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广场,头几乎要仰到底,才能将通天梯尽收眼底。如同一条巨蟒盘踞山峦,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望而生畏。
苏清方倒吸了一口凉气,紧了紧怀中白日抄的经文,迈开步子。
然她闭门不出一个月,腿脚都疏于活动,猝然爬这么高的台阶,如何吃得消。原还是走得多,后面已是三步一停,腿几乎重得迈不开。抬头一看,才刚过半。
而她还不是最差的,一旁的贤妃娘娘早已开始哭眼抹泪,“陛下这是要干什么嘛!”
可能是借机惩治吧——不想费神追究,闹大了反而有损颜面,索性寻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将所有人都罚一遍。
不知润平是不是也在孔雀宫过着这样的日子。
苏清方锤了锤酸胀的大腿。
倏然,一道颀长的影子斜斜投到她脚边,清凉的山风吹起一股若有似无的沉香味道。
苏清方后腰一紧,缓缓抬起头。
台阶之上,他折返下来,斜着眼珠瞥了她一眼,颇有点嫌弃的意味,便自顾自越过她,步履从容地下了山。云纹的锦缎下摆,在他走动间撒开又落下。
苏清方懊丧地翻了个白眼,扶着腰,继续往上。
通天梯的尽头,便是金光顶。顶上有金光阁,供着皇天后土。
苏清方耗尽气力登顶时,正是余晖斜射,照在那巨大的琉璃影壁上。壁上“道法自然”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而她实在腿软得不行,简直就像两根面条。她踉跄着跌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喘息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移到阁子正前方的大香炉前,焚了经文。
灰白的纸烬伴着黑烟升腾漫飞,沾人衣边。苏清方拍了拍袖子,又好奇到那阁里看了看。
她对鬼神素有一份敬畏之心,每每经过道观佛庙都会拜拜,这次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刚刚弯下一点腰,膝盖就传来一阵痛意。
影壁折射的金光从她头顶穿过,不偏不倚照亮后土娘娘神像下半身。神像足边栩栩如生的裙摆褶皱,和座台形成的微小三角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忽闪忽闪。
只有这一瞬间借影壁折入的光,能够刚好照亮这点隐秘的缝隙。这个高度,又介于直立和跪拜之间,很难注意。
鬼使神差地,苏清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探进那片阴影,又抠了抠。
原是一方玲珑冰凉的玉印。玉质温润,四面错着金丝花鸟纹,繁复典雅。不知不见天日多久,印身表面仿佛糊了一层薄薄的蜡,触手十分滞涩。印章底面沾染的印泥早已干涸板结,但凝固的色泽却相当红艳,到了刺眼的地步,可知所用印泥之宝贵,历久不衰。
苏清方仔细对着日光一照。
印文是阴刻的反字,苏清方也没能一眼认出,不过中间一朵五瓣花,线条清晰,形态俏丽。
苏清方瞳孔震颤,脸色煞白。
这……这是……
她心头狂跳,却不敢妄下定论,眸光急转,瞟见案上供的茶,飞快蘸取了些,在那印章干结的印泥上来回揉搓,好歹润泽了些,在左手手心重重按下。
掌心只盖出浅浅一痕印记,虽然不甚清晰,但字形轮廓已足够分辨,正是一个“辞”字。整体形状和那张绢子上的印记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今天被太子坑了吗》 120-130(第6/14页)
一般无二。
苏清方渐渐握紧双手。
难怪……难怪李羡找不到……
他就算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也绝不可能在上京觅到此物。
可……先皇后不是自缢于椒藻殿吗?印章怎么会出现在五百里外的行宫金光阁?
这么说王氏谋反一案真的别有隐情?是有人偷了印章,假传手令。而王氏不知什么原由,信以为真也好,见风使舵也罢,兵临骏山?
当年的幕后之人,和暗中损坏水晶盏的,是同一个吗?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苏清方脚尖往上爬,从脊椎扩散到全身。她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猛然抬头,只对上后母娘娘慈祥低垂的眼眸。
“善人在干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嗓音。
苏清方浑身一紧,手腕一翻,便将印章藏入袖中,警神地回头。
原是个十几岁的小道士,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脸上还带少年的圆润,正皱着眉,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方才动过的茶壶,“善人为何擅动神像前的供茶?”
