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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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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课题 “她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你昨天干嘛去了?一整天都没消息, 微信也不回。”苏墨雅八卦地挤了挤眼,“我还想跟你好好分析分析,今年这名额到底会给谁呢。”

    医院里没人知道她昨天去举行了荒诞的婚礼, 还经历了一场更荒诞的抢婚闹剧。

    这种事,倒也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她淡淡笑了笑,随口道:“昨天不太舒服, 在家睡了一天懒觉。”

    苏墨雅“哦”了一声,正欲说什么, 科室主任的助理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扬声叫道:“梨医生, 主任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梨芙应了声“好”,随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对苏墨雅说:“我先过去一下。”

    苏墨雅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臂, 极为兴奋:“芙芙!该不会……这名额真的要给你吧?!”

    “论资历、论贡献, 怎么也轮不到我呀。”梨芙摇摇头, 觉得这个猜测太过天方夜谭,“墨雅,我先过去了,回来再说。”

    到了主任办公室门外,梨芙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主任的声音。

    梨芙推门进去,主任已经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朝她走来, 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坐。”

    “好的,主任。”梨芙在沙发上坐下,将笔记本摊开, 放在膝头。

    主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握,斟酌着开口:“梨医生,你应该知道,我们医院和美国兽医教学医院长期以来的人才培养合作项目吧?”

    “嗯,我听说过。”梨芙点头,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我简单跟你介绍一下这个项目的情况。”主任身体前倾,“需要在美国的合作医院进行为期一年的系统培训和临床实践,期间要准备并通过NAVLE,也就是北美兽医执业执照考试。项目结束后,可以选择回国继续发展,也可以申请加入国际性的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参加几年国际兽医志愿者计划。”

    梨芙安静地听着,手指捏紧了笔记本的边缘。

    “明年的推荐名额已经定了,”主任看着她,语气正式,“经过院里和各科室的综合评估与讨论,我们决定,推荐你参加这个项目。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梨医生,不知道你个人有什么想法?”

    梨芙彻底愣住了,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感受交织着砸向她,让她有些眩晕。

    “主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资历还浅,其他同事或许比我更合适?”

    她太清楚这个机会的分量,也从不认为自己拥有这样从天而降的“好运”。

    主任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变得微妙,反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梨医生,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梨芙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私人生活上,她怔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但她还是很快回答了,声音清晰而肯定:“没有。”

    主任笑了笑,解释道:“医学这一行,培养周期长,毕业就比别的专业晚。你虽然临床资历不是候选人里最深的,但比你资历更老的几位,要么已经成家有了孩子,要么虽然未婚但也有稳定的对象,她们考虑到家庭因素,都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毕竟这不是出去进修三五个月,至少是一年起步,甚至更久。她们呢,目前更看重家庭生活的稳定,这种想法嘛,也可以理解。”

    梨芙缓慢地点着头,心里忽而感慨起来。没想到在如今对女性并不算友好的职场环境里,“未婚未育”这个标签,竟然在这种特殊情境下,阴差阳错地成了一点优势。

    “主任,”梨芙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向对面,“我很感谢院里栽培我、信任我,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参加。”

    “那太好了!”主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会有其他顾虑。说来也怪,往年这种名额,大家可都是抢破了头。现在倒好,思想反而像是退步了,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瞻前顾后。不是担心家庭,就是焦虑年龄,唉……我们年轻那会儿,无论男性、女性,机会摆在面前,可是拼了命也要抓住的。”

    主任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感慨:“不过话说回来,每个人看重的东西不一样,面临的人生课题也不同。选择无所谓对错,只是取舍罢了。我就是看到好机会摆在眼前却没人接,有点惋惜。”

    梨芙微微颔首:“人生的课题,只能自己面对。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要暂时放下另一条路上的风景。”

    “是啊。”主任赞同地点头,随即回到正题,“梨医生,现在项目有两个启动周期。一个是三个月后出发,但这样一来,签证和各种手续就得马上加紧办理了。另一个是明年夏天,也就是六个月后,时间上会充裕很多。你这边……个人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处理或安排的?确定好时间,院办那边就要启动对接流程了。”

