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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0章、哦,原来如此……(第1页/共2页)

    羊蹄自从输给了岳雷,这就算是拜师了。虽然他是金人,但岳雷不愧是岳飞的儿子,格局的确是很大的,即便是明知道这可能会在战场上为自己培养出一个劲敌,但他却仍然尽心尽力地在教。

    之前林舟看夺宝奇兵里头,...

    赵昚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攥着半截被捏扁的竹节扇骨,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裂纹。他望着林舟远去的背影,那背影晃晃悠悠,像一杆被山风掀得东倒西歪的旗,却偏生透着一股子死不认命的韧劲儿。他忽而想起昨夜在书院藏书楼翻到的《唐六典》残卷,里头写着“凡授田之制,丁男二十亩,中男十五亩,老男、笃疾、废疾各十亩”,字字墨浓如血。可如今临安城外十里,连块能插下犁铧的整土都寻不见,更遑论授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新换的云头锦履——底子厚、鞋帮硬、针脚密,是内侍省专为宗室子弟打制的,可踩在泥地上,三步就陷进半寸,鞋尖沾满褐黄湿泥,像裹了一层干涸的血痂。

    他转身时,正撞见小娥拎着把豁了口的柴刀从后山下来,金国小郡主跟在她身后半步,发辫散了半边,额角沁着汗珠,肩头还沾着几片草叶。两人面色沉沉,谁也不看谁,却都绷着一股劲儿,仿佛刚从同一场无声厮杀里撤下来。小娥瞥见赵昚,脚步一顿,柴刀往腰后一别,冷声道:“郡王爷,您那‘紫妹妹’怕是刚游完西湖,又要去钱塘江观潮了。”话音未落,那金人小郡主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如碎玉落盘,反倒把小娥噎得眉头一跳。

    赵昚没接这茬,只抬手抹了把脸,嗓音哑得厉害:“小娥,你带人去东坡那片乱石岗,把底下埋着的三口旧铁锅起出来。锈得厉害,但底子厚,洗刷干净还能用。再叫老张姨娘把前日收的野山椒、干芥菜梗、陈年豆豉全搬出来,按我画的图样,分七坛腌——头坛酸辣,二坛咸鲜,三坛酱香。明日发粮时,每户配半勺。”

    小娥一愣:“配……酱?”

    “对。”赵昚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在泥地上飞快划拉,“酱是油盐之外最扛饿的。流民肚子里没油水,夜里才不闹饿梦。饿梦一多,谣言就起;谣言一起,火把就亮。你见过饿疯的狼群么?它们啃骨头时,连自己的爪子都嚼得嘎嘣响。”

    小娥盯着地上那几道歪斜却力透泥层的划痕,忽然把柴刀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浮尘:“那……林舟呢?”

    “他?”赵昚直起身,将枯枝随手抛进路旁野菊丛里,“他今早天没亮就蹲在鸡棚后头数蛋壳,数到第七十三个,突然骂了句‘操他妈的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然后揣着两枚热乎鸡蛋,溜去码头接船了。”

    话音刚落,山下忽传来一阵喧哗。不是哭嚎,也不是争吵,而是一种闷雷滚过地心般的轰响——那是成百上千双脚板同时踏在夯土路上的声音。赵昚心头一紧,拨开人群挤到坡沿往下望:只见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正沿着盘山道蜿蜒而上,队首几人高举着褪色的破旗,上头用炭条潦草涂着“永兴寨”三个字。为首那汉子右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左肩却扛着面缺了半边的铜锣,每走十步便“哐”地敲一下,声音嘶哑却执拗,像钝刀割着生肉。

    “永兴寨?”小娥皱眉,“不是去年秋汛时被官军剿了的流民营么?怎么还活着?”

    赵昚没答,只眯起眼盯住队伍中央——那里有个披麻戴孝的老妇,背上驮着具用芦席裹着的尸身,席子边缘露出半截青白脚踝,脚趾甲缝里嵌着黑泥,分明是新近沾上的。更怪的是她身后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赤着脚,怀里紧紧搂着个豁口陶碗,碗底凝着一层暗红结块,不知是血还是陈年酱渣。

    队伍在坡下停住。断臂汉子上前两步,单膝跪地,铜锣“咚”地磕在泥里:“邹固书院林先生!永兴寨三百二十七口人,携祖坟灰三坛、祠堂牌位五块、活人二百九十一,投奔来了!”

    话音未落,那老妇“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一声闷响后,额角立刻渗出血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抖着手解开芦席卷,露出一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尸身——那人脸上糊着干涸的泥浆,可脖颈处赫然勒着一道深紫色淤痕,皮肉翻卷,像是被绳索活活绞死的。

    “我儿阿木,昨儿申时在余杭码头扛包,官府说他偷了半袋糙米,拖进衙门没出来。”老妇声音平板得像在念讣告,“他们用我的尸首,喂了衙门口那条瘸腿狗。”

    四下骤然寂静。连山风都停了。

    赵昚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他回头,见林舟不知何时已站在坡顶树影里,手里捏着枚剥了壳的水煮蛋,蛋白上还沾着点蛋壳碎屑。他慢条斯理把蛋黄舔净,才踱步下来,蹲在那具尸身旁,伸手掰开死者紧闭的嘴——舌根处果然有一道细长血线,是被利刃割断的。

    “舌头割了,怕他喊冤?”林舟抬头问那断臂汉子,“你们看见是谁下的手?”

    汉子摇头,喉结上下滑动:“衙役穿皂衣,戴铁盔,脸遮得严实。可……”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片,“这布角绣着‘秦’字,线是金线。”

    林舟接过布片,指尖捻了捻,忽然笑了:“秦桧的私兵?倒真看得起我这穷山沟。”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赵昚,“郡王,按大宋律,私兵擅杀良民,该当何罪?”

    赵昚嘴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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