“我……”苏清方默默将手中红痕在裙边擦去,“有点口渴了……”
小道士一听这话,露出更加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勉强压下情绪,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贵人若是口渴,可以和小道们说。万不可动神像前的供茶,这太不敬。”
苏清方讪讪一笑,忙不迭点头称是,跟着一脸肃然的小道士走向旁边的耳房,接过清泉水。
紫霞宫内杯碗,一律是木制。苏清方摩挲着杯子粗糙的木纹,状似闲谈问起:“这里倒是清幽。不知平时都有什么人来拜后土娘娘?”
小道士神色稍霁,答道:“这儿是皇家道宫,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自是清幽。也就每年夏天陛下来此避暑时会人多些。后妃公主们常遣宫人来此祈福。不过金光阁难上,来得人不多。之前皇后娘娘倒是亲自爬上来给三皇子祈过福。”
苏清方心下一沉,却不敢再多问,含糊应了一声,将木杯轻轻放下,便匆匆辞别小道士,只欲尽快下山。
她走到登天梯前,低头望去,只见陡峭到近乎垂直的石阶,延伸而下,苏清方本就酸痛的腿更软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自从被苏鸿文推下阁楼,她便落下了怕高的毛病。平时上下楼梯自是没有大碍,何况还有扶手,可这山石砌的台阶,嶙峋崎岖,简直慑人心魄。上来时只顾埋头攀爬,还未曾留意。
可她也别无他法,只能咬紧牙关,蹭着步子,极其缓慢地向下挪动。
她身后不远处,尹秋萍也焚完经书,正欲下山,见此情景,不禁轻嗤了一声。
她还以为此女天不怕地不怕呢,下个山跟踩陷阱一样——左右脚得踩到同一级阶梯,才敢迈出下一步。
尹秋萍姿态悠然地走下去,几步便追上了苏清方。经过她身边时,尹秋萍停下了步子,微微侧过头,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惯常的笑,伸手问:“要一起吗?”
苏清方闻声转头,警惕地打量着尹秋萍。
尹秋萍见状挑了挑眉,也不勉强,“那你慢慢走吧。希望你天黑前能下去。”
说罢就要走。
眼看天色渐暗,脚下石阶只会愈发难辨。苏清方忙伸手一抓,“等我一下!”
尹秋萍便没再往前,只站在原地,等苏清方艰难地挪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臂,相携下山。
经过水晶盏之变,苏清方多少有点如鲠在喉,也想不到自己还会和尹秋萍有这种交集,有点别扭地挤出一句:“多谢。”
“不必,”尹秋萍神情一如既往平和,默了会儿,又道,“有件事不晓得你知不知道。”
苏清方歪头,“什么?”
“她死了。”尹秋萍淡声道,便利落转身,往后房女眷厢房而去。
苏清方心头一震,赶忙跟上去,追问:“谁?”
“那个看守水晶盏的宫女,溺亡了,在井里,”她的语气太轻松,又带着仿佛刻在脸上的三分笑意,以至于显出几分戏谑,“你费尽力气,到头来也没保住她的性命。”
苏清方心中似堵了口气,“你好似一点也不意外?”
她极轻地嗤笑了一声,“你说,如果我是幕后之人,你猜我会不会让那个宫女活着,说出什么不利于我的话?”
她微微偏过一点脸,精致的侧脸迎住最后一点暮晖,却仍是模糊不清,“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她拥有和这座深宫一模一样的思维,可以想象宫墙下的一切阴暗。
“你真恐怖……”苏清方忍不住蹙眉,声音发涩,“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没那个时候把事情推我身上,说是我打碎的?”
尹秋萍眼珠玩味地转了转,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
苏清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尹秋萍抬袖掩笑,好似得逞,姑且算解释:“苏姑娘,我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雪球越滚越大的。何况你好歹救过我。”
苏清方却不知如何接话。她们两个从头到尾都不对付。
尹秋萍有点费解的样子,“我有时候在想,你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可以这样泰然?”
