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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1章、剿剿剿!都给你剿了去!(第1页/共2页)

    舟哥终究是没有被那方“草药”帕子治好,偏方好使。

    真正让他恢复胃口的却是一个普通的士兵,那个家伙是个老兵了,当年也算是跟岳飞打到过中原的老人儿,他得知状元郎因为见了尸而导致尸毒症之后。

    ...

    颜查干这话刚出口,屋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三下短、两下长,节奏分明——是内武卫密令传讯的暗号。他眉心一跳,抬手示意宗正寺夫人暂且停药,自己起身踱至门前,未开栓,只将耳贴在厚木门板上。

    门外压着嗓子报:“陛下,临安驿使星夜驰至,带御笔朱批八道,封泥未启,人已昏厥于马厩。”

    颜查干喉结滚了滚,没应声,只侧身朝里头低声道:“青玉,你听到了?”

    完颜青玉趴在榻上,臀部高高撅起,紫红肿胀处泛着油光,药膏抹得厚实,却盖不住那股子火辣辣的灼痛。他咬着牙没吭气,可额角青筋直跳,指节死死抠进身下锦被,把蜀绣云纹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拿进来。”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当着我的面拆。”

    门开一道缝,两名内武卫抬着半昏迷的驿卒入内,身后跟着捧漆匣的礼官。匣盖掀开,八道黄绫裹卷静静卧着,朱砂御批墨迹淋漓,最上一封赫然写着“钦此:准济南府长公主乌林姐婚事缓议,待宋金国书互换、岁币厘定、海贸章程议毕再行定夺”,末尾盖着一枚新铸的“大宋天子之宝”篆印,边角还沾着未干的墨渍与一点南国梅雨季的潮气。

    颜查干瞳孔骤缩。

    这印,不对劲。

    不是临安宫中惯用的铜胎鎏金玺,而是青铜质地,印钮作双螭交首状,螭目嵌黑曜石,眼珠幽光浮动——这是三年前林舟初抵临安时,亲手递给赵构的一方私印样稿,当时赵构笑称“形制太野,不合礼制”,随手搁在案头,再未启用。可如今它竟真成了御玺?连印泥色泽都分毫不差,是南国特供的“松烟凝脂朱”,只供皇帝亲笔诏书所用。

    他指尖微颤,抽出第二封。

    “钦此:准济南府军器监并入大宋工部匠作司,原监丞以下三十员,即日起赴泉州船政司报到,薪俸照旧,另加‘海舶督造津贴’每月十贯。”

    第三封:“钦此:着济南府宗正寺即刻移交《金源氏谱》正本及全部支系图册,由大宋礼部会同太常寺重校,凡涉篡改、讳避、伪托者,依《大宋刑统·伪造宗牒律》论处。”

    第四封……第五封……第七封……

    全是条陈,全是敕令,无一例外盖着那枚螭钮青铜玺,字字如刀,句句见血。不是威胁,不是恫吓,是已将宗正寺视作待整编的州县衙门,将完颜氏的血脉谱系视作亟待勘误的户籍黄册,将整个济南府的法统根基,轻轻巧巧挪到了临安紫宸殿的朱砂砚台之下。

    颜查干缓缓合上最后一卷,抬眼望向榻上青玉。

    青玉也正看着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叔父……您说,他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颜查干没答。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糊着高丽纸的雕花格扇。窗外,暮色正沉,济南城的轮廓在灰蓝天幕下渐渐模糊,唯见宗正寺后巷深处,几缕青烟歪斜升腾——那是林舟踹翻的灶房余烬,尚未熄透。

    “他不是来打架的。”颜查干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他是来收租的。”

    话音未落,外头又是一阵骚动。这次不是叩门,是铁甲碰撞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踏在青砖地上如鼓点擂心。紧接着,一个清越女声穿透暮色,不高,却字字钉入耳膜:

    “大宋工部匠作司奉旨巡查济南府军器监——持火器勘验文牒,验明正身,即刻放行!”

    颜查干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射向青玉:“谁放她进来的?!”

    青玉闭了闭眼,苦笑更甚:“……是我让开的角门。”

    原来半个时辰前,林舟踹翻宗正寺后,并未直接遁走。他拖着那身忍者神龟般的装备,在济南城西市口买了三斤酥油饼、两坛桂花酿,又用一把仿制的宋廷虎符,从守城兵丁手里“借”来一辆双辕牛车。车上堆满麻包,里头塞的不是粮食,是五十把温彻斯特M1887的空枪匣、三百发橡皮弹壳,以及一本用桑皮纸装订、烫金小楷题签的《济南府军器监火器图谱初稿》。

    他驾着牛车晃悠悠去了西市坊门,递上文书,自称“临安工部特派勘验使林某”,文书末尾盖着同样一枚螭钮青铜玺——只是印泥略淡,字迹稍软,一看便是拓印。守门军校瞄了一眼“工部”二字,再瞅瞅那堆崭新的空枪匣,心道这宋人果然财大气粗,连勘验都带着全套家当,当即挥手放行。

    而此刻,那女子已立于宗正寺正堂阶下。她不过二十出头,素绢束发,腰悬一柄细长雁翎刀,刀鞘乌沉,不见纹饰。左手托着一卷竹简,右手捏着支紫毫,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将坠未坠。她仰头望着宗正寺匾额上“敬宗收族”四个金漆大字,忽然抬手,蘸了蘸笔尖滴落的墨,朝那“宗”字右上角一点,轻轻一点。

    墨点如痣,不偏不倚,正落在“宀”盖之下、“示”字之顶。

    “宗者,尊祖庙也。”她开口,声线平直无波,“今祖庙倾颓,庙祝伏地,宗法崩坏至此,诸君尚欲以‘祖宗之法’四字,锁我大宋咽喉乎?”

    堂内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的轻响。

    颜查干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缓步下阶。他并未看那女子,目光扫过她脚边牛车——麻包散开一角,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弹壳,每颗弹壳底部,都用极细的刻刀,蚀着一行蝇头小楷:“临安造,癸卯年夏”。

    癸卯年夏。

    正是林舟初抵临安之日。

    “姑娘贵姓?”颜查干问。

    女子收笔,将竹简往臂弯里一夹,垂眸:“免贵,姓赵。家父赵构,现任大宋工部尚书兼海舶提举司总办。”

    颜查干浑身一震,脚下青砖似有裂纹无声蔓延。

    赵构之女?可临安宫中,赵构膝下唯有一子一女,子名赵愭,女名赵妧,皆居深宫,从未履足北地……除非——

    “赵姑娘,”他声音绷紧如弓弦,“你既姓赵,可知你父亲三年前,曾于临安宫中,亲手将一方螭钮印模,赐予一位自南洋归来的少年匠师?”

    赵妧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叔父记性真好。那少年匠师,名叫林舟。他替家父修好了失传百年的水运仪象台,又帮工部重铸了泉州船厂的十二具千斤绞盘。家父说,此子手握乾坤经纬,心藏四海星图,若为臣,当授龙图阁直学士;若为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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