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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0-220(第2页/共2页)

sp;  虞萍又看了一眼张景初,只得叉手退下,“喏。”

    片刻后,院中安静了下来,张景初从台阶上坐起,“臣也要回去吗?”她看着李绾的背影问道。

    李绾在庭院中间顿步,她看着正前方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问道:“洗过澡了?”

    “来见公主之前,沐过浴。”张景初回道。

    “我屋中的香,燃尽了。”说罢,李绾便提步离开。

    张景初站在原地呆愣片刻,随后便紧跟了上去。

    穿过连廊,又经过那处花园,只不过没有进入园中。

    在月色与烛火交相辉映之下,那花圃内的芍药泛着流光。

    见着这些花,李绾今夜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半刻钟后,她回到了寝屋之中。

    张景初随她入内,而后走到香炉前,将那铜炉里的灰清理,点上一盘新的香。

    青烟顺着炉顶的镂空缓缓飘出,萦绕在她的指尖。

    “此香,公主可还喜欢?”张景初抬头问道。

    李绾走到铜镜前跪坐下,刚洗净的头发还未干透,“若是不喜欢,何故叫你来换。”

    “公主。”侍女搬来了一小盆炭火。

    “给我吧。”张景初接过炭火,将其搬到了李绾的身旁。

    李绾并没有说什么,张景初便主动替她放下了挽起的湿发,并拿起一旁准备的手巾再次擦干,借着旁边的炉火慢慢烘干。

    “这次上寿,圣人的用意除了是我,还有陇右节度使李卯真和剑南节度使杜良。”李绾看着铜镜里的身影,张景初跪坐在自己身后,耐心的擦着头发。

    “如果朔方不参与立储,不表明直接支持皇长孙,那么就会立魏王为太子,前提条件是,陇右与剑南需要安分守己。”张景初顺着李绾的话说道。

    “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支持。”李绾说道,“不过陇右节度使李卯真,一直野心勃勃,支持魏王也不过是因为与魏王的生母是同族。”

    “他们都是一方节度使,真的会为了魏王,甘愿牺牲?”李绾回头,看着张景初问道。

    张景初摇了摇头,“剑南节度使杜良是个聪慧之人,被贬去剑南,是为了躲避争斗,但如今避无可避,必然也会放手一搏。”

    “至于陇右节度使李卯真,”张景初抬眼看着妻子,“他有野心不假,以陇右的地理位置,确实也能危及长安,但大唐疆域,共分十余道,仅仅凭借陇右这一道,太过势单力薄,所以他才会支持魏王,并且会力保他上位。”

    “朝廷一直忌惮边镇,如果真的扶持了魏王成为正统,那么这样的威胁,可比当初拥有萧家扶持的太子,还要让圣人忌惮吧。”李绾说道。

    “所以圣人一直在想方法制衡魏王。”张景初说道。

    “比如替赵王李钦纳妃,左相郑严昌之孙,荥阳郑氏女?”李绾看着张景初道,“郑氏的生母姓卢,出身范阳卢氏,同母弟为幽州节度使李泉的女婿,亦为幽州长史。”

    “公主想要范阳的卢龙军。”张景初看着李绾,“这些年藩镇割据,刀兵不断,范阳数次易主,如今范阳被李泉父子所割据,只是表面上归顺朝廷,不管是朝廷还是魏王,都做不了主。”

    “不指望朝廷。”李绾说道,“我只是与魏王这么一说,免得让他轻视了去。”

    “今日剑南节度使杜良带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前往了魏王府拜会。”张景初说道,“杜良膝下只有一双儿女,对这个独子极为看重与宠溺。”

    “而陇右节度使李卯真膝下有三子,但只有嫡长子最为出色,他将自己的嫡长子及其一家全部带来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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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景初又道,“以继承人为质,牵制地方,也是上国对邦国常用的手段,他们都是要力保魏王。”