苏清方颇有点不悦,“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吧。”
尹秋萍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显出几分正色,“你果然,是个冰肝雪胆之人。明明不喜欢我,也能把衣服给我,自己跳到水里……”
苏清方一怔,被这样直接说中隐含的嫉妒心,下意识撇开了一点下巴,避开尹秋萍过于锐利的目光。
常年接受异样视线的尹秋萍,早已能敏锐而精准地辨别暗含的恶意,自然也不会忽略苏清方那若有似无的抵触。
尹秋萍轻轻摇了摇头,“却不适合在这种地方生存。”
很笃定的语气。
苏清方冷笑,“你以为我想在这里?”
尹秋萍但笑,听起来竟似含着几分叹息,“希望我们不要变成敌人。”
“也做不了朋友。”苏清方斩钉截铁说完,脚下步子加快,便欲过桥,彻底与尹秋萍分道扬镳。
尹秋萍眼神忽一抬,越过苏清方的肩膀,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歪头笑了笑,颇有点胜券在握的感觉,“苏姑娘,我送你回京吧……”
不待苏清方明白这句话,一回头,就见尹秋萍身体向后一倒,径直栽进旁边的荷花池子。
第125章 一丘之貉 扑通一声,尹秋……
扑通一声, 尹秋萍径直摔进池子里,激出一朵巨大的水花,星星点点溅到苏清方眼角。
“喂!”苏清方瞳孔骤缩, 下意识就往前踱, 伸手欲抓。才迈开腿,爬上爬下的大腿扯出一阵剧烈的撕痛,痛得浑身一僵。
“快来人呐!有人落水了!”
霎时间,她身后三四个内侍宫女涌来, 七手八脚地跳下池子, 搅得水浊浪涌。
原是贤妃恰好就在不远处,身边带着几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今天被太子坑了吗》 120-130(第7/14页)
名随从,方能及时将尹秋萍救了上来。
杏眼桃腮的女子而今只剩一脸惨白, 狼狈地瘫坐在岸边,水珠流不尽地沿着额角往下淌,发髻上的珠钗也丢了个干净, 一个劲咳嗽, 仿佛呛了一肺腑的水。
那头, 李羡将将听完下属回禀行宫水井里的消息,脸色几近凝滞。
芥英消失两日, 李羡心底便有股不祥的预感,今日才从一处偏僻的井里发现。
正自凝思,池塘方向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李羡想也没想, 赶忙就循了过去。
池边,一堆人簇拥着浑身湿透的尹秋萍,以及僵立一旁的苏清方。
皇后后脚也赶到,凤眸扫过全场, 冷声问:“怎么回事?”
不等苏清方开口,尹秋萍猛地抬起头,言辞切切道:“不关苏姑娘的事。”
一滴水渍从她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池水,只声音带着干咳后的沙哑,如同哽咽:“苏姑娘没有推我,是臣女……自己失足落水的……”
苏清方错愕地看向尹秋萍。
这话不是欲盖弥彰吗!
还用那样怯生生的眼神瞟她,又似遇到洪水猛兽般飞快低下头。
罢了,她吸了吸鼻子,朝皇后重重叩下一首,“娘娘……臣女实在惶恐,不敢再在此地停留,还请娘娘开恩,准许臣女……准许臣女回京……”
尹秋萍是皇帝钦点到骏山的人,岂能旁人轻易送回京城,何况还是在“意外受惊”之后。
皇后眉头微蹙,抬手示意将人扶起,柔声安抚道:“尹姑娘受惊了,先去厢房休息吧。”
“臣女不敢!”尹秋萍忙不迭摇头,又抬起惊恐的眼神,瞥了苏清方一眼,“臣女只想尽快回京,唯恐再遭遇这样的意外……”
众人也跟着乜向苏清方,疑惑的,审视的,俨然就像是她推的。
苏清方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便欲张嘴辩解,却听一道稍低的男声响起:“让她,回京吧。”
一如平常的不容置喙语气。
却不知是哪个她?
苏清方循声望去,只见李羡站在五步开外,沉着双眸子,一错不错地凝着她。
苏清方嘴唇控制不住地抖了抖,那句“她没有”最终也堵在了胸口。
而他,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望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一句话就将事情定了性。
太子,尊贵的太子。
这似乎也是最好的办法。尹秋萍作为丞相之女、皇帝贵宾,自是不能轻易离场,苏清方就好说了。
本来也没有受害者让步的道理。
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便似要照着这个章程办。
“凭什么?”
