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之后,晚宴散场,今日参赛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外头等热闹的人也都知道今日文斗大宋输了,原本预备的烟花也没点,炮仗也没放,虽然知道明日还有加赛,但白天的热情被中断,当下谁都没了心气,早早的散了场,外...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临安城外十里坡的野茶寮已支起了三口铁锅,柴火噼啪作响,蒸腾的雾气裹着粗茶苦香,在青灰色的薄雾里浮沉。林舟披着件半旧不新的靛青直裰,袖口还沾着昨夜抄录小册子时蹭上的墨渍,脚上趿着双麻布鞋,鞋帮子裂了道口子,用细麻绳胡乱缠了两圈——他没让红柳补,说这叫“劳动人民的勋章”。赵昚倒比他齐整些,一袭素白襕衫,腰间悬着枚半旧玉珏,是赵鼎当年亲手所赠,玉色温润却无雕工,只在背面阴刻一个“慎”字。两人并肩蹲在灶台边,就着陶碗喝滚烫的粗茶,热气熏得眼眶发酸。
“老曹今早没来。”赵昚用筷子搅着碗底沉下的茶渣,声音压得极低,“我遣人去他赁的那间西市后巷小院问过,门锁着,窗纸破了,里头没人应声。”
林舟没答话,只将空碗往灶台上一搁,碗底磕出清脆一声响。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指腹蹭过眉骨时带下一点灰,像道浅浅的刀疤。“他若真跑了,不会连晾在竹竿上的三条裤衩都带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寮角落——那里堆着几只半旧的桐油木箱,箱盖掀开一条缝,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蓝印花布,“倒是你前日托他收的这批苏绣边角料,他全按你说的法子,拆了丝线,重新纺成棉纱,又掺了三成葛麻。昨儿夜里我摸过,韧劲足,拉力比纯棉强两成半,织出来的布面纹路也密。”
赵昚眼皮一跳:“他真干了?”
“嗯。”林舟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木牌,正面刻着“匠籍·曹”二字,背面是模糊的云雷纹,“这是他昨儿半夜塞进我书院窗缝的。没署名,没日期,就刻了这个。”他拇指摩挲着木纹,“曹叔不是会写字的人,但会刻。他爹是汴京相国寺修佛龛的,刀功传了三代。”
话音未落,茶寮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踩碎晨雾,停在篱笆外。徐尚翻身下马,甲胄未卸,胸前护心镜还泛着冷光——那是新铸的锰钢片,比旧式铁甲轻三成,硬五倍,此刻正映着初升的日头,刺得人眼疼。他大步跨进来,袍角带风,一把扯下头盔,露出汗津津的额头:“状元郎!太子爷!出事了!”
林舟不紧不慢吹了吹碗里浮着的茶叶:“说。”
“镇江水寨,昨夜遭劫。”徐尚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不是金兵,也不是海盗……是‘铁鳞帮’。”
赵昚手中竹筷“咔”地折断:“铁鳞帮?那不是去年被你打散、逃去海外的漕帮余孽?”
“正是。”徐尚从怀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油纸,摊在灶台上。纸上用炭条潦草勾勒着一艘船的侧影:船身窄长如梭,船首覆着层暗青色鳞甲,甲片边缘泛着幽蓝冷光;最骇人的是船尾——竟装着三具并排的青铜弩机,弩臂粗如儿臂,箭槽深逾半尺,槽底刻着细密的螺旋纹。“他们抢的不是货,是人。”徐尚指尖点着图上一处,“抢走了三十四个铸匠,全是镇江官窑里给军器监打铁胚子的熟手。还留了话——”他嗓子哑了,“‘铁鳞吞江,百炼成钢。若要人回,拿‘震雷炮’图纸换。三日为限。’”
林舟盯着那张图,忽然笑了:“震雷炮?谁告诉他们我有这玩意儿?”
徐尚一怔:“您……没有?”
“我有震雷铳,没有震雷炮。”林舟用炭条在油纸上划了一道,将船尾三具弩机抹去,又添上个圆筒状物事,筒口朝天,筒身刻满同心圆环,“震雷炮得用膛线,得用锻压无缝钢管,得有精密测距仪和校准基座——你们当那是菜市场买萝卜,一刀切下去就得了?”他抬头,目光扫过赵昚,“殿下,咱们的‘震雷铳’,上个月才刚试射成功第二百七十一次。弹丸初速七百二十米每秒,有效射程三百步,但命中率——”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成。”
赵昚沉默片刻,忽然问:“曹叔呢?”
徐尚挠头:“我派人在西市巷口守了两个时辰,没见人影。倒是有个小乞丐递来个纸团,说是曹叔让他送的。”他从靴筒里摸出个黑乎乎的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歪斜墨字:“铁鳞怕水,怕潮,更怕盐。”
林舟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起身,撞翻了脚边一只空陶罐,罐子滚到灶膛边,被余烬燎得焦黑。“盐?”他一把抓起徐尚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铁鳞帮的船,是海船还是江船?”
“海船!”徐尚脱口而出,“我问过跑海运的老把舵,说那船吃水深,龙骨是整根铁梨木包铜皮,能扛七级浪——可海船进不了镇江内河!除非……”
“除非他们走的是扬子江故道。”林舟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那条被淤泥埋了八十年的岔流!曹叔去年夏天,就在那儿修过三座引水闸!”
赵昚霍然站起,袍角扫落灶台上半碗冷茶:“他故意的?”
“不是故意,是算计。”林舟将水囊狠狠掷在地上,水泼了一地,“曹叔知道铁鳞帮缺什么——缺懂水文的向导,缺熟悉故道的船工,缺能避开巡江水师耳目的暗桩。而他,就是那个能把所有缺口补上的人。”他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断筷,蘸着地上的水,在泥地上飞快画出一幅简图:蜿蜒河道、七处险滩、三座废弃水闸位置、两处芦苇荡标记……最后,他用筷尖重重一点,落在河道最窄处:“这里,青石矶。水流最急,礁石最多,也是唯一能伏击海船的地方。”
徐尚盯着那点,额角沁出汗珠:“可咱们没兵啊!水师都在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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