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现在就是这么个事情，宗正寺在短短的时间内两次被血洗，现在已经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政治意义了，是要找个高人过来看看这边的风水问题了。

    而这里头最好笑的事情就是找高人还不能找金人信奉的萨满教派...

    凌晨三点十七分，生物组帐篷里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泛着青白冷光。赵恩裹着薄毯斜靠在折叠椅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可神经却绷得极紧——那管血样正静静躺在离心机托盘里，随转速攀升发出低频嗡鸣。他盯着玻璃管壁上缓缓分层的暗红与淡黄，忽然想起昨夜阿满跪在牢中时，指尖无意识抠进砖缝的模样：指甲盖边缘翻起一点细白皮，指腹却光滑如新剥莲子，连茧子都没有。这双手没握过锄头，没拎过水桶，甚至没拧干过一块抹布。它只弹过古琴、执过狼毫、掀过《女诫》书页，被十六年江南式晨昏养得剔透，又被十九年北地风霜悄悄镀上一层薄韧。

    离心机“嘀”一声停转。赵恩一个激灵坐直，快步上前取出试管。血清层澄澈微黄，血细胞沉底凝成暗绛色絮状物。他用移液枪吸出五十微升血清，滴入基因测序仪样本槽。机器启动时蓝光幽幽亮起，像深海鱼浮出水面吐出的第一颗气泡。

    老赵端着搪瓷缸进来，热气腾腾的姜糖水撞在赵恩手背上：“又熬着？”

    “等结果。”赵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碱基序列，“A-G-T-C……这串代码要是对上临安皇宫地窖里存着的赵构DNA图谱，咱们就真把北宋最后一点骨血从冰窟里刨出来了。”

    老赵吹了吹糖水浮沫：“要是不对呢？”

    “那就说明完颜亮那孙子真把人弄丢了。”赵恩忽然笑出声，带着点沙哑的疲惫，“或者……赵构当年压根没生过这个女儿。老赵，你信不信有人能靠一张嘴把历史改写成连载小说？”

    话音未落，测序仪突然发出三声短促蜂鸣。屏幕中央跳出红色进度条，末端赫然显示【99.7%匹配度】。赵恩喉结上下一滚，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三厘米处，迟迟按不下去。老赵探头一看，手一抖，半勺姜糖水泼在仪器外壳上：“卧槽！”

    “别碰！”赵恩猛拍桌子，“这玩意沾水就报废！”他一把拽过擦镜布抹干水渍，重新调出比对报告。左侧是阿满血样数据，右侧是故宫博物院密档室编号“靖康甲子-07”的赵构口腔黏膜样本——那是林舟前年以“修复宋代文物”为由，借着给临安太庙送香灰的机会，用特制棉签偷偷刮下来的。两列基因序列像两条蜿蜒的溪流，在第23号染色体长臂末端骤然重合，碱基排列分毫不差。

    赵恩慢慢往后靠进椅背，听见自己后颈颈椎发出轻微咔哒声。窗外传来早起侍卫操练的号子声，一声声砸在寂静里：“一！二！三！四！”他忽然想起完颜亮昨天仰望星空时说的那句“我的因，就是当初在芮王府外跟你说了那一句话”。原来因果链早已缠死：金国皇帝一句戏言，引出宋国国师千里寻亲；而宋国皇帝十九年前仓皇南渡时，竟在汴京行宫漏掉个两岁幼女——那场大雨里，奶娘倒地时溅起的泥点，此刻正化作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

    “喂！”老赵用力晃他肩膀，“发什么呆？赶紧拍照啊！”

    赵恩猛地起身，抄起桌上机械相机冲出帐篷。晨光刚刺破云层，将皇城东角楼染成琥珀色。他沿着青石甬道狂奔，军靴踏碎满地碎银似的霜粒。拐过三道宫墙时差点撞上巡逻队，为首小校举刀欲喝，看清是他胸前金线绣的“国师”二字，慌忙收刃躬身。赵恩没停步，只把相机甩到胸前，镜头焦距旋钮被拇指磨得发亮。

    牢狱后巷的木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阿满蜷在草堆里睡着了，老千户坐在对面石阶上打盹，怀里还抱着个粗陶碗。赵恩放轻脚步蹲下，取景框里，姑娘睫毛在晨光中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左颊泪痣恰似一粒朱砂痣。他按下快门的瞬间，阿满忽然翻身，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手腕——内侧皮肤上有道浅褐色旧疤，弯弯如新月。赵恩瞳孔骤缩：这伤痕形状，和临安大内密档里记载的“柔福帝姬幼时烫伤”位置完全一致！

    他攥着相机转身就跑，冲进完颜亮寝宫时正撞上内侍捧着金盆出来。赵恩径直闯入内殿，撩开鲛绡帐，看见完颜亮赤着脚站在铜镜前，正用匕首刮胡子。镜中映出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还有眼底未散的血丝。

    “成了。”赵恩把相机塞进他手里，“照片洗出来之前，先看这个。”

    完颜亮接过相机，指尖拂过金属机身上的细微划痕——那是赵恩第一次教他用这玩意时，他失手摔在青砖地上留下的。他低头研究快门键，赵恩已抽出三张刚烘干的照片按在镜面上：第一张是阿满正面特写，泪痣清晰如绘；第二张拍的是她手腕疤痕；第三张竟是昨夜牢中偷拍的老千户手背——老人虎口处有道陈年箭创，呈Y字形裂开，与《金史·兵志》里记载的“天会五年汴京攻城战，千夫长蒲察氏中流矢于右掌”完全吻合。

    完颜亮久久凝视第三张照片，忽然抬手掐灭烛火。幽暗里，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你早知道他是谁养大的？”

    “猜的。”赵恩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支，“他姓蒲察，是女真八大姓之一。可他女儿眉眼像江南杏花，说话带吴侬软语调子——这种矛盾太刻意了。就像有人硬把柳枝插进冻土，十年后发现根须全往南方伸。”

    铜镜里，完颜亮扯了扯嘴角：“所以你故意让他带阿满来见我？”

    “不。”赵恩点燃香烟，火光明明灭灭，“我是让他带阿满去见赵构。至于您……”他朝镜中皇帝吐出一缕青烟，“您得先活到他们启程那天。”

    完颜亮霍然转身，匕首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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