sp; ABC一个wink,满脸自信:“没问题,手拿把掐的,我可是要进唱跳组的人,不过是个主题曲~”
“唱跳组……恩,挺好的。”唱跳组的导师是Ripple,Rip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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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专业,跟着他应该能学到不少。
“要一起吗?”
“我去表演组。如果有得选的话。”
之所以补充后面这一句,是因为项煦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初舞台选组是按照唱-跳-演三级评分总分排列,选手按得分从高到低选组,项煦唱跳拉垮得要命,排名肯定靠后,很可能最后就随便给他调剂了。
“表演组应该好进,前两届每次都是剩下表演组的名额。”郝乐安慰道。
表演不容易出成绩,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前两届确实都是表演组名额剩的多,所以项煦不是很担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屏幕上开始播报这一届改版的规则后,郝乐和项煦只有面面相觑的份了。
不同于前两届分为唱跳、表演两组,这一届分为了唱作、唱跳、Rp、表演四组。因而原本表演有50个名额,现在只剩下25个,唱跳由于分流出去,竞争反而没那么激烈。
郝乐担心看他一眼,项煦说了句“听天由命吧”。
毕竟只是混个脸熟,他没那么多追求-
四个导师很早就坐在观察室,观察者演播厅选手们的一举一动。这也是第三届新增的导师观察环节,作为节目看点之一,选手们并不知情。
慕连漪对此很不屑,很显然这一环节也是从其他节目学来的,《定义未来》就是这么个创新全靠抄同行的烂节目。
但这些素人选手有啥好看的,身上一点星味也没有,一个个互动假得要死,甚至连脸都千奇百怪,有几个整容得像充气娃娃,他看了今晚得做噩梦!
镜头在全场游走,偶尔定格在几位练习生那里,慕连漪的目光也在游走,他不关心镜头对着谁,只一味在镜头里找项煦。
一开始,他看到项煦一个人安安静静坐边上,他觉得其他练习生针对他,很是不忿。
后来,他看到有一个混血坐他边上,还没为项煦高兴一下,那个ABC就开始又是亲脸又是拥抱,慕连漪差点揭竿而起,坐在他旁边的表演导师温知夏给他按了回去。
温知夏,37岁三金影后,和Ripple都是星启的艺人,前段时间刚和Ripple合作了个微电影,因而也懂Ripple的个性。
“没想到你都当前辈了,”温知夏温和一笑,转移话题道,“时隔两年再参加《定义未来》,怀念不Ripple?”
温知夏德艺双馨,Ripple还是很尊敬的,他将目光从屏幕移开,叹一口气道:“怀念什么啊,我没撒腿跑都不错了!”
两年前,慕连漪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男人的凶残,妈的那群狗屎玩意!
其实那100个男的里面,像自己这般正常的未必没有,但那种坏种只要有一个,一整个氛围都是乌泱泱的。
项煦来参加这破节目,慕连漪觉得是暴殄天物。
他又不自觉将目光转向屏幕,此刻刚宣读完新规则,正巧镜头拍到项煦的脸。
他微抬下巴,一双清澈的黑眼睛盯着屏幕,一边头发别在耳后,目光显出一丝茫然。
镜头只停留了半秒便转走了,但给慕连漪的冲击有点大。
虽然刚才一直在搜寻他,但镜头拍到又远又模糊,慕连漪只能从犄角旮旯里看见一点点影子,而现在——
我靠谁给他做的造型!这么好看!
“走了。”其他三个导师不知道啥时候站起来,温知夏捎了呆愣的慕连漪一把,示意他该出场了。
练习生们的掌声和欢呼声将四位导师淹没,走出后台的一瞬,Ripple直起腰板,走路带风,已经开始端起导师架子来。
此刻一双傲目颇有压迫感地横扫全场,他从离项煦最远的角落开始扫视,最后落在项煦那边,由于这是收束目光前的落点,他得以在项煦身上多停留0.1秒。
站在那里,看着他,好像有光单独照他身上似的,白皙匀净,特好看!
其实所有练习生都站着,都看着台上的四位导师,他目光扫过时,旁边的郝乐还欢呼着招手。
慕连漪没注意到别人,自己想美了已经。
镜头前他还是收敛的,很快将目光移开。
主持人和导师调侃几句,很快就是选手的三级考核。
所谓三级就是唱-跳-演三级,评级从高到低为SABCDEF,唱跳是规定的主题曲,演是随机抽题表演。
“Ripple老师当时的三级考核成绩为ASA,是当时的最高评级!”主持人带一句。
项煦看去,却见Ripple一脸无所谓地坐在导师席,好像周围这些练习生称叹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看上去很不一样,或许是第一次见他没戴口罩还化了妆,也或许是导师身份加持,总之,给人的感觉是专业靠谱稳重,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连续评了几个跑调的乱跳的演得尴尬得脚趾抠地的,其他三名导师都面露难色,还强撑着说着场面话,Ripple有点坐不住,说话一等一的直接又难听:
“没有一点训练痕迹。”这还是说得轻的。
“手昨天才安吗?能不能给点劲!闹着玩一样。”这句稍微难听一点。
“你眼睛有毛病是不是?媚粉是这么媚的吗?差点给我恶心死!”难听得没边了。
……
其他三个老师在一旁疯狂为他找补,后来温知夏实在没招,叹着气说:“Ripple老师严厉一点是为你们好,忠言逆耳嘛。”
台下练习生交头接耳,项煦听到好几声“说得太过分了”,还有说他明明资历最浅,其他导师都没说啥,就他意见多。
项煦不禁为Ripple捏把汗,没想到他当导师还这么能得罪人。
但当Ripple骂出“找只鸭子都比你唱得正经”时,项煦忍不住笑了。
一笑,他的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正是这样,才是他。
没有因为上节目就压抑自己的个性,一如他拿着吉他唱歌时那般自由。
项煦欣赏他这份自由。
“你好像蛮喜欢Ripple?”郝乐听到他的笑声,好奇地探过身来。
项煦一顿,随即坦然笑道:“我算他的粉丝吧。”
这让郝乐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会喜欢更温柔一点的……”
话没说完,两人却察觉Ripple寒刀似的目光射来,两人如说小话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一个激灵,立刻分开了。
耳朵不至于这么好吧……
项煦有些心虚地瞅一眼Ripple,却见他警告似地瞪两人一眼,才将目光转向刚才叫到的练习生。
导师席其实离他们很远,项煦再三思量,都觉得Ripple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小话,但那眼神绝对是冲他们来的。
郝乐不怕被瞪,又把脸凑过来,开玩笑说:“他脑子里说不定装了雷达,一说他坏话就哔哔响。”
这里说他坏话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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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咋就响他们的呢?