    “为了权势,父亲可以牺牲儿子。”李绾皱眉道,“国朝的风气,还真是一脉相承。”

    “他们以子为质,换取天子的短暂信任。”李绾抬眼,盯着张景初,“而你以自己为质,换取魏王的信任,牵制我。”

    “驸马的心狠与手段,不弱于那两个食子的老虎。”

    听着妻子对自己的评价,张景初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她摸了摸李绾的头发,差不多已经干透,于是将炭盆搬走,又拿起梳子,跪在她的身后替她梳顺头发。

    “既然驸马要把自己当做人质,来让魏王安这个心。”李绾忽然转过身,她看着手中悬空,匍匐在自己身前的张景初,“是不是应该做一些表示呢?”她伸出手,抵住张景初的下巴。

    张景初跪在地板上,看着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妻子,开口问道:“公主想要什么样的表示?”

    李绾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将拖下巴的手慢慢往下移,直至她的衣襟处,轻轻攥起。

    “你说呢?”李绾攥着张景初的衣襟,缓缓向后挪步,将她往榻边拽去,“驸马。”

    张景初只得随李绾的步伐,跪着一步一步跟上。

    由于膝盖下面是衣袍,所以无法迈大步,因此不算很远的距离,二人也用了不少时间。

    一边行走,一边对视着,张景初跪在李绾的跟前,一步一步向前。

    “只要能让公主开怀,但凭公主。”张景初抬头看着李绾回道。

    片刻后,李绾将她拽到了塌边,顺着床榻坐下。

    张景初跪在榻前,伏于妻子的膝侧,李绾俯下身,在她耳侧轻声细语道:“驸马每次说的话,比谁都好听,也最是惹人。”

    张景初抬头,“臣…”

    “你不用解释。”李绾伸出手,覆上张景初的双唇,堵住了她的嘴,“我都清楚。”

    张景初抬头看着坐在榻上的妻子,李绾也低头俯视着跪在榻前的人,她将覆在她唇前的手缓缓往下挪,用手掌握住了她的半个脖颈,随后用力。

    身后手掌的推力,让张景初猝不及防的向前倾去,李绾一边按着她,一边也低下了头。

    二人在塌边唇齿相依,柔软的双唇轻轻点触时,便犹如开闸的山洪,再也无法收回。

    屋内铜炉中的焚香,逐渐飘到了榻前,香味与张景初身上的很像,却又有所不同。

    比起铜炉中飘出的,李绾更喜欢闻张景初身上独有的味道。

    张景初紧闭双眼,用舌尖触碰着妻子柔软的双唇,渐渐探入深处,冰冷又温热的触感,湿糯的交缠在一起。

    就在张景初陷入痴缠之时,李绾却将张开的牙齿咬了下去。

    即使没有很用力,也让张景初吃了痛,便瞬间停了下来,她睁眼抽开,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嘴角有一点点血渗出,但并不严重。

    “公主在惩罚臣?”张景初看着李绾得意的神色,似乎在舔舐刚刚咬出的鲜血。

    “驸马做的不好,难道不该惩罚吗?”李绾反问道。

    张景初擦了擦嘴角,“该罚,该罚。”

    “过来。”李绾对着已经离远的人命令道。

    张景初只得再次近身,李绾遂将她的外袍与衬衣的圆领扣一一解开,露出了胸口。

    “一下,怎么够呢。”

    ————————

    床头吵架床尾和

    第215章 长相思(六十八)

    长相思(六十八):李绾:“驸马何时,学的这般坏了?”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先秦的诗歌从平康坊传出,酒巷之中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乐妓吹拉弹唱,文人们吟诗作赋,权贵们将金银大把的撒出。

    “郎君,咱们该回了,一会儿宵禁关了坊门,可就出不去了。”小厮跟随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提醒道。

    “怕什么,”那年轻公子被长安的繁华所吸引,并特意来到了平康坊,想要一睹坊间的绝色,“都还未尽兴。”

    “小的是怕若是回晚了,主君会责罚。”小厮提醒道。

    年轻公子回头看了一眼仆从,“不就是挨顿板子,能替本公子受罚,是你的福分。”

    一家酒肆门口,有几个穿着粗布麻衫的中年女子正在卖花。

    “郎君,买一支吧,今日胡姬酒肆中正在选花魁,赠予那台上的歌姬娘子,必能讨得开心。”

    “多少钱?”

