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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1章、金国大祭司来了(第2页/共2页)

年赋税,子嗣可入国子监旁听。”

    赵构忽而冷笑:“你倒大方。可朕若不准呢?”

    林舟看着他,忽然笑了:“官家,您还记得岳飞么?”

    赵构脸色霎时铁青。

    “您杀他,是因为他功高震主,还是因为他真能打?”林舟往前踏半步,影子投在赵构脸上,“您怕的从来不是岳飞的刀,而是他身后站着的十万饿着肚子却仍肯死战的兵。您更怕的,是这十万兵背后,站着的三千万等着分田的农夫。”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而原子弹,就是三千万农夫的刀。您若不准,臣明日便把图纸烧给岳王爷——让他在地下教阴兵造这个‘雷公炮’。您猜,他会不会答应?”

    赵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良久,他嘶声道:“……准。但有一条——此物,永不许对内。”

    “遵旨。”林舟躬身,额头几乎触地,“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此物,只为护国,不为夺权。”

    老沈却在此时开口:“状元郎,还有一事。”

    “您说。”

    “那纪录片里……‘超级工程’末尾,有辆铁车,无马自驰,轨道如尺,千里一日——那是什么?”

    林舟抬头,见老沈眼中燃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光。他忽然明白,这老人不是在问机器,是在问一条路——一条能载着整个大宋,轰然碾过八百年光阴的路。

    “那是火车。”林舟声音很轻,“靠烧煤,产蒸汽,推活塞,转轮轴。时速百里,载货千吨。”

    老沈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两小片深色:“……原来……我们真的,也能跑那么快。”

    林舟没劝,只默默转身,从墙角木箱里取出一叠纸——不是宣纸,是泛黄的硬质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绘制的结构图:锅炉截面、连杆机构、铸铁轨枕、铆接车厢……每张图右下角都标着小字:【1137年·临安实验线·初稿】。

    他将图纸轻轻放在老沈颤抖的手心里。

    老沈低头,手指抚过那些线条,忽然发现图纸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墨色新鲜,像是刚写不久:

    【沈公阅后即焚。此物非为炫技,实为运粮。靖康之耻,不在兵弱,而在粮绝。若京师百万军民,三日无粟,纵有岳武穆,亦束手耳。】

    老沈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话。

    赵构却盯着那行小字,久久不语。窗外夕阳正斜斜切过窗棂,在他龙袍金线绣的蟠龙眼睛上投下一道锐利金芒。那龙眼仿佛活了过来,冷冷俯视着屋中三人。

    暮色渐浓,蛙声四起。

    林舟推开屋门,晚风裹着稻香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去额上汗珠,忽然觉得肩头轻了。

    不是因为手续办妥,不是因为加盟进账,甚至不是因为水锻机轰鸣——而是因为此刻,他终于确信:这具躯壳里装着的,不再仅仅是穿越者的惶惑与算计。

    他脚下踩着的,是八百年前真实滚烫的土地;他手中攥着的,是无数双布满老茧却依然愿意相信明天的手;而他身后立着的,是两个被时代困在方寸间的灵魂,却仍在仰头,固执地数着星辰。

    “沈大人。”林舟忽然回头,笑容明朗如初升朝阳,“您说……咱们格物院的第一块匾,该题什么字?”

    老沈怔住,随即大笑,笑声惊起檐下栖息的雀鸟:“题什么?就题——”

    “格——物——致——知!”

    “错。”林舟摇摇头,指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题:**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赵构闻言,竟也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没了帝王的滞重,倒有些少年人闯祸后的酣畅:“好!就这八个字!朕……亲题!”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年轻侍卫带着哭腔的通报:

    “启禀官家!岳将军……岳将军在鄂州校场练兵,突感胸闷晕厥,已服药苏醒,但……但脉象沉涩,太医署判曰——肝郁气滞,恐有积劳之患!”

    屋内三人齐齐一静。

    林舟看向赵构。

    赵构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尽,眼神却已沉如古井。他慢慢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递向林舟:“替朕……送他。”

    林舟双手接过。玉佩温润,背面阴刻一行小篆:**还我河山。**

    老沈忽然弯腰,拾起方才掉落的半截铅笔,在泥地上用力写下四个字:

    **民胞物与。**

    笔锋遒劲,力透土层。

    林舟低头看着那四个字,又看看手中玉佩,再望向远处暮色里沉默矗立的水锻机——巨大的铁锤悬在半空,仿佛随时准备落下,又仿佛永远在积蓄力量。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夜,导师在实验室白板上写的最后一句话:

    【所有技术的终点,都是为了让最普通的人,活得更有尊严。】

    晚风拂过,吹散泥地上未干的墨迹。

    林舟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身走向工坊。蒸锅还在嘶鸣,玻璃罐在夕照下泛着琥珀光,一坛坛腌笋整齐码放,像沉默的士兵列阵待命。

    他伸手,揭开了最上面一只坛盖。

    酸香扑面而来。

    笋片晶莹,脆嫩欲滴。

    他拈起一片放入口中。

    清冽,微辛,回甘悠长。

    这味道,和八百年后超市货架上的任何一罐,都不一样。

    因为这坛子里装着的,不只是笋。

    是临安西山的露水,是沈概弟子们熬红的眼,是赵构藏在袖中的颤抖,是岳飞校场未散的汗味,是三百个名字即将写进格物院名册的墨香,更是……他林舟,终于在此世,咬下的第一口真实。

    他嚼得很慢。

    喉结上下滑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那台尚未完全冷却的水锻机之下,与钢铁的阴影融为一片。

    那里,正有新的齿轮在悄悄咬合。

    咔哒。

    咔哒。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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