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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爱和执念都有,尤其是小张越抗拒,昭阳的执念就越深,因为她想补偿。

    第54章 鹊桥仙(九)

    鹊桥仙(九):张景初:“臣将顾君含,还与公主。”

    震入心中的声音让张景初顿步,她背对着昭阳公主,眼里闪烁着泪与火之光,似乎有所触动,然却仍然嘴硬的说道:“公主认错人了。”

    “你我自幼相识,日夜相伴,就算是化成灰,我也绝不可能认错。”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的背影,步步紧逼道。

    张景初攥着手,轻拢眉头,“公主一定要为难臣吗。”

    “为难?”面对张景初的回答,昭阳公主一声冷笑,笑声中充满了心酸与苦涩,“我找了你十年,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死了,可是我不信。”

    “我认得你,我认得你的样子,我认得你的尸首,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昭阳公主又道,她的声音中带着泪。

    “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是与不是,还有何意义呢。”张景初回道。

    “意义?”昭阳公主湿红着眼眶,越发的哽咽,“所以在你眼里,与我相认,毫无意义是吗。”

    “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我忘不掉你,可是你却早已不记得我。”

    听到昭阳公主的话,张景初抬头,旋即缓缓转过身去,她看着昭阳公主,泪光流转,“关于公主,我从未忘记过。”

    “可你心中从未有我,甚至可以轻易爱上她人。”在张景初承认一切后,昭阳公主诉说着自己因她这段时日的抗拒所产生的不满。

    面对昭阳公主所言,张景初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臣说过,臣不是顾君含,只是公主不相信而已。”她为自己辩解道。

    “人都是会变的,”张景初又道,“你我皆是,没有不同。”

    至此,昭阳公主才听懂张景初的弦外之音,此一时,彼一时,十年光阴,她们早已发生了改变,连同着关系一起,不复如初。

    “我今日前来,种种行为,”张景初开始向昭阳公主迈步逼近,眸光也变得暗淡,深邃,“无不是为私心,无不是为因果。”

    “自那一别,公主与我,早已陌路。”张景初近到昭阳公主身前,“我已无亲无故,无家无门。”

    “我以罪人之身,有家不能回,亲故不能认。”

    “我非我。”

    “公主所见到的,不过是一副死去了多年的躯壳。”

    “寄得此身皮囊,茍活于世。”字字句句,无不是咬牙说出,她的恨,她的怨,“而公主所求之情爱,岂是我这,连自己生死都无法掌握之人可以奢望的。”

    “我连我是谁,都不可抉择。”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念与恨意,可为何她人又能够?”昭阳公主又问,动恻隐之心时,她也有着自己的不满。

    “公主又为何非要是我啊。”张景初反驳,“这天底下有这么多的人,为何非要是一个已故之人。”

    “这么多人中,却只有一个顾君含,这就是我的理由,谁也无法替代。”昭阳公主回道,“我没有办法强求你,你同样也无法改变我。”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昭阳公主又道,“我们之间的情分并不会因为那些而散去。”

    “我与公主当真情投意合,亲密无间吗?”张景初道,“即使是曾经。”

    “顾氏一族,曾辅李氏君主开创基业,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张景初又道,“我不过是乱臣贼子。”

    “又有什么理由接近,又有什么资格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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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的事,我很抱歉,”昭阳公主本失望至极,可听到这一番话后,心中愧疚万分,也心疼不已,“但这个案子,是由三司推事而定,我后来也查看了卷宗,我知道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下最终裁决的,是我阿爷。”

    “你若因此心生怨念,我可以理解,”昭阳公主又道,“哪怕你因此厌恶我,我也可以接受。”

    “公主这样做,值得吗?”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问道,“也许将来,公主得知一切后,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你不该问我值不值得,”昭阳公主道,“如果我有所犹豫,没有一点点期待,我就不会找了顾君含整整十年。”

