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笑得眼睛弯弯,侧脸在谢竞肩头蹭了一下,是全然放松的依赖。谢竞的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他偶尔低头看她,眼神是谢临从未见过的柔和。
谢临垂下眼,喝了口茶。茶已微凉,咽下去,有一点淡淡的涩,但很快,又被客厅里暖融融的气氛化开。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家的氛围里,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了。他抬起头,重新加入了关于明年是否该添置一套更专业茶具的讨论,笑容温润如常。
快到零点时,外面隐约传来鞭炮声。
林昭昭兴奋地跑到窗边看,谢竞跟了过去,站在她身后。窗外,深蓝色的夜空不时被远处升起的烟花照亮,噼啪的声响不绝于耳,尽管城市禁放,但总有些角落按捺不住这份传统的喜悦。
“又一年了。”林昭昭轻声说,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小团白雾。
“嗯。”谢竞应了一声,从后面将她整个裹进自己温暖的大衣里,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当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时,谢竞低下头,在林昭昭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新年快乐,昭昭。”
林昭昭心头一热,转过头,看其他人都没注意二人,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眼睛亮如星辰:“新年快乐,谢竞。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这个家,谢谢你的懂得,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看到我。
谢竞眸光深邃,映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光,和她亮晶晶的眼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旧岁在喧闹与温馨中落幕,新的一年就这样在猫咪的咕噜声悄悄来了。
第64章
春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竞心科技大楼里, 人人脸上都带着点未散尽的年味,以及面对堆积如山工作的清醒与麻木。
林昭昭的项目计划书在假期尾声终于打磨出了第三版。
复工第一天下午,谢竞的内线电话来了。她拿着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
“放这儿, 选址有初步方向了吗?”谢竞头也没抬。
“有几个备选区域, 我打算下午先去实地看看。”林昭昭递上选址分析。
谢竞快速浏览, 抬眼:“带上市场部小李。注意安全,保持联系。”他顿了顿,“计划书我晚上看。”
“好。”林昭昭松了口气。
下午,她和市场部同事小李跑了两个地点。
其中一个选址在一个老牌社区与商业街衔接处,昭昭在这蹲了大半天数着过路的人数,这边人流量很好,房东价格咬得死。
林昭昭正犹豫, 忽然看见街对面正在装修的钢琴艺术中心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修长瘦削的背影很有气质, 她一眼认出是岑遥。
岑遥穿着米白色的外套, 长发束起,正和装修工人说话。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神色看起来专注沉静。
“岑遥姐?”林昭昭穿过马路。
岑遥回头, 露出浅笑:“昭昭?好巧。”
“我来这边看铺子。你这是……”
“我打算开个工作室,教钢琴。”岑遥语气平和,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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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下来,正在装修。这边租金不低, 不知道为什么房东突然松口,租金比预期低了不少。”说到后面, 她的语气也多了几分疑虑。
林昭昭也有几分奇怪,她刚和那个铺子的房东聊过,知道这一块的店铺不愁租, 房东居然会主动降价,真是稀奇。
两人简单寒暄,林昭昭聊到自己准备开宠物医院的规划,岑遥见她也要开店,主动邀请她一起去看看自己工作室的装修。
林昭昭跟着走几步,突然听见楼上装修的地方传来一声异响。
她抬头一看,瞬时吓出一声冷汗,楼上装修区域,一块木制隔断板摇摇欲坠。
林昭昭还没反应过来,那块木板就摇晃着要坠落。
岑遥就站在那下面!她喊了一声冲过去,有个身影比她动作更快!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木板砸下的一声巨响。
林昭昭跑过去,只见岑遥跌坐在地,手臂划伤。
岑遥身前,顾骁野半跪着,用背脊死死护住她,一块沉重的木制隔断板砸在他肩背上。他脸色痛得发青,却扭头急问:“岑遥……你怎么样?”
林昭昭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顾骁野不知是从何冒出来的,只有一种解释,他一直跟着。
救护车上,气氛压抑。岑遥一言不发,沉默地坐在一边,秀气的眉头紧蹙着。
顾骁野疼得冷汗涔涔,目光却贪恋地锁在她身上。
医院急诊室。检查结果,顾骁野右肩胛骨骨裂,多处挫伤。岑遥手臂需清创包扎。
等待时,岑遥走到顾骁野床前,眼神冰冷平静:“顾骁野,今天谢谢你。店租的事,房东突然主动降价,是不是因为你?”