项煦觉得此言差矣,他很怀疑Ripple有特地关注这边,而关注的原因,自不必说,是担心项煦和他攀关系,弄出一堆事来。
他看了第一届的节目,很明显,Ripple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讨厌socil,更不喜欢别人和他攀关系。
项煦善解人意,再次凑到郝乐耳边,叮嘱道:“我说我是他粉丝的事,千万别和别人说!”
刚一说,Ripple再次转过头瞪他们一眼,这次眼神更是要杀人,两人立刻分开。
“这次没说他坏话啊!”等Ripple转过脸去,郝乐纳闷得要命。
项煦同样纳闷:“不清楚,还是别提他了,他好像真有雷达。”
郝乐突然一拍大腿,醒悟道:“完球了项煦!我不会已经得罪他了吧!我之后还得在他手下混呢!”
“没事儿,他不会公报私仇,他很正直的。”
郝乐放了心,手动比个赞:“不愧是粉丝,这个了解!”
第27章第27章[VIP]
郝乐拿到唱歌B跳舞A表演E,高兴得要命,回到座位依旧兴奋地手舞足蹈:“Ripple老师真没针对我诶!”
项煦还没从郝乐稀烂的表演中缓过神来,刚才他要演精神病院里努力证明自己不是疯子的疯子。
这真是他的舒适区,他演成一个大傻子,差点把项煦笑死。
虽然表演拉了分,但练习生的状况都半斤八两,郝乐能拿到个A已经相当不错,唱跳组基本是稳了。
跳的评分几乎是由唱跳导师Ripple一个人决定的,给郝乐评了A,评得很公正。
不提表演伤郝乐自尊,项煦夸赞道:“你跳得真好!”
郝乐自豪一抬下巴:“开玩笑,10年宅舞可不白跳!”
原来练了十年。
项煦再次感慨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真理,又想到自己只学了十天,这一比起来像开玩笑似的。
就算是开玩笑,被叫了名字也得硬着头皮上。
四个导师打量着他,温知夏看了眼手卡,温和一笑:“项煦,是吗?”
底下传来了窃窃私语,项煦听得明白,但装作没听见,只对温知夏点头。
突然有人出声:“我前段时间看到一个很好笑的热搜,好像关于你啊……”
四下顿了一秒,随即一片哗然。
项煦和温知夏都将目光转向了rp导师扎恩,从其他导师的表情可以看出,扎恩提热搜这件事,其他导师都不知情。
眼见Ripple要发作,项煦抢一步回答:“我也看到了。”
扎恩戴着鸭舌帽,此刻把帽檐压了压,挡住眼睛:“是吗?被叫皇族有什么感想?”
“扎恩老师?!”唱作导师陆泽千惊愕万分。
却见扎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明明他是发难方,却显得很紧张。很可能,这问题他根本不想问,但是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问。
项煦轻轻颔首,道:
“我觉得没关系。我的父亲曾教导我,真的东西才需要藏,而谣言会不攻自破。因而我并不需要为自己辩白,这就是我的感想。”
这句说完,场内一下子寂静无声,项煦思索半秒,补充道:“谢谢你,扎恩老师,您提这件事是想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只是我不太擅长为自己解释,真不好意思。”
扎恩把帽檐抬起来,他的眼睛瞪滴流圆,嘴巴张得可以塞下鸡蛋。
自己澄清还为他找补,这还TM的叫不擅长为自己解释?!这情商直接夯爆了!
惊愕之余,扎恩终于松了口气,品牌方让他搞事的任务总算是过去了。
温知夏毕竟混的久,此刻麻溜顺着项煦的台阶下:“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是我说啊,扎恩,现在又不是在bttle,你这说话冲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你要真想bttle现在就和Ripple来一局,他rp也很厉害。”
Ripple刚一愣一愣的,此刻被cue,注意力终于回来,半喜半怒地和扎恩叫板:“来!别怂!”
现场尴尬的氛围一扫而空,有bttle看,选手们都开始起哄,让扎恩应战,扎恩也知道这是台阶。速速和Ripple掰头了一局,刚才的事终于算是过去了。
项煦考核的时候,唱得跑调严重,跳得像在打军体拳。Ripple装深沉抵着下半张脸,努力没让自己笑出来。
几位导师本来就都很高兴,温知夏尤其觉得项煦顺眼极了,实在没地方夸,就夸他记性好,这么短时间内把动作都记住了,不过评分还是很公正,唱跳都是F。
由于现场氛围诙谐,因而没有不识相的起哄破坏气氛,项煦就在这种氛围下抽了表演题目。
题目很普通:与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项煦演得差强人意,但他开口说台词,所有人都不由屏住呼吸。
台词这是真专业!声音质感噌地就上去了,感情也到位,像听广播剧似的。
温知夏激动得要命:“项煦,你要选我的表演组吧?!你不会唱成这样还有唱跳梦想吧?!”
这话实在是没给项煦面子,但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扎恩弱弱发声:“以他的口条,rp也不是不行……”
他这一说完,就被Ripple狠狠瞪一眼,意思是刚才针对项煦,现在还好意思抢人?
他真想项煦在自己组,但就他这唱跳水平,还是不要给两个人找罪受了。
在知夏姐那也挺好,知夏姐人好,而且好像蛮喜欢他,项煦在表演方面也显然有天赋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同公司的,他偶尔去知夏姐那里探探班也没有人会说啥。
项煦一笑,显得有点天真:“我也许好像应该没得选。”
温知夏和Ripple都笑不出来了。
他说的没错,FFB的评分是全场倒数第二,他最多有机会二选一,很可能直接调剂。
Ripple捧着颗砰砰直跳的心,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温知夏削减了一半人数的表演组竟然最先满员。
更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坐项煦旁边勾勾搭搭的那个ABC选了他的唱跳组。
完全欧亨利式结尾的——最后三名全调剂到Ripple的唱跳组——
包括项煦。
由于台词功底和唱跳实力对比的震撼和温知夏的明着抢人,项煦的归处得到了许多练习生的关注。此时尘埃落定,导播很懂地切温知夏的表情,切Ripple的表情,切练习生们惊讶的表情,最后切到项煦的表情。
好多练习生在笑,项煦也在笑,笑得有点命苦,但特别可爱。
项煦在自己组,Ripple有点高兴,但他唱跳这副样子,公演投票就低,一低又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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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被调剂,很可能又选不了表演,然后投票又低……这么恶性循环下去,项煦极可能没有展现表演天赋就被淘汰了。
Ripple开始生气——
谁他妈改的规则?!创新!创新!快给人创死了都!