    昭阳公主的苦苦坚持,让张景初已分不清,她对自己,究竟是爱,还是对年少之时不可得之一物的执念。

    但不管如何,张景初都得到了她的帮助与庇佑,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即使愧疚,却也还是接受了。

    心中的仇恨,能让她冷静与理智,并狠下心来,“臣将顾君含,还与公主。”可那些挥之不去的过往,也同时缠住了她,让她在挣扎中变得矛盾,“公主能否,不再干涉张景初之事。”

    “我没有干涉你。”昭阳公主进前一步道,“除了婚事。”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她仔细分析着张景初的话,好像听不大明白。

    张景初开始后退,“公主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顾君含。”

    “不是的。”昭阳公主反驳道。

    “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张景初不断往后退,最后退至内房门口,重重撞在了朱漆木门上。

    张景初转过身,想要将门拉开时,昭阳公主一声令止,“站住!”

    “你们不要再逼我。”张景初将房门推开。

    “原来,”听到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震惊的同时,多了一份担忧,“你已经知道了。”

    开门的瞬间,张景初有所停顿,但还是迈了出去。

    昭阳公主穿着沉重的翟衣追了出来,带动的风卷灭了案上的红烛。

    “不是这样的。”她从身后一把抱住张景初。

    外房的房门口有宫人在值守,听到推门的声音,于是近到门前,弯腰小声问道:“公主可是有吩咐与小人?”

    “无事。”昭阳公主极力抚平情绪,回道门外。

    外房虽也掌了灯,却只有屋北供奉的案上点着两盏烛火,加上比内室大,因而便暗了不少。

    “不管是什么身份,你都是你。”昭阳公主抱着张景初,抬头看着她背影说道,“我没有想要逼你。”

    “既然公主在潭州时,便已经知道一切,”张景初抬起垂下的手,握住了环在自己腰身上的昭阳公主的手,“又为何非要这个答案不可。”

    听到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有所惊愣,她瞪着错愕的双眼,因为担忧之事,已有来临之势。

    张景初转过身,开始转而逼向昭阳公主,“公主想要的究竟是答案,还是答案背后,我的动机,与所作所为。”

    “在潭州,”她往前走,昭阳公主便开始心虚的后退,“医馆中,从我身上搜下来的信件,是你拿走了。”

    “那是东宫失德的证据。”张景初又道,她将昭阳公主重新逼入房内,“你不在乎民生,因为没有触及到你的利益,你在袒护你的私情,你的长兄。”

    “无论我怎么问,你都不愿承认南下之事,是因为怕我知道后,会怀疑与发现这件事,进而责怪于你吧。”

    “因为顾念没有理由瞒着我做那样的事,只有身为皇太子的妹妹昭阳公主,你,”张景初的眼里有着愤怒,“为了东宫的声誉与萧氏一族的荣辱,而欺瞒我。”

    “是,”昭阳公主承认得干脆果决,她深知张景初的聪慧,“我的确是有私心,也的确在袒护东宫,我不愿你我成为刀剑相向的敌人。”

    “我们本可相安无事,以新的身份,就这样生活下去,可公主并不愿意,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公主的用心。”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道,“实则是偏向萧李两家。”

    “血肉至亲,本该如此。”张景初又道,“现在公主得到答案了,我为复仇而来,这就是我的目的。”

    “公主现在就可将我绑去卫国公府,除去这一祸,避免养虎为患。”

    本因愧疚而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失去理智爆发。

    啪!——

    这一巴掌打断了张景初的话,也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

    窗外突然惊现白光,天边劈下一道闪电,如同要将黑夜撕裂一般来势汹汹。

    窗台前放置着一盆经过修剪的盆栽,绿叶中间簇拥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而它的旁侧,还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你从来也没有相信过我!”昭阳公主颤抖着手,连声音也变得沙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拒之门外,一次又一次的伤我。”

    “四娘,”张景初将视线重新挪回,“你不用骗我,我们回不去了。”

    “你平衡不了亲与情的,何苦为难自己呢。”她又道。

    听到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的夺眶而出,并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她扑在张景初的怀中抽泣着,片刻后抬起颤抖的手,抚摸上张景初泛红的脸,自责又懊悔,“疼吗?”

