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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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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谢云澜看着他脸上的惶惑,轻叹一声,拿了一张干净的湿帕子,温声道:“手伸过来。”

    洛瑾年懵懵懂懂地照做,谢云澜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用帕子一点点擦拭他指尖和手背上的墨渍。

    “你没有给我麻烦。”他顿了顿,“只是山上到底不安全,你离我近些,若有什么意外我能及时护着你,这样我更安心。”

    听到他的回答,洛瑾年心头那点惶惑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搅得更加纷乱,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再想下去,慌忙低下头,胡乱地“嗯”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洛瑾年慌忙想抽回手:“我自己来……”

    谢云澜却未松手,目光落在他手背上几处不甚明显的红斑上,眉头微蹙:“长冻疮了?”

    洛瑾年含糊地应了一声:“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哪里被别人这样细致地照料过,手心一阵阵发痒,那被握住的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耳根发热。

    谢云澜没再多问,只仔细擦净了他手上的墨,又就着帕子干净的一角,轻轻拂去他颊边的一点污迹。

    “冬日水冷,少碰些,明日我去书院问问,同窗家里有开药铺的,或许有好的冻疮膏子。”

    洛瑾年愣愣地看着他,想说自己不值当,买药也是浪费,不用破费,可对着谢云澜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谢谢”。

    谢云澜这才松开手,将弄脏的帕子搭在椅背上,“时候不早了,去睡吧。我还要温会儿书,要准备下月县学的岁考。”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摊开的书卷,仿佛方才的举动再寻常不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洛瑾年当然不敢再打扰,他如蒙大赦,匆匆收拾了纸笔,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书房,回屋里睡下了。

    回到自己冰冷的被窝里,洛瑾年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被谢云澜摸了手脸。

    被旁的男人摸到皮肉,这种出格的事叫他有些惶恐,但方才谢云澜做得那么自然,他又觉得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毕竟谢云澜只是在帮他,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又不是会占别人便宜的坏人。

    洛瑾年摸了摸手,总觉得还有些发烫。

    他看不透谢云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大约明白了一点,谢云澜是在意他的。

    这一点让洛瑾年莫名有些雀跃,知道自己是被人在意的,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而更深的缘由他未曾想过。

    *

    离年关越来越近了,天气也愈发冷,洛瑾年早上一出门,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

    林芸角天一冷就腿疼,早上起不来,听见外头有动静,知道肯定是洛瑾年起来了,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喊道:“瑾年,今儿你烧早饭吧。”

    洛瑾年“哎”了一声,他本来就是这个打算,忙去灶房忙活了。

    昨晚的鸡汤还剩下一些,倒了可惜,洛瑾年就打算烧一锅鸡汤面吃。

    灶房里冷锅冷灶的,锅把手也冻手,一摸凉嗖嗖的,洛瑾年忍着手上冻疮初起的刺痒生火烧水。

    他麻利地揉面切面,等面条快熟时撒上一把葱花,最后淋上一点香油提香,热腾腾的鸡汤面很快出锅。

    冬天起得早,天还没亮,天气也冷,一家人早饭时安安静静地吃着,都没什么精神。

    洛瑾年默默吃着面,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己还有些发红的手背,又想起昨夜书房的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让他不敢抬头看谢云澜。

    谢云澜倒是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偶尔与林芸角说几句铺子里的事,或叮嘱谢洛风几句。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洛瑾年,落在他长了几个红斑的手背上,这会儿还不明显,再过段时间下雪,估计就更难受了。

    谢云澜自己没长过这东西,但知道天寒地冻的,手上生冻疮肯定难受,“手还疼吗?”