    “五文钱一支。”女子伸出手比了一个数。

    路过的男子,想要进入酒肆观赏歌舞的,纷纷都买了一支荷花,准备进入酒肆,献与台上的人。

    年轻公子于是也凑了上去,挑起一只浸泡在水中的荷花。

    “郎君好眼光。”中年女人先是夸道,“这是曲江的早荷,今年第一批开花的。”

    “你这荷花,分明还未开出,怎敢拿来售卖,又如何拿得出手呢。”年轻公子看着还是花苞的荷花,恼怒的质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那女子遂拿起一株长势不太好,且有些折损的花苞,“此花待放,展开的一瞬,只给有缘之人观赏。”

    于是便当着他的面,伸出手握紧了花苞,随后并拢手指,轻轻揉了揉,而后拨动着紧紧包裹的花瓣。

    只见没过多久,那重瓣的荷花苞便如数绽放,露出了中间的花蕊。

    金色的花蕊,与粉色的重瓣,一朵盛开的荷花,在女子的手中就这样展现。

    “这花开的真好。”——

    张景初衣服半敞的坐在了榻上,而屋内的烛火也已被吹熄几盏,剩下最后一盏,被放在了床头的案几上。

    屋内灯影闪烁,昏黄一片,只见白皙的肌肤上,锁骨之处,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而她的怀中,正对坐着衣衫单薄的妻子。

    李绾跨坐于张景初的腰间,二人紧紧相拥,片刻后,她伸出手想要去挑灭那最后一盏拉住。

    却被张景初所阻止,她搂着妻子的腰肢,缓缓用力使得她与自己紧紧贴在了一起。

    李绾勾着张景初的脖颈,忽然紧紧攥住了她肩背上的皮肉,低头问道,“最后一盏灯烛,不挑灭吗?”

    张景初搂着李绾,将手缓缓往下挪移,抬头与之对视道:“臣喜欢看着公主,因我而动容的样子。”

    李绾攥着张景初,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紧了,腰身忽然一颤,她撑着张景初的肩膀,匍匐在她耳侧,喘着气息说道:“驸马何时,学的这般坏了?”

    张景初一手搂着李绾,同样在她耳畔压低声音道:“臣是好是怀,公主不是一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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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弹奏的歌曲缓缓继续传出坊外。

    “这般粉嫩的花,郎君是否买上一株?”女人捧起装水的陶瓶,将那一簇荷花捧到年轻公子跟前,供其挑选。

    年轻公子看着进入酒肆的男子,人皆手中拿着一株待放的荷花,于是便选了两株,“我要试一试,看能否让它打开。”

    女人笑眯眯的点头,并拿起一株荷花,比对着做示范,“这一株荷,紧凑一些,无法给它揉开,像这样轻轻拍打凸起的花身,不要用太大的力气。”

    那年轻人于是照着女人的话做,女人随后舀起一瓢水,指着花苞的尖头,“拍打之后,花苞就变得松散了,再用清水从花苞的芯口缓缓浇下。”