顾骁野脸色一白。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岑遥扯了扯嘴角,笑容有几分讽刺,“现在来做这些,还有意义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些被深埋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冰冷的失望和长久压抑的愤怒,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化为最尖锐的指控:
“顾骁野,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第一年纪念日,我准备了整整一周,烛光晚餐,你最喜欢的红酒。我等到菜凉了,蜡烛烧尽了,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你在哪里?在哪个酒吧,搂着哪个小明星的肩膀。我发烧生病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在我身边,甚至我怀孕了……”说到孩子的事,岑遥难过地顿住了,说不下去了。
顾骁野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连一句反驳或解释都开不了口。
“还是说,你想弥补我怀孕三个月时,孕吐得昏天暗地,打电话求你回来陪我去医院,你说‘忙,让司机送你去’。结果第二天娱乐小报头条,是你顾少夜会新晋模特,贴心护送她回家?我对着马桶吐得胆汁都出来的时候,看着那张报纸,我在想,顾骁野,我到底算什么?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又算什么?!”
岑遥的眼泪终于决堤,她飞快抹去,眼神更加锐利痛楚。那个失去的孩子,是他们之间最深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顾骁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混着巨大的痛苦和悔恨,他想起那次,他以为只是应酬场合顺手一扶,却被无限放大。
他回家后,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更加沉默。他当时竟可耻地松了口气,以为她懂事地揭过了。
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她怀着孕那么辛苦的时候看到这一切会作何感想。
“遥遥,那些只是逢场作戏,其实我……”顾骁野徒劳地想解释,声音嘶哑破碎。
岑遥像是没听见他的辩解,或者说,她早已听过太多类似的、空洞的理由。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更深的、渗入骨髓的寒冷:
“最让我恶心的是,每次我因为这些事和你吵,和你闹,你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耐烦的,觉得我小题大做的眼神。然后就是冷战,消失,关机,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个冷冰冰的、大得可怕的房子里。等我熬不住了,主动低头,给你发信息,你才会施舍般地回来,带着一身别人的香水味,敷衍地抱抱我。顾骁野,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永远只是个需要你哄一哄晾一晾就会好的附属品?”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灼热的痛楚和冰凉的绝望都压下去。
“我现在只想自己过平静的日子。每次我看见你,就想起过去那个一次次对你抱有期待,又一次次被你踩进泥里的自己。我恶心那段过去,也恶心……曾经那么爱你的我自己。”
最后几个字,轻如耳语,却像最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顾骁野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张着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滚过他惨白的面颊。
他的人生从来都顺遂都不像话,想要什么招手就能得到。
顾骁野已经忘了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可能自从他长大后就
再也没有哭过。
可是现在他知道什么是痛到无法抑制的感觉,只能化作懦弱的泪水流出。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他真的后悔了,后悔得每一天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可这些言语,在她具象化的、血淋淋的控诉面前,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可笑。
错了。全错了。从他一开始漫不经心地接受安排的婚姻,到婚后肆意挥霍她的爱和等待,用冷漠和伤害来应对她的不安和诉求,每一步都错得离谱。
他以为的自由,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的。他以为的魅力,是对她忠诚的践踏。
他直到失去后,才在漫长的、蚀骨的悔恨中,一点点拼凑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她等他回家时亮着的孤灯,她生病时强撑的笑脸,她一次次欲言又止后黯淡下去的眼神……
可悲的是,他直到此刻,才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曾经亲手将怎样一颗真挚滚烫的心,一点点冷却敲碎。
岑遥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不再看他,转向一旁的林昭昭和谢竞,努力平稳颤抖的声线:“昭昭,谢先生,今天谢谢你们了。我先去处理伤口。” 她转身,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急诊室,再也没有回头。
昭昭看到顾骁野出了意外,就打电话把谢竞叫过来了。
顾骁野死死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直到那片冰冷的白色衣角彻底不见。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烬。他极其缓慢地转回头,看向天花板,目光空洞。
过了好久,他才像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人,看向谢竞,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护工在就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强撑的麻木。平静之下,是比任何崩溃嚎啕都更令人窒息的绝望。
谢竞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复杂。看到从小到大的好兄弟这样,他有些不忍。