    林芸角闻言也看过来,“瑾年手冻着了?唉,这天是够呛,改明儿娘找块皮子,给你缝个暖手筒子,看店的时候抱着,能暖和些。”

    “谢谢娘,不碍事的。”洛瑾年心里暖烘烘的,小口吃着面。

    谢云澜又对林芸角道:“娘,昨日在山里,瑾年眼尖,找到一片好木耳,晒干了品相肯定不错。我琢磨着,书院里几位先生家年节也需要这些山货送人,或许我可以问问价。”

    赚钱路子总是不嫌多的,林芸角正想着置办年货的事,更是缺钱,一听他这话觉得不错。

    “这主意好,读书人讲究,干净的野山货他们肯定喜欢,云澜,你回头问问,要是价钱合适,咱们就把好的挑出来,单独包一些。”

    “嗯,过段时间正好多进些年货。”谢云澜点头,昨晚顺手捉的几条乌梢蛇他没说,打算出门时悄悄带上,也是一笔进项,快过年了,多备些钱总没错。

    一提到过年的事儿,饭桌上气氛都活络了些,玉儿和娘亲撒娇想多买些糖吃,洛风则算着能卖多少钱。

    一家人吃着简单的早饭,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下肚,冬日清晨的冷寂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早饭后,林芸角腿疼便回屋歇着了,上午来店铺的客人不多,就让玉儿照看着,谢洛风也出门找活计。

    谢云澜去了书院,临走前接过洛瑾年递来的干粮时,低声道:“冻疮膏的事,我记着。”

    洛瑾年耳根微热,点了点头。

    收拾完碗筷,他见日头正好,便将一家人的脏衣服收拾进木盆,打算去河边清洗。

    自大青山上流下的蜿蜒小河穿过整个镇子,从院里出来,往后走两条巷子,就看到了那条平稳的小河,平时玉儿就是在这里放鸭子的。

    说是放鸭子打鸡草,家里那几只鸡鸭吃不了多少,玉儿就是趁机出来玩,顺便偷偷懒罢了,林芸角也当不知道。

    刚出门不远,洛瑾年就碰见了同样端着木盆的小满和雨哥儿。

    “瑾年哥,你也去洗衣裳?正好,咱们一起呗。”小满笑嘻嘻地凑过来。

    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结伴往河边走,路上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冬日的河水冰凉刺骨,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们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一边用棒槌捶打衣物,一边闲聊。

    “诶,你们听说了没?”小满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就钱庄那个周大公子,前儿又纳了一房小妾!”

    “又纳?”雨哥儿惊讶道,“上回纳的那个,不是才半年吗?”

    “可不是嘛!这回听说是个哥儿,长得还挺标致。”小满神神秘秘道,“是西街柳树胡同那边一户人家的,家里卖烧饼的,好像是姓陈。”

    西街柳树胡同姓陈的人家?洛瑾年心里一动,想起前些日子买他绣了诗文荷包的那位陈娘子,好像就住那儿……

    “是不是家里有位姐姐,鹅蛋脸,说话挺和气的那家?”洛瑾年试探着问。

    “对对对,就是那家!”小满拍手,“瑾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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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知道?那陈家的哥儿听说性子软和,模样也清秀,被他爹娘做主送进周家当妾了,周家办喜事那天,撒了不少喜糖铜钱,我还抢到几块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有些黏糊的糖块,分给洛瑾年和雨哥儿,“喏,沾沾喜气。”

    糖块都是稀罕物,一般的人家可能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点,周家却眼也不眨地撒那么多喜糖,不可谓不大方。

    洛瑾年接过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那位陈娘子看着是明理温和的人,她弟弟人应该也不错,也不知是不是自愿的。

    周清远那般人品……他摇摇头,将糖收好准备带回去给玉儿,想着自己新一批荷包快做好了,下次若有机会再见到陈娘子,问问她还要不要,顺便道个喜吧。

    “对了,我前些天不是帮家里腌冬菜,还给我姑母送了点。”雨哥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听我姑母说,最近有种什么暖盒?说是能用炭火隔着温热饭菜,冬天出门带着,半天都还是温的,可神奇了!”

