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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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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如梦令(四十九)

    如梦令(四十九):李绾:我多停留一刻,她便多危险一分。

    几天前

    贞祐十七年,八月十五,中秋夜。

    进入军营,张景初便被朔方节度使萧道安软禁了起来,即使能够走出自己的营帐,也一直受人监视。

    因是中秋,月圆之夜,所以营中点燃了篝火,萧道安命后营的伙夫抬出了酒。

    边关将士们围着篝火坐下,地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之光,与天空中倾泻的银月之光交织在了一起。

    守边将士们唱着来自关中的歌谣,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思乡之情涌上心头。

    听着这些民歌,张景初站在营地的栅栏旁,看着头顶的圆月,“你不去和他们一同喝酒吗?”她开口道。

    “奉节度使之命,在此看守巡察使。”身后的士兵回道。

    “我不会走的。”张景初道。

    但士兵却依旧站在她的身后不为所动,视线也始终在她身上,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张景初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那轮圆月。

    月光洒照在九州的土地上,将夜色覆盖,一支人马从长安城中疾驰而出,穿梭在前往北方的官道上。

    照进林中的月光被茂密的枝干与叶片遮挡,能够透过的月光,只剩星星点点,月影斑驳,疾驰的马蹄踩踏着黄土上的枯叶,尘土飞扬。

    “驾!”——

    ——朔方军营——

    萧承德带着元济送来的证据回到了边境的军营当中。

    进入账中,萧承德将证据奉上,“阿爷。”

    萧道安坐在帐北,掌书记姜尧站在他的身侧,张景初也在帐中。

    姜尧接过匣子,“国公。”

    萧道安先是看了张景初一眼,随后将匣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票据。

    “这是?”姜尧惊道,“柜坊的存银票据。”

    萧道安将票据取出,票据上的数额巨大,而上面的署名是,“李良远。”

    “元济怎么会得到晋国公的存银票据?”萧道安看着张景初问道。

    张景初摇头,并且也有些意外。

    “这样的把柄,李良远怎么会轻易交出。”萧道安说道。

    姜尧从李良远手中接过票据,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国公,这的确是长安西市柜坊的票据,没有作假。”

    “巡察使不给一个解释吗?”萧道安抬头问道,即使拿到了李良远的把柄,他仍然充满了质疑。

    “回长安找证据的是元济,在此期间,下官被囚于营中,哪里会知道元济是如何得到的,”张景初回道,“但下官猜想,或与太子有关。”

    “李良远是太子的老师,就算李良远并非是诚心支持太子,但在共同利益下,太子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自断臂膀呢。”萧道安道。

    张景初依旧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萧道安于是看向自己的谋士姜尧。

    “如果这个票据是真的,如此大的数额,若是不靠收受贿赂,即使是晋国公府,也要累积上数年。”姜尧低头回道。

    萧道安看着票据思索了良久,随后他看向张景初,“老夫改变主意了。”

    “请巡察使,”萧道安起身,并将票据装回盒中,“带着这份证据前往长安,为我朔方军讨回公道。”

    萧道安的话,就连姜尧都惊讶了一番,张景初站在帐中与萧道安对视了片刻,随后弓腰叉手,“下官定不辱使命。”

    听到张景初的回答,萧道安将匣子交给了张景初,“我会派一支人马护送你,希望巡察使不要辜负吾。”

    “是。”张景初接过匣子,低头回道。

    “速去准备吧,事不宜迟。”萧道安转身,挥了挥手。

    “下官告退。”

    张景初从帐中离去后,姜尧与萧承德都十分不解的看着萧道安,“阿爷,您明明不信任张景初,为什么将这么重要的证据交给他,让他前往长安呢。”

    “国公,驸马乃是圣人派来的人,代表的是圣意与朝廷,如果他拿着证据一去不返”姜尧看着萧道安,眼里有所忧虑。

    “这些,老夫不是没有思虑过,”萧道安回道,“宋通的话,我虽然不信,但却觉得十分可疑。”

    “你们说,”萧道安看着帐口,眼里充满了猜疑,“有没有可能,向李良远通风报信的人,是他。”

    “这?”姜尧忽然愣住,“宋通此人奸诈狡猾,他所说的话,真假难辨,国公的猜测不无道理。”

    “如果向李良远通风报信的不是他,那么李良远必然不会放过他。”萧道安说道,“他绝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回到长安。”