    昭阳公主眼里露出了少有的神情,还有泪水,张景初摇了摇头,并抬手覆上她的眼角,轻轻擦拭着流出的眼泪。

    昭阳公主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侧,“我知道是我贪心,什么都想要…”

    “公主。”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昭阳公主旋即拉住张景初的腰带,往床帐内双双倒下。

    张景初躺在床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昭阳公主,本想开口,却被堵住了嘴。

    紧接着外房的门被人打开,一名从内廷来的女官,拿着笔录,轻声问道:“奉贵妃娘子令,前来问公主安。”

    随后便看见内房的门没有关紧,而从门缝处看到了同躺于榻上的新人,似乎连衣服都没有脱。

    “吾与驸马,一切安好。”昭阳公主捂着张景初的嘴,回道门外。

    女官于是起身将门拉紧,并候在了门外值夜,与此同时,屋外开始狂风大作,有降雨之势。

    见门关紧后,昭阳公主这才松开手,但因屋外有人,她们的争执也就此停止。

    昭阳公主收回手,趴在张景初的身上低头与之对视着。

    “时候不早了。”她欲起身,却为张景初拽住。

    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的泪眼,抬起手轻轻抚上,眼中充满了怜惜之情,欲望之情,这一巴掌,好似打醒了她。

    昭阳公主顺着她的抚摸,慢慢俯身贴近,呼吸也逐渐变缓,在满堂烛光下,二人于帐中拥吻在了一起。

    她伸出手摸索着张景初的腰间,将她身上的衣物缓缓解开。

    烛光微微闪烁,帐中唇齿相依,呼吸声渐重,“我忽然想起来,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胡安也嘱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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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让你操劳。”昭阳公主忽然睁开眼,从榻上坐起道。

    张景初随她一同坐起,并将身上已经解开的绯色礼袍脱下。

    “我的伤,我最是清楚。”随后便伸手去解昭阳公主身上的礼衣,一件一件脱下,“今夜,是我们大婚之夜。”

    她的眼神与语气,都与先前有所不同,“礼官在录,公主也不想在这大婚之夜,帐中凄冷吧。”

    ————————

    我只能给大家打个预防针,张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还挺坏的。

    至于公主,清醒的恋爱脑。

    不愿承认顾念的身份除了傲娇外,还有一层害怕自己的隐瞒和偏袒之事会泄露,毕竟她知道小张很聪明。

    第55章 鹊桥仙(十)

    鹊桥仙(十):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于是便继续手中动作,而抬头解衣的瞬间,屋外一道闪电划过,屋内的烛火被电光所覆。

    而张景初看向昭阳公主的眼神也有所变化,真挚与愧疚褪去,剩下情欲,不甘,妥协,还有对权力的渴望,是她的欲,恨欲,爱欲。

    这样的眼神让昭阳公主开始担忧,犹豫,紧张,同时也害怕着。

    屋外狂风大作,并下起了雨滴,不到半刻钟变成了倾盆大雨。

    厚重的礼衣被一件一件脱下,青色的翟衣与绯色的官袍被随意的堆叠在了一起。

    指节分明的手与她解衣之时,不断的触碰着她的身体,而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可并非是完全的兴奋,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恐慌,这让她想起了殿试放榜那一日。

    那日她用权力压迫张景初,穿上那身与她原本品阶不符的公服,她的心中是否也是如此百感交集与恐慌呢。

    张景初仍未停止手中动作,她抬起手将昭阳公主挽发的金簪取下,高高的发髻很快便松散了下来。

    “公主的心境变了。”张景初的视线从头顶的发髻慢慢下移,对上昭阳公主的双眼,“公主的眼中为何恐慌。”