人群中突然炸出一声突兀的质问,沉毅、有力。
众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人之语,纷纷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源头——
她梗着脖子,单薄的唇也紧紧抿成一线,死死盯着李羡,大有一股不死不休的架势,连问:“太子殿下难道看到我推她了?还是有谁看见了?空口白牙,可以定罪吗?”
李羡眉心微陷。
“是啊,”尹秋萍发出虚弱的声音,“苏姑娘真的没有推我……”
苏清方咬了咬牙。
说她推了可能还要证据,说她没推反而让人心生怜爱、深信不疑了。而且尹秋萍作为落水之人,天然优势,还在身份上压她一头,她就算拼了命自证可能也无济于事,只会落得个遣送回京、息事宁人的结果。
她绝不要这样不清不白回京!
苏清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转向全场可能最不想她离开的皇后,恭敬屈膝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执掌后宫,明察秋毫。诚如尹姑娘所言,臣女也是刚刚赶到,还瞥见一个黑影闪过。不知是否有歹人潜入,意图不轨,抑或借此生事,诋毁娘娘治宫不严?”
“黑影?”贤妃也算半个目击人,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什么黑影?本宫怎么没瞧见?”
苏清方扯出一个笑,“天色昏暗,树影婆娑。娘娘心系尹姑娘安危,是不是没看清?还好,尹姑娘没有无碍。只是不想有如此宵小,若坏了陛下的祈福,只怕不好。”
贤妃一听“陛下”,也便噤了声。何况尹秋萍是皇帝所请,苏清方又何尝不是皇后所邀。投鼠也要忌器。且交由皇后处置吧。
皇后的目光从苏清方自若的脸上缓缓滑过,突然扬高了声调:“岂有此理!祈福期间,竟有人敢在紫霞宫生事!来人!速速搜查附近房室,严加巡逻,不得有误!”
接着又放缓了语气:“尹姑娘这次受惊了。扶下去好生照顾。”
话音一落,蔓香便出列搀住尹秋萍,送往后侧厢房。
尹秋萍经过苏清方身边时,垂下的眼帘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苏清方面无表情地撇开眼,只作不见。
其余人也陆续散去,露出眉眼凝肃的青年。
似乎已没什么好看,他也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苏清方眼尾一收,便喊道:“太子殿下不分青红皂白发号施令,污人清白,难道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吗?”
李羡脚步倏然顿住,抬手示意旁人先走,回头,仍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漠然表情,“你本来就不应该呆在这里。”
苏清方胸膛几乎要爆开,连舒了几口气,才说出一句话:“所以呢?就趁这样的机会,干脆把我弄走?省得碍事?”
“或者你想再跳一次水?”他眉眼间带了点笑,“还是在这儿陪我?”
苏清方两颊鼓了一鼓,“我要怎样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接着又掷出一句:“我清清白白地来,就绝不可能不明不白地回去!”
凭什么?他没立场光明正大站出来,是他的原因吗?
他舌尖紧紧贴住上颚,极度用力地弹出话头:“等你也死在井里,你就知道好歹了。还不知死活地靠向张氏。”
芥英离开和春宫那么一会儿,就糟了毒手,她以为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苏清方只是冷笑,“太子殿下不如顾好自己。连个破杯子都看不住。”
“你承认是你做的了?”
苏清方齿根一痒,“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是为了芥英,为了我自己问心无愧。不过,你可以顺便道个谢。”
李羡眼皮狠狠跳了跳,下颌收紧,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做梦。”
“是吗?”苏清方柳眉倏然一挑,透出一股玩味,“这么说太子殿下也不想知道先皇后那枚印章的下落了?”
李羡的表情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他几乎没有怀疑苏清方编瞎话逼他就范,而是自己听错了。
苏清方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那枚小巧的玉石,晃了晃。印身上的金丝花纹经年不褪色,闪着微光。
李羡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苏清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今天被太子坑了吗》 120-130(第8/14页)
方面前,投下一片高大的阴影,伸手便要拿。
苏清方手掌一翻,就攥紧收了回来。
“拿你的道歉来换。”她直视着他,毫不退让。
李羡微微抬起下巴,辅之以高出的身量,透出一股十足的居高临下,俯视着苏清方,“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永远别想得到,”她吐气如兰,“得到了也别想知道它从何而来。”
李羡嗓子眼一紧,“这就是你的问心无愧吗?”