    “暖盒?真的假的?”小满好奇道,“那得多费炭啊?咱们可用不起。”

    “好像也不全是炭,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夹层,放一点点炭火就行,主要是保温。”雨哥儿也是道听途说,他搓了搓冻红的手,往手心哈了口热气暖暖。

    洛瑾年攥了一小把皂角抹在领子上,领子最难洗,他卖力地搓着,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手背有些发痒,红斑也更显眼了,要是实在痒的难受就往手上吹一吹。

    他没听过这稀奇物件,顿时也有些好奇,他“那东西是怎么弄的?听着好厉害。”

    三个少年顿时都来了兴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起来,虽然知道以他们的本事,弄出那等精巧东西几乎不可能,但到底少年心性,光是想象和谈论,就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

    “说这些也没用,咱们又弄不来。”小满最后叹口气,随即又精神起来。

    “我娘说城北那片野山楂林长得不错,就是没什么人摘,还有栗子也该落第二茬了,咱们下午反正没事,去摘点回来?瑾年哥,你家不是要做山楂糕栗子糕吗?”

    洛瑾年正有此意,闻言点头:“好啊,只是就咱们三个去?”

    “潘大哥最近好像进深山猎大货去了,不见人影。”小满道,“就咱们仨去吧,不去太里面,就在山脚和林子边上转转,没事的。”

    就连一向比较谨慎的雨哥儿也连连点头,“对,咱们不上山,不上山就好。”

    洛瑾年想了想,答应了,三人约好下午未时初在镇口碰头,便加快了洗衣的速度,想着早点回家晾好衣服,下午好出门。

    冬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河边棒槌声、水流声和着他们的说笑声,冷清的河岸边也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热闹。

    第42章

    下午未时,三个少年准时在镇口碰了头,各自背着竹篓、挎着布袋,兴致勃勃地朝城北那片野林子走去。

    入冬后寒意日渐深重,但白日里若有阳光,倒也不算难熬。

    山野草木凋零,视野也格外开阔,他们远远就看到了那片野山楂林。

    果然如小满所说,红彤彤的果子像无数个小灯笼,密密匝匝压弯了枝头,这片林子因着偏僻,确实少有人来。

    旁边几棵高大的栗子树下,也落了一地毛刺刺的栗苞,不少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棕黑油亮的栗子,几只松鼠欢快地咬着松果,一听到有人来,嗖地一下咬着松果躲到树上了。

    雨哥儿眼睛都亮了,“好多山楂,今儿咱们可得使劲摘。”

    洛瑾年呼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暖热手掌,放在冻僵的脸颊上捂着,说道:“咱们快点吧,冷得慌。”

    三人立刻分工忙碌起来,洛瑾年和小满负责捡栗子,用树枝小心拨开刺苞,将栗子一颗颗拾进布袋。

    雨哥儿则在稍矮些的山楂树下,用一根绑了钩子的竹竿将果实连枝勾下,小心地摘取下来。

    收获的喜悦冲淡了冷意,不一会儿,布袋和背篓就沉了不少。

    小满高兴得一时上头,见高处枝条上栗子更多,胆子大起来,将布袋往地上一放,搓了搓手:“瞧我的!”

    他三下两下就抱住粗壮的树干,灵活地爬了上去,骑在一根结实的枝杈上,用带来的长竿敲打高处挂着的栗子。

    “小满你小心点,还是下来吧。”洛瑾年在下面看得心惊,连忙提醒。

    “放心吧,稳当着呢!”小满得意地又敲了几下,栗子哗啦啦掉了一地,一颗栗子“啪”地掉下来,正砸在他脑袋上方的枝干上,掉下来一些叶子和枝条。

    他下意识地一偏头,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惊叫一声就往旁边歪倒,眼看就要从树上掉下来。

    “啊!”雨哥儿吓得捂住了嘴。

    洛瑾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就冲过去,虽然他知道根本接不住,但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接。

    万幸,小满反应快,慌乱中死死抱住了旁边一根更粗的枝干,险险挂住了身体,只是手上蹭破了点皮,吓出了一身冷汗。

    “快、快下来!”洛瑾年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小满自己也吓坏了,心有余悸地慢慢爬下来,脚一沾地,腿就有点发软。“……没事,没事,就是滑了一下。”他强撑着说,脸色却有点白。

    这树虽然不算高,但掉下来也够他吃一壶的了,扭伤脚踝都算运气好,以前镇上还有小孩顽皮爬树摔下来,不过一人高的矮树,因为头朝着地,当场就没了气息。

    小满想起这件事,一时也有些后怕。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雨哥儿气得拍了他一下,眼睛都红了,“为几个栗子,摔坏了怎么办!”