    “我不知道。”昭阳公主轻轻挑起眉头回道。

    “公主是不是觉得,臣与潭州楼阁上那一夜,不一样了,是吗?”张景初遂替其作答,“公主太想掌控臣了。”

    “以至于乱了自己的心。”张景初握起昭阳公主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看着,一边轻轻摩挲着,“潭州之遇,不过浅谈,公主对臣,终究是所知甚少。”

    “至长安登庙堂之高,历经种种,公主方才知晓我心,往日之情虽不假,可今时不同往日。”

    “这一纸婚约,束缚的不仅是臣,也是公主自己。”张景初抬起头,看着昭阳公主。

    “公主想要自由之身,不愿做争权夺利的牺牲品,可是关关难过,逃得了权力,却又坠情网。”

    “世俗的枷锁,犹不及自己心中那道桎梏。”

    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一字一句的剖析着自己的内心,越发的感到惊恐。

    张景初见她如此,突然变了脸色笑道:“臣骗公主的,不必当真。”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她将昭阳公主的手放下,并起身道,“我去挑灯。”

    张景初刚刚起身还没有走开几步,昭阳公主便也起身追上,并从她身后将她紧紧抱住,“是因为馆驿那件事吗?”她不安与愧疚道。

    那天张景初撑着拐杖独自行走的身影,仍在昭阳公主脑海中挥之不去。

    狂风卷灭了屋檐下的宫灯,院中的彩色花卉在雨水的拍打下凋零些许,但仍有花苞冒着雨水,迎风绽放。

    轰隆隆!

    电光之下,二人的身影倒映在墙头,紧紧贴合,烛台火光昏黄,屋外的声响掩盖了屋内的动静。

    张景初抬起手,覆上昭阳公主的手背,用指腹轻轻揉搓着。

    “今夜又下雨了呢。”张景初看着屋外,听着风吹雨打的声音。

    纵马穿林,雨水打叶之声,仿佛就在耳侧。

    她伸出手将烛台上的红烛灯一一挑灭,而后抓着昭阳公主的胳膊缓缓转身。

    灯灭后,屋内漆黑一片,只偶有窗外的电光照入,方能瞥见眉眼中的目光。

    张景初打量着昭阳公主,并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缓缓向下游动,划过颈侧,落至锁骨处,将肩上披着的一层纱衣脱下。

    单薄轻柔的纱衣从她肩侧滑落,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深邃迷离的眼神,呼吸渐渐加重。

    不光手中有所动作,张景初的脚下也开始向昭阳公主靠拢。

    一道惊雷闪过,昭阳公主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阴凉,于是本能的向后退却。

    然而又因踩到脚下的纱衣,为纱衣所绊,差点向后栽倒。

    张景初伸出手搂住她的腰肢,顺势将她揽进了怀中。

    礼衣皆已褪去,只隔着一层贴身的中衣,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了一起,并逐渐升高温度。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们的肌肤之亲,点燃了欲.望之火,情.欲占据了脑海。

    二人对视着,感受着心跳与呼吸声,两颗头情不自禁的向彼此靠拢。

    鼻头相触碰的顷刻,张景初搂着昭阳公主,闭眼吻上了她的朱唇,开始轻柔的舔舐着。

    唇上的口脂逐渐化开,柔软而潮湿,片刻后她撬开这片柔软,缓缓探入深处,口中还残留着适才合卺酒的芳香与甘醇,一股清甜之感,让脑海中的意识不受控制,逐渐酥麻了全身。

    张景初越发贪婪的索取着,并搂着昭阳公主向床帐挪去。

    搂在她腰间的手,也将她身上最后一层齐胸的小衣解开。

    一边吻着,一边退到了帐前,昭阳公主抬起手揽上她的脖颈,回应着她的索取,相拥深吻。

    半刻钟后,张景初跪下一只膝盖,将昭阳公主缓缓放倒在榻上,她腾出手,撑在榻上,在她额前落下了一个吻,随后缓缓在床前蹲下,伸手替她脱去鞋袜,以及最后一件贴身的下裳。

    做完这一切后,她并没有立即起身回到榻上,而是吻上了置于怀中的脚背,并缓缓向上蠕动,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濡湿。