虽说如此,当项煦满脸笑容地朝他走来时,他又开始高兴。
这破节目淘汰就淘汰了,先带着他再说,其他导师哪有他会奶孩子,不是,哪有他懂选秀!
脸再次拉下来,是因为他看见郝乐超级兴奋地在项煦旁边转来转去,然后项煦把笑容转给他了-
练习生每餐都可以吃自助,听到这个消息,项煦哈哈大笑,比看到郝乐演傻子还笑得洪亮。
既然已经被迫进了唱跳,他就爱咋咋滴吧,把饭吃饱最重要,看他取食坐吃取食……五次之后,郝乐惊呆了:“你这么小个能吃下这么多?!瘦成这样,我以为你不吃饭呢!”
“我现在已经比刚开始胖一些了,但还要继续努力!”项煦很认真地点头,然后埋头继续干。
他一直有在为自己变得更强壮而努力,虽然平时只能吃面,但去那家免费续面的面馆后,他每次都给自己吃得撑撑的。
还有每天的锻炼也是风雨无阻,现在终于有点肉,像点人样。
只可惜他吃得再多,这个子是不可能长到原来那么高。这里的项煦显然在青春期时一直缺乏营养,能长到现在的175已经是上天怜悯。
175算不上太矮,但郝乐都快一米九了,他要说他小个,项煦也无法反驳。
郝乐又发挥了自己夸夸属性:“项煦,你真的好乐观,我还担心你调剂到唱跳会伤心呢。”
“能吃能睡就行,去哪不是去?”说出这句后,项煦扒饭的筷子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很快又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项煦没想到的是,吃是能吃,睡却不太能睡。
选歌也是按名次来,这首歌5个人,三个吊车尾,就算郝乐仗义,和别人换了顺序,自愿跟他们一组努力带,也带不动一点。
项煦是最废的,虽然是倒数第二,但倒数第一的周余是因为紧张忘词忘动作了才在他后面,实际上周余唱得特别好,跳也超过平均水平。
项煦记词记动作都没问题,但唱出来跳出来和别人完全不是一码事。要说乐观还是郝乐乐观,这种情况下他笑得最开心,完全没想过自己可能被拖累这码事。
每组都会有老师带,Ripple只能在五组转,转到他们这组时,已经是夜里,练习室里少一人。
“项煦呢?睡觉去了?”Ripple板着脸,看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没有没有,他去给我们买水!”郝乐怕Ripple觉得项煦在偷懒,马上为自己好兄弟说话。
其他练习生纷纷附和,他们今天唱得太多,现在又太晚,因而嗓子听上去都有些哑。
Ripple盯了郝乐一眼,然后将脸转开:“周余,我那里有喉片,你拿来分。”
一句关心,练习生们轻松了些,周余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李利那挪。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兄弟们!”练习室的门“砰”的打开,项煦一手将茶壶抱在怀里,一手拿着串一次性杯闯进来。
站在中央的Ripple正转过脸,一脸无语地看向他。
项煦刹住车,就像个课上到一半闯到教室里的学生那样,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圆场。
“额”了两声,他说了个“你好?”
Ripple锁起眉打量他抱在手里的茶壶:“不是去买水吗?”
项煦看看自己一脸懵逼的伙伴,再看看满脸黑线的Ripple,老实回答道:“我去整了点金桔泡水,对嗓子好,还顺气驱寒,总之比冷水好得多。”
“这么养生!喝了一定能多活好几百年!”郝乐对中医食补非常感兴趣,惊喜地夸大金桔茶的功效。
Ripple眉头微微舒展,猛然又紧锁:“等下,你金桔哪来的?”
“演播厅门口不是有两棵金桔树吗,我路过薅了两把。”
兄弟们一下子全精神了:“不好!那是人家发财树啊!”
第28章第28章[VIP]
项煦说话大喘气:“有个工作人员说这树不要了,本来就是放那今天用的。”
“那就好那就好。”听他这么说,兄弟们松了一口气,排名倒数第三的崔宇甚至惋惜道:“那只薅两把太可惜了。”
见有志同道合者,项煦兴奋起来:“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把那两棵树都搬回我们宿舍了!”
“我的天!项煦,你简直是天才!”郝乐嚎道。
“太会过日子了!整点小绿植!搞点小水果!”崔宇也嚎。
还好他们都很兴奋,嚎的声音也大,没有人看到Ripple早破功压不住嘴角,等大家冷静下来,Ripple早板起脸来,没有损害到他一丝一毫高冷的形象。
被项煦递上一杯金桔水,他看着在水里慢慢飘荡的金桔片。
那两棵金桔树到他胸口这么高,想来分量不轻,这人练一天都不累吗?大半夜的搬两棵树,还爬楼梯……
他的脑海里想象着画面。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把两棵树搬回寝室”,想来并没有说得这么轻松。
慕连漪觉得他有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他今天在观察室里,看见他在食堂里真的吃了很多。
他有时候觉得项煦不太聪明,包括在书店被冤枉,巷子里被揍,包括大半夜搬两棵发财树。
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很聪明,比一般人细心体贴,今天扎恩向他发难,他也三言两语化解了。
慕连漪很清楚,如果当时他去处理,不可能像项煦处理得这么漂亮。
明明是因为他脑子发热去书店找他惹出的事,到头来,反倒被他给救了场。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从来都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觉得自己一个人就牛逼得很,真有啥事不能挺过去。但今天他发现自己不需要挺,这事就过去了。
或许是知道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这一边,所以在那之前先排斥所有人,这条路注定越走越孤独,他只是觉得自己不怕。
金桔的香气,带着丝丝的酸甜入口,茶水的暖气沁满全身。
其实,不一个人也挺好的-
“稀烂!你们一天练什么鬼东西!”五分钟之后,慕连漪忍不住开始骂人,“尤其是你!项煦!你能用用你的腰不?找块铁都比你跳得软!”
