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人可矫情,明明可以用什么运动会啊或者什么什么大赛来弄那个破文武大赛,他们非要整个文武祭,弄得像是小日本的活动。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对,这玩意不能说儿子像爹,好像八嘎那边就是照抄的,什么这个...
林舟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粥碗里腾起的热气微微晃动,映得他瞳孔里忽明忽暗。他没接那张纸条,只是盯着秦桧——这老贼坐得笔直,衣袍一丝褶皱也无,连鬓角银丝都整整齐齐,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不过是他袖口抖落的一粒灰。
“相爷,”林舟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刮过青砖地面,“您说牛皋该死,我信;您说老曹要叛,我也信。可您昨夜刚被‘刺杀’,今日便急着叫我去韩世忠面前背黑锅——这局,未免太赶。”
秦桧没应声,只将手中那盏冷透的茶水轻轻推至桌沿。瓷底与木案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陆游喉结一滚,终于把那句憋了半晌的话吐了出来:“相爷……刺杀您的那人,是不是老曹?”
满堂寂静。
窗外忽有风过,掀动帘角,一道惨白天光斜劈进来,正落在秦桧左手小指上——那里戴着一枚乌沉沉的墨玉扳指,纹路如血丝蜿蜒。
秦桧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假笑,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带着点倦意的笑。他抬手,用拇指慢慢摩挲那枚扳指:“状元郎倒比老夫还懂老夫。”
林舟没说话,只把筷子搁下,筷尖在青瓷碗沿磕出细响。
“文达不会刺杀我。”秦桧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他怕我,怕得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他若真敢动手,早在二十年前我替他遮下那桩私盐案时,就该一刀捅进我后心——可他没动。他连梦里都不敢。”
陆游指尖一颤,差点打翻粥碗。
“所以昨夜那刺客……”林舟接了下去,语速极缓,“不是他派的,是他替您找来的。”
秦桧颔首:“一个死囚,饿了七日,灌了三碗烈酒,绑上火药,从东角门狗洞爬进去。他撞翻守夜的婆子时,火药引信已烧到根部——可惜,炸偏了三寸。”
林舟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秦桧根本没被刺中。那场全城戒严、甲士如蚁、街市萧条的风暴,压根不是为了抓刺客,而是为了堵嘴——堵所有看见“刺客”从相府狗洞爬出来的人的嘴。而曹文达,正是那个亲手把死囚推进狗洞的人。
他不是凶手,却是共犯。
更是祭品。
“您这是拿他当饵,钓两尾大鱼。”林舟睁开眼,目光如钉,“一尾是韩世忠,另一尾……是郡王。”
秦桧端起新换的热茶,吹了吹浮沫:“郡王近来常去上书院,听说还亲自给轧钢厂题了匾。可老夫昨儿翻《武经总要》,发现一事——熙宁年间,御史台曾弹劾过一位工部侍郎,罪名是‘私设铁坊,锻甲逾制’。那位侍郎,姓赵。”
陆游猛地抬头:“赵构?”
“不。”秦桧摇头,笑意渐冷,“是先帝之弟,越王赵偲。当年此案不了了之,因越王一句‘锻甲为备辽’便轻轻揭过。可如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舟腰间,“状元郎在书院锻的可不是甲,是罐头。罐头里装的也不是肉,是火药配方、是水力锻锤图纸、是能让三百斤铁锭在半刻内压成薄片的模具——这些,按《庆历军器令》,够砍三回脑袋了。”
林舟胸口一闷,几乎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钝响。
原来秦桧早盯上了书院。不是因为牛皋,不是因为陆游,甚至不是因为林舟本人——而是因为那座日夜轰鸣的轧钢厂,因为那些源源不断运往淮西军营的“腌菜罐头”,因为沈工偷偷抄录在桐油纸上的《水排图谱》。
大宋禁军缺粮,但更缺能打硬仗的器械。而林舟造的,恰恰是能把农具改造成兵器、把灶台变成兵工厂的东西。
这才是秦桧真正忌惮的。
“所以您要杀牛皋,不是为泄愤,是为断链。”林舟声音发紧,“牛皋是淮西军副统制,他若活着,就能把书院产的罐头、铁皮、火药包,一车车拉进军营——而您,不能让一支主战派军队,突然变得能吃饱、能穿甲、还能自己修炮。”
秦桧静静听着,忽然道:“状元郎,你可知老夫为何独独放过你?”
林舟一怔。
“因为你卖面条。”秦桧竟真的笑了,“你蹲在街边揉面团的样子,比写八股文还像个人。老夫见多了跪着走路的官,却没见过一个蹲着算账的状元。你眼里没火,可火底下压着灰——这灰,是人味儿。”
陆游听得愣住,手里的粥勺“当啷”掉进碗里。
林舟却忽然起身,绕过桌子,径直走到秦桧面前三步远站定。他没跪,也没揖,只是平视着那双阅尽生死的眼睛。
“相爷,”他说,“您刚才说,老曹怕您怕得骨头缝里都渗寒气。”
“嗯。”
“可您知道他最怕什么吗?”
秦桧眼皮微抬。
“他最怕的不是死。”林舟一字一顿,“是死后,他儿子考不上书院,女儿嫁不出去,老妻领不到抚恤,坟头三年没人添土——他怕自己死了,全家立刻变成路边的野狗,连啃骨头都要被踢开。”
秦桧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叩。
“所以您给他两条路。”林舟声音陡然拔高,“要么亲手宰了牛皋,背上‘害死主战名将’的骂名,等风波过去,您再把他推出去抵命;要么……您让他去韩世忠那儿送信,说刺杀是韩家所为——可韩世忠若信了,必反;若不信,便要查,一查,就得查到您那‘饿了七日的死囚’身上。”
他忽然伸手,将秦桧推至桌沿的那盏冷茶端起,仰头一饮而尽。
茶已凉透,涩得舌根发麻。
“可您漏了一件事。”林舟抹了把嘴,将空盏重重顿在案上,“老曹不怕死,但他怕您死在他前头。”
满堂死寂。
连檐角滴落的雨声都凝住了。
秦桧脸上的笑意,第一次真正裂开了。他望着林舟,眼神不再像看一个棋子,而像在辨认某种早已绝迹的活物。
“他给您递话,说儿子拜师要延后——这不是求救。”林舟深深吸气,声音沉得像砸进地底的夯锤,“这是遗言。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所以提前把身后事,托付给您最恨的人。”
秦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托我照顾他儿子。”林舟盯着他,“您说,我该不该接?”
窗外骤然炸开一声惊雷。
雨,终于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砸在青瓦上,像千军万马踏碎鼓点。
秦桧缓缓抬起手,解下左手那枚墨玉扳指。玉色幽深,内里血丝竟似在流动。他将扳指推至林舟面前,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片羽毛。
“文达的儿子,叫曹砚。”他说,“今年十二,字‘守拙’。他娘胎里带弱症,每年冬至须服一剂‘金匮肾气丸’,药引是临安西山百年老松脂。这扳指……是他及冠礼上,老夫亲手给他戴的。”
林舟没碰那扳指。
他只是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刃长不过六寸,寒光如冰,是沈工用书院第一炉精钢淬的。他反手将匕首插进青砖缝隙,刀柄嗡嗡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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