    “主任,关于具体的时间,”梨芙谨慎地问,“我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主任站起身,态度温和,“这关系到你未来的职业规划和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安排,务必慎重。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内告诉我最终决定就好。”

    “谢谢主任,我会尽快给您答复。”梨芙再次道谢,转身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她站在安静的走廊里,心跳依旧很快,脚步也略略发飘。定了定神,她直接走向护士站去找苏墨雅。

    苏墨雅正抱着一沓厚厚的病历单,埋头整理。梨芙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仍未完全消散的梦幻感。

    “墨雅,你猜对了。真的是我。”

    “哇!太好了芙芙!”苏墨雅立刻放下手里的单子,高兴到原地跳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浮起浓浓的失落,“什么时候走啊?我一定会超级、超级想你的!”

    梨芙拉住她的手,如实说:“我……还没完全决定好。主任说,可以选择三个月后,或者六个月后出发。”

    “什么?!这么快就要走?”苏墨雅惊讶地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捕捉到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犹豫,“那你是在纠结早走还是晚走?还是说……你心里有别的,舍不得的人或事?”

    梨芙沉默了,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看着医院中庭里来来往往,为生活奔忙的模糊人影。

    “是你那个……前男友?”苏墨雅凭着女人的直觉猜测。她见过霍弋沉几次,那人气场太强,让人印象深刻。

    “原因……比较复杂。”梨芙收回目光,对苏墨雅勉强笑了笑,“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吧,”苏墨雅看出她不愿深谈,体贴地不再追问,挽起她的胳膊,“那先别想了,去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边吃边想也不迟。”

    正是午饭时分,食堂里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另一边,霍弋沉处理完律所的紧急事务,准时回了家。

    霍愈潋正沉着脸坐在客厅的实木沙发上,面前的茶早已凉透,显然已经等了不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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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爸。”霍弋沉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视线在宽敞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不用看了,”霍愈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妈去参加一个私人珠宝拍卖会,家里的工人我也都打发出去办事了。”

    “嗯,爸,您说。”霍弋沉神色平静,伸手碰了碰霍愈潋面前那只紫砂壶的壶壁,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拿起壶,先给父亲的茶杯续上热水,再从容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倒是淡定得很呐!”霍愈潋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又往上窜了窜,“陆阙跟我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先不说私人情面,我们两家牵扯着多少共同的利益和资源?!还有,你跟陆祈怀,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就算不是亲兄弟,情分总在吧?你说你,昨天干得那叫人事吗?!”

    “我干的事,的确不全是‘人事’。”

    霍弋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淡地承认,随即话锋一转,抬眼看向父亲:“但,陆祈怀干的就是‘人事’了?”

    “你!”霍愈潋被他堵得一噎,眉头皱得更紧,“陆祈怀当然也不像话!怎么能弄出两个新娘来?!”

    霍弋沉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霍愈潋被他的态度气得够呛,手指发颤地指着他:“你别以为你就没错!你带走的那是谁?!那是梨芙!”

    “爸,我当然知道她是梨芙。”霍弋沉平静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梨芙是谁?!”霍愈潋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震得杯盏叮当,人也霍然站起,额角青筋隐现,“你知道她是谁,你还敢做出这种混账事!”

    霍弋沉随之缓缓站起身,身形笔直,目光毫不回避地迎上父亲盛怒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阿芙,是我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霍弋沉!你不干人事,现在连人话都不会说了?!”霍愈潋听着他这番宣言,倒退半步。

    “梨芙是你妹妹!” 最后几个字,霍愈潋几乎是吼出来的。

    霍弋沉面上却无半分波澜,他执起茶壶,壶嘴悬在父亲面前那只晃动的茶杯之上,沉稳地注入一道清亮的茶汤,水声潺潺,奇异地压住了空气中弥漫的暴烈气息。

    待茶杯七分满,他放下茶壶,抬眼,笃定地回应。

    “阿芙,不是我妹妹。”

    第32章 等你 “无论哪里,我都等你。”

    “她原本应该是你妹妹。”

    霍愈潋颓然坐回沙发, 舒出一口带着颤抖的气:“这孩子……多无辜。是我们家对不起她。你妈当初在福利院,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可后来我们收养又弃养, 最后让梨姨带走了她。”

    “虽然我们给了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这份亏欠,也永远补不上了。”霍愈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 “她……不知道这些事吧?如果知道,又怎么肯原谅我们霍家?还愿意跟你在一起?”