项煦挠头:“我的脊梁好像有问题,它不灵活。”
“那是脊柱!”慕连漪气笑了,“不灵活你咋走的路!还能搬两棵发财树?!”
“我不晓得,平时它是没啥问题的。”
慕连漪觉得项煦像个杠精,偏偏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好像老学究在那探讨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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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咬咬牙,狠心地说:“项煦自己留下来加练,其他人回去休息。”
周余揉着酸痛的肩膀:“Ripple老师,我也想加练。”
Ripple瞪他一眼:“你要练的是胆子!一上台就紧张!一紧张就完蛋!练再好有什么用?!”
一张口戳人痛处,周余嘴一张,差点哭出来,崔宇拉扯他,速速逃离Ripple这张毒嘴。
等练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Ripple猛的一阵后悔。
他不是故意让他们两个独处的呀!这玩意播出去谁知道网友又造啥谣,现在把那群小崽子叫回来还来得及吗?
“Ripple老师,你先走吧,我自己练练,起码能把拍子合上。”
项煦背对着他,但镜子里的脸对他一笑,汗珠从他脸颊流下,他胡乱擦了擦,又开始数着拍子跳起第一个八拍。
或许是和他有同样的担忧,项煦的神情也有些疏远,Ripple张了张嘴:“自己练半小时,不,十分钟就行,十分钟后回去休息,第一天也不用这么拼。”
镜子里,项煦笑容深了些,对他一点头。
Ripple从门口离开,却差走李利,自己偷溜到观察室,打开灯,看了一眼时间,10点37,然后看监控里的画面,时不时又瞄一眼时间。
练习室里的人就像上了发条的八音盒一直没停过,但监视器上的时间却走得要多慢有多慢。
这时间是不是有问题?Ripple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很遗憾,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不容易挨到10点47,八音盒上的小人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能不能听点话?!
Ripple一下子生了气,也不知道气什么,但一想练习室没钟,他可能时间观念,于是耐着性子又等了等。
三分钟后,他有点受不了,觉得跳来跳去那人有点碍眼了,刚从座位弹起来,项煦却关了音乐,走去包里拿了手机。
再应该看到时间了吧。
差点气死他!项煦也不往回走,傻站在那里接了个视频电话。
一边生气一边把音量调大,但只能听到零星的声音。
“姐……好着呢……饭很好吃……”
天天就知道吃饭。
“你刚下班,怎么这么晚?……我?我马上就回去休息了,刚结束……队友导师都挺好的……我马上就回去了……”
听到他要回去了,慕连漪稍微舒心一点了。
五分钟后,道了晚安挂了电话,嘿!没想到的是,项煦竟然又打开音乐跳了起来。
和他杠是吧!
慕连漪气得七窍生烟,夺出观察室破练习室门而入。
“怎……怎么了?”见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项煦吓一跳。
“气死我了!”慕连漪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气死我了,东西忘拿了!”
“哦……哦……”项煦转回脸,继续跳他的舞。
慕涟漪装模作样地在练习室里找东西,突然问到:“十分钟应该到了吧,你怎么还没走?”
“应该还差15分钟吧。”
慕连漪掏出手机看,时间正在11点07,正好离刚开始过去20分钟,离半小时还有十分钟。
估得算准。
不对!
项煦剔除了接视频的五分钟!就五分钟还要除!
操蛋的一分没估差!这混蛋时间观念不要太好!
不能暴露自己一直盯着时间,但慕连漪还是找得到说他的理由:“我不是说了就练十分钟吗?”
项煦倒也不和他杠:“剩下的20分钟我自己加的。”
慕连漪一下子骂不出来,气像鞭炮一样在身体里窜,偏偏理智还能压住。
深呼吸几口气,慕连漪知道这上面的口舌自己不占优势,于是努力盯着他,想找点别处骂两句。
终于,实在是项煦的小辫子太多,他随便拉了一根,冠冕堂皇地刺道:“你这样能练出什么玩意来,按错的练越练越错!”
项煦终于再次转过脸来,一双被汗迷了的眼睛飞快眨巴着:“那你可以教我吗?”
身体里的鞭炮一下子炸成烟花,慕连漪瞬间不气了,也不管之后网友会咋传谣。他是人家导师,本着负责任的原则,人家基础差给他开个小灶有什么问题?就问有什么问题!
说服自己也很容易,慕连漪很快找准自己的位置,一边臭着脸一边指导起项煦。
这15分钟过得也太快,项煦关了音乐拿毛巾擦着汗,对他一笑:“谢谢你,Ripple老师,我感觉好像有点开窍了。”
慕连漪偏要损一句:“你离开窍差远了。”
“虽然差得远,但离得更近了。”他脸上带着薄汗,在灯光下好像镀了一层磷粉,透着微微光泽。
慕连漪错开目光:“你这人……心真有够大。”
关了练习室的灯和门,两人一道往外走,项煦却突然停住:“你不是回来找东西?找到了吗?”