“问题在你,不在我,”苏清方歪头攒眉,竟显出一股可怜,实际是讥讽,“先皇后在天有灵,应该也会为你感到羞愧吧。”
“苏清方!”他脱口斥道。
她却背脊挺直、眼神清亮,丝毫不为凶吼所慑。
空气振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她红唇微启,淡淡吐出四个字:“一丘之貉。”
说罢,毫无犹豫地越过李羡离开。
第126章 落霞孤鹜 山巅的晨钟暮鼓……
山巅的晨钟暮鼓每日按时敲响, 苏清方执起笔,摊开经书,那教人平心静气的经文却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她的脑子, 不过两个字, 她的心又烦躁起来。
她总能想起李羡让她回京的冷漠表情,几乎和旁人融为一体。
除了要她别碍眼,他是不是也在某一瞬间,怀疑过她推了尹秋萍。毕竟她在他身上有过前科。
苏清方越想越愤懑, 索性扔下笔, 到外头散散心。
紫霞宫里尽是百年的参天巨木,投下大片的阴凉树荫。她一个人兀自走着,看到那青石砖缝里长出的草尖, 一脚就踢了过去,无意识低骂了一句:“王八蛋……”
“听说了吗?”巨树后方,传来小宫女细碎的说话声, “昨儿个, 那位尹姑娘, 被人推到水里去了。”
“当然了,”又一个小宫女说, “闹出好大的动静呢,要把那人找出来。”
“那都是骗人的。就是那个……”她们耳语了一个名字。
“为什么?”
“眼红呗。之前陛下万寿,外臣一个没请,独独就请了尹姑娘。等到时候回京, 肯定就要封太子妃了……”
话音渐渐远去,苏清方默默摸了摸腕上冰凉的玉镯。
原来在旁人眼里,一切都是争风吃醋吗?
好像只看表象,是挺像的。
此时, 苏清方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李羡置气了。
她明明口口声声说两不相干,又为什么要在乎一个两不相干的人的看法呢?当初在卫家假山后,她听到有人议论她只堪为妾,有过动容吗?
她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苏清方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心头再没有那些是非争端,重新回了厢房。
“姑娘,你回来了。”岁寒红玉还在练字,一听到脚步声,齐齐转头。
“嗯,”苏清方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我记得紫霞宫每日有往返行宫的宫人?”
“好像是。”
“那你跟着回行宫一趟,把太子那件外袍取来吧。”苏清方平静交代道。
来回一趟,又是一天。苏清方将那个印章并一张信纸好好塞进荷包里,便要吩咐红玉送去给李羡,却有一个小道前来传话,道是李羡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请她务必独自前往。
苏清方讪笑,竟然还真能听到李羡道歉,到底他是很在乎先皇后的。于是带着两样东西,便去了望霞亭。
望霞亭位于稍远一点的西峰崖畔,视野开阔,是个绝佳观赏晚照的地方,但因为前时有人堕崖,众人嫌不吉利,已经鲜有人迹。
六角亭檐如弯钩上翘,檐角坠着黑褐色的铜铃,在山风中铛铛作响。苏清方坐了良久,才听到背后越来越近的足音,蓦然回头,正对上亭外李羡深邃的目光。
两人默然对视良久。
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
当然是谁把人叫来的谁说事。
李羡不喜蹙眉,冷声问:“叫我来什么事?”
苏清方莫名其妙,“是你叫我来的啊。”
怎么还倒打一耙,反问她什么事?
李羡眉峰更拧,眼底掠过一丝狐疑,“我没有叫你。”
她最好不是以退为进。分明是她遣人相邀,临了又把事情赖他头上。那可真是手高招,黑白颠倒成他让步了。他做这么多年太子都要自叹弗如。
苏清方惑然,想可能是安乐公主从中周旋,只想速战速决、早聚早散,把荷包递出去,“先皇后那枚私印,给你了,这是我在……”
“金光阁。”不等苏清方说完,李羡已经抢答。
按照苏清方的个性,找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会第一时间交给他。通天梯上他们遇见过,她没有一点异常。那只剩下山顶上这一个地方。
他查过了,她和一个小道士聊了两句。
苏清方轻笑,突然觉得挫败,又想到自己奉劝过自己的,不要对无关紧要的人产生多余的情绪,而且他知道更好,省得她多费口舌,于是又压了下去,将旁边折叠的衣服拿起,“还有这个,你的衣服。”
从此真的再无瓜葛了。
李羡却迟迟没接。
苏清方不悦攒眉,只听林子里陡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簌簌声。
两人疑神转头。
一群黑衣蒙面的壮汉如鬼魅般从林中涌现,手举银白的剑刃,在日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寒芒,迅速朝亭子合围,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两人俱定住。
这个装扮,一看就来者不善,也绝对不可能是李羡的护卫。一般人可也不敢刃对太子。
但苏清方心底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目光飞快从步步逼近的蒙面人身上一一扫过,数了数,正正十个,无意识朝李羡身边缩了缩,声音紧绷到发颤:“这……你的人?”