    榻上的昭阳公主,攥着一侧被褥,静待着这份温暖潮湿,将她的身体抚遍。

    她亲吻着,舔舐着,汲取着每一寸光滑细腻的肌肤,直至腿.根忽然停下。

    电闪雷鸣下,她看到了那处显眼的伤口,眼底再次露出了消失已久的温柔。

    张景初吻上那道伤疤,昭昭公主松开被褥转而触碰上了她的手背,似想要寻求什么。

    而在挑逗之下,沉睡已久的身体被再次唤醒,渴望与不安同时涌出心头。

    她想要握住,以寻求与抚平心中那丝不安,张景初一路吻上,并抬手与之十指交握。

    帐中气息交缠,喘息之声不断,并伴随着低吟。

    窗外的大雨逐渐小下,连风也变得柔和,因降雨而暴涨的渭水,气势汹汹的汇入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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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畔杨柳被风倾斜,垂悬在叶尖上的雨滴,落进了一朵盛开的莲花之中。

    娇嫩的粉色花瓣,簇拥着中间莲台的金黄花蕊,随着雨水注满,一阵风过,花茎向一旁斜倒,花蕊中的雨水便顺着花瓣缓缓流出。

    宅中卷灭的灯被重新点亮,而那凋零的花瓣却无法再回到枝头,院中的虞美人,暴风雨冲刷走了衰败与枯萎,使得生机更加盎然,娇艳饱满的花蕾,随风而动,静待着盛开。

    今夜一切都将凌乱,天地倒转,河水奔流——

    ——晋国公府李宅——

    中书令李良远膝下四子二女,皆与朝中亲贵联姻,庶出第五子李启晟便娶了兵部尚书萧承恩的嫡次女。

    赴宴归来的李启晟,喝得酩酊大醉,打开房门看到桌上摆了一盘点心,误看成了是昭阳公主大婚的喜饼。

    “你父亲丢了相位,你竟还有心思吃她们的喜饼?”说罢他便将点心连同盘子一同推下桌案,对着妻子阴阳怪气道。

    “父亲责你,是因你朝中办事不力,你冲我发什么火!”萧氏见丈夫如此,于是强硬回怼。

    因妻子母族的地位,李启晟强忍着心中的不满与怒火,只敢嘴上辱骂,“你们萧家当真是无能,被一个从地方来的,无门无第的庶人阻碍了拜相,连大气都不敢踹一声,就这样息事宁人了,如今还要参加他的喜宴,丢不丢人啊。”

    “那是你的岳丈,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萧氏挑起眉头,自二人成婚以来便争执不断,但李启晟并不敢当面言辞羞辱妻子。

    “你别忘了,我是因为你的父亲能够拜相才答应娶你的。”李启晟借着酒劲说道,“不然以你一个克死了夫婿的二嫁之女,怎配做我的正妻。”

    如今借着喝醉了酒,不光开始数落萧家,李启晟更是当面羞辱起了妻子,萧氏听后,愤而起身,“当年若没有卫国公府,哪有你父亲今日,如今你父亲做了中书门下的首相,便忘了往日的恩情吗。”

    “李启晟,你别忘了,我是卫国公府长房嫡出,而你一个庶子的身份,本没有资格迎我入门。”萧氏也不愿退让,往丈夫的痛楚回骂,“同你一般的忘恩负义之徒,怎配入我萧家的眼。”

    李启晟听后,瞬间暴怒,多年来的怨气,早已堆满,于是便在这一刻都发泄了出来。

    他抬手重重扇向妻子,“你这贱妇!”