慕连漪这才想起这茬,但也没着急太久:
“我记错了,应该一直都放在我的包里,我以为拉下了。”
项煦点点头:“那就好。”
经过演播厅时,走廊里还留着金桔的余香,之前门前有两棵发财树,现在没有了。
地上,几片蜷曲的叶子躺在那里。
慕连漪一矮身,捡了一片,偷偷塞进了口袋里-
项煦此后天天泡练习室,跟老师练,郝乐会帮他调动作,Ripple偶尔给开个小灶,他虽然基础差也没啥天赋,但学习能力很强,老师教得也好,倒也渐渐有了些进步。
只不过就算每天比其他练习生多练几个小时,也弥补不上经年的差距。
做事时认真做,做完就扔一边,项煦心大,照样能好吃好睡。临近第一次公演,别人练得精神萎靡,焦虑到夜不能寐,他倒反天罡,气色一天比一天好,郝乐给他调动作,有时突然发起愣,然后开始恭维项煦,勾引他一起出cos。
五人之间的关系很好,几个大男人同吃同睡一起练习,被郝乐的陋习传染,他们渐渐开始勾肩搭背,黏黏糊糊,连上厕所都要约一起。项煦被迫对肢体接触脱敏,时常被郝乐和崔宇一架,就拖去打家劫舍——实际上是去其他练习室捣乱。
郝乐实在是交际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谁都能贴上去亲热,很快就混成人气王,走到哪都有人起哄“郝乐,来个饭撒”,他就开始一副少女偶像的模样,比心wink跳宅舞,一套操作猛如虎。
他自己出这洋相就算了,他还偏要项煦夹美少女声线给他配音,100个大男人在一起混两周,阳气盛得能超度厉鬼,项煦夹一句“最喜欢你了~”这群血气方刚的小伙便如疯狗一样,激动地全场乱嚎乱窜,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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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乐像打了个胜仗得意洋洋归来,项煦还害臊,红得像个西红柿。
“干什么去了?”Ripple正指导周余,刚听见外面乱哄哄的,看了一眼红透的项煦,一下子把腰挺直了。
崔宇嘿嘿一笑:“项煦酱,给Ripple老师也来一个呗~”
Ripple一脸懵逼,却见项煦越来越是红温,他突然抬头,攥紧拳头去追两个混蛋。
崔宇郝乐撒腿就跑,还不忘嘴欠,夹着嗓子重复着“最喜欢你了~最喜欢你了~”,他们两个夹起来像被踩断了尾巴那么难听。
同队的林子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也笑着扑过去和他们打作一团,Ripple转过脸,却见周余站在那里,虽然也在笑,但眉心的阴云却无论如果也挥之不去。
“周余,”他指向四个扭在一起的人,“你的问题根本不是技术上的,我教再多也没用,你要是想在公演发挥好,可以向心最大的那个取取经。”
项煦正努力从三人中挣扎出来,拔出自己被崔宇压住的手,顺势重重锤他一拳,一脸大仇得报的得意模样。
抬起乱糟糟的脑袋,却见一根手指正指着自己的脑壳,他对上了Ripple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依依迟早把我笑死
第29章第29章[VIP]
寝室里,两人相对坐在床上,周余的脑袋越垂越低。
“你咋问我?你哥应该比我有经验吧?”
刚被问“怎么能在台上不紧张”的项煦有些懵,他唱跳双废又没舞台经验,问他顶什么用。相比起来,周余他哥周齐舞台经验丰富得多,项煦刷到不少他的打歌舞台,都发挥得很不错。
周余攥紧了手,没有说话。
“你不想问他?”项煦看懂了。
他记得他们两兄弟的关系挺好的,一开始做节目也是两人一起,初舞台周余没发挥好,周齐还一直鼓励他。
周余抬起眼,镜片之下,他的眼圈有些发红:“他们说,我是我哥的累赘,能走到今天,都是沾他的光……”
项煦一阵哑然,这种言论确实很多,不管是网上还是在练习生中,尤其周余初舞台还发挥得不好……
负面言论人人都有,重要的是当事人怎么想。
“你觉得你是吗?”
“……”周余扣着手,“是。”
“你唱歌很好听。”项煦安慰一句。
“我哥唱得更稳定,还能驾驭不同风格。”
“你待人很细心啊,上次给我们清凉贴,宿舍里要不是有你带的花露水,我们都能被蚊子吃了。”
周余头垂得更低:“都是从我哥那里学来的。”
项煦吸一口冷气:“那说明你学习能力很强!”
“我哥硬逼着我学的,他说这样比较讨人喜欢。”
项煦真的说不出安慰话来了,许久才悄声问一句:“为啥这都是他逼你学的,有啥东西是你自己想学的?”
周余努力思索了一阵:“大学选专业的时候我想学音乐,但我哥让我报计算机。”
“你最后报了什么?”
“计算机。”
“……”项煦的沉默震耳欲聋,“为什么不报音乐?”
“我哥说没前途,不稳定。”
“所以你就听他的了?”项煦哽得慌。
“我哥比我聪明,比我优秀,他说的对,我学音乐没啥天赋,靠这个吃饭也不现实……”周余的声音越来越小下去。
“他说啥你就信啥?”
“因为,因为一直以来,大家都这么说,我哥也说我根本离不开他。初舞台我搞得稀巴烂,他说我就应该听他的话,不要参加这个节目,等他出道后带着我,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笑我,他都觉得丢脸——”
项煦长长呼出一口气,久久沉默后,开口道:“那这次干嘛不听他的了。”
“他让我退赛,我不想退赛,我有点受不了,不想被别人说我只会靠我哥!”
周余擦擦湿润的眼角:“昨天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却说我没出息,不听他的话!说我出问题就让他收拾烂摊子!但一直听他的话,我真的很累很累!我看到他就很累!我知道他对我好,但他却把他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好难受,你明白吗?项煦,我只是想留下来,我只是想解决问题,为什么他就那样说我呢……”
项煦恍然想起自己的大皇兄项臻,从小时候开始,项煦就被拿来和他比较,在张太傅和父皇口中,自己处处不如他。
别人说,项臻也这样说,明明是一母所生,本应是至亲,项臻却处处针对厌弃他,他成太子后,项臻一气之下请了藩王名号去了岭南,他迎娶太子妃,项臻也没回来看他……
“那就不听他的吧。”项煦的声音显得有几丝空寂,大概是因为落在周余激动的声音之后,因而在平静中显出几分冷清。
“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直以来,他哥说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人给他指示,他一时茫然起来。
“想留下去,便不要躲起来,那样只会让他看不起。站出来,走到他面前去,以竞争者的姿态。
现在在比赛,你随时可以成为他强劲的对手。如果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没办法当他的对手,那就给自己一个目标,或破釜沉舟斩断后路,用力逼自己一把。”
周余怔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项煦向来温和可亲,得过且过,此刻展露锋芒,就像猛然出鞘的利剑,果决有力,令人无端信服。
当晚,五人围在一起商量一通,纷纷赞成项煦的意见,将周余填在队长一栏,提交上去。
还没完,次日,四人架着想临阵脱逃周余,把他拖到周齐所在的T1练习室。
“别怂,都到这儿了,哪轮得到你后悔。”知道怎样对周余好,四个人也真狠心,周余求爷爷告奶奶地要让他做个心里准备,他们理不带理,“砰”一声把T1练习室门踹开,就把周余压了进去。
Ripple正在给T1五个练习生顺走位,这一声大动静,六个人齐刷刷转过脸来。
“有事?”Ripple微微蹙眉,冷眼扫过这五个一脸要干架的人。
没想到来得这么不凑巧,小伙子们当学生怕老师,当练习生怕导师,更何况还是Ripple这个严厉又不苟言笑的导师,他们被他眼神扫到就发怵,气势一下子萎靡大半。
项煦嘻嘻一笑,声音甜甜的:“Ripple老师,给我们五分钟呗,就五分钟,我们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
却见Ripple嘴角抽搐了一下,队友们缩起脖子以为要挨骂,没想到Ripple环抱着手让到一边:“五分钟,一秒钟都不多给。”
时间紧张,项煦推了发愣的周余一把,好像猛地冲破什么,周余踉跄一下。
“别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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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有退路了。”四个队友添把柴,周余硬着头皮走到周齐面前。
“小余?”
