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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5章、开干!(第1页/共2页)

    一天的活动下去,林舟晚上也没法赶回书院了,于是就在奶茶店楼上休息,不过这个天气越来越热,这地方睡觉是真的越来越不舒服了。

    “最近陆游没来么?”

    “老爷,陆家少爷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好像是郡王...

    “罐头?”白豹子手里捏着半截没削完的铅笔,笔尖在纸上顿住,墨点洇开一小团乌黑,像只猝不及防被踩扁的臭虫。他抬眼,目光从赵昚脸上扫过,又掠过林舟还泛着青紫的颧骨、羊蹄袖口撕裂处露出的淤痕、陆游右耳后一道结了薄痂的划伤——七个人,七张脸,七副被御史台用竹杖、门栓、扫帚柄、甚至砚台底座轮番教育过的尊容。

    他忽然低笑一声,不是嘲,是闷雷滚过地心那种沉而钝的震动:“原来不是真打进去过……我还当郡王说‘杀’字,是嘴上耍威风。”

    “威风?老子鼻梁骨歪了三回才校正回来!”林舟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裤管里簌簌掉下几粒干泥,“你不知道那帮御史多邪性——骂人不带脏字,打人不讲章法,连扫地的老头都能单手抡起八斤重的石臼砸我后脑勺!”

    “石臼?”白豹子挑眉,“那老头怕是汴京守城时擂鼓的。”

    “可不就是!”橙儿揉着太阳穴接话,“他甩石头那会儿,嘴里还念《春秋》‘礼义廉耻’四字,每念一个字砸一下,第四下砸空了,自己绊倒在门槛上,啃了一嘴灰,爬起来第一句还是‘尔等悖逆纲常’……”

    众人静了一瞬。

    羊蹄突然“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肩膀耸动得像只刚偷完鸡的土拨鼠。

    白豹子却没笑。他低头翻开膝上那本磨毛了边的牛皮纸册子,指尖停在某页,指甲盖轻轻刮过一行墨迹:“绍兴十七年冬,临安府西市豆腐坊三十六人暴毙,仵作验尸,胃中无异物,唯喉间残留微量苦杏仁味;绍兴十八年春,盐铁司库房失火,烧毁账册二十七卷,火灭后于焦木堆中拾得半枚金瓜子;绍兴十九年秋,御史中丞陈炌巡按两浙,归朝途中轿夫突患癫狂,持棍击碎轿顶三块楠木板,次日自缢于家中祠堂,遗书仅八字:‘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他合上册子,抬眼时瞳孔深处有寒光一闪而逝:“你们道御史台为何金刚不坏?不是因为他们骨头硬,是因他们把骨头熬成了胶,把血肉炼成了漆,糊在朝廷这面破鼓上——谁敲鼓,鼓响;谁揭漆,鼓破。”

    赵昚喉结动了动:“豹哥的意思是……”

    “意思?”白豹子将铅笔往耳后一别,站起身,灰布袍子下摆扫过门槛,沾了点青苔印子,“意思是我昨夜刚收着一封密信,落款是‘汴京故吏’,里头写得清楚:岳武穆下狱前七日,御史台曾连夜誊抄《风闻奏事条例》三十六份,分送各路提刑司、转运使衙门,另附手札一页,朱砂批曰——‘但凡节度使以上,若未奉旨离京者,皆可风闻弹劾,不必拘泥实证’。”

    林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爆响:“所以岳帅之死,御史台不是那根最先捅进肉里的刀?”

    “刀?”白豹子摇头,“是磨刀石。秦桧要杀岳飞,先得把御史台这块石头磨亮,让天下人看见——连岳飞都逃不过风闻二字,那谁还敢不信‘风闻’二字的分量?”

    风声忽从院角老槐树梢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墙根。赵昚盯着那几片叶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宫中听太傅讲《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当时他懵懂点头,如今才觉那“民”字背后压着千钧重担——百姓饿极了能易子而食,可一旦信了“风闻”二字能定人生死,便再不敢开口说话,不敢举灯照影,不敢在自家院中种一棵长得太高的竹子。

    “那……”他声音哑了,“咱们怎么干?”

    白豹子没答,反问:“你们可知御史台每月俸禄几何?”

    “月俸十二贯,加职田四十亩,另有炭薪银、公廨钱、茶汤费……”橙儿脱口而出,又皱眉,“可他们从不领实物,全折成铜钱,由内廷直拨户部银库。”

    “对。”白豹子点头,“但他们领钱的地方,不在户部,而在‘交引铺’。”

    林舟一怔:“交引铺?那不是……发盐引、茶引、香药引的地方?”

    “正是。”白豹子嘴角微扬,“大宋官吏俸禄,早不走官库直发了。交引铺背后是谁?徐家旧部,李氏商行,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昚,“某位陛下钦点的‘临安商会总监事’。”

    赵昚脸色骤变:“徐承?!”

    “徐承?”白豹子嗤笑,“他算个什么监事?不过是替人看门的狗。真正掌着交引铺钥匙的,是御史中丞陈炌的胞弟,陈炌——现任交引铺提举,兼管‘风闻钱’。”

    “风闻钱?”

    “对。”白豹子掰开手指,一根根数,“御史风闻奏事,若所奏属实,赏钱五十贯;若所奏不实,罚钱二十贯。可这罚钱……”他指尖在空中虚画个圈,“从不入国库,尽数流入交引铺‘风闻账房’,名曰‘涤尘银’,取‘涤荡浮尘,清肃言路’之意。”

    羊蹄挠头:“所以……他们告人,告赢了拿五十贯,告输了赔二十贯,净赚三十贯?”

    “不止。”白豹子冷笑,“若所奏之人官至三品以上,无论真假,皆赏百贯。若所奏牵涉宗室……”他目光如针,直刺赵昚,“则赏五百贯,且赐‘清议铜牌’一面,可于朝会时当众击磬三声,以彰其功。”

    林舟恍然:“所以他们见着咱们书院男女同窗,立马扑上来参,不是因为礼法,是因为……钱?!”

    “正是。”白豹子转身走向院中那棵老槐树,伸手抚过粗糙树皮,声音低沉如地脉涌动,“御史台三百六十四名御史,每年‘风闻奏事’逾万件,其中九成七经‘风闻账房’核验后驳回,余下三百件,或查无实据,或不了了之。可那三百件里,总有那么七八件,能钉死一两个小人物——譬如去年被参‘私铸铜钱’的杭州铁匠铺东家,抄家所得铜料,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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