    萧氏的发髻被打落,连人也撞到了茶几上,受此屈辱,于是她便起身反抗,也扇了丈夫一巴掌。

    “你敢打我,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天!”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李启晟,酒后的李启晟,性情暴躁,并对妻子下了重手,不但将其踹倒在地,还死死拽住她的头发,恶狠狠的瞪着她,“我知道,因为庶出,因为我母亲的身份,你们萧家看不上我,可是最后呢,还不是将你嫁过来了,装什么清高。”

    萧氏回瞪着李启晟,并找到时机反抗,再次扇了李启晟一巴掌,这次的力道明显更大。

    李启晟彻底暴怒,于是对着妻子拳脚相加,而后更是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拖拽到床边,丢到了榻上,一边言语羞辱,一边动手撕扯她的衣物,欲行强迫之事,“我以国子监生徒的身份考中进士,靠的是自己的真才实学,你们凭何看不起我!”

    又因雷鸣与暴雨之声将屋中的动静所掩盖,所以屋内发生的事无人发觉,无论萧氏如何的哭喊。

    一直至雷声停止,陪嫁的侍女回到房中,看到丈夫殴打妻子这一幕,愤怒的上前帮衬。

    “狗奴才!”因萧氏的奋力抵抗与不从,未能得逞的李启晟怒红了眼。

    又因李启晟是首相之子,侍女便也只敢拉扯,但却被李启晟推倒在地,于是她便跑出门外大喊了起来,“快来人啊,李五郎醉酒殴妻。”

    第56章 鹊桥仙(十一)

    鹊桥仙(十一):张景初:“臣帮公主梳头吧。”

    女使在屋外的叫喊,再一次惹怒李启晟,他醉醺醺的来到门口,一手扶着门框,破口大骂道:“贱婢。”

    “我让你喊。”李启晟冲上前一把掐住女使脖子,即使是愤怒至极,他也不敢真的对萧氏下死手,但萧氏带来的奴仆,因为是卖了身的贱籍,即使打死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所以他才敢下手。

    “五郎!”幸而其他院落听到五房的呼声,纷纷赶来,看到这一幕后,走进院中大声劝阻。

    “大哥…”李启晟看到长兄,一下子便酒醒。

    李良远的嫡长子李广源与妻子崔氏披着衣物来到了弟弟的院中。

    “你在做什么?”李广源质问道。

    “我只是在训诫下人而已。”李启晟推开女使,心虚的回道。

    “大郎君,五郎君动手打伤了我家娘子。”女使扑在地上哭诉道。

    李广源听后,将信将疑的走近院中,想要入室一看究竟,却被弟弟李启晟所阻拦,“长兄,你莫要听这婢子胡言乱语,拙荆此刻已经睡下了,兄长入我院室,这恐怕不妥吧。”

    “娘子。”李广源想来也是,但他并没有因此止步,而是看向妻子。

    “妾去帮大郎瞧瞧。”崔氏提着灯笼入院。

    李启晟再次阻拦,“真的已经睡下了。”

    “一身酒气!”越是阻拦,李广源心中便越怀疑,于是一把推开弟弟闯进了屋内。

    “长兄。”

    而后李广源便看到了满地的狼藉与血迹,还有蜷缩在榻上,满身伤痕的弟妹。

    李启晟慌忙跟了进来,“阿兄。”

    “李启晟,你干得好事,”于是不由分说的将李启晟一脚踹倒在地,“跪下!”

    碍于嫡出长房的威严,李启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来。

    “阿爷说你喝酒误事,让你不要饮酒,你看看你,如今都做了些什么?”李广源怒道,“败坏家风。”

    作为长子,李广源最先想到的是家族名声,以及萧氏背后的卫国公府。

    只有李广源的妻子,同作为女子,心生怜悯,崔氏连忙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萧氏的身上,“二娘。”

    “大嫂。”萧氏拽住嫂嫂,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里尽是心酸苦楚。

    “郎君,夜已深了,弟妹身上浑身是伤,治伤要紧。”崔氏心怜,于是向教训弟弟的丈夫说道。

    “之后再与你算账!”李广源甩袖道,“此事定要报于阿爷,让阿爷来处置你。”

