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当我没说!”
洪三轻轻地摆了摆手,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你自己都戴着面具,又凭什么想看别人长什么模样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事情,太...
“万劫谷已有主?”陈阳眉峰一挑,目光顿凝。
如意和尚双手合十,神色肃然:“不错。三年前,齐云山白马寺曾遣三名长老入万劫谷求取‘九转青莲子’,为救治一名濒死的半仙境护法。彼时谷中瘴气翻涌,毒雾如潮,寻常修士入谷十里即神志昏聩、筋脉溃烂。但三名长老刚抵谷口,便被一道青色剑光拦住去路——那剑光不带杀意,却有斩断因果之威,只一掠,便将三人所携三枚‘破障符’尽数削成齑粉。”
赵寻闻言,手中折扇轻叩掌心,接口道:“哦?能削破障符……那不是‘断尘剑意’?莫非是那位?”
如意和尚颔首:“正是‘青崖子’。他于万劫谷深处结庐而居,自号‘守谷人’。谷中千年毒瘴、万载阴虺,皆被其以一柄青锋镇压于地脉之下。三年来,再无一人敢擅闯万劫谷百里之内。连西陲七宗联手派出探路使,亦在谷外三十里处折戟沉沙,尸骨无存。”
刘紫阳面色微沉:“青崖子……我竟不知此人已出世。他若真镇守万劫谷,织母绝不敢投奔。她虽是白帝门下,可当年白帝座下虫仙,本就与剑修一脉素有旧怨——昔年青崖子师尊‘太白真人’,便是因追剿一只逃遁的‘蚀心蛊母’,误入长留山禁地,遭织母联手三只古虫王围攻,最终身陨道消,元神俱灭,只余一截断剑插在长留宫飞檐之上,至今未拔。”
陈阳心头一震。
原来还有这等隐秘!
难怪织母弃长留山如敝履,又不敢返万劫谷,更不敢露面——她不是逃了,是藏了。
可藏在哪?
四人立于长留宫残垣之上,风卷焦灰扑面而来,远处山脊起伏如龙脊,云层低垂,似压着整座山脉的喘息。
陈阳忽然抬手,指向东南方向:“前辈,长留山往东三百里,有一片‘雾隐林’,林中终年雾锁,不见天日,连飞鸟都不肯穿林而过。十年前,五岳宗一名巡山弟子失踪,搜寻半月,只在一棵枯槐树根下找到半截染血的玉简,上面写着四个字:‘蛛丝引路’。”
刘紫阳瞳孔骤缩:“雾隐林?那地方……我年轻时曾随师尊踏勘过一次,林中确有异样——树皮上偶现细密银痕,形如蛛网,却非活物所结,倒像是某种法则烙印,触之即消。当时师尊只说‘此地已被封印,勿扰’,便匆匆离去,再未提及。”
赵寻折扇一顿:“蛛丝引路……织母诞下魔蛛,第四元神分身尚未炼成,需借外物温养神魂。而蛛类最擅织网,网即是界,界即是域。若她以自身本源为引,在雾隐林中布下‘胎息蛛网’,既能隔绝天机推演,又能借林中千年阴气滋养魔蛛初生神魄,确是极佳藏身之所。”
如意和尚闭目片刻,忽道:“阿弥陀佛……贫僧方才以‘慧眼观气术’扫过长留山全境,诸峰气机紊乱,唯东南一角,雾气沉滞如墨,却又隐隐透出一线淡金色——那是‘金蚕吐丝’之相!金蚕乃上古灵虫,性喜纯阴之地,却只吐纯阳之丝,一阴一阳,方成‘阴阳茧’。织母若真在雾隐林,必是以金蚕为引,织就‘阴阳蛛网’,将自己与魔蛛一同封于茧中,借茧内阴阳交汇之机,加速元神融契!”
陈阳心头豁然开朗。
怪不得找不到她——不是躲,是“睡”了。
睡在一张自己织的茧里。
茧未破,气机不显,连陨仙元神都探查不到,如同死物。
“走!”刘紫阳断然道,“雾隐林!”