    “是我的错, 我一直想找机会,亲口告诉她所有真相。但不是现在, 我不忍心她一时间要接受那么多过往。”霍弋沉的目光越过父亲,落在客厅后方那间被锁上的钢琴房。

    四岁那年,霍弋沉刚弹完枯燥的练习曲,从钢琴房出来。

    霍昔便牵着一个极其瘦小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弋沉, 过来。”霍昔蹲下身, 将躲在她身后的小小身影往前带了带, “妈妈爸爸决定收养她。以后,你就多了一个妹妹,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那个小女孩,就是梨芙。

    那时她刚满一岁不久,还不太会说话, 只睁着一双黑葡萄般又大又亮的眼睛, 扎着两个鱼骨辫,辫子上绑着红色丝绒蝴蝶结。

    她怯生生地望过来。

    或许是霍弋沉练琴时板着脸的样子有些吓人,她整个小小的身子都往霍昔腿后缩, 看起来……很怕他。

    而霍弋沉,自小被全家捧在手心,正是心高气傲,独占欲最强的年纪。

    见梨芙似乎“讨厌”自己,那股别扭和傲慢瞬间涌了上来。他别过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不要妹妹。让她走。”

    童言无忌,却像一道指令。

    第二天,那个怯生生的小身影,真的没有在家里出现。空荡荡的大宅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四岁的霍弋沉心里莫名发慌,他找到母亲,拽着她的衣角:“妈,让她留下吧。”

    可是,已经晚了。

    家里的保姆梨淑君,一早便带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取名的小女孩。

    她在福利院的名字,只有一个单字“芙”,没有姓氏。梨淑君便给她取名“梨芙”。

    “爸,”霍弋沉的视线从那间他再没进去过的钢琴房上挪开,“因为我的一句混账话,你们才最终决定送走她。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这份自责与懊悔,化做一把锈迹斑斑的尖刀,在他心里扎了二十多年,日夜研磨。

    晴天时,它会隐隐作痛,提醒他那句童言带来了漫长阴霾;阴天时,它如酸雨蚀肉,连呼吸都夹着绵密而阴冷的痛,丝丝缕缕,渗入骨髓。

    它从未消失,只是随着年月,长成了他灵魂里一块无法剔除的骨殖,伴随每一次心跳,扎得更深。

    直到梨芙二十岁那年,他几经周折,终于查到了梨姨新的联系方式。

    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心头发冷,霍家当年给的那笔抚养费,早就被梨姨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赌博输光了。梨姨心灰意冷,又怕儿子继续吸血,索性主动切断了和霍家的一切联系。

    而梨芙,就在这样的境况下长大,日子拮据,连大学都没能选择自己最喜欢的专业。

    从那以后,霍弋沉瞒着所有人,另办了一张银行卡,托人辗转交到梨姨手中。他每年往卡里汇一百万,连续六年,直到梨姨去世。

    这笔钱,梨姨至死都没敢动用分毫。她太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如果被发现这笔钱的存在,一定会引来更大的祸患。

    因此临终前,她委托霍弋沉用这笔钱,在遥城给梨芙买一套房子,一个真正属于她,谁也夺不走的家。

    为了让房子更安全,不被自己的儿子觊觎,给梨芙带来麻烦。她思虑再三,最终在房产证上,加上了霍弋沉的名字,她相信霍弋沉有能力守住梨芙的财产。

    霍弋沉也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这个被他一句话“推走”的“妹妹”。

    他在梨姨的葬礼上,以晚辈的身份,送去了极为丰厚的帛金,只是那天阴差阳错,他急着赶回律所处理案子,没见到迟来的梨芙。

    而后,他便在遥城,静静等待梨芙一年后的到来。

    当梨芙在那个冬日,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带着一身清冷与疏离,真正站在他面前时……