    “但如果他顺利回到了长安,那么则可说明,他与李良远沆瀣一气。”萧道安又道,话音落下,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眼里布满了杀意,“那么我安排的人马,也绝不可能让他平安抵达长安。”

    萧承德听后很是震惊,父亲的做法,无论是哪种,都没有要让张景初活下去的打算,“可是阿爷,他是昭阳公主的驸马”

    “二郎,我和你才是一家人。”萧承德说道,“绾儿身上,毕竟流着李氏的血,更何况,驸马只是一个外人。”

    “孩儿知道了。”萧承德低头道——

    ——京畿道——

    快马一刻也不停歇的奔袭了两个日夜,才出京畿道,于官道旁的馆驿歇息了片刻,喂饱马匹后,昭阳公主又带着人重新回到马上赶路。

    “公主,我们已经连续疾驰两个日夜了,这样下去,马和人都受不了的。”赵朔牵住昭阳公主的马,担忧道。

    “我多停留一刻,她便多危险一分。”昭阳公主道。

    “臣出来之前,受贵妃娘子之命,护好公主。”赵朔道,“臣是怕”

    “不用多说了。”昭阳公主打断了赵朔的话,“马不行了就换马。”她已在长安殿被母亲扣留了一日,再加上元济提前出发,也必然是快马加鞭赶到朔方,所以她不敢再停留与耽搁片刻,“若是怕死,便不用跟来了!”

    “驾!”昭阳公主扬鞭,向官道驶去,而身后则是万道霞光,映照着关中荒凉的秋景。

    拂过渭水的秋风,席卷了黄土上的沙尘,沾染了河水的马蹄,裹上一层又一层的黄土,而后在奔跑中干涸掉落。

    他们避开官道,抄近路进入前往朔方的小道,锋利的横刀破开荆棘,马蹄践踏着路上的荒草——

    ——朔方·馆驿——

    从朔方军营离开后,张景初等人赶了整整一天的路,至夜深时,将马牵进了馆驿中歇脚。

    “曹将军,不是我不愿意持续赶路,而是我的伤,实在没有办法受这样的折腾。”张景初抬起受伤的右手说道。

    馆驿中的驿夫奉上茶水,并且将马厩添满了马草。

    萧道安麾下心腹别将曹戍,一直紧紧盯着张景初,并催促其赶路,“巡察使的伤,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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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无法驾马,下官可以骑马带着巡察使。”

    张景初看着一脸板正的人,“曹将军想骑马带我,我倒是没有意见,只要曹将军之后能同我去向公主解释清楚就行。”

    曹戍听后皱起浓密的眉毛,“巡察使这是什么意思,下官是男儿身,没有龙阳之好。”

    “你是节度使的别将,那公主你自然也知晓了。”张景初道,“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曹戍思索了片刻,于是说道:“还望巡察使休息好之后,随下官即刻动身。”

    “这个是自然。”张景初道,“几万朔方将士还在等候,我自然不能辜负节度使的信任。”

    两个时辰后,张景初在馆驿中自行更换了伤药,在曹戍的催促下,伴着月色再次启程。

    望月已过,那轮圆月便已然有缺,下弦月的光辉,比起望月,要黯淡了不少。

    “都别睡了!”曹戍叫醒睡在木廊上的十几个士兵,随后又亲自替张景初将马匹牵出。

    张景初走出馆驿,伸了伸懒腰,“曹将军稍等,容我洗把脸,扫扫困意。”

    曹戍牵着张景初的马,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张景初,“还请巡察使快些。”

    士兵们皆已上马,只等张景初一人洗脸上路。

    但越是催促,张景初便越是拖延,她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水,先是喝了一口,随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只有一只手。

    “哎呀,曹将军,我要洗脸。”张景初直起腰身。

    曹戍有些恼怒,不耐烦的走上前,接过张景初手中的瓜瓢,舀了一勺水,缓缓浇下。

    张景初洗了洗左手,随后将水打在脸上,原本的睡意,在冰冷的山泉水下瞬间清醒。

    “好了。”张景初直起腰身,“多谢将军。”

    在烛火的照耀下,张景初的脸上泛着白光,水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让曹戍瞬间恍惚,久在军中,已许久不曾见过这般面貌的少年郎。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麻烦。”他将手中的瓜瓢放下,返回了马背上。

    张景初随他上了马,回道:“下官不比将军身体强劲,这样强度的赶路,若是不扫扫睡意,怕是要在马背上睡着。”

    “而且下官身负重任,若是无法平安抵达长安,恐有负节度使所托。”张景初握着缰绳又道。

    曹戍撇了她一眼,“那就请巡察使快快启程吧。”

    ————————

    小张心里嘀咕,一群索命鬼!

