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喝了点酒的男人和自动刷新出来的点子王，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想想都叫人害怕……
“我先给你们讲一下摩托车的局限性，石化工业基础并不难，但要做到适应当前时代就是非常难的。”
八级钳工大...
临安阁外的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微烫，赵昚走得不快，却一步一沉，靴底碾过几粒被风卷来的槐花，碎成淡白的粉。林舟拽着他胳膊的手没松，反而越攥越紧，指尖几乎陷进他袖口粗麻布里——那是书院新发的制式常服，浆洗得硬挺，袖口还沾着昨夜改卷子时蹭上的墨点。
“你松手。”赵昚侧过脸，耳根泛红，“再拉，我真踹了。”
“踹呗。”林舟仰头笑，额前一缕碎发被汗黏住，晃得人眼晕，“踹完你背我回书院？我刚数了，从这到门口，一共三百二十七步。你踹我一下，少走七步，踹四十九下，刚好到。”
赵昚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把另一只手抄进袖中，指节在暗处绷得发白。他当然知道林舟在打什么主意——不是真要吃那劳什子“秘制大汉堡”，是怕他回去。
回去，就得重新坐回那张铺着素绢的长案后，听刘章引《贞观政要》第三卷第七条，听黄仲卿咬文嚼字解“守成”二字拆开是“宀”与“成”，说屋宇既立，当以静制动；听郭长义用骈文堆砌十六个典故，句句不提金人铁骑压境，却字字暗讽宋人失地如割肉。而他自己，得端着状元郎的脸，把那些话囫囵吞下去，再吐出半截不凉不烫的官样文章来。
可方才拂袖那一瞬，他看见青玉指尖掐进掌心的白痕，看见刘章袖口抖得像秋后枯苇，看见完颜弘远垂眸时眼尾一丝极淡的、几乎算不上嘲弄的倦意。
原来两边都在演。
演一个“太平无事”的假面。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巷口晾着的几件蓝布衣裳，猎猎作响。林舟松了手，却顺势勾住赵昚小臂，往自己身侧一拢，动作熟稔得像扯自家晾绳：“喏，前面拐角，‘云来记’新开的铺子，老板是汴京逃难来的老厨子，专做胡饼夹炙豚肉，酱是用陈年梅子酒腌的，酸得人牙倒。他尝一口，保管忘掉什么叫‘守成之要’。”
赵昚脚步顿住，目光扫过那扇半开的榆木门——门楣歪斜，油彩剥落，门帘却是簇新的靛青布，上面用炭笔潦草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猪头。他忽地低笑出声，肩膀微微发颤：“林舟……你知不知道，昨日李清照走后，赵构蹲在井台边啃了半个时辰的冷馒头？就因为老太太走前甩下一句‘修书不修心，不如去喂猪’。”
“哦？”林舟眼睛一亮，踮脚凑近，“他啃馒头的样子，像不像那猪头？”
“像。”赵昚点头，嘴角还翘着，声音却沉下去，“他啃得特别慢，一口一口，腮帮子鼓着，跟真在嚼骨头似的。我站在旁边，看他手指上全是墨渍，馒头渣掉进袖口褶子里，也没擦。”
两人静了片刻。巷子里只有风刮过瓦楞的呜咽，还有远处茶肆隐约的琵琶声，弹的是《渔舟唱晚》，调子却硬生生被弹出了几分杀伐气。
林舟忽然抬手，用拇指抹掉赵昚左眉尾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灰：“所以啊，他啃馒头，我卖饼。他演他的太平天子，我糊我的破船烂桨。咱们各干各的，谁也别拦着谁——除非他哪天真想学李世民，那我立马卸甲归田，回岛上养螃蟹去。”
赵昚没躲，任由那拇指粗糙的茧子蹭过皮肤，痒得钻心。他盯着林舟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里面没有庙堂，没有金殿，只有一小片晃动的、被风吹皱的天光。“你船上真有螃蟹？”
“有。”林舟松开手，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店门，热气裹着浓烈的脂香扑面而来，“昨儿捞的，青壳大钳，蒸得满壳流膏。我留着等你回来——结果你倒好，先替我骂了金人，又替我踹了朝廷，最后还顺手把我书院女学生给‘救’了。”
赵昚跟着踏进去，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发出闷响。店内光线昏暗，几张瘸腿桌子挤在角落，唯一干净的方桌摆在正中，桌上放着个粗陶盆，盛着半盆琥珀色酱汁，浮着几粒花椒与姜末。老板娘正踮脚掀开灶上铁锅盖，白气腾起，瞬间模糊了她眼角深刻的纹路。
“来啦？”她头也不回，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猪肘子煨透了，饼刚烙好。就等你们俩——外头都传遍了，临安阁上，状元郎拂袖而去，活像当年太祖爷砸了讲武堂的砚台。”
赵昚一愣：“谁传的？”
“还能有谁？”老板娘终于转过身，围裙上油星点点，左手腕内侧露出一道蜈蚣似的旧疤，“你那侍卫，买完饼蹲门口啃，边啃边跟隔壁卖炊饼的说，说你‘不是读书的料，是打架的好坯子’。人家炊饼郎问：‘那林先生呢？’他说：‘林先生啊？林先生是管烧火的，专烧那些不敢点火的人！’”
林舟已捞起块厚饼，撕开两半，夹进两大坨颤巍巍的酱肘肉，又舀满一勺酱汁淋上去，酱汁顺着肉缝缓缓渗入，滋滋作响。“听见没？烧火的。”他把饼塞进赵昚手里，热气熏得人睫毛发颤，“火候得够猛，火苗得够野，火种得够贱——路边捡的柴，灶膛漏的灰，连他赵构啃剩的馒头渣，都能点着。”
赵昚低头看着手中这块沉甸甸的饼，酱汁正沿着指缝往下淌，黏腻温热。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建康行宫后山，偷偷用枯枝点火烤栗子，火苗刚窜起来就被嬷嬷一巴掌拍灭，栗子滚进泥里，焦黑如炭。那时他哭得撕心裂肺，不是为栗子，是为那团转瞬即逝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光。
“林舟。”他声音很轻，几乎被灶膛里柴火爆裂的噼啪声吞没。『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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