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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私赈视同谋反(第1页/共2页)

    挑战书送到书院的时候,赵眘依旧蹲在院子里啃甘蔗。

    初夏的甘蔗刚上市,紫皮细杆,咬一口汁水迸溅,又甜又鲜。

    赵眘自小在宫中长大,吃什么都讲究个精致,可自打来了书院,被林舟带着吃那些个稀奇古怪...

    赵昚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闷而急的叩叩声,像一串没谱的鼓点,敲得整条御街都跟着发颤。他身后跟着三个内侍,两个捧着黄绫包着的卷轴,一个提着食盒——盒子里是温着的羊乳羹,还有一碟新蒸的枣泥山药糕,据说陆游前日随口夸过一句“甜而不腻”。可这会儿谁也顾不上吃喝,赵昚额角沁出细汗,袖口被自己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他不是找不到人。

    他是怕找得太早,反把人吓跑了。

    昨日韩府那顿面,陆游蹲在门边嗦得满嘴油光,韩世忠蹲在他旁边,俩人用延安腔聊起鄜延路的冬麦收成,连灶膛里柴火噼啪炸响的节奏都应和上了。赵昚派去盯着的人回来禀报时声音发虚:“殿下……小人听着,韩帅说‘你这罐头若真能存十年,明年开春,我便点你押三十万石军粮北上’……陆公子只笑,说‘韩帅放心,我连咸菜坛子都给您腌得带封印’。”

    赵昚当时正在批一份折子,朱笔悬在半空,墨滴下来,在“枢密院拟调淮西兵三千屯泗州”一行字上晕开一团暗红,像血。

    他知道陆游在做什么——不是卖罐头,是在给大宋的脊梁骨打钢钉;不是做午餐肉,是在把北伐的粮道从泥泞里硬生生拽出来,铺成一条能跑马车的夯土大道。可陆游越稳,他越慌。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书生,倒像柄鞘中不出的古剑,寒气已透出三分。

    他拐进胭脂巷时,听见茶馆里正有人拍案:“八石?胡吣!太宗朝龙爪稻顶天六石,如今竟敢吹八石?莫不是把干稻秆子也算进去了!”另一人冷笑:“你去司农寺库房看看,新收的谷粒堆成山,粒粒饱满如珠,米色泛青——那是活稻,不是晒干的陈糠!”

    赵昚脚步一顿。

    青色稻米。

    他猛地想起半月前,陆游递来的那份《农事疏》里夹着三粒种子,用油纸仔细包着,纸角写着小字:“此稻耐涝、抗螟、熟期短,名曰‘青锋’。亩产实测一百七十斤,若遇丰年,水肥得当,可破二百。”他当时只当是书生意气,随手压在砚台底下,今晨才被内侍翻出来——砚台底下压着的,还有陆游画的一张草图:三层蒸锅叠架,最上层是稻种催芽室,中层恒温控湿,底层引地热保温,旁边注着“江南三月阴雨,此法可保秧苗不死”。

    原来不是吹。

    是算好了日子,等他来问。

    赵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茶馆门。

    陆游正低头搅动一碗凉茶,茶汤里浮着两片薄荷叶,碧绿得刺眼。秦桧斜倚在竹椅里,眼皮半耷拉着,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节奏与窗外更夫打梆子的调子严丝合缝。两人谁也没抬头,仿佛赵昚只是路过的一阵穿堂风。

    赵昚却站定了。

    他没穿太子常服,一身素青襕衫,腰间束着条旧革带,连玉珏都没挂。这打扮,比国子监里最穷的监生还寒酸。

    “陆兄。”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明日司农盛会,官家亲临。听说……青锋稻试种在祥符县,田埂边立了块碑,刻着‘陆氏青锋,岁稔仓盈’。”

    陆游搅茶的手停了一瞬。

    秦桧的指尖也顿了顿。

    赵昚往前走了半步,袖口扫过桌沿,露出腕骨上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十二岁那年,他偷偷溜出宫,在汴河码头看漕船卸货,被麻绳勒的。他记得那天风很大,芦苇荡沙沙响,有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蹲在岸边,正用炭条在地上画船的龙骨图,见他盯着看,抬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想学?我教你认水纹,浪花往哪扑,船就往哪走。”

    那人叫陆游。

    十年前的事了。

    陆游终于抬起了头。他没看赵昚,目光落在他腕上那道疤上,看了很久,久到赵昚觉得那目光像根烧红的针,扎得皮肤发烫。

    “殿下记性真好。”陆游笑了下,把茶碗轻轻放下,“不过那碑,是我让工匠凿的。”

    “为何?”

    “为防有人抢功。”陆游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碗,“今年试种共十三处,祥符县只是其一。但祥符县知县姓王,王大人去年冬天冻死过三个佃户,青锋稻一播下去,他连夜扒了自家祠堂三间厢房,改建成育秧暖房——您猜怎么着?他跪在田埂上,用嘴含着稻种,一颗颗吐进泥里。”

    赵昚喉结动了动。

    “他不怕死?”秦桧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像把薄刃刮过青砖。

    “怕。”陆游吹了吹茶面,“可更怕明年开春,佃户们拎着锄头砸他家大门。青锋稻能让一亩地多收两石粮,两石粮够养活五个孩子。王大人算过账,他要是不拼命,等孩子长大,第一个砸的就是他棺材盖。”

    茶馆里突然静得可怕。隔壁桌说稻种的汉子忘了接话,手里的茶碗悬在半空。

    赵昚慢慢坐了下来,没有坐主位,只挑了张靠墙的瘸腿凳子,身子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听训的学生。

    “所以……”他声音很轻,“你让王大人刻那块碑,是逼他只能往前走?”

    “不。”陆游摇头,“是逼所有看见碑的人,都得往前走。殿下,您知道青锋稻最厉害的地方在哪么?”

    赵昚摇头。

    “它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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