    年轻人照做,从瓜瓢中缓缓流下的水,通过花芯流入了花苞内,将花蕊浇湿,随着注入的水越来越多,花苞内无法再装下,便从四周溢了出来。

    注满的水也将包紧的荷花撑开,肉眼可见,这花似乎在绽放。

    “最后再给它轻轻拨开。”女人伸出手,将那包裹紧实的花瓣一片一片的剥离开来。

    一朵完整开放的荷花,便在清水之中浮现,在水的浇灌与滋养下,荷花显得无比娇艳。

    “那就要这朵了。”年轻人取下这支绽开的荷花,身后的仆从数上五枚铜钱。

    年轻人拿着荷花,走到了酒肆的大门口,抬头看着门匾,“胡姬酒肆。”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酒肆内传出,年轻人于是走了进去,酒楼灯火通明,戏台之下坐满了宾客,他们手中的花,被纷纷投入了不同的铜壶之中,每一个铜壶代表着一个舞姬,

    “每位看客,只可投一株,得花最多者,便为酒肆本月的花魁。”酒肆的伙计站在台上,向众人介绍规矩。

    “怎么无人接待?”年轻人站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酒肆有人出来招待,楼内座无虚席,便是连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你们怎么回事?”小厮于是拽住一名酒楼内的伙计质问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客官,小店已经人满了。”那伙计于是回道。

    “我家郎君可是剑南节度使之子。”小厮挑眉道。

    话音刚出,便引来了一众目光,但却无人让座,就像在看戏一般。

    “客官,真的对不住,”那伙计也不害怕,依旧解释道,“今儿真的是坐满了。”

    “剑南?”席座间有小声议论。

    “就是蜀中。”

    “这里可是长安,”有人忽然提醒道,“世家权贵遍地。”

    “杜郎君,到某这里来坐吧。”席间,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朝他相邀。

    杜干于是带着小厮走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某姓杜?”

    “现任剑南节度使只有一位,难不成还会是它姓?”席座上的少年起身回道,而后又叉手行礼,“某姓李,名俦,排行第二,家父幽州节度使李泉。”

    “幽州长史卢昇。”而李俦身侧跟着一名气质卓然的官员,与李俦这个武将之子不同,卢昇面白如玉,腹有诗书之气。

    “幽州节度使”杜干一脸震惊。

    “杜郎君手中这株荷花开得真是娇艳。”李俦看着杜干手中的荷花说道。

    杜干看到了李俦桌案上的芍药,“李兄的芍药,也很是不俗。”

    “这台下的花再好看,也比不上台上的千娇百媚。”李俦坐下说道——

    “是吗?”李绾撑着张景初,衣裳从肩头滑落,“驸马还有多少手段,是我没有见过的。”

    张景初在妻子的锁骨处轻轻吻下,而后抬头望着她,“那院中的芍药,公主可还喜欢。”

    “芍药的娇艳,丝毫不若于国色牡丹。”李绾回道,“既是驸马所赠,是驸马的心意,吾又怎能不喜欢。”

    张景初看着李绾的脸上的表情,于是抽出手,轻轻抚摸上,“公主此刻脸上的娇艳,便如那园中的芍药,出水的芙蓉。”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这一番话,让李绾顿时羞涩了起来,干净白皙的脸上遂多了一抹红晕。

    她将揽在张景初脖颈上的手抽出,在她柔软的胸口上轻轻推了一把。

    张景初未能让她离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同时将她彻底拉进了怀中,身体紧紧依偎与贴在了一起。

    李绾轻轻皱眉,却不是恼怒,她低下头,看着张景初道:“别以为如此,你便能平消白日之事。”

    “就像公主说的,有错当罚。”张景初回道,“臣从来没有想要逃避惩罚。”

    “你知道就好。”李绾道。

    “圣人上寿,除了朝贡之礼外,还将举行击鞠宴。”张景初忽然说道,“这本该是端午宴,与上寿重合,于是便一并办了。”

    “击鞠宴?”李绾看着张景初,“沈书虞给我的手札中,我好像看到了,但没有多想。”

    “怎么了?”李绾又问道。

    “此宴,是为诸镇节度使所办。”张景初回道,“众节度使皆为武将出身,马术自然不在话下。”

    “此番上寿之宴,击鞠场上,御史台便作为裁判。”张景初又道,“拔得头筹者,可得圣人一个赏赐。”

