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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3章、啊,大爹来了!(第2页/共2页)

明明更狠。”

    “狠?”红菱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远处朱雀门巍峨轮廓,“我不过是在替你们所有人,把不敢捅的刀子,先捅了。”

    此时汴京皇城深处,完颜亨端坐于太极殿东暖阁,面前摊着三份密报:一份来自济南,言宗正寺伤者逾百,青玉臀部淤肿七彩,卧床三日未起;一份出自临安,称赵构已密诏枢密院调水师舰队驻泊胶州湾,舰首皆漆“巨舰横宋”四字;第三份乃急脚递送至,墨迹未干——**隆安公主携宋贼王洋闯入汴京,手持临安鱼符,直赴宫禁**。

    完颜亨久久凝视第三份文书,忽而提笔,在“王洋”二字旁重重画了个叉,又在叉下补写两字:**林舟**。

    笔锋顿挫,墨迹如血。

    “传令。”他搁下狼毫,“召宗正卿、尚书左丞、枢密副使,酉时三刻,崇政殿议政。”

    内侍躬身退出,殿门轻阖。完颜亨独自起身,踱至窗前。窗外槐荫浓密,蝉声如沸,一只翠鸟倏然掠过琉璃瓦脊,翅尖挑起一缕斜阳。他望着那抹青影消失在宫墙尽头,喃喃道:“朕当年在临安码头,见他背影如山,便知此人非池中物……只是没料到,他这座山,竟要压垮整个金国的脊梁。”

    暮色渐染宫墙时,崇政殿内已烛火通明。宗正卿完颜查干跪坐于左首,袍袖遮掩下,左手五指尽数绷直,指甲深陷掌心;尚书左丞捧着奏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笏板;枢密副使则盯着自己靴尖,仿佛那里长出了金国最后的稻穗。

    完颜亨缓步走入,龙袍未换常服,腰间玉带却比平日松了三分。他径直走向御座,却不落座,只以指尖叩击鎏金扶手,三声,如更鼓催命。

    “诸卿可知,今日午时,临安水师三艘巨舰已泊入胶州湾?”他声音不高,却让满殿烛火齐齐摇曳,“舰上官兵六千八百,火炮二百三十门,另有工部匠人三百二十名,专事修造火器。”

    查干喉结滚动:“陛下……欲如何应对?”

    “不应对。”完颜亨忽然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朕要亲赴胶州湾,登舰观礼。”

    满殿哗然。枢密副使失声道:“陛下!彼乃敌国战舰,岂容天子涉险?”

    “险?”完颜亨转身,目光如刀刮过众人面庞,“若朕不去,明日林舟便会带着红柳红菱,登临汴京宣德楼,当着全城百姓,宣读《宋金和平盟约》——条款第一条,废除宗正寺,第二条,开放燕云十六州商路,第三条……”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完颜氏,自此不得干政。”

    查干额头青筋暴起:“荒谬!他不过一介宋人,焉敢……”

    “他不是宋人。”完颜亨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巨舰横宋”,背面刻“物资支援·2024-07-15”。铜牌边缘磨损严重,却锃亮如新,映着烛光,恍若熔金。

    “他来自一个比大宋更辽阔的国度。”皇帝的声音沉静如古井,“那里没有皇帝,只有人民;没有宗正寺,只有法律;没有和亲,只有婚姻自由——而林舟,是他派来教我们怎么当人的教员。”

    殿内死寂。唯有烛芯噼啪爆裂,溅出几点火星,落在查干颤抖的袍角上,灼出两个焦黑小洞。

    完颜亨将铜牌轻轻放在御案中央,转身离去前,只留下最后一句:

    “传旨:即日起,宗正寺改为‘国民教育司’,专授算术、地理、机械三科。另拨款十万贯,筹建汴京第一女子学堂——校训就写:**人人生而平等,不分男女贵贱**。”

    殿门开启又合拢,余音袅袅。查干盯着铜牌上“2024”四个数字,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花。

    而此刻,红菱正倚在汴京客栈二楼窗边,左腰缠着浸药的棉布,右手捏着半块蜜饯,看楼下林舟蹲在街角,正用炭条在地上画复杂图形。红柳趴窗台嗑瓜子,羊蹄拎着两壶酒推门进来,酒香混着夜风灌满房间。

    “画什么呢?”羊蹄凑过去。

    林舟头也不抬,炭条在“汴京水系图”上重重一点:“这儿,金水河支流改道处,底下埋着三百年前后周皇陵地宫入口——青玉藏宝图上标记的‘龙眼’,其实是个通风口。”

    红菱把蜜饯扔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所以你白天逛遍皇城根儿,就为了找这个?”

    “不。”林舟终于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是为了确认一件事——青玉那张藏宝图,根本就是假的。”

    红柳瓜子壳吐得老远:“假的?那他还那么宝贝?”

    “他宝贝的不是图,是图背后的东西。”林舟用炭条在龙眼位置画了个圈,圈里写“宋”字,“太祖当年攻破汴京,抢走的不是金银,是《营造法式》孤本、《梦溪笔谈》手稿、还有……北宋皇家火器局全部图纸。”

    羊蹄酒壶悬在半空:“你是说,青玉真正想找的,是宋人失传的火器秘法?”

    林舟站起身,拍掉手上炭灰,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不,他想找的是——**证明大宋科技碾压金国的铁证**。有了这个,他才能说服宗家放弃武力,转向技术立国……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红菱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所以他才拼了命要杀你。”

    “不。”林舟摇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展开,露出半块烤得焦香的羊肉,“他真正想杀的,是那个在临安码头,对他点头微笑的宋国少年。”

    红柳剥着瓜子仁,忽然问:“那你呢?你到底是谁?”

    林舟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缓慢而认真。良久,他咽下,抬眼看向红菱:“我是你们历史课本里,漏印的那一页。”

    窗外,汴京的夏夜正悄然流转。朱雀门上的铜铃被风拂动,发出幽微清响,仿佛穿越八百年时光,轻轻叩击在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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