    经此一吓,三人再不敢冒险,老老实实在树下捡拾,不过即便如此,收获也极为可观,带来的布袋和背篓几乎装满,山楂红艳艳,栗子沉甸甸。

    日头西斜,三人都有些累了,便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拿出各自带的干粮和水。

    洛瑾年带的是杂面饼子,雨哥儿是硬馍馍,小满则是几块红薯干,干粮冷硬,就着凉水吃,滋味实在算不上好。

    “要是能吃口热乎的就好了。”小满啃着馍馍,含糊抱怨,洛瑾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默默赞同小满的话。

    “还想吃热乎的?有这些就不错啦。”雨哥儿说,却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正说着,忽听不远处灌木丛传来窸窣声响,三人立刻警惕起来,该不会是野兽吧?雨哥儿胆子小,当即就要往小满身后躲。

    “我就说不该来,小满你非拽着我来。”他哭丧着脸。

    小满气得拿红薯敲他头,“狗屁!你上午明明说的是想来,谁他娘的逼你了?你别赖我!”

    洛瑾年一个头两个大,前有狼后有虎,他只能按着两人,别让他们还没被野猪野狼吃了,先被自己人打伤了。

    下一刻,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拨开枯枝走了出来,肩上扛着一只刚猎到的獐子,手里还提着两只肥硕的山鸡和一只兔子,正是潘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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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潘大哥!”小满最先惊喜地叫出声,洛瑾年也不由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野兽就成。

    潘向明看见他们,也是一愣,随即大步走过来:“是你们啊,在这儿做什么?”他目光扫过他们满当当的背篓,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冷硬干粮,眉头微皱。

    “我们来摘山楂捡栗子。”洛瑾年忙站起来,解释道,“潘大哥,你又打猎了?”

    “嗯,运气不错,猎到一只獐子,追着追着就跑下山了。”

    潘向明将猎物放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三个少年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和手里的冷食,干脆利落地说:“等着,我给你们烤肉吃。”

    他转身在旁边空地上麻利地清理出一块地方,捡来枯枝,掏出火折子生起一堆火。

    又抽出腰间短刀,手脚麻利地将那只灰兔剥皮处理干净,用削尖的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洛瑾年有些不好意思,“潘大哥,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你的猎物……”

    “一只兔子而已,算不得什么。”潘向明翻动着烤肉,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天冷,吃口热的驱驱寒,冬天就得吃好的,要不然干活都没劲头。”

    怕他们人多一只兔子吃不饱,潘向明还宰了一只山鸡,他今天抓到了獐子,兔子和山鸡不值钱,他倒也不心疼。

    洛瑾年帮着他拔毛剥皮,小满和雨哥儿就贡献了自己的水囊,泼上去洗掉鸡血和弄脏的刀,水不够了,边上就是一条小溪,两人拿着水囊跑了好几趟。

    肉香越来越诱人,三个少年都忍不住悄悄咽口水,全都抱着腿坐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着喷香的烤兔。

    很快,兔肉烤得外焦里嫩,潘向明将最肥美的后腿部分撕下来,包在叶子里,“小心烫,你们分着吃吧。”

    小满和雨哥儿早就馋得流口水了,当即不客气地伸手拿肉。

    “潘大哥,你烤肉的手艺真好。”小满吃得满嘴油光,赞不绝口,雨哥儿大口大口吃着肉,也是满眼崇拜。

    潘向明笑了笑,没说话,只将烤好的山鸡也分食了,他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都分给了三个少年,然后把剥下来的兔皮卷起来收好。

