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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4章、工业神教万岁!(第1页/共2页)

    “你是史官啊?”

    “不是,我是职事起居郎。”

    “那我看你也穿紫袍子呢。”

    在称重之后,去到祭祖那个环节林舟品级不够就不能入太庙了,他得在外头等。这会儿就算是最舒服的时候了,他在外头一...

    林舟站在书院门口,袖子还卷在小臂上,山风一吹,露出底下结实的小麦色肌肉,他盯着老沈背影消失的那条青石板路,忽然抬脚往地上啐了一口:“御史台?风闻奏事?风闻个屁!他们连这山坳坳的狗叫几声都得写进弹章里报备三遍吧?”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林舟猛一回头,只见书院东侧竹篱边,阿沅正抱着一摞刚晒干的地皮菇——昨夜她熬了整整三个时辰,把菌子焙得酥脆微黄,又细细碾成粉,混进新磨的糙米粉里,蒸成小饼。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靛蓝布裙,发髻松松挽着,一支乌木簪斜插其中,鬓角汗湿,却眼亮如星。

    “状元郎骂人,倒比念《孟子》时中气足。”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山涧里跳过卵石的水。

    林舟一愣,随即讪讪放下袖子,挠头道:“阿沅姑娘……你听岔了,我那是替老沈不平。”

    “没岔。”阿沅将竹匾搁在廊下青砖上,指尖沾着点淡褐色菇粉,“御史台今早递了折子,不是参书院男女同院,是参你‘私设工坊、擅改度量、僭用国器图样’。”她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这是抄本,我托人从通政司外吏那儿换来的。”

    林舟一把接过,展开扫了一眼,眉头越拧越紧。

    果然,字字诛心。

    “……林舟以海外奇技惑众,窃天工之巧,私铸尺度,淆乱太初之制。其尺非尺,其斤非斤,其升非升,乃以‘米’‘克’‘瓦’等荒诞名目欺世盗名。尤可骇者,竟于书院内设机房,使童子执铁器、运轮轴、试火电,形同匠作,岂为士子所宜?长此以往,礼崩乐坏,纲常尽毁,恐致天下士林效尤,斯文扫地矣!”

    末尾朱批赫然:【着礼部、工部、钦天监会勘,三日内具实覆奏。】

    林舟冷笑一声,把纸揉成团,却没扔,反倒揣进了怀里。

    “阿沅,你说……他们真敢来查?”

    阿沅已转身去取陶罐里的盐粒,闻言头也不抬:“敢。上月钦天监少监亲赴泉州验海船罗盘,就因你托商队捎去的‘磁偏角校准表’被指‘妄改祖法’,当场砸了三块新制铜盘。工部右侍郎昨日还在朝会上说,你书院后山那台水力锻锤,‘轮轴转速逾制,恐惊龙脉’。”

    林舟怔住:“……惊龙脉?”

    “嗯。”阿沅终于抬眼,眸子里映着晨光,也映着他错愕的脸,“他说锻锤每分钟转三十七圈,而《考工记》载‘金石之动,不过三十有六’,多出一圈,便是逆天。”

    林舟张了张嘴,想笑,却笑不出来。

    三十七圈……他记得分明,那是他让老沈按电机输出功率反推出来的临界值——再快,轴承温升超标;再慢,锻打效率不足。这数字是他和老沈蹲在溪边拿浮标测流速、用沙漏计时、反复演算七昼夜才定下的。结果到了钦天监耳朵里,成了“逆天”。

    他忽然想起昨夜老沈攥着那把厘米尺,眼眶发红的样子。

    原来不止是尺糙。

    是整个世界,在用三百年前的刻度,丈量三百年后的深渊。

    “阿沅,”林舟声音低了下去,“若他们真来,拆了锻锤,砸了发电机,烧了图纸……你怕不怕?”

    阿沅没答,只从陶罐里舀出一勺粗盐,撒进竹匾里的菇粉饼坯上。盐粒簌簌落下,在晨光里闪出细碎银光。

    “怕?”她轻轻一笑,将最后一块生坯摆正,“我十二岁在汴京西市卖胭脂,金兵破城那日,火把烧到铺子门口,我爹把我推进地窖,自己拎着铁锹守在梯口。他说,火能烧纸,烧不了字;刀能砍人,砍不断念书的念头。”

    她直起身,拍掉手上的盐末,目光沉静:“如今火没来,刀也没落。只是几个官老爷写了几个字,便要叫人把心挖出来,按着旧模子重铸一遍——林舟,你说,这字,比命还硬么?”

    林舟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远处山道上忽有马蹄声急促逼近,尘土扬起半尺高。不多时,一名青袍小吏勒马停在书院门前,帽翅颤巍巍抖着,手里捏着一卷明黄封套的敕令,脸色惨白如纸。

    “林……林学正!”他滚鞍下马,险些跪歪,“钦天监、工部、礼部……三司联合勘验,巳时正刻,抵——抵达书院!”

    林舟点点头,转身回廊下取了把竹椅,往书院大门中央一摆,椅背上搭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那是他初来时穿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衣襟上还沾着一点去年调试蒸汽阀时蹭的机油印。

    阿沅见状,默默端来一盏茶,放在竹椅扶手上。茶是粗陶碗盛的,水面浮着两片山野菊,清苦气直冲鼻尖。

    林舟没喝,只伸手按了按椅背,像是在确认它够不够稳。

    巳时正。

    山风忽止。

    三辆油壁车自山坳转出,车辕上漆着不同纹样:左为玄鸟衔圭(钦天监),中为鲁班尺与墨斗(工部),右为獬豸踏云(礼部)。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紫檀尺匣,腰悬一枚青玉璇玑——钦天监少监李淳风嫡系门生,现任钦天监五官灵台郎,专司“天文律历、度量权衡”。

    他步子极稳,鞋底未沾半点泥,目光如尺,第一眼便钉在书院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格致书院”。

    “格致?”他鼻腔里哼出一声,似笑非笑,“格物致知?倒会挑词儿。”

    身后两名工部员外郎并肩而立,一人捧黄铜游标卡尺,一人抱青铜标准砝码组,目光齐刷刷扫向后山方向——那里,水轮机房的烟囱正冒着一缕极淡的青烟。

    礼部那位主事最年轻,约莫三十出头,锦袍玉带,手持一册《仪礼疏》,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没看匾额,也没看烟囱,视线径直落在书院西侧厢房——那里窗扇大开,七八个少年正围坐一桌,有人用炭笔在沙盘上画齿轮啮合图,有人拿铜丝绕线圈,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踮脚,正把一枚小铁片往磁石上贴。

    “男女同室,授受不亲。”他声音冷得像井水,“此一条,足证悖礼。”

    林舟迎上前,拱手:“三位大人驾到,蓬荜——”

    “免了。”钦天监灵台郎抬手打断,目光已越过他,锁住廊下那把竹椅,“林学正,听说你书院不用宋尺,改用‘米’?可否借观?”

    林舟侧身让开:“请。”

    灵台郎缓步上前,目光如锥,一寸寸刮过竹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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