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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紫阳望向陈阳,目光复杂:“你那只虫……”
“它吞过陨仙元神。”陈阳淡淡道,“织母的蛛丝虽毒,但论本源纯粹,还不及无相子的执念真火。”
话音落,林心深处,雾气猛地向内塌陷!
一个巨大漩涡凭空生成,漩涡中心,雾气急速压缩、凝实,渐渐显出一座高逾十丈的巨茧轮廓。
茧呈半透明状,内里银丝密布如神经网络,无数细小光点在丝网上明灭闪烁,如同呼吸。
而在茧核最深处,隐约可见两个重叠的影子——
一者端坐如神祇,黑发垂地,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睁开,瞳孔竟是八只复眼,冰冷漠然;
另一者蜷缩如初生婴孩,通体赤红,背脊上延伸出八条纤细银线,与巨茧丝网相连,正随着光点明灭而微微起伏。
魔蛛,与织母。
第四元神,尚未分离,却已共生。
“她没炼成。”赵寻瞳孔收缩,“她在强行融合!魔蛛神魂未稳,她便急于嫁接,已伤及本源……这是最后的机会!”
“动手!”刘紫阳厉喝。
四人身影暴起!
赵寻折扇展开,扇面七星图骤然升空,化作七颗燃烧的陨星,拖着赤焰长尾,轰向巨茧顶部!
如意和尚禅杖高举,杖头金莲绽放,十二瓣金莲瓣片片剥落,化作十二道金刚杵虚影,带着浩荡佛音,砸向茧之基座!
刘紫阳双掌合十,猛然向下一按——
“嵩阳镇岳印!”
一座由纯粹真元凝成的金色山岳虚影,自天而降,轰然镇压巨茧中段!
三股力量,从上、下、中三方同时爆发,整个雾隐林都在剧烈震颤,古木崩裂,雾气被撕扯成万千碎片!
巨茧剧烈摇晃,银丝“嘣嘣”断裂,光点疯狂明灭!
就在此时——
陈阳动了。
他没有攻击巨茧。
而是冲向巨茧左侧三丈处,一株看似寻常的漆黑老槐树。
树干皲裂,树皮斑驳,唯有一处,光滑如镜,镜面上,正映着巨茧内景。
陈阳一掌拍在镜面树皮之上!
“轰!”
掌力未吐,树皮却自行炸开,露出其后深埋的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内部,竟也封着一只微缩的银色蜘蛛,正缓缓睁眼!
“这是……‘观想镜晶’!”刘紫阳失声,“她以自身神念为引,炼此晶为眼,监视茧外一切!毁它,等于剜她一目!”
陈阳掌心离晶石仅半寸,却骤然停住。
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
“前辈,你们打错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她不是在茧里。”
“茧,才是她。”
话音未落,陈阳右掌真元一收,左掌却猛然按在晶石之上!
不是摧毁,而是——
注入!
一道混杂着离火、雷罡、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织母蛛丝气息”的奇异真元,顺着晶石裂缝,狂涌而入!
晶石内,那只微缩银蛛猛地一颤,复眼中闪过一抹惊怒!
几乎同时——
巨茧内,织母那八只复眼骤然转向陈阳方向!
而她怀中蜷缩的魔蛛,竟在同一刻,缓缓抬起了头。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
口器深处,一团幽暗漩涡正在成型。
“不好!”赵寻脸色剧变,“她在借晶石反溯神念!要引爆‘心茧’!”
心茧,即修士以本命精血与神念凝练的最后防线,一旦引爆,轻则神魂重创,重则当场寂灭!
可陈阳依旧站在原地,甚至缓缓收回左手,任由那道混杂气息在晶石中肆虐奔涌。
他望着巨茧,轻声道:
“爆啊。”
“你爆一个试试。”
晶石内,银蛛口器猛地一滞。
巨茧内,魔蛛抬起的头,缓缓垂下。
那团幽暗漩涡,无声无息,熄灭了。
因为陈阳注入的那道气息里,裹挟着一小缕——
无相子临死前,被八翅蜈蚣吞下的、尚未完全消化的“化石丹”残余药力。
此药力本属白帝一脉秘传,专克同源神念。
织母的神念一触即溃,心茧……根本点不着。
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巨茧停止震颤,银丝不再断裂,光点缓慢而稳定地明灭着,像一颗终于平复下来的心脏。
赵寻、如意和尚、刘紫阳三人,怔怔看着陈阳,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们联手雷霆一击,未能撼动巨茧分毫。
而陈阳,只用了一掌,一道混杂真元,就让织母……怂了。
陈阳收回手,拍拍衣袖,仿佛只是掸去一粒灰尘。
他抬头,望向巨茧核心,声音平静:
“出来吧,织母。”
“你耗尽寿元诞下魔蛛,又以本源为丝织就心茧,不是为了躲,是怕死。”
“现在,你连自爆都不敢了。”
“所以,谈谈条件?”
巨茧内,那双八目复眼,缓缓闭上。
良久。
一个沙哑、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女声,自茧中幽幽传出:
“你……怎么知道化石丹的气息?”
陈阳笑了笑,笑容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无相子告诉我的。”
“他说,这药力,是白帝一脉用来镇压叛徒的最后一道保险。”
“可惜,他到死,都没机会用上。”
雾,忽然开始流动。
不是散开,而是……汇聚。
朝着巨茧底部,缓缓流淌而去。
那里,地面泥土无声翻涌,渐渐隆起,形成一张巨大而简陋的石台。
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卵。
卵壳上,天然生着八道银纹,正微微搏动。
陈阳走上前,俯身,轻轻将卵拾起。
入手微凉,却仿佛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掂了掂,看向巨茧:
“这个,我先保管。”
“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陨仙,最后落回茧中:
“长留山,归五岳宗。”
“万劫谷,你永远别想回去。”
“雾隐林……你可以留下。”
“但每年,你得为五岳宗提供三枚‘凝神蛛丝’,助我宗弟子凝练神魂。”
“另外,”他指尖轻轻摩挲卵壳上那八道银纹,“这孩子,我代为抚养。等它蜕变成第一只‘八目金蛛’,再还给你。”
巨茧内,久久无声。
只有那枚卵,在陈阳掌心,搏动得愈发清晰,愈发有力。
像一声迟来的、郑重的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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