    兔子皮也不太值钱,但攒下来给自己做双靴子也不错,上山打猎也不怕冷了,若是有品相好的还能送人。

    洛瑾年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见两人都已经吃上了,捡了最小的一个肉块吃起来。

    山上没什么条件,就拿叶子裹着垫手,一点点撕着吃,饶是这样小心,他还是不小心烫到舌头,吸了几口冷气才缓过来。

    热乎乎、香喷喷的烤肉入口,连盐巴都没撒,实在算不上多好吃,但这样的冷天能吃上一顿热乎的已经很好了,就着火堆的暖意,吃着难得的野味,方才的惊吓和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无比满足。

    吃饱喝足,身上也暖和了,日头开始西沉,潘向明帮着他们将沉甸甸的背篓整理好,又送了他们一段,直到能看见镇子才分开。

    三人吃了一顿热乎乎的烤肉,又被他送着下来,纷纷道谢。

    “客气啥,路上小心。”潘向明摆摆手,扛着剩下的猎物,转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中。

    满载而归,洛瑾年回到家时,林芸角正在灶房准备晚饭,见他背回这么两大袋山货,又惊又喜。

    “这么多,正好,云澜上午卖蛇挣了九百多文,咱们过几天多买些糖和猪油,多做些点心,糖油放多了点心才好吃,还有余钱割点肉包饺子吃。”

    洛瑾年一听卖蛇卖了那么多钱,一时也高兴极了,盘算着能买几吊肉,如今猪肉市价是二十到三十文不等,能买很多了。

    听林芸角说要包纯肉饺子,玉儿还怕她反悔,“我记下了,娘你可别想赖账!”

    林芸角佯装生气,要拧她的耳朵,“小祸头秧子,娘什么时候赖过你一口吃的?”

    洛风也说要吃顿好的,林芸角嘴上抱怨,心里却是高兴的,以前顿顿吃素那是实在没办法,如今家里境况好起来了,她当然想让孩子们都吃好吃饱。

    “吃!肯定吃,咱们年前吃饺子,可劲吃,等卖完年货挣了钱,娘除夕带你们下馆子!”

    这话一出,就是谢云澜也挺意外的,洛瑾年也不禁期待起来,他还没下过馆子呢,就只听村里人说过,城里下馆子一顿就上百文,那钱流水一样花出去了,谁家要是能下回馆子,说出去都倍有面。

    说来爹和后娘他们也下过一次馆子,虽说是个小馆,也只敢点了一道凉拌猪耳,洛瑾年没亲眼见过,是听弟弟说的,彼时洛瑾年饿得头昏眼花,只能捂着发疼的肚子咽口水。

    林芸角说要洗山楂,洛瑾年就搬了两个凳子和她一块坐在院里洗,红艳艳的放了满满三大盆,洗衣服的大盆都搬出来用了。

    林芸角看着满地的山楂栗子,笑道:“看来那片林子东西确实多,光你们几个半大孩子,一天也采不完,正好,明日你二哥旬休,洛风也在家,咱们一家子都去。”

    “咱们多弄些回来多做点糕点卖掉,不然晒干了,冬日里自家炖汤煮粥也是好的,过年时去你大伯二伯家也送一点,让他们也尝尝。”

    一听全家都要去,一家人齐齐整整上山一块劳作,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温暖又踏实,洛瑾年用力点点头。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灶房里飘出晚饭的香气。

    洛瑾年帮着摆放碗筷,想着明日一家人上山的热闹,心里顿时充满了期待,决定今晚得早点睡,不能耽搁了明天的正事儿。

    一家子围坐一桌,桌上两个炒菜一锅白菜豆腐汤,晚上更是冷,从外头进来时几人全都冻得手脚僵硬,热乎乎的一碗豆腐汤下肚,顿时身上就暖了。

    洛瑾年悄悄把从小满那儿得来的喜糖塞给玉儿,玉儿撇了一眼,见没被三哥看见,当即笑开了花,偷偷说了句:“还是瑾年哥对我好。”

    她很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仗义道:“瑾年哥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以后就是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我都原谅你。”

