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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9章、救公主我一步三摇,干叛军那我可浑身是劲了。(第2页/共2页)

交给鹰哥的祖传物——鹰哥说,这剑是她娘留下的,她娘死前让她记住:剑柄绿石若泛青光,就是阿拾回家的时候。”

    老赵接过剑,拇指蹭过石面,粗糙,冰凉。他没说话,只是把剑轻轻搁在铁皮盒上。两件东西并排躺着,一个来自南宋皇宫的血样,一个来自金国边陲的遗物,中间隔着一千三百公里的铁轨,和十九年的雪。

    凌晨三点十七分,列车停靠长春站。车厢外路灯昏黄,站台广播沙哑重复着站名。老赵去车厢连接处抽烟,陆游留在铺位上,打开笔记本,开始默写。他写的不是报告,是几行字:

    > 阿拾

    > 你爹不是完颜阿鲁带

    > 是耶律阿鲁带

    > 你娘不是浣衣院侍女

    > 是赵构的长女,建炎元年生于临安凤凰山,乳名玉奴

    > 你吃的第一口酸梅,是他托人混在贡品里捎去的

    > 你左耳垂厚,因为胎里缺血,产婆剪脐带时手抖

    > 你眉间痣,是林舟用炭笔描过七次才敢下笔的

    > 现在,我们来了

    写完,他撕下这页纸,折成一只纸鹤,放进铁皮盒夹层——和十二支血样一起。

    六点四十二分,哈尔滨站。晨雾浓重,空气里飘着冻梨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接应组的人没穿制服,穿羽绒服,戴毛线帽,领头的是个矮胖中年男人,袖口磨得发亮,见了陆游就递来一沓材料:“东北局刚送来的。上京路猛安后裔名录,剔除了三代以内绝嗣的,剩三百一十七户。其中‘完颜乌古论’一支,现居阿城,户主乌古论忒邻,五十岁,其女阿拾,十九岁,就读哈尔滨师范大学,专业……民族学。”

    陆游翻到那页,手指顿住。

    “民族学?”

    “对。”那人压低声音,“她论文题目是《辽金之际契丹流民的隐性文化传承》,导师是咱们退休的老教授,姓韩,当年参与过阿鲁山遗址抢救性发掘。”

    陆游合上册子,抬头看天。雾还没散,但东方已透出一点青白。他忽然想起鹰哥昨天送他上车时说的话:“老爷说,找人不是找名字,是找心跳。只要她还在跳,就一定能听见。”

    老赵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走?”

    陆游点头,拎起包。走出出站口时,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不是宋钱,是金代“正隆通宝”,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正隆”二字几乎磨平,背面“通宝”却清晰如新。这是那个泔水老头跪着塞给他的,说:“状元郎,小老儿不敢收您钱……这钱,是当年从汴京废墟里刨出来的,沾过皇城砖灰,也沾过公主眼泪。您带去吧,认人时,兴许能震一震。”

    陆游把它攥在掌心,铜钱边缘硌着皮肉,微痛,却踏实。

    阿城离哈尔滨六十公里,接应车走县道,绕过收费站,车窗上结着薄霜。陆游没看风景,一直在看手机——不是刷新闻,是反复播放一段音频。那是林舟录的,只有二十秒:一个女孩哼的曲子,调子古怪,似辽歌非辽歌,似宋词非宋词,中间夹着几声笑,清亮,带着点鼻音。

    “这是鹰哥唱的。”老赵解释,“她说,这是阿拾小时候常哼的,没人教,她自己编的。林舟听了七遍,记下了音高和节奏,又让翰林院乐工配了简谱。”

    陆游闭着眼,把那段哼唱在脑内循环。哼到第三遍时,他忽然睁开眼:“不对。”

    “什么不对?”

    “调子不对。”陆游指着手机,“这里,第三个音,应该是降E,不是E。鹰哥记错了——她五岁时听的,记了十九年,记混了半个音。”

    老赵一怔:“那……”

    “那就说明,”陆游嘴角慢慢扬起,“她还记得。”

    车驶入阿城老街,青砖灰瓦,屋檐下挂着冰凌。导航显示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一条窄巷,巷口有棵老榆树,树干上钉着块褪色木牌:**乌古论胡同**。

    车停稳。陆游没下车,先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清脆的女声:“喂?哪位?”

    陆游没说话,只把手机外放,按下播放键。

    那段哼唱流淌出来,微弱,却穿透了车窗寒气。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再然后,一个迟疑的、带着试探的哼唱,轻轻响起——音准,节奏,甚至换气的停顿,都与音频严丝合缝。只是最后一个音,她唱成了降E。

    陆游握着手机,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

    老赵侧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是她。**

    陆游抬手,指了指巷子深处那扇黑漆木门。门环是铜的,铸成一只蜷缩的雁形,雁喙衔着环,环上积着陈年墨绿铜锈。

    他推开车门,踏进巷子。晨雾正从巷底缓缓退去,露出青石板上深深浅浅的车辙印,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他走到门前,举起手。

    没敲。

    只是静静站着,等门内那颗十九年未曾停跳的心,自己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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