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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8章、歪日他爹……(第1页/共2页)

    当林舟拖着那辆车出现在这边时,在场的接应人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当下很多人一提到价值就会想到票子、金子、银子,但其实这些玩意只能叫值钱,那是能被量化出来的东西。

    还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被量化的...

    赵构刚把面碗放下,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昨夜在宫里守着赵构枯坐到天光泛青,又赶早租马车、被偷钱袋、一路颠簸至此,骨头缝里都透着虚浮。他没推辞,只朝赵昚点了点头,便由着对方扶他进了后院那间收拾干净的厢房——门楣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是前日端午挂的,风一吹,轻轻晃。

    床是硬板床,铺着粗麻褥子,被子却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赵构头一沾枕便陷进昏沉里,连鞋都没来得及脱。赵昚替他掖好被角,顺手将他腰间那枚温润的白玉佩解下搁在窗台小陶碟里——玉上刻着“元永”二字,边角已磨得圆滑,显是日日摩挲所致。赵昚指尖顿了顿,没动,只转身带上门,轻步退出。

    外头日头正高,蝉声如沸。书院后院的晒场已支起三座竹棚,棚下堆着刚卸下的青灰砖、松木板、成捆的芦苇席,还有几口敞口大缸,缸沿覆着油纸,底下压着沉甸甸的青石。十几个穿短褐的汉子正赤膊抬木料,脊背汗津津地反着光;两个扎羊角髻的小丫头蹲在缸边,用竹勺舀水往缸沿浇,水珠溅在青砖地上,转眼就被蒸干。空气里浮着新锯木屑的微涩、生石灰的呛辣,还有隐约的、极淡的铁锈味——那是武中和昨日命人从临安西市运来的十斤熟铁锭,就埋在东侧柴垛底下,表面盖着稻草,连蚂蚁都不曾多爬一只。

    赵昚没去前院看那些图纸和模型,径直拐进西角那间低矮的砖屋。门虚掩着,里头没点灯,却亮得刺眼。他掀开垂在门框上的旧棉布帘,一股浓重的松脂与铜粉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只有一张宽桌,桌上摊着张尺许见方的黄铜薄片,片上密密麻麻蚀刻着细如发丝的沟槽,弯弯曲曲,首尾勾连,竟似一幅微缩的河网图。沈括正伏在桌边,鼻尖几乎贴着铜片,左手持一支极细的狼毫笔,笔尖蘸着暗红色的朱砂胶泥,正沿着某处沟槽缓缓填涂;右手边搁着个铜铸小炉,炉膛里炭火幽蓝,上面悬着一枚银质小坩埚,坩埚内熔着琥珀色的粘稠液体,正微微冒泡。

    “老沈。”赵昚轻唤。

    沈括头也未抬,只从喉间滚出一声“嗯”,笔尖却稳得不见丝毫颤抖。他填完最后一道沟槽,直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额角沁出细汗。他拿起一块麂皮,仔细擦净铜片背面的浮灰,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方乌木匣,匣盖掀开,里头静静躺着三枚豆粒大小的琉璃珠——晶莹剔透,内里却各嵌着一星极细微的金箔,在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下,金箔竟如活物般缓缓旋转。

    “成了?”赵昚凑近,屏住呼吸。

    “八成。”沈括用镊子夹起一枚琉璃珠,凑到铜片边缘一处微凸的铜钮旁,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琉璃珠严丝合缝嵌入钮心。他随即抓起桌角一把黄铜小锤,手腕轻震,“笃、笃、笃”三声脆响,珠体微陷,铜钮表面瞬间浮起一圈细密的同心波纹。沈括立刻抄起旁边一根细如针尖的铜丝,另一端已预先焊在铜片背面——铜丝末端探入波纹中心,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竟自行绷直、微颤,继而嗡鸣起来,声音极细,却清晰可闻,如同春蚕啃食桑叶。

    赵昚心头一跳,伸手想触那铜丝。

    “别碰!”沈括低喝,一把攥住他手腕,“丝上有电,虽弱,却足以灼肤。”

    赵昚缩回手,指尖尚有微麻:“电?”

    “林舟说的‘电流’。”沈括抹了把汗,声音压得更低,“此物非火非气,无形无质,却可穿铜走铁,引动机括。昨夜我依他所授法子,以磁石引铁屑,再以硝石、硫磺、松脂炼‘雷浆’浸透丝线,最后……”他指了指那琉璃珠,“以金箔为‘枢’,铜钮为‘关’,琉璃为‘室’,三者相激,始得一线真流。这便是‘电枢’雏形。”

    赵昚盯着那嗡鸣的铜丝,喉结滚动:“它……能做什么?”

    沈括没答,只将铜片翻转,背面赫然焊接着几根细铜管,管口皆塞着浸过蜂蜡的软木塞。他拔出其中一根塞子,管口顿时腾起一缕极淡的白烟,烟气遇风不散,竟凝成一道纤细笔直的银线,直直射向对面墙上——墙上钉着块松木板,板上用墨线画着靶心。银线精准地钉在靶心正中,无声无息,却将木板灼出一个焦黑小点,青烟袅袅。

    “这是……射线?”赵昚声音发紧。

    “林舟叫它‘激光’,言其束如针,光如电,百步之内,洞金穿革。”沈括重新塞好木塞,目光灼灼,“眼下只能烧木,若配以精钢镜片、纯银导管,再加三倍‘雷浆’之烈……赵兄,你可知此物装于船首,一击可断敌桅?装于城楼,千步之外,取将首如探囊?”

    赵昚没说话,只死死盯着那焦黑小点。他忽然想起昨夜赵构呓语中反复念叨的“崖山”二字,想起宫墙外那些沉默如铁的禁军甲士,想起临安城里日渐稀疏的商贩吆喝,想起书院后山鸡崽子们初生时怯懦的啁啾……所有声音、光影、气息,此刻都凝在这焦黑一点上,无声炸开。

    “哥哥!”门外突然响起清脆的童音,是小娥。她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辫梢还沾着几片新鲜柳叶,“红柳姐姐让我来问,今儿下午教新算术,还用不用先背《九章》?”

    沈括闻声,脸上紧绷的线条倏然松弛,笑着摇头:“不背了,改教‘对数’。小娥啊,你回去跟她说,今日学‘格物’,就用她爹前院那棵老槐树——树影长三丈二,日影偏七分,算算太阳离地有多高。”

    小娥眼睛一亮,转身就跑,裙角扬起一阵风,吹得桌上那张黄铜片微微震颤。赵昚却仍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台上那枚“元永”玉佩,冰凉的触感直透骨髓。

    他忽觉袖口一紧。

    低头,却是赵构不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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