    “不,”李启晟听后连忙跪爬上前,他攥着长兄的裤脚,“不能告诉阿爷,不能告诉阿爷。”因他深知自己的父亲为了两家之好,一定会将自己交出去严惩。

    “求求长兄,求求长兄。”李启晟磕头道。

    “你最该求的,是你的妻子。”李广源甩袖道。

    “二娘,”李启晟旋即爬到萧氏跟前,苦苦哀求,“我只是酒醉,一时糊涂。”

    与李启晟一向关系好的三哥李广进走到长兄的身侧,小声道:“阿兄,此乃家丑,不可外扬。”

    “你们还知道这是家丑。”李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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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斥道。

    “父亲近日公务繁忙,宿于中书门下,无空归家,为了圣人,为了朝廷,已是操心劳力,这样的中馈琐事,咱们院内自行处置了,就不必劳烦父亲了吧。”李广进道。

    “五弟妹的身份,如何瞒得父亲。”李广源瞪着两个不成器的弟弟。

    “萧家的一切皆仰仗于卫国公,而卫国公远在朔方,就连昭阳公主的婚事都未曾赶回,又怎会为了一个孙女千里迢迢奔回,父亲乃是当朝首相,这卫国公不在,萧家便压不了咱们李家。”李广进压低声音道。

    “李启晟伤我在先,盐铁转运使还要偏袒他吗?”萧氏看着商量的兄弟二人,于是停下脚步,撑着崔氏,瞪着李广源愤怒道。

    “五郎动手伤人的确是他的过错,”李广进说道,“我们定然会严惩他,还五弟妹一个公道。”

    “但这件事,毕竟是内宅之事,传出去于萧李两家都不光彩,况且弟妹家中,叔父因别宅妇之事外放边远,此时的萧家,应少生事端才是。”李广进将萧彧一案搬出,以此逼迫萧氏主动退让。

    萧氏看着这一家子,明明心中苦涩,委屈不堪,却无法反驳,“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李启晟?”

    “拿家法来。”李广源吩咐道——

    轰隆轰隆!

    “驾!”

    雷鸣之声渐止,雨疏风骤,朔方郡前往关中的官道上,有一支人马正飞奔疾驰,马蹄扬起阵阵黄泥。

    雨水淋在盔甲之上,打湿了甲胄内的紫袍,快马进入关中,天将拂晓,潼关之门刚刚打开,关前便来了一批快马。

    “潼关重地,何人纵马擅闯!”镇守潼关的郎将大声呵斥道。

    一众士卒纷纷拔刀阻拦,马背上坐着的白发老翁从腰间蹀躞袋上摸出金鱼袋。

    郎将接过重重甩来的金鱼袋,看着鱼符背后的刻字,吓得立马退后,并叉手行礼,“君侯。”

    用以称呼宰相及王侯的称谓在郎将口中脱出,一众士卒纷纷让行。

    老者遂带着人马飞奔入关,踏临京畿重地。

    待一行人走后,郎将收起恭敬的态度,沉下脸色道:“速速传信长安,告知圣人。”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回京了。”郎将脸色阴沉,头顶风云变幻,而脚底,渭水汹涌。

    轰!——

    一道惊雷自北方落下,炸响整个关中地区,地上的雨水经关中腹地缓缓流向渭河,河水蔓延,淹没了两侧地势低矮的沼洼。

    “潼关失守了!”

    窗外的电闪雷鸣,将龙塌上的皇帝惊醒,一道电光打下,殿外突然出现的人影,将皇帝惊吓住,并从榻上翻滚了下来,紧接着他从地上爬起,拔出了床头常备的一把横刀,“何人?”