    一个黄毛丫头学着绿林好汉的潇洒样儿,实在有些滑稽,洛瑾年眼里划过一抹清浅的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他素来谨慎,是不太敢在人多的时候展露笑颜的,只快速笑了一下,只要不是一直被人盯着看,是不可能被人看到的,也不怎么担心。

    林芸角说了明天要出去摘山楂的事儿,大家都同意了,铺子也不用担心,难得出去一趟,就当松快松快,关一天店也不妨事。

    她喝了半碗汤,忽然想起来什么,“等会我去跟你们王婶子张嫂子也说一声,问问她们去不去,热热闹闹的多好,人多了也不怕遇到山上的野兽。”

    冬天黑的早,人也都睡得早,林芸角怕去晚了人家都歇下了,吃完饭就风风火火出门了。

    洛瑾年收拾着碗筷,晚上喝汤多添了几个碗,他一个人要跑几趟送去灶房,谢云澜就留下来帮着一块收拾。

    谢云澜似乎心情不错,唇边噙着笑,虽说他一贯如此,但听他说话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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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瑾年能听出他是真高兴,不是对旁人装出来的。

    “方才和玉儿说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对39.40章进行了修文,41.42为了逻辑通顺也修了一点,大情节不变,不影响后面阅读[求求你了]感谢支持我的宝宝们,买过文的话修文后也不会再收费

    第43章

    洛瑾年收拾碗筷的手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到了?应该只是恰好无意看到了吧,洛瑾年下意识地想低头,却又觉得那样更显心虚,只好强作镇定,含糊道:“没说什么,就是玉儿说了句孩子话。”

    谢云澜没再追问,只是唇边的笑意似乎深了些,接过洛瑾年手里摞得摇摇欲坠的碗,“我来吧,你去擦桌子。”

    暮色四合,收拾完饭桌后,洛瑾年到后院喂了鸡鸭,两只兔子也大了一圈。

    前段时间谢洛风给木匠运料的时候要了一些木头,弄了一个兔笼子,四四方方的长条,竖起来快有洛瑾年肩膀那么高了,就是生七八只也装得下。

    洛瑾年回到屋里洗漱完,照例用剩下的热水泡脚,木盆里的热水熨帖着冰冷的脚心,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驱散了白日在山上染的寒气。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拿过放在旁边小凳上的针线笸箩。

    快过年了,绣活也得加紧,他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挑选着最近刚做好的几个荷包,两个是喜庆的红色棉布绣了“福”字和蝙蝠纹样,另外三个是素雅的花鸟诗文款,用的是新买的素绫,绣工也更精细些。

    他打算过两日,将这几个花鸟诗文的荷包给西街的陈娘子送去。

    人家上回照顾了生意,年前送点新样子过去,既是人情往来,也算一点心意,至于红布做的荷包,自然是留着过年时在自家铺子里卖。

    洛瑾年没怎么在城里逛过,更没去过西街柳树胡同那块儿,听林芸角说过那边住的都是中家,多是家里有营生的,若是能相中他的绣品,那就能多点销路。

    他正分拣着挑些好的,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洛瑾年一惊,下意识把笸箩往身后藏了藏,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屋里,门外不是外人,“谁?”

    “是我。”谢云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平稳,“还没睡?”

    洛瑾年忙擦干脚,趿拉着鞋去开门,谢云澜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小陶碗,碗口冒着丝丝热气,有淡淡的药草味飘出。

    “娘让我给你送点艾草水,泡泡手,说是能活血,对冻疮好,给你做的护手也做好了。”谢云澜将碗递过来,目光在他还没来得及完全藏起的针线上扫过,并未多问。

    “谢谢二哥,也替我谢谢娘。”洛瑾年连忙接过温热的碗,还有那个毛茸茸的护手。

    “早些歇息,泡完可以擦些药膏。”谢云澜把自己寻来的药膏放在桌上,没多留,嘱咐一句便转身回了自己屋。

    洛瑾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隔壁房门合上的轻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将艾草水小心倒入另一个小盆,把生了冻疮的手浸进去,微烫的药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些微刺痛,随即是温热的舒缓。