    “什么赏赐?”李绾又问道。

    “玉带。”张景初看着李绾回道。

    李绾听后,皱起了眉头,“以储君配饰,玉带为赏赐,这是拿东宫之位,来引诸臣争斗吗。”

    “谁赢了,玉带便归谁,也暗示东宫得主是谁。”张景初说道,“可如若此番争斗,并非魏王赢下。”

    “那么这轮纷争又当如何?”张景初眯着眼睛道。

    “不是魏王赢下,那又会是何人。”李绾看着张景初问道。

    ————————

    意会!!!

    第216章 长相思(六十九)

    长相思(六十九):张景初:“明日,臣还要早起。”

    一日前

    ——永兴坊·郑宅——

    一名穿着儒生服饰的中年男子来到了郑氏在长安的宅邸。

    “卢长史。”宅中的人恭敬的喊道。

    “阿姐今日可在?”男子向郑氏族人问道。

    “卢娘子与她的女儿如今居住在旁边的相府之中。”

    郑家人随后十分热情的招待了一番,并领他去见了他此行要见的人。

    “我身份特殊,不便登相府的门,还请诸位叔伯差人去将我阿姐请来。”

    “请卢长史稍后,这便去将夫人请来与您相见。”

    卢昇于是便在郑宅待客的房中安坐下,没过多久,一名年岁与他相近的女子走了进来。

    “四郎。”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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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的声音极为温柔。

    让屋内的人,心中一下触动,遂连忙起身,“阿姐。”

    卢昇快步走上前,双目变得通红,他看着眼前的妇人,脸色有些沧桑,于是心疼的说道:“几年不见,阿姐瘦了很多。”

    卢氏摇了摇头,拉着弟弟一同坐下,并拿来了自己做的糕点,“尝一尝这枣糕。”

    卢昇随同姐姐坐下,品尝了一口糕点,满心欢喜的说道:“和从前一样的味道,姐姐做的吃食,是四郎最为钟爱的。”

    “前不久你寄来了家书,说会陪同节度使的郎君赶赴长安,所以我做了这些。”卢氏将所有点心拿上桌案。

    “圣人上寿,召诸镇节度使赴京,使君身体抱恙,遂遣子代为贺寿,并命我陪同。”卢昇说道,“而且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苒娘的。”

    “四郎是指,苒娘的婚事?”卢氏问道。

    卢昇点头,“左相要将苒娘嫁与赵王李钦为妃?”他看着姐姐问道。

    卢氏听后,黯然神伤,显然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室,“这是圣人的意思,并非左相。”她叹道。

    “自一场民间暴动,世家权贵被屠戮殆尽,本就衰落的卢氏自此一蹶不振,如今全靠幽州节度使的器重,才能勉强维持着家族的生计。”卢昇说道,“圣人这样做,是想将幽州也拉进夺嫡的争斗中,来牵制魏王党羽。”

    听到弟弟的解释,卢氏便更加担忧,“苒娘是我唯一的女儿,做母亲的,又怎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卷进那些是非争斗之中。”

    “此事,苒娘的态度呢?”卢昇看着姐姐问道,“她应该也知道了。”

    “苒娘自幼丧父,这些年一直在他祖父的庇佑之下,所以她十分孝顺,不愿让自己的祖父为难,主动同意了这桩婚事,这阵子也常常劝我。”卢氏伤心的叹息道,随后又十分的自责,“都怪我没有本事,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阿姐,这吃人的世道,就连左相都无法违抗,你不必自责。”卢昇宽慰姐姐道,“此次使君派我来,也正是为了商议此事。”

    “李使君对卢家有恩,我们也自当尽力报恩。”卢氏回道。

    “使君说了,一旦结亲,郑氏一族便会与赵王捆绑在一起。”卢昇说道,“如果左相愿意全力支持赵王夺位,那么幽州也愿意倾尽一切辅佐赵王。”

