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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5章、吃肠吧您(第1页/共2页)

    当夜,汴梁城集市。

    今日集市有奇观,说是市集上一家餐馆弄了个开张的活动,也就是传说中的大胃王比赛。

    本来这种事倒也掀不起风浪,无非就是吸睛之术罢了,热闹热闹也就过去了,但今日却是不同。...

    赵昚寅时三刻便已整装待发。保捷军五千精骑列于汴京南门之外,铁甲映着初升的霜色,马衔枚,人裹甲,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站在队列最前,腰间悬着赵构亲赐的尚方宝剑,剑鞘上缠着黑金丝绦——这是监国太子才有的殊荣。身后副将捧着一卷黄绫圣旨,封皮未启,但里头墨迹未干的字句赵昚早已默诵过三遍:「着皇长姊恩佑归朝,礼当以公主之仪迎于济南府界;凡遇金使、蒙使,皆不许交涉,不许通问,不许接洽,违者斩无赦。」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弓弦乍裂。马蹄踏碎薄冰,惊起檐角残雪簌簌而落。临行前,刘锜竟亲自送至城门下,肩披玄色鹤氅,手执一柄青竹杖,脸上再无半分往日嬉笑,只余沉如渊渟的肃然。

    “元永。”刘锜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条长街的风声,“你记着,此去不是接人,是夺人。”

    赵昚勒缰颔首:“儿臣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恩娘不是‘赵恩佑’,而是‘宋国之锚’。”赵昚一字一顿,目光灼灼,“若她落在蒙古人手里,便是我朝北门洞开;若她被金人挟为质器,便是我朝腹心生疽;若她滞于济南一日,便多一日变数——所以儿臣此去,不迎,不候,不议,只取。”

    刘锜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递上前去:“打开。”

    赵昚依言掀盖,匣中静静卧着一枚铜牌,非官造,非军符,背面阴刻“靖康二年七月廿三,汴京宣德门外”,正面则是一枚极细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冷光。

    “这是岳雷亲手淬的毒针,浸过七种草药、三道寒泉、九次煅烧。若遇围困,若遇胁迫,若恩娘有异动……”刘锜顿了顿,抬眼直视赵昚双眸,“你便将此针刺入她左耳后三寸,血脉交汇处。针入即昏,三日不醒,醒来之后,记忆如洗,只认你为兄,只信你所言。此非害她,是护她。她若真被金人灌了二十年的‘忠金’之训,若真将完颜氏视作父母,那这具躯壳里住着的,便不是我赵氏血脉,而是金国埋在我大宋腹地的一颗活火药。你懂么?”

    赵昚喉结滚动,指尖抚过铜牌上那行小字——靖康二年七月廿三,正是徽钦二帝被掳北上的前一日。他忽然想起幼时听宫人私语:那日恩娘尚在襁褓,由乳母抱出宫门,混在逃难流民中奔向南岸,半途被乱兵冲散,自此杳无音信。原来不是失散,是弃子。是赵构为保全宗室嫡脉,暗令乳母携女潜渡,却未曾想乳母中途投靠完颜宗望部将,反成养女。

    他合上匣盖,声音哑得如同砂石磨过青铜:“儿臣……领命。”

    马队离城,尘烟未散,汴京内城东华门忽被叩响。守门禁军见来者身着金国宗正寺青绶佩玉,腰悬敕令铜鱼,慌忙通报。赵构尚未起身,刘锜却已立于御前,手中捏着刚收到的飞鸽密报——济南府驿卒昨夜急报:金国和亲使团已抵章丘,随行车驾十七辆,其中一辆朱漆金顶轿舆,帘帷垂落,内设熏炉、暖榻、妆奁,俨然公主规格;另有一支蒙古使者团,自燕京南下,携驼马千匹、貂裘百领、金鞍二十副,已于昨日申时入齐州境,距章丘不足两百里。

    “他们真来了。”刘锜将密报摊在案上,指尖点着“章丘”二字,“青玉没把戏唱到这份上,说明他心里也慌了。他不敢真把恩佑交给蒙古,又不敢放她走,只好拖着——拖到赵昚赶到,拖到两拨人撞上,拖到刀兵相见,拖到血溅驿道。”

    赵构披衣坐起,面色苍白却眼神清亮:“那章丘,是南北官道必经咽喉,西靠泰山余脉,东临济水支流,两岸皆有林莽。若打起来,谁占高地?”

    “赵昚的人,快马加鞭,明日午时必至章丘北原;蒙古人轻骑剽悍,今夜子时可抵南岸;金人辎重繁杂,须绕行官道,明晨卯时方能进镇。”刘锜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朱砂圈出三处山坳,“此处叫‘断龙岗’,坡陡林密,伏百人足矣;此处名‘哑泉坡’,泉眼含硫,马饮则跛,人饮则喑;此处唤‘哭柳坳’,三百棵垂柳盘根错节,枝杈低垂,恰可藏弓弩手于树冠之下。”

    赵构盯着地图,忽而一笑:“你早备好了?”

    “岳雷三日前已率五百锐士潜入章丘,扮作猎户樵夫,各据要隘。他没带一杆长枪,只带了二百张硬弩、三千支破甲锥、五十桶桐油、八架床子弩——全拆解藏在运炭车上,今早已入镇西柴场。”刘锜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今日饭食添了道新菜,“他还带了一样东西。”

    “什么?”

    “恩佑幼时戴过的银锁片。”

    赵构猛地攥紧扶手,指节泛白:“他……怎么会有?”

    “当年乳母逃难时遗落于汴河渡口,被岳家一个船工拾得,供在神龛十年。岳雷查访三年,去年冬才寻到那船工遗孀,取回锁片,熔铸成箭簇,嵌于一百支特制鸣镝尾端——箭射出,破空之声如婴啼。”

    赵构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底血丝密布:“若……若恩佑真不认我呢?”

    刘锜沉默片刻,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封素笺,纸边微卷,墨迹陈旧:“这是恩佑六岁时写的字。她学写字,不写‘父皇’,不写‘母后’,只一遍遍写‘赵’字。写满三页纸,被乳母收在妆匣底层。完颜亨后来查抄旧宅,这纸漏网,辗转流入民间,前年被岳雷花三十两银子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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