李羡默然往前踏了半步,手臂微抬,拦在苏清方身前,眉梢凌厉挑起,面色前所未有严峻,凝着一道道黑影,“你觉得呢?”
“这个时候还要反问?”她当然希望是啊!苏清方恨得牙根发痒,却没察觉自己也是反问。
说时,一把锐利的雪刃就劈将过来,“啊!”
李羡立时往苏清方站的方向侧身闪避,一面将苏清方护在身后,一面擒住刺客手腕,反手一拧,夺下剑,以臂带手,猛然挥扫,一剑柄就撞了出去,直击其人下巴,发出咔嚓的下巴脱臼声。刺客霎时哀嚎倒地,沿着石阶骨碌骨碌滚了出去。
生平头回遭遇这种王侯将相待遇的苏清方惊得张大了嘴,尖叫,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死死卡在喉咙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大脑一片空白。
唯有一件事无比清楚——他们被做局了。
“走!”电光石火间,李羡将印章揣进怀里,一把拉住苏清方,往包围圈最薄弱处冲。
马后炮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今天被太子坑了吗》 120-130(第9/14页)
地想,这个圈套实际谈不上高明,疑点重重。一则传话没有派心腹亲信,而是双方都不认识的使婢。二则苏清方头回来紫霞宫,遑论知道僻冷的望霞亭。只是两人都各有缘由要见对方一面,又对彼此没有太多防备,也没细思就来了,成了瓮中鳖。
刺目的刀光在日光下交错闪烁,晃得人眼花缭乱,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与呼喝声充斥山亭。
李羡或许同人切磋过,也射过鹿,但从没有真正杀过人,更少用剑。他的刀剑,远没有他的弓马娴熟利落,更不及对面刺客的狠辣。何况他还拖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仅仅是防备四面八方袭来的剑招,已经耗尽他的心神。
行刺之事,重在隐蔽迅速,若是援兵到达,功亏一篑。一名刺客深谙其道,瞅准时机,从斜后方径直朝苏清方砍去。
李羡余光瞥见,心头一凛,紧攥苏清方的手臂猛然施力,将苏清方往自己怀里拉,拽离剑锋之下,举剑格住,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就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另一名刺客瞅准空档便刺了过来,快如闪电,直指李羡胸膛。
配合默契,衔接流畅,根本没给李羡反应回避的时间。
所有寒芒凝于剑尖一点,径直刺入青年胸腔——
“李羡!!!”苏清方目眦几裂,嘶声尖叫,尾音因极致的忧惧而扭曲变调,一颗心几乎要吐出来。
第127章 他生未卜 锋锐的剑尖径直……
锋锐的剑尖径直刺向李羡胸膛, 却没有贯穿,像是扎到看不见的盔甲,进不了分毫。
李羡胸骨像被狠狠地杵了一下, 几欲裂开, 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喉头霎时涌上一股腥甜。
然而此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剧烈的疼痛非但没卸去他的力量,反激起他骨子里的凶狠。那平素少作表情的眉眼, 发狠的狼一样皱缩起来, 一剑挥了出去,便抹了那人脖子。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射而出,飞溅到青年棱角分明的脸上, 成星,成片,沿着他紧绷的下颌蜿蜒淌下, 淅淅沥沥落到前襟。
被暗沉的衣料颜色吸收, 却看不出多少血红, 只润出一片湿润。
李羡控制不住地喘息起来,没有丝毫停顿地牵住苏清方的手腕, 拽着冲向刺客倒下露出的缺口,一头扎进茂密的山林。
刚才那直逼心脏的一剑,虽然没有捅进皮肉,但巨大的冲击无疑撞伤了他的肋骨心肺。没逃出多远, 李羡便觉心口窒痛,呼吸困难。无奈之下,只能带着苏清方暂时躲进一片半人高的草丛里。
他拄着剑,想咳, 却一点动作就牵着肺腑疼,只闷出极轻的两声,浸出一脑门冷汗。
“你……没事吧?”苏清方双手扶住李羡的肩,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