    时间线是有穿插的,公主中秋夜从长安出发的,比元济慢了两天一夜,但那个时候元济还没将东西送到朔方(路程很远)

    第112章 如梦令(五十)

    如梦令(五十):棋子

    马蹄卷起一阵阵黄沙,数十身影穿梭在林间,随着夜色渐深,开始月落,月光也越来越黯淡。

    乌云也开始聚拢在朔方的上空,将月色逐渐覆盖。

    连续赶了两天一夜的路,队伍早已远离朔方边关,张景初看着夜色下聚拢在天边的乌云。

    “曹将军,这月色越来越暗,头顶还有不少乌云,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张景初骑在马背上,向一旁的曹戍说道。

    “这附近没有馆驿。”曹戍说道,“此地荒凉,也鲜少有人,还是快快赶路,早一点到下一个馆驿。”

    乌云盘踞在上空,使得夜色越来越暗沉,北方刮来的寒风,也越来越大,卷起的风沙,让人睁不开眼。

    张景初抬起衣袖,遮挡着四面八方吹来的黄沙与烟尘,“起风了。”

    曹戍皱着眉头,他对张景初的耐心似乎见底,“出营前,也没有人告诉我,巡察使这么多话。”

    “我话多么?”张景初看着曹戍。

    就在曹戍瞥向张景初时,林中的土坡上突然传来一声箭响。

    那锋利的箭簇散着寒光,径直朝张景初射去。

    曹戍当即拔刀,将这一箭挡住,羽箭被拦腰斩断,箭簇从张景初的耳侧擦过。

    一缕青丝从马背上顺着风飘落了下来,张景初仿佛受到惊吓,恐慌的望向四周。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有无数的利箭向他们飞来,几名士兵中箭坠马。

    曹戍拔出双刀,挡在了张景初的马前,但利箭却从四面八方同时而来。

    “结阵。”曹戍当即下令道。

    士兵们跳下马围拢成一团,结成盾阵抵御箭雨。

    弓箭无法造成伤害后,埋伏在林中的刺客纷纷现身。

    其数量是他们数倍之多,曹戍骑在马背上,眼里没有一丝惧怕,“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奉主上之命,杀光他们!”一匹黑色的骏马从人群中走出,眼神里尽是杀人的凶恶,“今夜,一个不留。”

    “曹将军”张景初惊恐的看向曹戍,“我们还没出朔方的境地,这些刺客是哪里来的。”

    然而曹戍却并没有理会张景初,他看着四周的此刻,握紧了手中的横刀挥下,“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果然是萧道安麾下的兵,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领头的刺客半着双眯说道,“杀了他!”

    数十刺客同时上前围攻,然而纵身奋力一击,那横刀砍在肩头上却被弹了回来。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我朔方军为敌。”曹戍挥刀,将跃起的刺客就地斩杀,随后脱去外袍。

    寒风吹过山林,卷起地上的枯叶,身上的甲胄与手中的利刃融为一色,鲜血从刀剑上滴落。

    “头儿,他们身上带甲。”退回来的刺客,向马背上的人拱手道。

    “重骑,”刺客坐在马背上,却丝毫没有变色,“难怪比我们预计的要晚到了不少,原来是身上穿了甲胄,等了这么久,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呢。”

    “就算带甲又如何,萧道安,也太过自信了吧,既然是护送,也不多派点人。”说罢,他抬起手,“杀!”

    横刀斩不进铠甲,就在士兵挥刀时,刺客却松开了手中的刀,滑至马肚下,抽出匕首将马腿斩断。

    没过多久,地上便多了几具尸体,但不光是刺客的,也有朔方的士卒。

    “将军,这些人的身法,不像是普通刺客。”

    交手之后,曹戍的原本平静的脸上才有了一丝不安,“看来中书令,是铁了心要取巡察使的性命。”

    听到中书令,那刺客也变了脸色,杀意更加明显,“今晚你们必须死,我有的是时间,朔方边军又如何,就算是耗也能将你们全部耗死。”

