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好可怜的。
红柳跟羊蹄都被抓回山东了,他这个没话说……毕竟那是他们亲爹的地盘,回去看看爹娘这个事无可厚非。
小娥现在应该还在鄂州,她毕竟要去接两个弟弟回来,这个也是正经事,说破大天...
擂台之下,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一层叠着一层,直冲云霄。百姓们挥舞着手中不知从哪儿扯来的彩绸、纸幡,甚至有人脱下外衫抛向半空,那场面比上元灯会还要炽烈三分。赵昚立于高台之上,双手按在朱漆栏杆上,指节泛白,胸膛起伏剧烈,竟似比台上搏杀之人更耗心神。他忽然抬手,示意内侍取来一盏温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眼中精光迸射——这一战,不是胜在枪法,是胜在气脉;不是赢在招式,是赢在骨血里未曾断绝的魂。
完颜青玉缓步走下擂台,脚步沉稳,却比上台时慢了半拍。他左手提棍,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力竭,而是因心震。那根白蜡杆顶端的石灰麻布已蹭掉大半,露出底下深褐木纹,像一道未愈的旧疤。他没看旁人,只盯着自己虎口处一道浅红印痕,那是林舟棍尖点落之处,不破皮,不流血,却灼得发烫,仿佛烙下了一枚宋字印记。
“哥哥!”完颜红菱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惊惶,“他……他真输了?”
青玉没应她,只将长棍交予随从,转身走向金国休憩区。羊蹄正蹲在地上给查干揉胳膊,见青玉回来,忙站起身,脸上犹带三分嬉笑:“哎哟,大世子也下来歇会儿?这宋人使的怕不是妖法?”
青玉目光扫过他,羊蹄笑容一滞,后脖颈莫名一凉。青玉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慢条斯理擦去额角汗珠。那绢上绣着半截折断的狼牙箭,针脚细密,墨色沉郁——是金国皇族秘传的“断镞令”,非生死关头不示人。此刻他指尖拂过箭尖裂痕,忽而低声道:“岳家枪没三式,挑、缠、回。可方才那一记回马枪,收势未尽,枪尾尚有三分余劲未发。若我退半步,他必旋腕抖杆,枪尖变刺为崩,直叩我腕骨。他收了。”
羊蹄一怔,查干也忘了喊疼,愣愣抬头。
“他收了。”青玉重复一遍,声音轻得像雪落枯枝,“不是不敢,是不愿。岳飞之子,用的是枪,不是刑具。”
话音刚落,林舟已自宋国区踱步而来,肩头搭着件半旧不新的靛青短褐,袖口还沾着一点石灰粉。他手里拎着那根白蜡杆,杆身笔直,映着日光,竟似有青气浮动。
“青玉兄。”林舟抱拳,笑意坦荡,“你那招‘劈山’,要是再往左偏半寸,我这肋骨就得裂一条缝。佩服。”
青玉抬眼看他,目光如刀,却未出鞘:“你早知我会劈山?”
“猜的。”林舟耸耸肩,“你拖枪起步,腰胯微沉,右膝绷紧,这是蓄力劈砸的前兆。再说——”他顿了顿,指向青玉左肩,“你肩甲内衬裂了道口子,是新伤,说明你近半月常练劈势,肘部磨破甲胄,才补的衬里。这习惯改不掉。”
青玉瞳孔骤然一缩。
林舟却已转头看向红菱,朝她眨了眨眼:“红菱姑娘,你哥这身功夫,搁我们临安,开武馆能收八百贯一年学费。要不要我帮你写个招牌?就写‘金国青玉大师亲授,包教包会,不会退钱,打死不赔’。”
红菱本是一脸阴云,闻言竟噗嗤笑出声来,随即又觉失态,忙捂住嘴,耳根却红透了。
羊蹄在一旁啧啧称奇:“林小神仙,您这嘴,比您那棍子还溜啊!”
“溜?”林舟摇头,“是实话。青玉兄的劈山,快是快,但有个死穴——右脚跟离地太早,蹬力不足七分,全靠腰腹硬顶。所以收势时重心略浮,这才被我抢进内圈。”他边说边抬腿虚点一下地面,动作随意得如同踩蚂蚁,“你若不信,现在试试劈一棍,我保你右脚跟先离地。”
青玉沉默良久,忽而一笑,竟是真正松快起来:“好。改日寻个空地,我劈,你点。”
“一言为定。”林舟伸手,掌心向上。
青玉迟疑一瞬,终于抬手与他击掌。两掌相碰,啪一声脆响,竟引得四周数人侧目。
这时,辛文郁捧着一壶新沏的建州团茶走来,递给林舟一杯,又递一杯给青玉:“尝尝。宋茶,不苦,回甘。”
青玉接过,嗅了嗅,茶香清冽,似有松风竹韵。他饮一口,点头:“比金地的奶子茶耐喝。”
“那当然。”陆游不知何时凑到近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你们喝奶子茶,喝的是膻气;我们喝茶,喝的是山河气。你没闻见么?这茶里,有西湖龙井的春雾,有武夷岩茶的崖石,还有建安北苑的御贡焙火香——全是老祖宗嚼碎了咽下去,又吐出来喂我们的。”
青玉听罢,竟未反驳,只将茶盏举至眼前,看着碧色汤中浮沉的嫩芽,低声问:“你们……真不怕我们南下?”
林舟正欲开口,岳雷已大步而来,一身皂色劲装裹着挺拔身形,腰背如弓,眼神沉静如古潭。他未看青玉,只朝林舟颔首:“舟哥,东西齐了。”
林舟点头,转对青玉道:“不瞒你说,怕。但更怕的,是你们来了,却发现我们早备好了铁甲、火药、海船,还有——”他抬手指向远处码头方向,“三十艘平底沙船,载满三万石军粮,今晨刚靠岸。”
青玉霍然抬眸。
林舟笑得更深:“船上没三万张弓,十二万支箭,两千架床子弩,三百门霹雳炮,还有八百副连发神臂弓。每艘船甲板下,都藏着二十架投石机改装的‘震天雷发射架’。你猜,这些玩意,是从哪儿运来的?”
青玉喉结动了动。
林舟却不再答,只拍了拍岳雷肩膀:“雷哥,带青玉兄去看看?”
岳雷一言不发,转身便走。青玉略一迟疑,竟真的迈步跟上。红菱急道:“哥哥!”却被羊蹄一把拉住:“让他去。他今日输的不是枪,是心。心若不破,路就还在脚下。”
两人一路行至江畔码头。秋阳斜照,江风浩荡,三十艘灰褐色沙船静静泊在浅滩,船舷漆着褪色的“靖海”二字,桅杆高耸,帆索如网。几个宋军工匠正攀在船头,调试一架青铜铸成的巨械——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