李羡缓了几息,在怀里摸了摸,掏出那枚小巧的印章。温润的玉石表面赫然一个凹坑,裂纹沿着错金的纹路蛛网般蔓延。
若是正中那一剑,人大概就没了。
李羡扯动嘴角,五指一收,将印章紧紧攥入手中。玉石坚硬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真是……在天有灵了……”他低喃着,声音沙哑,竟似有点笑意。
苏清方却半点也笑不出来,整个人仍陷在那惊心动魄一剑的后怕中。原来人的死亡那样轻易、快速,和杀甲鱼没有区别,就是一刀一剑的事。
泪水控制不住涌溢。
落到领口,染出浅淡的红色。
原来她脸上也有血啊。
远处,草木被粗暴嘚拨动,传来一阵阵沙沙声,夹杂着刻意压低的呼喝:“快!仔细搜!别让他们跑了!”
越来越近。
李羡心情渐沉。
这回可真是麻烦大了。
如果他引开追兵,对方是否会分出人手,追击苏清方。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否独自逃出生天?
如果他带着她,生还的几率又有多大?
平素断而敢行如李羡,此时也陷入了两难。
似乎哪一条路都不容乐观。
李羡窥察着愈发逼近的刺客,下意识攥紧了掌中那纤细的、冰凉的手,声音艰涩:“真是对不住了……”
心高气傲的太子殿下,突然放低身段道歉,无法带来丝毫感动,反而让人觉得是见到棺材落下的泪,害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果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苏清方喉头一哽,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李羡,你快走吧……带上我,你跑不掉的……”
他一个人可能还有机会突出重围,带上身手不佳、腿脚还不灵的她,决计不可能跑脱。下次,他未必还有那么大的命死里逃生。
李羡闻言,转头凝向苏清方。
他做不出决定,由她来选,也未为不可。只是等他引开刺客,她要记得看情势,记得跑,记得躲……
他突然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凝练起来,也许是三个字,“活下去”,再要加什么词,可能是“好好活下去”。
剩下的,自有她的急智。
李羡嘴唇微张,正欲说话,却见苏清方将他那件外袍振开,兜头罩在自己身上。她的话音也镇定了许多:“只是希望,你如果有命活下去,能让我弟弟尽快回京。好歹有个人能陪着我娘。”
不待李羡领会这近似割舍一切的交代,苏清方已利落站起来,高举着外衫,像拢一面披风,飞快跑了出去。
那外衫分明不透一缕光,此时却似在日辉下清晰勾勒出一个单薄又毅然的背影,窜于山间。柔滑的衣袂裙角刮过草叶,发出窣窣之声。
林中搜寻的刺客听到动静,霍然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影子仓惶跑过,想是他们的目标,毫不犹豫调转方向,饿狼似的追了上去。
穷追不舍的脚步声在苏清方耳边回响,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字——跑。
她也并非大爱无疆,又或要做舍身护主的忠臣烈士。在森冷的屠刀面前,真正实现了众生平等,平等得一刀毙命。她不过是凭着一丝残存的理智权衡: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而更有机会活下去的,无疑是有些身手的李羡。
她把大部分追兵引开,才能把这个生机拉大。
山间横生的荆棘勾住她高举的外衫,奔跑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被拖着。苏清方一咬牙,索性弃了外袍,几乎是手脚并用在逃。
呼——
耳边刮起一阵凛冽的风,一人如巨鸦般飞跳到她跟前。
苏清方骇然止步,慌忙转向右边,右边也不知何时拦着一名蒙面持剑的刺客。
仅从那露出的眼睛,也能看出他们被戏耍的狠厉,徐徐向她收拢。
娘……
苏清方心里默喊,腿止不住发抖,不知是跑得太用力还是害怕。
于时,一把长剑迎面朝她劈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苏清方左手按住右臂,正欲抬起。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