    “是吗?”曹戍旋即从蹀躞跨带上取出一支响箭。

    带着炮仗的箭射入空中,随后在乌云之下炸响开来,短暂的一瞬光火,照亮了附近数十里之地。

    “这里是朔方,虽然远离边关,但说到底还是萧道安的地盘,不能拖延,快些解决他们,一会儿要来人了。”一匹白色的马走到黑马的旁侧提醒道。

    “我倒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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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们的援兵来得快,还是我们杀得快。”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便瞄准了张景初,“先杀旁边那个没有带甲的文官。”

    但在曹戍与甲兵的保护下,刺客们难以近身张景初。

    “你知道的,主人的命令是要他死。”白马上的人说道,“今晚他不死,那么死的,就是咱们了。”

    “啰嗦。”黑色马匹上的刺客抽出了跨在腰间的佩刀,“我亲自取他的首级。”

    充满了杀意的利刃,刺破黑夜,向张景初直直刺去。

    身手太快,加上是在夜晚,所以张景初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那利刃瞬间冲破阻碍,刺向她的眉心。

    就在离眼睛不到一寸的距离时,却被旁侧的一柄横刀从中弹开,“你的对手是我。”

    曹戍握紧了手中的双刀,死死盯着刺客。

    “萧道安真的要保他?”刺客退回马背上,握着刀看向曹戍,“他可是圣人棋子。”

    “大将军说了,只要是中书令想做的事,就算拼尽所有,也要阻拦。”曹戍将刀拦在了张景初身前。

    “这还真是,萧道安的一贯作风!”说罢,刺客向曹戍挥刀,二人缠斗了起来。

    但刺客的首要目标是张景初,所以即使曹戍为他抵挡了强敌,但还有众多下属。

    “杀了他,我们就能洗脱罪名。”无数利刃向张景初刺去。

    虽有曹戍手下的甲兵相护,但仍然无法完全避开,且张景初右手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

    一支强劲的弩箭,从白马处射出,弩箭的速度,超过寻常弓箭,士兵虽然反应及时,但却依旧没能来得及将之挡下。

    那弩箭的方向,正朝张景初的头颅,就在即将射中时,却忽然击中了刀身。

    张景初松开握缰绳的左手,拔出挂在马背上的横刀,挡下了这一箭。

    但弩箭的力道,却差点将刀从她手中震出。

    “此地荒凉,就算是援兵,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赶来。”短暂的交手后,曹戍退回到了张景初的身侧,“现在要么是拖住他们,要么就是找机会逃。”

    “逃,逃到哪里去?”刺客说道,“你们的后路已经断了。”

    返回朔方城镇的路,已被刺客所安排的人马堵死,插翅难逃。

    “后路不行,那就向前。”张景初向曹戍说道。

    然而她的提议却遭到了曹戍的拒绝,曹戍一边御敌一边说道:“向前,离开朔方的边界,便是李姓的地盘,只会越来越凶险罢了。”——

    【“公主,李良远似乎出动了人马,他手下豢养了一批死士,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想到出长安前,所得到的密探消息,昭阳公主的心中越发紧张与担忧,她知道祖父不会信任张景初,即使拿到了证据,也不会按照张景初说的去做,而是继续试探。

    “驾!”昭阳公主扬起马鞭,不敢迟疑与停留片刻。

    一直护卫她的赵朔也紧紧跟在身后,与此同时,府中的典医也一并带在了身侧。

    呼啸的寒风,肆虐着林中的草木,卷起地上的枯叶,半个时辰后,东边海岸有一道白光划下,紧接着便是天雷滚滚。

    没过多久,朔方上空便开始下起了小雨,原本干燥的土地逐渐湿润,地上的烟尘也随之消散。

    雨水浸没着黄土,越下越大,打湿了人们身上的衣裳,与地上流淌的鲜血交融在了一起。

    雨滴顺着发丝流下,鲜血染红了张景初的右肩,并夹杂着雨水从胳膊上流下。

    经过多轮的消耗,曹戍手下的人马所剩无几,而刺客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将他们拖延至此。

    曹戍握着带血的横刀,撕开布匹缠紧了流血的伤口。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张景初向曹戍说道,“等到现在都没有人来。”

    响箭射出后,曹戍带着人马周旋与拖延至今,而后方却始终不见有动静。

    “曹将军有没有想过,也许卫国公并不打算派人驰援。”张景初见曹戍不理会自己,于是说道,“我猜,无论中书令是否派人来刺杀我,我都无法活着回到长安,这是一步死棋对吧。”

    “也许,曹将军也只是这步棋中的一颗棋子,或者说,是一颗弃子。”张景初忍者伤口的疼痛又道。

    曹戍一边护她一边怒吼着反驳,“不可能,大将军绝不是这样的人。”

    “曹将军身为别将,为何只带了一小队人马护送我?”张景初继续逼道。

    “若以曹将军的身份,同我一并死在了这交界之地,那么卫国公手中的筹码,就多了一份保险。”

    “够了!”