    待泡完艾草水,洛瑾年打开那盒药膏闻了闻,瓷白的小瓶里一股清淡的药草香,他捻了一点绿色的药膏擦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折磨了他好些天的冻疮瞬间就不痛了。

    他欣喜地弯了弯眼眸,晾干手上的药膏便安安稳稳地睡下了,手上不痛了,这也比平常更好入睡,很快他就陷入梦乡。

    *

    翌日,天公作美,是个冬日里难得的晴好天气。

    谢家一家五口,加上应邀同来的王婶、张嫂子两家,热热闹闹十几口人,浩浩荡荡地往城北野林子去,背着大大小小的背篓竹筐,一路说说笑笑。

    到了地方,果然如昨日所见,山楂红艳,栗子遍地。

    人多力量大,他们分工合作,效率也比昨天洛瑾年他们几个哥儿来得高。

    谢云澜和谢洛风跟着王婶张嫂家的男人们,负责用长竿敲打高处的栗子,林芸角带着王婶、张嫂子等妇人麻利地捡拾打下来的,手下不停,嘴里聊着家长里短。

    小满和雨哥儿叫上洛瑾年一块摘山楂去,“这回咱们专挑栗子树和山楂树多的地方去!”

    小满摩拳擦掌,雨哥儿也背了个不小的竹篓,不知在想什么,出神了好一会儿,小满用肩膀碰了他一下才回过神,点头附和:“嗯,我娘说了,要是能多捡些栗子,过年就用糖炒了,给咱们当零嘴。”

    山楂可做糕点和糖葫芦,栗子更是冬日里极受欢迎的零嘴和食材,年前若能多囤些,无论是自家吃还是卖钱都好。

    洛瑾年点点头,和林芸角说了一声就跟他们去了。

    三人说说笑笑往林子另一边方向走去了,林子深处落叶更厚,踩上去沙沙作响,林子里的山楂也更大更圆,他们没敢太深入,就在人群不远处。

    洛瑾年往后面张望了一下,能看见谢云澜他们的身影,也就安心了。

    还没走几步就见着几棵高大的栗子树下,落满了带刺的栗苞,不少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油亮饱满的栗子,小满欢呼一声,率先冲过去捡拾,雨哥儿没什么精神,但还是跟着一块捡。

    “树顶上还有好多没掉下来的。”雨哥儿仰头看着高处的枝桠,有些可惜。

    小满就是胆子再大,一想到昨天差点摔下来的事,也不敢爬了,索性地上的已经够他们捡了。

    捡完了这片栗子,他们又转向不远处的几棵野山楂树,红彤彤的山楂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这个不用爬树,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摘了满满一背篓,还装了小半布袋。

    “瑾年哥,你家要做多少糕啊?捡这么多。”小满看着渐渐满起来的麻袋,咂舌道。

    “娘说先试试手,做得好,庙会上要多备些。”洛瑾年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快速笑了一下,“这些栗子和山楂看着多,做成糕就没多少了,还得再来几趟呢。”

    雨哥儿则惦记着吃:“山楂糕酸酸甜甜的,我最喜欢了,栗子糕也香!瑾年哥,做出来可得先给我们尝尝。”

    “那当然。”洛瑾年应道,心里盘算着回去后怎么帮林芸角处理这些山货,山楂得去核,栗子得剥壳,这都是细致活。

    说笑归说笑,活计却没停。人多力量大,到晌午时,带来的几个大布袋和竹篓都已塞得满满当当,红艳艳的山楂和棕褐色的栗子堆成了小山。

    三人就回去和人群汇合,准备歇脚吃午饭,小满和雨哥儿带的都是杂面饼子和咸菜,用普通的布包着,早已凉透。

    大家找了块背风向阳的坡地坐下,吃着带来的干粮,林芸角看着眼前几大袋子山楂栗子,脸上笑出了褶子。

    “今年这山楂长得真好,又大又红,没几个虫眼。”