    只那一眼,霍弋沉就知道,他不能把梨芙当“妹妹”了。

    他心里翻涌起无法言说的情绪,那些关于弥补的计划,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心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堪,觉得肮脏。

    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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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回忆中慢慢抽离。

    客厅里,父子两人对坐。

    “弋沉。”霍愈潋重新坐直身体,疲惫地摆了摆手。

    “这怪不到你这个四岁孩子的头上。说到底,是我和你妈妈……我们当时确实没有做好平等对待另一个孩子的心理准备。恰好梨姨说她儿子没有生育能力,想领养一个女孩当亲孙女养。我们权衡之下,才顺水推舟,让梨姨带走了她,希望她能得到一个家庭全部的爱。这是我们大人的错,跟你无关。”

    客厅里一片沉寂,只有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清晰而渐近的脚步声,皮质鞋底敲击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

    “你妈回来了!”

    霍愈潋脸色一变,迅速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地嘱咐:“你也知道,那家福利院,就是陈蕊牵线搭的桥!当年因为弃养了梨芙,陈蕊跟你妈彻底闹翻,至今老死不相往来。你妈到现在都想不通,陈蕊怎么会情绪这么激烈?太反常了!”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千万、千万不能让你妈知道,昨天差点跟陆祈怀结婚的是梨芙!否则,就你妈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知道了非得把天捅破!”

    “爸,”霍弋沉眉头微蹙,“妈迟早会知道的。而且,我也没有打算隐瞒我和阿芙的关系。”

    “你给我闭嘴!”霍愈潋狠狠瞪他一眼,起身去门口迎霍昔,回头的瞬间用气声再次警告,“一个字都不准再提!”

    傍晚时分,霞光将天际线染成橙紫色。

    霍弋沉的车准时停在了医院门口。

    梨芙下班后,和几个同事挥手道别,刚走出大门,便看到霍弋沉倚在车边。她没说什么,径直走过去,俯身上了副驾驶座。

    “阿芙,我订了餐厅,我们去吃晚饭。”霍弋沉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侧头对她笑了笑。

    “我在食堂吃过了。”梨芙看了眼窗外,语气平淡,同时拿出手机,给骆言舒编辑消息。

    「言舒,我下班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你不是说,自己不爱撒谎吗?”霍弋沉依然笑着,“我查过你们科室今天的排班和常规安排,这个时间点,食堂早就过了供应高峰,你根本没时间去吃,骗我做什么?”

    梨芙侧过身,正面看向他,眼神清亮:“你说得对,真话总是伤人的。那我不骗你了,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这样,可以吗?”

    霍弋沉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并未消失,他点点头:“可以啊,那你想去哪里?还是送你回家?”

    “我要去找言舒。”

    霍弋沉默然了片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最终仍是颔首:“好,我送你去。”

    车子一路安静地驶向骆言舒的住处。到了楼下,霍弋沉停好车,坚持要送她上楼。梨芙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看着她进门,霍弋沉才转身,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芙芙,快来!” 骆言舒早已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饭菜,全是梨芙爱吃的菜色。

    她夹起一块晶莹软糯的年糕:“芙芙,先尝尝我亲手打的年糕,软软糯糯还能拉丝,一点不粘牙,沾这个黄豆粉最好吃了!”

    “好,我先洗个手。”梨芙去厨房简单洗了手出来,在桌边坐下,咬了一口年糕,米香瞬间盈满口腔,“嗯,米香味真足,好吃。”

    “芙芙,”骆言舒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哽住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梨芙放下筷子,抬起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你又来了。我早就说了,我没怪你。而且,说真的,我并不觉得有被你和陆祈怀伤害,我知道是我伤害他在先。何况我不喜欢他,所以这件事对我而言,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算。”

    骆言舒心里却更疼了,她知道重点不在自己和陆祈怀。

    “能伤害到你的人……是她吧。” 骆言舒哽咽着,不敢提那个名字。

    梨芙的眼神倏地黯淡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才没有!”骆言舒立刻反驳,给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你是最好最好的人。”

    梨芙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放下餐具,语气轻快了些:“言舒,跟你说件事,我要去进修了。”她把这件事细细讲了一遍。

    骆言舒听完,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开心得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芙芙!太好了!我真为你高兴!”