    张景初的话激怒了曹戍,曹戍杀红了眼,手中横刀已被鲜血浸透,又被雨水冲刷。

    “在这大唐,除了朝廷,还有谁敢对朔方军动手。”

    “我说够了!”曹戍将围上前的刺客一一斩杀后,转身将刀挥向了张景初。

    ————————

    萧道安也不蠢的

    第113章 定风波(一)

    定风波(一):风又起,满盘算计皆人心

    张景初看着向自己挥来的血刀,于是闭上了双眼,但那刀并没有砍向她,而是替她挡下了一名刺客手中的剑,鲜血溅满一身。

    然而刺客人数众多,张景初的身上仍然被划伤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曹戍的分心,使得刺客有机可乘,甲胄所保护的,只是致命的部位,刺客转动着手中的横刀,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大腿中。

    “滚开!”曹戍怒吼一声,将那名刺客的头颅斩下。

    身后的退路已被刺客封死,而前方的人则要稀疏一些,“跟我来。”曹戍向张景初说道,于是他点了几个士兵,随他破开一条口子。

    但他此举并不是为了救张景初,曹戍带着人握紧了手中的横刀,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

    “追!”但刺客们穷追不舍。

    马蹄踩踏着泥泞的山路,马背上落下的,是混合着鲜血的雨水,肮脏,浑浊。

    腥味引来了一群野兽,但搏杀的凶残又将它们吓退。

    雨越下越大,黑马背上的刺客,手中即使有弓弩,也因雨水过急而无法看清目标。

    但曹戍等人皆负重伤,所以即使跑,也跑不了多远。

    沿着鲜血与马蹄的声音,刺客们追出了数十里路,而曹戍带出来的士兵也仅剩一人。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曹戍思索片刻后,将腰间跨着的行囊递了过去,“拿好。”

    行囊里装的是扳倒李良远的证据,萧道安并没有真的交给张景初,而是给了曹戍,已被逼到穷途末路,他别无选择。

    张景初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伤势没有曹戍那般重,“曹将军?”

    “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前,拿着快滚!”曹戍吼道,随后他勒停了自己的马。

    证据落在一个可疑之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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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好过被敌对所拿到,这就是曹戍当下的想法。

    张景初愣了愣,她皱紧了眉头,看着手中之物,“萧道安不值得你如此。”但她没有说出真相,也没有停下逃命的脚步。

    “不用你多说。”曹戍提着刀等候在路中央,鲜血顺着他的乌云靴,一滴滴往下落。

    片刻后,刺客追了上来,发现只有曹戍,很快便做出了应对,“那名文官不会武。”于是另派了一队人马追上去。

    曹戍想要阻拦,但却被刺客头所安排的人团团围住。

    “你们竟敢往前冲,可知过了这个界,就不再属于朔方,萧道安的大队人马,若是胆敢闯入,这,可是谋反之罪。”刺客坐在马背上,顶着雨水说道。

    曹戍听后,却仰头大笑了起来,“横竖都是死,那么死在朝廷的地界,朝廷又要如何与我家将军交代?”

    “看来将军今夜,就没打算活下来啊。”刺客听懂了曹戍的意思,但是却丝毫不慌张,“还真是萧道安养的一条好狗。”

    “你们这些鼠辈,根本就不会明白。”曹戍没有再废话,握紧了手中的横刀,与周围数十人血战——

    “驾!”