“……周齐,”周余很少这么叫他哥,他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我来代表,我们T5队,向你们宣战……”
队友们松口气,他终于是说出来了,虽然声音发虚,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你们?打我们?”周齐的队友以为听错了,他们组实力最强,而T5最拉,他们来宣战,属于越级碰瓷,根本没有一点赢得可能。
“没错!我绝对不会输,一公赛场见!你敢接吗?!”周余上前逼近周齐一步,硬着头皮撂下准备好的狠话,说出来后,心里却奇异地升起一阵轻松。尤其看到自己哥哥惊异又动容的神情,他甚至生出一股快意,好像整个人变成一缕轻烟,冲破了捆住手脚的锁链。
“我们接。”
周余的手和自己哥哥的有力地握在一起,力量传到周余身上,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让他有突然种想哭的冲动。
“别这么没出息。”四人笑着拍他的肩膀,他们不说还好,一说周余真没忍住掉下了眼泪,一边哭嚷着“项煦”一边和郝乐熊抱一起。
项煦欣慰地笑着,猛然察觉到两束目光在他身上打量,抬起眼,周齐和Ripple齐齐转过脸去。
他颇有一种幕后大boss的感觉,撺掇人家弟弟和他对着干。但这样对周余最好,他早该独立了,虽然对周齐有点不厚道就是。
但是,管他呢,周齐又没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不许招惹他弟。
至于给Ripple的优秀学员找了个影响心态的对手,话说回来,不是他让周余来找他的吗?
与其烦恼这些不如多吃点饭。
项煦看得很开。
项煦刚洗好手要出卫生间,就被人拉着胳膊一把捎了回去,还关了门。
里面光线变暗,却见Ripple将一扇扇门打开,又退出来,又去开下一扇。
这个卫生间只和T5练习室比较近,平时不太有人来,项煦来这也是图它人少这一点。
此刻见Ripple一直在挑坑位,好像都很不满意。
项煦知道他是在确认没其他人,想来是要找他算帐。为避免气氛太吓人,项煦开玩笑道:“Ripple老师,你忘带纸了吗?我还有一些——”
他热心地从夹克口袋翻出小包装纸往前递,Ripple检查完最后一个坑位,此时将门“啪”地关上,偏过脑袋,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他一眼:
“我有话和你说。”
调节气氛失败,项煦把纸塞回口袋里:“和周齐有关?”
他知道前面Ripple一直呆在T1练习室,按前面周齐要杀死他的眼神来看,显然他的心态有点受影响。
周齐是他们唱跳组最优秀的练习生,一公夺冠的热门人选。他们唱跳已经有很多拖后腿的了,要是前游也发挥不出实力,作为导师的Ripple确实会非常头疼。
见Ripple凝眉走近,嘴巴一张,显然要开骂。
“——周余的事,你做得挺好。”
“啊?”没想到开口却是夸他。
“如果直面问题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解决问题?”
这话一出,项煦知道他确实懂。
看着项煦惊讶的表情,Ripple扬唇道:
“你不是说我最善解人意了吗?难道是唬我的?觉得我要骂你?”
这是刚才搪塞他的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项煦听了有点害臊:“没有,Ripple老师,只是——”
“项煦,”Ripple终于受不了他“Ripple老师”长,“Ripple老师”短地叫唤,责怪道,“这里又没摄像头,和我那么客套干什么?”
项煦一顿,却见他目光柔和地看过来,平时看惯了他的冷脸,此时笑起来,正如冰封融化的湖面上飘荡着一圈落梅花瓣,随着涟漪轻柔地起伏。
项煦这下才确定,书店里解围,喂饱他第一顿饭,巷子里一起被围殴,家楼下问他要联系方式,这些事确实在他们两之间发生过。
心里一暖,项煦身体放松下来,笑道:“害,这不是习惯了嘛。”
“那之后还有人来找你和你姐麻烦吗?”Ripple关切道。
项煦来参加节目,本来担心皇姐一个人住不安全,让赵衍帮她找新住所,房租从他工资里扣,但皇姐不愿意多花那钱,赵衍只好收买了看门的大爷,还派两保镖偷偷守着,不过最近很太平,混混的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想到这件事,项煦真的很感激赵五郎。
他神情柔起来:“没有了,我的发小有帮我注意我姐那边,我才能安心来参加节目。”
“你发小……”Ripple微微眯起眼,“他喜欢你姐?”
“不是不是,”虽然赵五郎比较风流,但也知道兄弟的姐妹不可染指的道理,“他是好心,怕我顾不过来。”
Ripple移开目光,干巴巴“哦”了一声。
“说起来,这事还得谢谢李利,帮我去警局沟通赔偿,等之后请他吃饭。”
Ripple刚移开的目光如银光闪闪的箭簇一样射来:“又谢发小又谢李利,就不谢我?!”
“那必然是要谢的!”项煦立刻回答,虽然腹诽了一句之前不是谢过了吗,还说要请他吃饭,咋现在又绕回来。
却见对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脸凑过来:“既然要谢我,这次再可以给号码了吧?”
项煦一顿:“我不是给过你了吗?”
Ripple也一顿:“那时候你手机不是坏了吗?”
“不是,上次我把号码告诉了李利,让他转达给你,你没收到?”
“李利?!”Ripple差点把手机捏碎,“这小子没告诉我!”