四人腾空而起,化作四道流光撕裂云层,直扑东南。
三百里不过瞬息。
未至林边,浓雾已如实质扑面而来,伸手不见五指,神识一入雾中,便如坠泥沼,寸寸凝滞。陈阳运转《嵩阳掌》心法,掌心暗蓄真元,指尖微热,却仍感雾气阴寒刺骨,仿佛连血液都要冻住。
“退后!”赵寻低喝一声,折扇“唰”地展开,扇面朱砂绘就的七星图陡然亮起,七点星光悬浮而出,在四人身周连成一圈星环。星光所照之处,雾气自动退散三尺,露出脚下盘根错节的漆黑古木。
如意和尚单手结印,口中诵出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声波无形,却震得雾气嗡嗡颤鸣,如沸水翻腾。雾中隐约传来细微“嘶嘶”声,似有无数细足在树干上爬行,又迅速隐没。
刘紫阳则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满古篆,中央一根赤铜针狂颤不止,忽而猛地一偏,直指林心深处!
“在那里!”他沉声道。
四人疾掠而入。
雾愈浓,林愈静。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脚下枯叶碎裂的“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忽然,陈阳脚步一顿。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截横卧的朽木。木表光滑如镜,覆着一层薄薄银霜,霜纹蜿蜒,竟天然勾勒出一只蜷缩的蜘蛛轮廓——八足微曲,腹下隐约可见一枚卵形凸起,正微微搏动,似有心跳。
“这是……她的本命蛛纹。”刘紫阳声音发紧,“她将自身一缕本源烙于林中万物,以此为锚,维系蛛网不散。”
赵寻扇面一收,星光骤敛,他盯着那搏动的蛛卵,眯起眼:“不对……搏动太慢。若她在茧中炼神,气息该如潮汐涨落,而非如此滞涩……”
话音未落——
“噗!”
朽木上的蛛卵猛然炸开!
不是爆裂,而是“绽开”。
如一朵银丝编织的花,在瞬间盛放。
八道银线自花心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四人咽喉、心口、丹田、泥丸宫——每一道,都精准锁定致命要害!
“哼!”如意和尚冷哼,禅杖顿地,金光如轮炸开,银线撞上金轮,发出刺耳刮擦声,竟未断,只是微微一弯,随即弹射而回!
同一刹那,赵寻折扇挥出,扇骨弹出七根寸许长的银针,迎向三道银线;刘紫阳双掌翻飞,两记《嵩阳掌》轰出,掌风如岳,硬生生将两道银线拍偏数寸!
唯有陈阳——
他未退,未挡,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并指如刀,径直劈向迎面射来的那道银线!
指尖离线尚有三寸,皮肤已感刺痛,似被千万根冰针扎入。
就在银线即将洞穿他眉心的刹那——
陈阳左袖之中,一道黑影“嗖”地窜出!
正是八翅蜈蚣!
它竟比陈阳的反应还快,八足张开,口器大张,一口咬住银线中段!
“滋啦——”
银线剧烈震颤,表面泛起涟漪般的金芒,仿佛活物般挣扎扭动,竟顺着八翅蜈蚣的口器,反向游走,欲钻入它体内!
八翅蜈蚣浑身一僵,甲壳瞬间浮起细密金纹,八对翅膀疯狂震颤,发出高频嗡鸣!
“吼——!”
它仰头长啸,啸声中竟含雷音!
一道紫电自它额间迸出,轰然劈在银线上!
“噼啪!”
银线当场崩断,断口处喷出一蓬银色雾气,雾气落地即燃,烧出八个拇指大小的幽蓝火苗,火苗跳动,竟又缓缓聚拢,重新凝成一只迷你蛛形,伏地不动。
陈阳目光一凛。
这不是攻击,是试探。
织母在试探他们——谁的防御最弱?谁的反应最慢?谁的功法最易被破?
而八翅蜈蚣这一口,不仅挡下致命一击,更暴露出它体内蕴含的雷火本源,足以震慑对方。
果然,林中死寂再度降临。
但这一次,寂静之下,已隐隐有“沙沙”声响起,由远及近,层层叠叠,仿佛整片雾隐林的树木,都在同时蠕动。
赵寻脸色阴沉:“她醒了。”
如意和尚禅杖拄地,金光更盛:“不,她一直醒着。刚才那一下,是‘梦魇蛛吻’,专噬修士心神幻象。她是在逼我们出手,好确认……谁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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