    一匹匹快马,踩踏着路上积水的泥潭,暴雨越来越迅猛,但脚下赶路的速度,却没有慢下半分。

    道路泥泞,还有漫天的暴雨,加上连续赶路,于是一路上接连不断的有马失足。

    但即使是如此,也没有停下赶路的脚步,失足的人和马,便被留在了原地。

    “公主,我们已进入朔方郡,再往前走,就是朔方节度使的地界了。”一旁的赵朔说道,“但国公的人马皆在九原。”

    这样的雨夜,让昭阳公主越来越无法心安,越来越害怕。

    雨水要将人浸没,肆虐的风,要将她们撕裂,她只想再快一些。

    “公主,前方有馆驿,是不是”

    “不行!”昭阳公主扬起马鞭,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有节度使的人马在,就算李良远派出了杀手,我想应该也无法伤到驸马。”赵朔说道。

    “我担忧的并不是李良远的人。”昭阳公主盯着前方的路说道。

    她清楚祖父的心思,也知道祖父的手段,如果李良远派出了刺客,那么巡察使的死,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推到李良远身上,从而除去这颗皇帝安插在萧氏中的棋子。

    “驾。”——

    “驾!”

    尽管曹戍为张景初抵挡了一阵,但刺客的人马很快就追了上来。

    连续的赶路,本就让张景初体力不支,加上身上的多处伤口都在流血。

    她看着身侧仅剩的一名甲兵,于是将东西拿出,“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追上,眼下只能分头跑了,我恐怕无法坚持到回长安了,还请将军将此物带回。”

    “好。”

    就在话音落下时,几支弩箭朝他们射来,并射穿了甲兵身后的胄。

    甲兵忍住骨肉之痛,仍然伸出了手,就在他接过张景初交给他的东西时,一把锋利的短兵刺进了她的胸口。

    尽管她有所反应,用受伤的右手进行了阻挡,但手掌无法用力,利刃刺进了她的血肉中,她瞪着眼前这名甲兵,“你们”

    “我们的命令,也是,杀了你。”甲兵冷下脸色,阴沉的看着张景初。

    张景初皱起眉眼,旋即用左手拔刀,锋利的刀划破了甲兵的喉咙。

    士兵捂着喉咙,看着张景初握刀的左手,比右手还要流畅有力,寻常人根本想不到。

    片刻后,他便从马背上坠下,鲜血喷涌而出,死在了暴雨之下的血泊中。

    胸口处传来剧痛,使得横刀从张景初手中掉落,她握着缰绳,继续驾马向前。

    沿着泥泞的路跑了几里路后,张景初的眼前越来越昏暗,北方的秋夜极为寒冷,那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这份持续的寒冷已让她的身体冻僵,变得麻木,就连伤口处的疼痛,也逐渐感知不到了。

    张景初握着缰绳的手突然垂下,整个人也从马背上坠落,倒在了马蹄践踏过的泥浆中,鲜血染红了这些泥浆,成为了一摊血水。

    受了箭伤的马,将主人丢下,继续向前奔跑。

    而林中响起的阵阵马蹄声,离她越来越近,她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物,又被打来的雨水冲散,稀释。

    听着地上传来的震响,张景初勾了勾嘴角,而后昏迷了过去。

    刺客们追赶了上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胸口上还插着一支匕首。

    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亮起,黑夜已尽,下了一整夜的暴雨也逐渐变小。

    “他死了?”手下看着血泊中的人说道。

    绯色的公服,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谁知道呢,将他的头砍下来,这样不就死透了。”

    于是几名刺客便从马背上跳下,走到了张景初的身侧,但仅仅只是拔刀的瞬间,一支羽箭,正中他的头颅。

    那配挂在腰间的刀,还只被拔出来了一半,中箭的瞬间,他抬起双眼,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随后倒在了张景初的身侧。

    马蹄的震响,是从东西两处同时传来的,也就是,来的,不止一批人马。

    随着羽箭飞来的方向,还有一道极快的身影,随着千里马的一声嘶吼,银刀刚从刀鞘中拔出,银色的刀身上闪过恐惧的目光,刹那间,那刀便沾上了鲜血。

    两名穿着褐衣的刺客,应声倒下,身后众人被惊吓了一番,就连坐下的马匹也都向后退了半步。

    昭阳公主握着还在滴血的横刀,骑马挡在了张景初的身前,充满杀气的望着一众刺客。

    刺客们先是一惊,随后又看到她身后有侍卫相继赶来,其中一人还牵着张景初的马,刺客们这才意识到援兵来了,“不好,是朝廷的人马。”——

    ——朔北·军营——

    一匹快马摇铃进了军营,守营的将士将栅栏挪开,任由其闯营。

    “大将军,西南急报。”传信的士卒下马后,飞奔入账。

    “西南有军中响箭。”士卒粗喘着大气,向萧道安报道,“钱校尉请示大将军,是否要出兵驰援。”