    卢氏看着弟弟,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左相的意思,我并不清楚,而且内宅的妇人,也不参与前堂的政事,他是苒娘的祖父,夫君又病逝多年,我一介妇人,不好过问。”

    “我只知道,他从来不参与党争。”卢氏又道,“即使是圣人下诏赐婚,郑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风声要与赵王走动。”

    “我知道。”卢昇屡了屡胡须,“左相为人谨慎,一心为了郑氏家族。”

    “当年他与顾氏如此情深,却仍然袖手旁观,”卢昇看着姐姐,“这样的人,难以说动。”

    “可是郑氏乃是一族,”卢昇又道,“并非左相一人说了算。”

    “但若没了他,郑氏家族又还剩下什么呢。”卢氏一针见血。

    “阿姐说的也是。”卢昇叹道,“不管如何,幽州那边的态度,是想扶持赵王。”

    “我此番前来,除了朝贡贺寿,还带来了一份大婚的贺礼,是幽州节度使为赵王所准备的。”

    至此,卢氏也彻底明白了,弟弟此次前来的目的,乃是为了幽州节度使做说客,“看来这门婚事,无论如何,苒娘也无法避开了。”

    “四郎知道,阿姐心切苒娘,不愿她入那龙潭虎xue,但她姓郑,又是宰相的后人,很多东西,不是想避,便能避开的,”卢昇叹息道,“阿姐请放心,如今有了幽州的保障,也可护住苒娘。”——

    是夜

    ——善和坊——

    案上的烛火微微闪动,墙壁上倒映着两个相拥的人影。

    “此次上寿,诸镇节度使,即便没有亲自前来,也都各自派了心腹赶赴长安贺寿。”张景初说道,“幽州节度使李泉,便差了他的次子李俦,与之同来的,还有幽州长史卢昇。”

    “卢昇出身范阳卢氏,是李泉的幕僚也是心腹。”张景初看着妻子,“同时他还是左相郑严昌已故嗣子之妻的同母弟。”

    “李泉派卢昇赴京,怕是别有用意。”张景初又道,“上寿之后,便是赵王李钦的大婚。”

    “幽州也要参与皇子的夺嫡之争吗?”李绾听明白后说道,“还是说,皇帝赐下这门婚事,又大办寿宴,是故意要将幽州也拉进这场争斗中。”

    “幽州距离长安数千里之遥,势单力孤,即使数次易主,但每一任节度使都会向朝廷称臣示好。”李绾对视着张景初,“如今魏王势大,并非赵王这样的人可以抗衡的,幽州怎敢动心思。”

    “众多皇子中,魏王李瑞最具雄心壮志,一旦由他登位,必然不会再放任诸镇节度使继续割据,,而会想尽办法一统。”张景初回道,“而幽州又不似陇右与剑南,陇右与剑南皆与魏王有撇不清的关系,如今是皇帝亲手做了这个局,等同于是有了皇帝的默许,这才让幽州节度使李泉敢起争夺之心,而且李泉生性胆小,他必定是思虑再三后才做的这个决定。”

    “争来争去,为了同一件东西,最终走向的都是同样的结局,周而复始,往复经年。”李绾叹息道。

    “他将郑氏一族与范阳卢氏,还有幽州节度使都拉向了赵王的麾下。”李绾又道,“那么此次击鞠宴上的玉带,便是由这几方节度使相争?”