    吃饱喝足,众人累了一上午,还坐着歇息,林芸角拉着谢云澜到一边树下,低声说起话来,洛瑾年离得不远,隐约能听到一些。

    “娘上次跟你提的那事儿,你考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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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漂亮寡夫郎被前夫他弟娇养了》 40-50(第5/17页)

    怎么样了?镇东头孙秀才家的闺女模样周正,性子也温婉,读过几年书,跟你正是般配。”是林芸角压低了的声音。

    这话清晰地飘进了不远处洛瑾年的耳朵里,他正挑拣着袋里的坏山楂,手一颤,一颗红果滚落在地,他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谢云澜的方向。

    谢云澜侧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是沉默了片刻,洛瑾年收回目光,捏着一颗烂熟的山楂,腐朽酸涩的气味冲进鼻子里,嘴巴里也苦苦的,难受得紧。

    小满啃完干巴的冷硬馒头,和雨哥儿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洛瑾年不愿意待在这了,抱着山楂也凑过去。

    而另一半,谢云澜无奈道:“娘,我如今只想专心念书,准备明年的秋闱,此时谈婚论嫁未免分心。待儿子考完回来,再议不迟。”

    林芸角急了,“你这一去便是大半年,身边没个人照料怎么行?成了亲,有媳妇跟着打点,娘也放心啊!”

    “娘,真的不急。”谢云澜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况且大哥才去不久,我更不能娶亲了。”

    提到谢春涧,林芸角心里也不好受,她叹了口气,没再紧逼,却换了个话题:“说起这个,昨儿个李媒婆还跟我打听瑾年呢,说是有户人家不介意他是寡夫,想问问意思,气得我当场就给她撅回去了!”

    她想起这个就有些气恼,声音不禁大了些:“瑾年是咱们家的人,你大哥挑中的夫郎,还那么乖,我哪舍得让他改嫁?就是你大哥答应我都不答应!你说是不?”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空气清冷,劳作却让人浑身暖意。

    谢云澜沉默着,目光不自觉落在洛瑾年身上,少年蹲在阳光下,专注地挑拣着红果,侧脸线条柔和,脖颈纤细,整个人笼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安静美好得不像话。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端起水囊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娘说的是,瑾年……是我们家的夫郎,留在家里最好。”

    林芸角得了儿子的赞同,心里舒坦了些,又絮絮叨叨说起别家的八卦,谢云澜面上应着,心思却已飘远。

    午后,众人打算往林子更深处走走,看看是否还有更多收获。

    林芸角叮嘱大家注意脚下,冬日土冻,有些地方看着结实,底下可能被落叶腐土虚掩着,地下就是有地坑也看不到,人掉进去可能就没了。

    洛瑾年背着一筐山楂,跟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边走边留意着路边有没有能吃的菌子或是野菜。

    旁边小满和雨哥儿正头碰头嘀嘀咕咕。

    “你今儿早上咋没精打采的?捡栗子都不积极。”小满用胳膊肘捅了捅雨哥儿。

    雨哥儿撇撇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沮丧和一丝恼怒:“别提了,早上我看见铁生哥了……”

    “铁生哥?哦,那个在镇上木匠铺当学徒的?你不是挺喜欢看他做活吗,说他手巧,出门见着他不该高兴?”

    “喜欢顶什么用!”雨哥儿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眼圈却有点红了,“我看见他……他跟隔壁镇一个姑娘一块走,还、还拉着手!有说有笑的那种!”

    小满“啊”了一声,挠挠头:“所以你不高兴了?这有啥,人家说不定是亲戚……”

    “你懂什么!”雨哥儿瞪了他一眼,又委屈又生气,“我就是不高兴,看见他跟别人好,我心里就冒酸水,堵得慌。”

    一直安静听着的洛瑾年怔怔地抬头,看向雨哥儿因为气愤和羞恼而发亮的眼睛,又看看小满那副懵懂的样子。

    ……看见他跟别人好,心里就冒酸水,堵得慌。

    洛瑾年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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