    萧道安跪坐在一盘棋局上,与掌书记姜尧正在博弈。

    “响箭”姜尧看着萧道安,“国公,曹戍他们遇刺了。”

    萧道安捋着胡须,一双鹰眼仍然盯着棋局,思考片刻后落下一颗黑子,“看来,李良远也想除掉这颗棋子。”他将吃掉的白子从棋盘中拿起,放在烛火前仔细端详。

    “不管巡察使是否是圣人的棋子,但此刻他不会是李良远的人。”姜尧继续落子说道,“国公只给了曹戍一小队人马,怕是难以敌众。”

    “可是他们已经到了西南,”萧道安将身子倾向棋桌,看着姜尧道,“快要出朔方的地界了。”

    “我的兵马此刻要是赶过去,即便只是州郡常备军,朝廷会怎么看呢。”萧道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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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尧看着棋桌上的棋局,危机四伏,陷阱重重,“伏杀的地点,是李良远故意设下的陷阱。”

    “国公会如何应对。”姜尧抬头问道。

    萧道安看着棋桌,将黑子落入陷阱之中,但却没有等姜尧收子,却将棋盘一掌打翻,“曹戍是我的心腹将领,跟了我十几年,在护送巡察使的途中,亡于朝廷地界的刺客之手。”

    棋桌被推翻后,姜尧瞪大了双目,因为藏在棋盘之下的,正是萧道安交给张景初的那张票据。

    作为官盐案的关键证据,此刻却仍在军营中,没有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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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道安没打算让小张活,顺便想利用她一把。

    第114章 定风波(二)

    定风波(二):李绾:“九郎。”

    一声闷雷,在天空中炸响,白光划破了漆黑的夜色。

    烈马的嘶鸣声,刀兵的碰撞声,还有呼啸的寒风,席卷了整个九州。

    从漠北南下的铁骑越过阴山,跨过高耸的城墙,踏破了一座座城关,鲜血染红了泾水与渭水。

    激烈的厮杀声回旋在天地间,还有百姓的哭喊。

    随着一声烈马的嘶鸣,马背上的胡人手持利刃,直直向他刺来。

    “不!”皇帝睁开双眼。

    天边一道白光打下,空旷的大殿,瞬间亮如白昼。

    呼啸的风吹动着殿内的窗户,从噩梦中惊醒的皇帝于龙榻上滚落。

    动静声引来了殿外值守的宦官,内常侍高寻推开殿内,跨入殿内,“陛下。”

    然而就在推开门的瞬间,又一道闪电落下,高寻的身影变得巨大。

    皇帝惊恐的卷缩在床头,一遍遍念着,“不要杀我。”

    高寻将殿内的灯火点亮,但点亮的瞬间,却被卷入的风吹灭,于是他只得用手阻挡。

    片刻后,殿内亮起了火光,“陛下。”

    皇帝这才看清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近臣,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榻,“高寻。”

    高寻近到皇帝身前,缓缓跪了下来,“小人在。”

    皇帝扶着额头,看着殿外的电闪雷鸣,“变天了吗?”

    “回陛下,今夜子时,北方频有雷电,长安城也是狂风大作,”高寻回道,“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皇帝撑着床榻起身,高寻遂将他扶起,“陛下可是又做噩梦了?”

    “我近日感到心神不宁。”皇帝起身,并推开了高寻的手,独自走到了殿外,“难以安睡。”

    高寻拿了一件大氅,紧跟上皇帝,将大氅披在了皇帝的肩头,“陛下,起风了,夜里寒凉。”

    皇帝披着大氅,站在殿阶上,抬头望向北方,那闪电的方向正是关中之外的朔北。

    “这件事,已经近一个月了,还没有了结。”皇帝皱着眉头道。

    “朝中党派林立,而四方节度使心怀各异,这步棋”

    “希望朕没有下错。”皇帝闭眼道。

    “昭阳出城了吗?”皇帝侧头问道。

    “回陛下,”高寻低头叉手,“昭阳公主几天前就出城了,在中秋之夜。”

    “陛下是否担忧巡察使的安危。”高寻抬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帝摇了摇头,“萧道安不会让他活,但朕,也不想再受朔方的掣肘了。”

    想要打破对峙僵局的,不仅是割据一方的萧道安,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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