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丹一听陈阳要放他走,顿时也有些愣住,显然也没有预见到这一幕。
陈阳笑盈盈的看着他,“怎么,不是你想让我放了你的么?”
虾道人探手一抓。
“噗噗噗……”
先前钉入云丹体内的...
陈阳搁下筷子,窗外雪势渐密,细碎的白絮扑在窗纸上,像无数只无声振翅的蝶。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赤霄剑鞘上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那是上回与天衍子座下三名道真境修士交手时留下的,剑气余波震裂了鞘身,却未损剑锋分毫。此刻鞘中剑意微鸣,似有感应。
“因果两清?”他抬眼看向萧崇义,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前辈说得轻巧。您带我入伯崂山,引我过四关,助我得《混元剑典》,可那骨龄石前,您分明早知玉璧需混元之气方能开启;您说神剑宗失传此典百年,可您腰间佩剑的剑锷内侧,刻着‘太一’二字篆纹,与我观想太一天帝虚影时所见平天冠垂旒纹路同出一脉——您不是神剑宗人,您是太一门遗脉。”
萧崇义执杯的手顿住。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映出他半张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左颊一道淡青旧疤蜿蜒至耳后,像是被某种极寒剑气冻裂又愈合的痕迹。他没否认,只将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放下杯盏。
“你倒看得仔细。”他声音低下去,竟不似先前那般锐利,反倒裹着一层沙砾磨过的钝感,“太一门覆灭那年,我尚在襁褓,被老门主以‘移魂寄魄’之法,将一缕残魂封入善尸之中,托付给神剑宗一位长老。那长老临终前烧了所有典籍,只留下半部《上元剑典》和一块骨龄石……他说,若后世有人能破四关,便让我现身相见。”
陈阳心头微震。移魂寄魄?这已非寻常夺舍,而是以自身寿元为祭,将一缕本命神魂剥离,寄于他人躯壳之中,生生熬过千年光阴。善尸温良守诺,恶尸暴烈决绝,二者本是一体两面,如今恶尸苏醒,竟还保留着对太一门的执念?
“所以您等的从来不是神剑宗传人。”陈阳轻轻道,“您等的是能证混元之人。”
萧崇义颔首,目光如古井投石:“太一门鼎盛时,有三宝镇宗:太一钟、混元剑胆、以及——”他忽然停顿,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一缕灰蒙蒙的气流自他丹田处升腾而起,凝而不散,竟与陈阳掌中那缕混元之气同源同质,只是更为凝练,仿佛已在他体内盘踞多年。
“您……也修成了混元之气?”陈阳瞳孔微缩。
“不是修成。”萧崇义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笑意,“是偷来的。当年门主自毁道基,将毕生混元真种封入我魂窍,只待后人持《混元剑典》来启。我守石千年,等的就是一个能将真种引动、化为己用的人——你注入玉璧的那缕混元之气,其实早已触动我魂窍禁制。你破玉璧时,我也破了最后一重封印。”
话音未落,他袖中倏然飞出一物,悬于二人之间——是一枚青铜小钟,不过寸许高,表面斑驳锈蚀,钟身却隐隐透出温润青光,与陈阳腰间太一钟遥相呼应,嗡嗡共鸣。
“太一钟的子钟。”萧崇义道,“母钟在你手中,子钟在我这里。两钟齐鸣,方能开启太一门真正的藏经洞——不在伯崂山,而在不周山阴,玄冥古渊之下。”
陈阳呼吸一顿。不周山?他此行本就欲往那里,因白璃与玄龟一族在渊底重建祖祠,邀他观礼。可他万没想到,太一门最后的根基,竟埋在那片连天尊府都避而远之的绝地。
“玄冥古渊……”他喃喃道,“传说中混沌初开时,地肺浊气喷涌之地,至今仍有先天阴煞未散,道真境以下踏入,三息之内神魂冻结。”
“不错。”萧崇义点头,“但阴煞再烈,也冻不住混元之气。你有混元珠,我有真种,双钟共振,可辟出一条安全通道。只是——”他眸光陡然锐利如剑,“通道只能维持七日。七日之内,你若不能参透《混元剑典》前三重,找到‘混元剑胎’所在位置,子钟便会崩解,你我皆会被阴煞反噬,形神俱灭。”
陈阳沉默良久,窗外雪声簌簌,压得人耳根发沉。他忽然问:“前辈,若我参透不了呢?”
萧崇义端起酒壶,又为自己斟满一杯,酒液倾泻如线,稳如磐石:“那就死在那里。太一门的传承,宁可永坠深渊,也不容残缺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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