    “自古以来,朝臣以君王赐下的玉带,为莫大的荣耀。”张景初回道,“如果是赐予皇子,则有选继承人的意思。”

    “击鞠比赛,由御史台来安排与分组,这部分是由钱炳文在负责,但他事先知会了我。”张景初看着妻子,“这背后其实就是圣人的授意,要让魏王背后的人,与支持赵王的人相争。”

    “我让他将公主与李俦安排在了一组。”张景初又道,“对上的便是陇右节度使李卯真与剑南节度使杜良。”

    “我与李俦,这样安排,难道不是表明我朔方也在支持赵王?”李绾问道。

    张景初摇头,“公主是圣人之女,又是女子之身,有的时候,世人的轻视,也能成为我们的利器。”

    “你要让我助李俦拿到玉带是吗?”李绾问道,“让幽州赢下此次的头筹。”

    “对。”张景初点头,“这个李俦,比起他的长兄,要更加的出色,如有公主的辅助,这条玉带,必定会在幽州手中。”

    “你就不怕,会惹怒了魏王?”李绾看着张景初问道。

    “只是一条玉带而已,不会影响到立储的,只会激化矛盾。”张景初回道,“而且这是圣人之意,我不过顺水推舟。”

    “只要最后的结果没有变,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张景初又道。

    “要让我帮忙抢玉带,也不是不可以。”李绾低头看着身下的张景初。

    “公主可是还有条件?”张景初问道。

    李绾遂俯下身,在她耳侧道:“驸马求人,是否要拿些诚意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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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臣还要早起。”张景初道。

    “那这就是驸马自己的事了。”李绾回道。

    “公廨中有榻,明日可以补觉。”张景初道——

    翌日,清晨

    ——崇仁坊·魏王府——

    陇右与剑南,都按照李瑞的设想,将质子带来了长安,同时剑南也向李瑞表示了诚意与忠心,这让李瑞十分的高兴。

    “大王,鸿胪寺那边探听的消息有了,近日他们在筹办上寿的用物,与少府还有将作监那边来往甚密,”魏王友贺覃匆匆走进了王府后院的草场,“此次上寿,诸镇节度使来朝,圣人准备在麟德殿举行一场击鞠宴,大宴群臣。”

    李瑞手中握着一根月杖,随后举杆挥下,脚下那颗圆球沿着草地滚进了数十步远的草洞中。

    草洞外守候的侍从将球掏出,举手示意中球。

    “彩!”贺覃拍着手掌赞呵道。

    “击鞠宴。”李瑞放下手中的杆子,转身回到了凉棚之中,“宫中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头彩是什么?”李瑞一边洗手,擦干后抬头问道。

    “是,”贺覃叉手,“玉带。”

    “什么?”李瑞瞬间皱起了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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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长相思(七十)

    长相思(七十):她是我的妻,我所图不过是,唯她而已。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一阵柔和的夏风从窗口卷进屋内,窗边放下的帘帐轻轻浮动。

    榻前的木地板上,零零散散的堆放着几件贴身的衣裳。

    天才刚刚破晓,一声鸡鸣将张景初从睡梦中惊醒,醒来时,似有重物缠身,而后便发现未桌衣衫的身上压着一只手。

    她抬起脑袋看着胸口上的手,而后又撇过头去,妻子正靠在自己的身侧熟睡。

    张景初害怕将人吵醒,于是不敢乱动,她侧头看着妻子的脸庞,眼神微变,短短一瞬,便想了许多的事。

    是过往,是将来,经历过的,以及未知的,重逢之后,短短两年时间,二人所经历的事,便覆盖住了过往将近二十年。

    张景初看着妻子赤.裸的身体上,多出了许多从前不曾见过的伤口。

    那一道道从战场上留下来疤痕,让她十分的心疼,她将身体凑近了一些,抬头吻上了妻子的额头。

    看着窗外的天色,今日虽不用赶赴早朝,但仍然要去御史台处理公务,并筹备上寿之事。

    亲吻过后,张景初小心翼翼的将妻子的手挪开,尽管她的动作十分轻柔,但还是将其惊醒。

    感受到怀中所抱之物正在逐渐抽离,李绾于是从睡梦中苏醒。

    她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的看着张景初,“天亮了吗?”旋即迷迷糊糊的问出了一句。

    张景初点头,她从榻上坐起,低头看着妻子,“臣要去公廨了。”

