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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4章、糟糕,优雅都不见了(第1页/共2页)

    工部最后通牒的第二日……

    今日晴好,盛夏时节的临安,白日时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安安静静的,那一到晚上就满街的人这会儿就像是害怕阳光的厉鬼一般,一个都见不到。

    各个衙门也都萧索的很,除了户...

    临安城的夏日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过望湖楼飞檐翘角,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风里裹着西湖水汽与新蒸糕点的甜香,还有西域胡姬腰间铃铛的细响——可就在这片浮华氤氲里,林舟与林文锦之间那一寸空气,却像绷紧的弓弦,无声震颤。

    林舟没动,只是把手中酒盏搁在朱漆案上,瓷底磕出清脆一响。那声音不大,却让周遭三步之内所有谈笑都戛然而止。连正踮脚给李清照斟酒的菜菜,指尖一顿,冰碴子顺着杯沿簌簌滑落。

    林文锦依旧笑着,袖口绣着衢州府学特供的云纹银线,腰间悬一枚温润白玉珏,是御赐之物。他身后站着个眉目如画的男子,素衣广袖,腕间缠一串沉香佛珠,垂眸不语,只将半截青竹折扇轻轻抵在掌心——那是临安城里唯一敢在状元文会上不穿襕衫、不束发冠的人,衢州林氏私塾首席讲席,人称“竹先生”。

    “文锦兄”三个字一出口,江南帮那边有人喉结滚动,淮南帮陈继才手里的桂花糕捏得变了形;福瑞帝姬端着金丝珐琅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将一块蜜渍梅子送入口中,腮帮鼓起又缓缓松开,眼尾弯成一道极淡的弧。

    林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你倒还记得我叫什么。”

    林文锦笑意未减,反而上前半步,袍角扫过青砖缝隙里一株倔强钻出的野苋草。“怎会不记得?当年你我在太学藏书阁撞翻整架《太平御览》,灰呛得咳嗽三天,还是我替你垫了二十文赔款。”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林舟颈侧一道浅淡旧疤,“那时你说,若真有天命,便该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横槊定乾坤’——如今看来,你倒是把后半句练成了真章。”

    这话一出,李清照手中酒盏微倾,琥珀色酒液在盏沿晃出一道细光。她没看林文锦,只盯着林舟右耳垂上那粒小痣,仿佛那上面刻着某段被岁月磨蚀却未消散的旧契。

    林舟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那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近乎疲惫的松弛。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顺手抄起旁边鹰哥刚端来的冰镇酸梅汤,仰头灌下半盏,喉结滚动时,锁骨处凸起一道清晰的线条。

    “垫钱?呵。”他放下碗,用拇指擦去唇边水痕,“你垫的是二十文,我垫的是三年太学饭票——你替我付账那天,我正因偷拆工部火药图样被罚扫三月藏书阁。你记得么?我扫地扫到第五日,你拎着一筐梨来,说‘林舟,梨者,离也,离了规矩才能见真章’。”

    林文锦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可你没告诉我,”林舟声音低下去,像潮水漫过堤岸前的最后一寸沙,“那筐梨底下压着的,是你爹写给枢密院的密笺,说我‘性躁难驯,宜速黜之’。”

    全场静得能听见楼上胡姬腰铃漏掉的一拍。

    福瑞帝姬忽而轻咳一声,转身吩咐侍女:“去把新调的荔枝冻端上来,多加薄荷。”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风吹落一片柳叶。可没人忽略她递向林舟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疑问,只有确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林文锦却未退半步。他甚至将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两声闷响,像更夫报更。

    “我爹写密笺,是因你当时夜闯军器监,毁了三具神臂弩图纸。”他直视林舟双眼,“可你毁图纸前,已默记全篇。次日校场试射,你亲自校准弩机,射程比旧制远一百二十步。枢密院老将军当场摔了茶盏,说‘此子若为敌所用,大宋十年不敢北望’。”

    林舟怔住。

    他确实记得那夜——油灯昏黄,墨迹未干的图纸铺满整张木案,窗外雨声淅沥。他记得自己蘸墨的手指在纸背划出深深凹痕,也记得远处皇城司巡夜梆子声由远及近……但他忘了,林文锦就在隔壁值房,隔着一堵粉墙,听完了全部动静。

    “所以你垫钱,不是施恩,是堵嘴?”林舟嗓音发紧。

    “是留人。”林文锦忽然伸手,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靛青底子,角上用银线绣着半卷《兰亭序》残帖。他展开帕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钱,边缘磨损得发亮,钱面“熙宁元宝”四字已模糊难辨。

    “太学第三年冬,你替我挡了金国使团随行武士一记肘击,左肩脱臼,硬是咬着木棍没哼声。”他将铜钱推至林舟面前,“这钱,是你当日跌在雪地里攥着的。我捡起来,一直留着。”

    林舟盯着那枚铜钱,喉结上下滑动。他想起那个雪夜:冷,刺骨的冷,左肩骨头错位的剧痛混着血腥味涌上喉咙,而林文锦蹲在他身边,用冻僵的手指一遍遍按压他耳后穴位,嘴里念着《伤寒论》里一段话:“厥阴病,脉微浮为欲愈……”

    原来有些债,早就在雪地里结了冰,只是无人提起。

    “文锦兄!”一声高亢呼唤撕裂凝滞空气。江南帮老大挤开人群冲来,手里挥着一卷泛黄纸页,“您看!这是今晨刚从汴京快马送来的邸报——金主完颜亮颁《征南诏》,七日内调集三十万铁骑,兵分四路南下!其中东路军主帅,正是去年被您一拳打瘫的完颜宗弼之子完颜亨!”

    全场哗然。

    林文锦脸色骤变,一把夺过邸报,指尖迅速扫过墨字。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劈向林舟:“你半月前遣船队赴登州,运走三百车铁锭、两千柄斩马刀——那是朝廷暗中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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