见Ripple就要发作,项煦马上说道:“可能是忙忘了,没关系,现在加,现在加。”
项煦离开后,慕连漪一个电话把李利cll到休息室小发雷霆。
“干了什么欺上瞒下的事,从实招来!”慕连漪拿着手机轻敲桌面,脸色阴云密布地盯着李利。
李利一顿,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对不起老板!昨天你没喝完的奶茶是我丢的,我不小心打翻了,不敢告诉你!”
“好哇!原来是你丢的!我说谁乱动我——”慕连漪气汹汹地站起来,手机掉到桌子上,才恍然想起自己不是来训这个的。
他呼出一口气,坐下:“此事本官可既往不咎,还有什么欺瞒我的事,从实招来!”
李利想了想,然后小心地看向慕连漪:“黄星琦三公要当飞行导师,我忘了告诉老板……”
慕连漪瞪他一眼:“我早就知道了,等你告诉我黄花菜都凉了,你能不能再动动你的蠢脑子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事?”
李利皱着脸思索半天,实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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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硬着头皮道:“请老板明示。”
慕连漪“啪”地拍桌而起:“项煦的电话号码没告诉我!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李利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形成三个惊骇的大洞:“老板,你不是说过给你联系方式的,问你联系方式的闲杂人等,都不要拿来烦你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过啊!你不要选择性失忆啊我的亲老板哟!!!”
李利那副命苦的样子,慕连漪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那是因为那段时间黄星琦老是用一些小号来骚扰他,他实在忍无可忍才这样说的。
慕连漪一下子理亏,又重新坐下:“项煦他……又不是闲杂人等……”
“您也没说啊!”
他确实没说过,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脸一别狠狠瞪他一眼:“你就不能自己感觉感觉!”
老板的厚脸皮,让李利整个人僵直得像一座石雕。
慕连漪发个红包过去:“以后记住再行吧!封口费收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李利收了红包缓过来,屁颠屁颠地往外走,免得碍老板的眼,却突然被慕连漪叫住:
“昨天打翻的奶茶重新给我买一杯,用你的钱买!立刻马上!”
不缺钱但实在小心眼,一杯奶茶都是要计较的。
第30章第30章[VIP]
项煦加练完擦汗,看到手机上Ripple在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真什么时候都做数?」-
「当然!」项煦向来一言九鼎。
「那你先欠着,短时间内是不太有时间的。」对方秒回。
短时间不可能,那干嘛现在提?怕他出尔反尔所以来试探一下?
项煦觉得自己有点被小瞧,愤然回到:「不管多久我都侯着,说到做到!」还带了个不屑表情包。
Ripple:#点赞#
过了一分钟。
Ripple:「你朋友圈怎么什么都没有,屏蔽我了?小不小气。」
被如此恶意揣测,项煦回:「乱说,什么都没有还不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发过。」
「为啥不发?」
鬼知道。
他刚登上微信时,还想通过朋友圈了解一下自己的过去,很可惜朋友圈里一片空白,当时的他和现在的Ripple一样失望。
经他一提,项煦突然对Ripple朋友圈发什么有点好奇起来,便点开他那一片雪花的头像,进了他的朋友圈。
有人朋友圈偏休闲,有人朋友圈偏搞怪,Ripple的朋友圈偏商务,发满了自己的代言和广告,俨然一副公事公办,谁也别想通过朋友圈了解他的架势。
这人才是小气吧。
拿了包,关了灯,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着刷,刷到两个多月前,终于有一条不是广告的朋友圈。
“这野猫看见我就跑,到底有没有礼貌!”配图是他手上拿着开封的猫条,超远的垃圾桶旁一只脏兮兮的橘猫炸着毛对着他,比起吃的诱惑,显然更想和他干架。
追着小橘喂,被人家嫌弃,就恼羞成怒怪人家小橘没礼貌。项煦扬起嘴角,没想到他还有孩子气的一面。
再往下刷,几条广告后,照片里出现一条金毛狗,站在小腊树灌木丛旁,小腊树下有一小圈地砖颜色较深,显然还是湿的,感觉都能透过屏幕闻到臊味。第二张照片里是他手上拿一朵小腊树的花,没对上焦的背景是地上的一沓书。
项煦认出那是他们第一次见的那天塞给他的花,他那时候不太敢说话,为表达感激,效仿了一下古人折花赠友的传统。
“好心情全被狗破坏了!”
配文是这句,脑海里一下子就能浮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项煦失笑,原来后面还有这一码事,那时候他刚来这里一天,各种意义上都还挺懵的,也没想到路边摘的花可能被狗尿浇过。
心里升起淡淡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得逞的快乐是怎么一回事。和兄弟们厮混太多,他已经越来越缺德。
背景里虚化的那一叠书,上次项煦没有注意,竟然都是烹饪书。
「你在学做菜?」项煦切回聊天界面,问道。
“项煦——”没等回,耳边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他从屏幕抬脸,却见T1练习室门口,周齐倚在那里,挡住大半身后的灯光。
他蒙在阴影里的脸上挂着笑,双目亮如鬼火,显得有点阴森,支着门框的一只手微抬,和他打了个招呼。
想起自己撺掇他弟和他对着干,项煦觉得他笑得有点恐怖,强作镇定道:“这么晚还没走?”
“等你,”周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看着像准备索命的厉鬼,“我知道你晚上会加练。敢进吗?”
周齐侧出身来。
进个练习室有什么不敢。
关上门,两人坐到墙边的长条椅上。项煦抬头看了一眼练习室里的监控。
有摄像头拍着,他应该不至于被打。
周齐突然阴森森笑起来,项煦微微蹙眉,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在笑什么。
说实话,周齐现在给人的感觉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爽朗大方完全不同,现在夜实在是深,晚上阴气重,周齐说不定被邪祟附了身,才这幅诡异的样子。
“你很大胆,让我心爱的弟弟和我对着干……”周齐猛然凑近脸,双目闪着有些疯狂的光芒,“难道你真的认为他能比过我?”
目前确实比不过,项煦模棱两可道:“周余的水平你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我是天底下最了解小余的人!他根本赢不了我!”他热切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倏然冷静,缓缓移下目光,“你呢,撺掇他又有什么目的?”