    “你不是御史台的长官吗,怎么也要这么守时,晚几刻钟都不行?”李绾伸出手将她拽了回来,而后翻身压在了张景初的身上,似乎不愿放她走。

    青丝如泼墨一般从她的腰肢上散落,她趴在张景初的身上,低头看着她。

    “正因为是御史台的长官,所以更要以身作则。”张景初对视着妻子回道。

    李绾撑在她的身上,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在她的身侧平躺了下来,闭眼说道:“看来在张中丞心中,我还没有御史台的政务重要。”

    张景初愣了愣,她撇头看向妻子,“后天就是上寿,有些东西实在不能堆积与延后,我早些处理完事情,便可早些回来陪公主。”

    李绾侧起身子,抬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她对视着一脸认真的张景初,而后笑了笑,“逗你呢。”她将张景初的衣物拾起,而后丢到了她的身上,“快些起来吧,免得又说是我误了你的时辰。”

    “岂敢。”张景初拿起衣物坐了起来。

    李绾也没有继续再睡下去,在张景初穿衣之前,她拉着她的胳膊,往自己身边靠拢。

    “公主”张景初闭上眼,撕了一声。

    只见李绾咬上她的脖颈,并在白皙的脖颈初留下了一道印子。

    “我是习武之人,颈处的要害,足可毙命,”李绾抽离出来,看着张景初脖子上那血红的印子,怕是数日也难消,“张中丞可要学乖一点,下次,就不只是留一个印子如此简单了。”

    张景初于是覆手遮盖住,她看着李绾,随后起身走到铜镜前,将遮盖的手放下。

    只见铜镜中的人,其脖颈处有一块很是明显的吻痕,即使铜镜中的人影呈昏黄之色,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公主留下这个印子,可当真是在惩罚臣。”

    公服与衬衣皆为圆领,脖颈便会完全露出,这印子自然也无法遮盖。

    李绾从榻上起身,弯腰拾起地上的衣物,而后披在了身上,“怎么,如此这般,张中丞便不好意思见人了么?”

    张景初回过头,只见妻子披着单薄的衣裳跪坐在妆匣前梳妆。

    “人皆有欲,闺房之乐,大家心知肚明,何须羞以见人。”李绾对着铜镜说道,“偏偏这世间,多虚伪之徒。”

    “人前君子,人后还不知是怎样的禽兽呢。”李绾拿起梳子,挽起头发又道。

    “是。”张景初于是和上衬衣,走到衣架前取下公服,穿好后回到镜前,那印子果然清晰呈现。

    “张中丞这般在意人言?”李绾回过头看着张景初。

    “公主都不畏,臣又岂会在意。”张景初系上金带,回望妻子答道。

    “你我失和,是给朝野看的,至于这个,”李绾盯着张景初,“你总要见魏王的吧。”

    “我的把柄。”李绾将视线从张景初身上挪开,“张中丞可要用好了。”

    张景初穿好云袜后,从坐垫上起身,而后向李绾弓腰叉手,“臣,谨记。”

    “吾就不送你去公廨了上班了。”李绾对着镜子说道,“脖子上的,可要掩好了。”

    张景初抬起头,情不自禁的又抬手摸了摸,而后应道:“喏。”

    “往东市去吧,公务再要紧,也莫要忘了朝食。”李绾在她转身出门的最后一刻,提醒道。

    “知道了。”张景初回答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见屋内开门,门口值守的侍女便将洗漱的用具呈上,“驸马。”

    张景初站在门口洗漱了一番,而后穿上靴子走出了庭院。

    从李绾的屋中出来后,近日心中的压抑被短暂驱散,就在张景初走出院门时,恰好与李绾身侧的亲卫撞见。

    “驸马?”虞萍看着已经换上了公服的张景初,并且是从李绾的屋内出来的,“你怎在此。”

    “浴室都能进,我为什么不能在此。”张景初回道,她没有停留,径直从虞萍身侧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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