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帕尔和从卫普城中吸纳的新晋文官倾向于这一方案。
第二种特别简单，只要自由军主力部队立刻开拔，全军南下向王廷腹地进攻，就可以继续以战养战，在战争中劫掠敌人来获得补给，同时也能解决士兵们无所事事的问题。
作为自由军中层的绝大多数激进派军官都支持这一方案。
加斯帕尔意识到，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上。
——
自由军第一中队的中队长，“先锋骑士”拉朗基闷闷不乐地走出了卫普市政厅，兜兜转转走过几条街道后，来到了自由军分配给军官的临时住宅之前——这原本是当地一名贵族的豪宅，自由军占领卫普后便征用为了军官的集体宿舍。
令人意外的是，拉朗基居然在门前见到了几天之前领命出征的第五中队中队长奈门·摩尔斯。
“你提前回来了？”
拉朗基开口问道。
“嗯，虽然说跟预想中的有些出入，但任务并非没有完成。”奈门得意地开口说道：“我正准备去向领袖汇报：沐光城的防御特别松懈，第八军团的士兵们不满敌人的反动统治，几乎全都无心战斗！只要我们的部队发起总攻，拿下沐光就在股掌之间！”
“哦，是这样吗？”拉朗基撇了撇嘴。“算了吧，你现在说可算是晚了——领袖没有心情听这个。”
“为什么？”
拉朗基简短地把刚刚加斯帕尔会议上阐述的暂时妥协转入防御的方针解释了一遍。
“什么？领袖真的是这么说的？他怎么能这么做？这是对前线奋战的将士赤裸裸的背叛！”
没想到的是，奈门反应特别激烈。
“我这就去找他当面对质！”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零七章 胜利或者死亡
加斯帕尔拒绝了奈门的要求——就这一点来说，他认为一个领导人只要还保持着理智，都会拒绝这样冒险的提议：主力部队军事行动的成功希望不能寄托在敌人可能的松懈上。
但很遗憾，加斯帕尔的这种现实和冷静并没有被他的军官所理解。
奈门只是冷冷地听着加斯帕尔的训斥，最后默默地退出了会议室。
“他妈的……”
加斯帕尔颓唐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最终被几乎所有人不理解的感觉，真不好受。
但他不能盲目顺应众人的意见——如果真的那么做，自由军就完了。
必须要思考如何说服这些脑袋比石头还硬的顽固分子，凭借自己多年治军的威望，总是有办法的……反正有这层老上司的关系在，他们总不可能会轻易造反。
就在这时，敲门声在会议室外响了起来。
“进。”
加斯帕尔不耐烦地说道。
“哥哥。”妹妹薇薇安有些怯懦地探进头来。“哥哥，你为什么要拒绝那些军官先生的建议啊……”
“你不懂。”加斯帕尔摇了摇头。“你也不需要懂这些——我说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是叫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学院吗？”
“我不想回去，我想跟王廷的军队打上一场……”少女嘟囔道：“不实现这个愿望，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那我看你是肯定要失望了，我已经决定和王廷暂时结盟，一段时间之内不可能再和王国方面发生战事了。”加斯帕尔耸了耸肩。“我们接下来要转入防守，好好经营卫普这块领地，来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
“转入防守？和王廷结盟？”薇薇安瞪大了眼睛。“这些真的是哥哥你的决定？”
“是，怎么了？”
“那这不就是背叛革命吗？你这么搞下去，自由军就成为一个和那些公爵伯爵没有区别的地方军阀了！”少女大声嚷道：“你这让跟随你的将士们怎么想？”
“我管他们怎么想！”加斯帕尔砰地一下拍了桌子。“我只知道我得负责，我要为这一万五千人的士兵和四万多的人民负责！革命的战争不能拿人民本身当做消耗品去用！”
“如果你还不能理解，那就给我赶紧滚！”
薇薇安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生气的哥哥，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哀伤的表情。
“为什么，我不想那样……”
“去你的房间里收拾东西。”加斯帕尔生硬地打断道：“一小时后我就派亲卫护送你回星耀学院——这是我的命令，明白吗？”
薇薇安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同样只是安静地退出了会议室。
随着大门轰地一声被关上，加斯帕尔突然发觉到薇薇安走时的神色简直和奈门一模一样。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谁？薇薇安？是你吗？”
加斯帕尔紧张地叫道。
然而推门进来的，却是王国特使威克。
“我是来辞行的。”这位侯爵使者礼貌地抚胸致意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无法再在此地耽搁时日，准备向您告别后，就立刻出发离开这里了。”
“可是盟约我尚未签署……”
“那不一定需要纸质文件。”威克摇了摇头。“只要您有这份结盟的心意，不南下进攻沐光，国王陛下和他的军队也就不会干涉你们在卫普的事务。”
“可是难道不能……”
“我必须得走了。”威克拉低了额头上大檐帽的帽檐。“另外我要提醒您，如果事情来到最危险的情况，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加斯帕尔愣着神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威克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踏步离开了会议室。
加斯帕尔坐在原地，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退一步，安抚一下中层军官激动的情绪，然后再谈论之后的事情。
但是这已经太晚了。
不过等到加斯帕尔刚刚站起身来向会议室大门走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骤然响起——接着加斯帕尔就看到一队佩剑的士兵冲进了会议室之中！
“你们是什么人？哪支中队的？居然敢乱闯我的会议室？”
加斯帕尔顿时目雌尽裂，一颗心也同时沉到了谷底。
“亲卫！亲卫！”
自由军领袖连续喊了好几个名字，出乎意料的是，都得到了回答——一队亲卫紧跟在上一队士兵之后冲进了会议室。
随后走进来的是第五中队中队长奈门·摩尔和“先锋骑士”拉朗基。
“大人，对不住了。”拉朗基摊了摊手。“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但是只可惜您连您亲生妹妹的劝告都听不进去了——弟兄们也是无可奈何，不得已而为之。”
“什么！薇薇安……”
加斯帕尔猛地一转头，接着就看到了最后一个从门外走进来的少女。
“哥哥，很抱歉。”薇薇安叹了一口气。“如果只有你的军官，门口的亲卫还真不一定会放我们进来，那样就要流血了，但加上我就不一样了……至少这件事情能够以不流血的结局结束。”
“你这样会毁了自由军的！”加斯帕尔摇了摇头，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你什么都不懂！拿什么来领导这支军队……”
“我的确不懂很多，但我绝不会把自由军带向一个注定没有希望然后一步步被城市的奢靡和敌人的利诱分化瓦解的结局。”薇薇安坚定地说道：“是战士，就应该去好好地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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