    “但你会舍不得我吧?”梨芙故意打趣她,想冲淡这感伤的气氛。

    “那当然!我会努力攒钱,到时候飞去美国看你!”骆言舒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好呀。”梨芙也笑起来,“也不枉费你……终于拿到投资了,哈哈。”

    骆言舒感慨万千,紧紧握住梨芙的手:“芙芙,我真的很佩服你,也真心为你还保有勇气感到骄傲。你这一去,最少一年,也许更久,等你回国就三十多了。”

    骆言舒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许不平:“你知道吧?在婚恋市场上,人人都追求安稳,按部就班。三十岁的未婚男性,可以被打上‘事业有成’的标签;可三十岁的未婚女性,往往会被贴上‘走下坡路’‘大龄剩女’的标签。”

    “真不公平啊……明明三十岁,正是一个人心智开始成熟、阅历丰富、最有底气和智慧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未来的时候。”骆言舒长叹一口气。

    “婚恋市场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梨芙看得透彻,神色平静,“但我不入那个局,自然不用按照那套规则走。有人急着交卷,有人还想多看几份试卷,甚至自己出题。各有各的活法。”

    “是啊。”骆言舒破涕为笑,用力点头,“我的芙芙,未来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

    “我的言舒也是。”梨芙回握住她的手。

    “什么时候走?定下来了吗?”骆言舒问。

    “三个月后,或者六个月后。”梨芙解释,“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弄清楚,做个了结。”

    吃过晚饭后,两人又聊了许久。

    骆言舒陪梨芙下楼,一直送到小区门口。

    她们刚站定,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对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霍弋沉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静默地立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

    骆言舒看了看霍弋沉,又看了看梨芙,了然一笑,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捏了捏梨芙的手,低声道“好好的”,便转身离开了。

    梨芙看着霍弋沉一步步走近,月光和路灯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她问。

    霍弋沉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她的肩,带着她一起过马路,避开偶尔驶过的车辆。

    “不止这里,”霍弋沉纠正,“无论你在哪里,我都等你。”

    “无论哪里?”梨芙望着他。

    霍弋沉带她上车:“无论哪里。”

    第33章 恋爱 “谈!我听你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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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后, 梨芙站在门内,手搭在门把上。

    她看着门外的霍弋沉:“我明天休假,不出门。你不用来接我, 也不要过来。”

    “好,你好好休息。”霍弋沉应得干脆利落,没有纠缠,“阿芙, 晚安。”

    梨芙点点头,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门板将两人隔开, 她在门后静静站着。几分钟后,她凑近门上的猫眼, 向外望去,走廊里灯光昏暗,空空荡荡,霍弋沉的身影已经消失。

    她这才转身, 走回空寂的客厅。

    她没有开主灯, 只拧亮沙发旁一盏落地灯。光晕笼住书桌一角, 她翻开桌上的台历,指尖顺着日期一格一格缓慢划过,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雾橙色的晨霭慵懒地弥漫在窗外,给城市蒙上一层迷眼的薄纱。

    梨芙却比平时醒得更早。

    她换上一身软软糯糯的羊羔毛外套, 对着玄关的穿衣镜, 将一头茶棕色的长发利落地挽成一个略显松散的低丸子,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和几缕慵懒的碎发。

    简单梳洗后,微波炉“叮”一声轻响, 她端出热好的牛奶,一边轻轻吹散表面的热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啜饮。另一只手拿起两片什么也没涂抹的白吐司,潦草地吃了顿早餐。

    接着,她瞥了眼墙上挂钟的指针,洗净餐具后,拎起沙发上一个浅色帆布包,拉开了家门。

    她刚走出单元门,清冽的晨风拂面而来,她的脚步一顿。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走向小区大门,而是拐了个弯,转进了门口的保安室。

    “师傅您好,”她客气地对值班的保安说,“能麻烦您帮我出去看一眼吗?看看街边,有没有停着一辆车牌号是‘遥A99999’的车?”