项煦反问道:“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制造话题,蹭热度。”
项煦一笑:“看来我的名声很糟。”
“博人眼球的事做多了,名声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这人显然已经戴着有色眼镜看他,项煦在心里翻个白眼:“随你怎么说。”
他的态度让周齐脸上爬上些愠怒:“你究竟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他?!”
让周齐了解周余的想法,从旁辅助,对周余找回信心也有利,因而项煦并没有把原因藏着掖着:
“让他直面对你的不满,他才能战胜恐惧,所以他当队长,下战书,直接和你对抗,都是为了不让他把矛头指向自己。”
周齐一僵:“他对我……不满?不可能!你少在那里挑拨离间!”
“周余也不是怨你,虽然你说的有些话是伤害到了他,但他明白你对他的好,他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周齐却仿佛魔怔一般:“他没资格怨我!我对他那么好,他凭什么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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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但他却不听话!把矛头指向我!”
此人乱抓重点逻辑混乱,项煦已经快忍不住:“重要的难道不是他能打开心结吗?他并没有讨厌你,对抗只是一种形式,都说主要是为了——”
“他自己选的!后天的公演他输定了!他没有一样比得过我!我会让他知道和我对着干的下场!也会让你知道和我对着干的下场!”
项煦一怔,他就说周余这唯唯诺诺、讨好型人格、还自卑敏感,咋可能只是他有问题——
原来家里有个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皇额娘诶,周余能这么正常都是佛祖显灵了!
项煦又想起自己的好皇兄,当然是处处压自己一头还要在他面前彰显优越感的那个,有好皇兄的投射,对周齐的排斥和厌恶油然而生。
他的五指撑着周齐的胸口,把他的身体往后推去:“你要做啥就做!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周齐被他一推,一下没说出话来。
“周余为啥和你对着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他跟你认识二十年,跟我认识才几天?我几句话就能让他对付你?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你这哥哥当得相当失败!”
“你——!!!”周齐拔地而起。
身高敌不过,项煦一下跳到椅子上,居高临下有气势:“我怎么了我?你有这功夫和我胡搅蛮缠,不如和心理医生多去说几句!”
他指着头顶的摄像头:“你听不进去就去找监控室要回放多看几遍,你看看你自己有多离谱!听不懂人话就算了,言语间还处处打压你弟,我要是你弟我跟你说两句话都要找条河跳!”
摄像头让周齐晃了一下神,这一晃,他情绪一下子平静下来,如同浸入冰水,快到让项煦觉得吓人。
窗外的风吹来,明明是夏夜,项煦觉得身后一凉。
他幽幽的声音传来:“摄像头……坏了……”
项煦:!!?
飞速抬头一瞄——摄像头黑洞洞的探头根本没有玻璃外罩,是空的!
我去!
哪有这么巧的事!看周齐这幅鬼样子,他很有理由怀疑摄像头就是他弄坏的!
许是对他的震惊很满意,周齐扬唇一笑,幽幽补充道:“今天练舞时,手表不小心飞出去,恰好砸到摄像头。”
就瞄着摄像头砸呢吧大哥!
项煦觉得,这人……真的……有点……过激了——
破坏公共财物,得赔钱啊!
谁知周齐神色和缓下来,还温柔柔说:“我冷静下来了,别怕。”
自己意识到自己冷静下来,还叫他别怕,是真的有点太渗人。
从刚开始的沉稳而刻薄,到中间的偏执而狂热,再到现在的冷静而温和,这人变化速度也太快了!
不是表演型人格就是有点大病!
周齐懵懂地思索了一会儿项煦刚才的话:“我今天想小余的事想了一天,现在又是半夜,情绪有点不对,可能吓到你了。”
项煦紧张地咽了咽唾沫:“那现在正常吗?”
周齐点头。
“我问个冒犯的问题,可以吗?”项煦从椅子上小心爬下来,生怕又惊动什么邪祟上他身。
周齐又点头。
项煦看一眼摄像头,坏的,但还是凑他耳边悄悄问:“你是不是真有病?”
来到这世界第一天做的心理测试的一些题目还在项煦记忆里,周齐的这情况显然好几道题得往严重了选。
周齐不说话。
“看医生了吗?”
终于,周齐微微点了点下巴。
“那就行,现在医学很发达,一定要遵医嘱,多看看医生,对你好,对周余也好。”项煦为了了解清楚自己当时去医院看的啥病,后来查了不少资料。
周齐沉默了一会儿,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是无法接受你的话。”
这人脑子一晚上转几百遍,项煦完全能理解他一下子想不明白。
“给周余一个机会吧,他会向你证明,不用依靠你,他也能做得很好。”
男人沉下脸,没有再说话。
走之前,项煦转过问:“那个,你有病的事要不要帮你保密。”
周齐一顿,略有防备道:“开什么条件。”
“不用。我也有病,比你症状轻一点。我明白的,有病被别人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困扰。”
项煦心中含泪,这些都是他痛彻心扉的教训啊!
一直到项煦的身影从门边离开,周齐许久才将双目垂下-
走出T1练习室,Ripple早已经回了那问他是不是学做菜的消息:
「在学,味道还可以,你要尝尝看吗?」
或许因为项煦太久没回,五分钟后他又发来一句:
「开玩笑的,因为有个做菜节目才学一下,并没有想做给你吃。」
项煦又没回,五分钟后又发来一句:
「忽略我前面的话,不然我杀了你!」
看到这句威胁,项煦有点绷不住,回到:「刚才突然有事,没看到消息,不好意思。」
Ripple秒回:「所以你要尝吗?」
又飞速补来一句:「上节目前我想找个人帮我试试菜。」
项煦一笑:「好啊,正好我爱吃,多难吃我都吃得下!」
Ripple发来一个白眼表情包:「我做的必不可能难吃,除非我想毒死你。」
项煦就这么答应了做他的试菜员,反正白吃白喝他怎么都是赚到,为了确定试菜时间,项煦问他那个做菜节目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
现在才八月,Ripple五月份就买了书!
「你这么早就开始练习了?」
「那当然,我可是完美艺人,绝不可能让人抓到一点缺点!」
说他是完美艺人,还真没啥问题,唱跳俱佳演技好,上节目很有综艺感,妥妥的六边形战士,只是没想到连做菜好不好都能算作完美的一环。
转念想唱跳双废的自己,项煦有点心虚:
「那个,完美艺人,你对没有实力的艺人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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