    高寻推开殿门,并将殿中的灯盏点亮,“陛下。”

    才发现皇帝光着脚,手里还提着一把横刀,披头散发的站在床前。

    “陛下近来忧思过重,可是做噩梦了。”高寻近到皇帝身前。

    皇帝放下手中的刀,坐回榻上,轻喘着气接过高寻递来的巾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馆驿一事后,朕心难安。”

    “陛下。”一名宦官匆匆至殿前,“潼关来奏。”

    皇帝听后,原本稍缓的心再次提起,“何事?”

    枢密院内枢密使杨福恭踏入殿内,叉手禀报道:“朔方节度使回京了。”

    皇帝听后,脸色瞬间沉下,就连一旁的高寻都察觉到了君臣之间诡异的气氛,十年的僵局,仿佛即将被打破。

    “边将无诏回京,视为谋反。”杨福恭又抬头道。

    然而面对北方日益强大的胡人,皇帝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来为这位重臣开脱,“不,昭阳大婚,四方来贺,他是昭阳的外祖父,理应如此。”

    “虽说陛下有令,可萧道安却不偏不倚的选在了大婚的次日回京,如此用意,怕是居心叵测。”杨福恭又道,这仿佛像是在挑战皇帝的耐心,又像是在向皇帝示威。

    皇帝思索片刻后,选择忍下这口气,挥了挥手,“退下吧。”

    “喏。”

    高寻与杨福恭叉手退离皇帝的寝殿,而此时天将白,但长安城上空乌云密布。

    杨福恭立于殿前,望着阴暗的天色说道:“这场暴风雨,来得可真猛烈。”

    高寻走到他的身侧,二人同为皇帝的心腹,杨福恭向其恭敬的叉手行礼,“高翁。”

    高寻未言,只是作了一个手势,“嘘。”

    片刻后看着头顶笼罩的一片乌云,目视远方,又道:“君恩易变,谨言慎行,方能保身。”

    “福恭,受教。”杨福恭听后,弓腰叉手回道——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清晨一大早,天还未亮,宅中奴仆便开始忙碌与准备洗漱之事。

    换值的脚步声惊醒了昭阳公主,然而睁眼时,她的身侧已不再是空荡一片。

    她看着躺在自己枕边,还未醒来的人,于是侧过身,撑着脑袋。

    静看了片刻后,忍不住的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撩拨着她耳侧的鬓发。

    就在昭阳公主要收手时,却被张景初一把握住,停在了她的半边脸上。

    片刻后张景初主动往她的怀中蹭了蹭,将头埋进了她的颈间。

    她先是一惊,而后又觉充满暖意,没有阻拦,而是继续撩拨着她的头发,清晨的帐中,旖旎缱绻。

    半刻钟后,张景初渐渐睁开了眼,并吻上了她的颈间。

    昭阳公主低头看着她,“醒了吗?”

    “嗯。”张景初点头,闻着妻子身上的味道,从颈间吻至肩头。

    昭阳公主于是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青丝如泼墨散开,滑落在光滑的肌肤上。

    二人未着任何衣物,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张景初对望着妻子,伸手覆上她的腰背,手指在她的腰间游走着。

    咚咚!——

    “公主,已经辰时了。”宫女推开外房的门,走到内房门口轻声提醒道。

    “我知道了。”昭阳公主望向门口说道。

    “公主可用小人入内伺候梳洗。”宫人又小心翼翼地问询道。

    “让她们先在门外侯着。”昭阳公主吩咐道。

    “喏。”

    昭阳公主于是准备爬起,但却被张景初拽住,她趴在她的身上,伸出手,用手指卷着她的鬓发玩弄,小声道:“该起来了。”

    张景初这才松开她,二人从榻上起身,和上被丢在床头的贴身衣物。

    昭阳公主先行下床,跪坐在了镜台前梳妆,张景初则坐在榻边穿上乌靴,随后起身去拿衣物,看到案上由尚服局准备的公服时,忽然停顿了片刻。

    “我听闻当年太宗皇帝与长孙皇后,曾有描眉之情。”昭阳公主拿起一把玉梳,看着铜镜里的身影说道。

    张景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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