    保安是个热心肠的大叔,很爽快地答应了。他起身走到窗边,只探头看了几秒,便回头笑道:“有!就在街边停着呢,靠东头那棵大树底下。那车啊,天刚蒙蒙亮就来了,我早上交接班的时候也看见了。”

    梨芙心里一惊:“天刚亮就来了?”

    “可不是嘛,”保安坐回位子,闲聊般说道,“姑娘,那豪车,那车牌,太扎眼了,任谁路过都会多留意一眼。我印象里啊,它好像经常停那儿,隔三岔五就能看见,有时候停得久,有时候停一会儿就走。今天来得格外早。”

    “谢谢您啊,师傅。”梨芙道了谢,心中思绪翻腾。她转身,朝着小区另一侧,一扇通往后面街区的小门走去。

    她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地址是婚礼那天霍弋沉开车载她经过,那个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地方。

    行驶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段相对静谧,绿树成荫的街道旁停下。梨芙下车,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向前方。

    眼前是一段样式古朴的灰褐色高墙,墙头探出茂密的绿植藤蔓,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铁门紧闭着。

    就是这里。她左看右看,那种似曾相识却又抓不住源头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在车上问霍弋沉,他回答的是“不知道”。

    她正犹豫着,是直接上前按门铃,还是先问问附近散步的居民。就在这时,那扇一直紧闭的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了出来。

    梨芙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开道路。车子本应径直驶离,却在经过她身前的瞬间,平稳地停了下来。

    深色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霍愈潋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梨芙也怔住了。她在婚礼上见过霍愈潋,听到他喝令霍弋沉从台上下去。

    她知道,这是霍弋沉的父亲。

    这个认知,像闪电劈开迷雾。

    这说明,这里是霍弋沉的家。

    霍愈潋慌促地从车上下来,连司机都还没来得及为他开门。

    “梨芙?你……你是梨芙吧?”霍愈潋的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确认。

    “是。”梨芙点点头,停顿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最终只选择了最稳妥的,“您好。”

    “来,别站着,”霍愈潋慈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上车。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一股混合着酸楚与某种宿命感的东西攥住了梨芙的心脏,她没有犹豫:“好。”

    霍愈潋带她去了一家格调清雅的茶室,包厢隐秘安静,服务生都只在门外待命。

    “梨芙,”霍愈潋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升起,他斟酌着开口,“刚才……你怎么会在那里?”

    梨芙被问住了,她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坦诚地说:“霍总,我觉得那个地方很熟悉,忍不住想来看看。”

    一声“霍总”,让霍愈潋心头泛起更深的怜惜与愧疚。

    “叫我霍叔叔吧。”他温和地说,试图拉近那无形的距离。

    “嗯?”梨芙愣了愣,抬起眼。她预想中,霍弋沉的家人,尤其是刚目睹了婚礼闹剧的霍愈潋,对她的态度即便不是厌恶,也该是审视。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很无措。

    霍愈潋看出她的疑惑,为了避免她多想,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我跟你投缘,看到你,就觉得像看到自己女儿一样亲切。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家里人对你好不好?”

    “嗯?这些年?”面对这种来自长辈的关怀,梨芙没有应对的经验,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都……还好。”

    “那就好。”霍愈潋眉头松开,随即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郑重地双手递到她面前。

    “小芙,以后有任何事,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就来找霍叔叔。有霍家一天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小芙?

    这个过于亲昵,带着长辈疼惜意味的称呼,让梨芙更加不知所措了。

    她看着那张质地精良,边缘烫着暗纹的名片,没有立刻去接。那似乎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她看不懂的烫手承诺。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眸子里泛起阵阵困惑、警惕,还有对这突兀善意的茫然。

    “小芙,快拿着。”霍愈潋轻声问,“你现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霍叔叔。”

    许久,梨芙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及冰凉的卡纸。

    “您为什么……”她抬眸,试图从霍愈潋温和的眼里找到合理的动机,“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跟你投缘。”霍愈潋笑道,重复着这个理由,“小芙,别有心理负担,这只是我作为长辈的一点心意。”

    “是因为霍弋沉吗?”

    梨芙无法不将这两者联系起来,她需要更清晰的边界:“或许您误会了,我和他并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霍愈潋听到梨芙如此清晰地划清界限,心底无声地深叹了口气。看来,眼下还是自己那个倔儿子在一厢情愿。

    然而,在霍愈潋内心深处,抛开所有伦理的纠葛和现实的麻烦,他竟真的隐隐希望,霍弋沉能和眼前这个命运多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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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韧清澈的女孩在一起。

    “跟他无关。”霍愈潋斩钉截铁地说,“小芙,即使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的承诺也永远作数。有任何需要,霍叔叔都会帮你,你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梨芙的指尖摩挲着名片边缘,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那栋房子,门口有高墙和藤蔓的那栋,一直是霍家的房子吗?”

    霍愈潋的心一沉。他听出来了,梨芙已经有所察觉,甚至可能接近了真相的边缘。

    他不想隐瞒,但如果现在告诉梨芙全部真相,她一定会把霍弋沉推得更远。他希望那些事,能由霍弋沉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

    “小芙,”霍愈潋也不想骗她,沉重地点了点头,“那里一直是霍家的房子。”

    此外,霍愈潋没再提别的。梨芙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说:“您能别告诉霍弋沉,我问过这个问题吗?”

    “好,”霍愈潋应下,“我们今天见面的事,我不告诉他。”

    ……

    直到车在公寓侧门停下,梨芙仍怔怔地坐在霍愈潋安排送她回家的轿车后座,忘了动弹。

    司机拉开车门,安静地等在一旁。片刻后,见她没有反应,才轻声提醒:“梨小姐,到了。”

    梨芙这才恍然回神,机械地下了车。

    车子驶离,她又另叫了一辆网约车。这一次,输入的目的地是“遥城市福利院”。

    她对福利院几乎没有具体的记忆,然而,当她走进那个略显年头的院落,看到院子中央竟种着一大片在冬季已显枯败的荷花时,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她随即环顾四周,果然在一面醒目的荣誉墙上,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荣誉理事陈蕊”的照片,被贴在第一排。

    她整个人彻底慌神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冷却下去。

    “姑娘,你找谁啊?”一位穿着义工马甲的阿姨见她脸色苍白,呆立在墙前,特意走上前关切地询问。

    “……您好。”梨芙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回过神,对义工阿姨说明了来意。

    热情的义工阿姨听她说是来查阅自己早年收养档案的,很是理解。这样的情况不少见,义工阿姨当即领梨芙去找了院长。

    院长姓徐,满头银发,戴着老花镜。

    在听清梨芙的名字后,徐院长惊讶地抬起眼,隔着镜片仔细打量着她:“你说……你叫梨芙?”

    梨芙从徐院长那双不再年轻却依然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骤然亮起的火光。对方的神情,分明像是记得自己。

    “嗯,徐院长您好,我叫梨芙。”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徐院长忽然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她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自然地拉起了梨芙的手,掌心温暖粗糙:“都长这么大了……出落成美人了。真好,真好。”

    “您……认识我?”梨芙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院里的孩子来来去去,我老了,不敢说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对你啊,印象特别深。”

    徐院长笑着,目光慈和地接着说:“你知道吗?在被收养前,你在院里只有一个单名,叫‘芙’,大家都管你叫‘小芙’。当时正是盛夏,院里这片荷花开得很好,荷花别名也叫‘芙渠’,我们都开玩笑说,你和这荷花一样,都是‘芙蕖’,是美好的象征。”

    “谢谢您还记得我。”梨芙喉头发哽,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动容。原来,在这个她几乎遗忘的起点,也曾有人这样珍重地记着她的名字,赋予过美好的寓意。

    “那……徐院长,您能帮我看看,我是什么时候被领养的吗?具体的手续还有记录吗?”

    “按流程,你本人是可以申请查询的。”徐院长拍了拍梨芙的手,打电话叫来一名行政人员,低声吩咐了几句,请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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