不过他了解顾骁野,知道他现在除了岑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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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谁也不需要。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沉声道:“有事打电话。”
谢竞和林昭昭走出急诊大楼,冬夜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林昭昭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灯火通明的急诊区域,眼前仿佛还晃动着岑遥通红的眼眶和顾骁野死灰般的脸,耳边回荡着那些尖锐的往事。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谢竞的衣角。
谢竞察觉到她的颤抖,停下脚步,转过身,在昏黄的路灯下,他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他的大衣带着室外的寒气,怀抱却温暖踏实。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用下巴蹭了蹭她冰凉的额发,手臂收得很紧。
“吓到了?”许久,他才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林昭昭把脸深深埋进他肩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浸透了悲伤的冰。为岑遥那些未曾言说的煎熬岁月,为顾骁野那迟来却无用的悔恨。
她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他们是不是真的没可能了。” 她知道顾骁野活该,但是第一次看到顾骁野流泪的样子,还是给了她不小的震撼。
谢竞沉默了片刻。冬夜的星空稀疏,远处城市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抚过林昭昭柔软的发丝,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有时候分开也不一定是坏事,顾骁野作为朋友很仗义,不过感情的事,他确实不太负责。”
他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路灯微弱的光和他清晰的轮廓。“所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一开始,就别留下那种无法弥补的裂痕。”
林昭昭在他深邃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更紧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回家吧。”谢竞吻了吻她的发顶,为她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谢竞”林昭昭突然有些好奇一个问题,“我在想,谈恋爱的时候,有什么是你完全不能接受的底线问题?”
林昭昭和谢竞认识这么久,知道他不少工作上的习惯,也知道他对下属要求很高,但是在感情中,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绝不能踩中的雷点,她想更了解他一些。
谢竞静静思索了一番,淡定地开口:“我也不知道。”
“不是吧?”林昭昭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至少不能出轨之类的吧?”
“我这么好你还出轨,那你肯定是被不三不四的男人骗了。”
林昭昭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识相地闭上了嘴。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麻药的效果渐渐退去,肩胛骨处传来一波烈过一波的、尖锐的钝痛。
顾骁野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映着苍白空洞的四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放大。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侧过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每一次,他死寂的眼底都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可是,那脚步声从未在他的门口停留。
时间在疼痛和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探视时间早已过去,走廊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她不会来了。
这个认知,终于无比清晰地烙进他心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比后背的骨裂更疼,比任何一次生意场上的惨败都更让他绝望。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脸转向里侧,埋进柔软却冰冷的枕头里。
起初,只是肩膀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然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像受伤野兽濒死的哀鸣。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枕套,灼烧着他冰凉的脸颊。他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奔流,冲刷着那早已一片狼藉的荒芜心原。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轻描淡写的画面,在泪水的浸泡下,反而无比清晰、无比尖锐地浮现出来。
她第一次学着煲汤,烫伤了手,兴冲冲端给他,他却只尝了一口就皱眉说太咸,继续打他的游戏。
她小心翼翼地把孕检报告递给他,他当时正为一个项目焦头烂额,只是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头,转头就忘了她第一次产检的时候需要他陪同。
还有无数个夜晚,他带着不同的香水味回家,她背对着他假装睡着,身体却僵硬紧绷。他从未在意,甚至觉得她安静不闹,省心。
他给过她什么呢?除了“顾太太”这个虚名,除了那栋冰冷空旷的大房子,除了一次次失望和等待,除了那张将她最后一丝期待和尊严都击碎的流产手术同意书……
他想起今天扑过去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她不能有事。那是一种超越理智的本能。她说得对,在他用漫长的冷漠和伤害,将她所有的爱意和柔软都消耗殆尽之后,这迟来的、甚至可能只是愧疚驱使的本能,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她说的,恶心。
他自己都恶心。
泪水流进嘴角,咸涩发苦。他想起她最后看他那一眼,冰冷,决绝,再也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深刻的厌恶。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比看陌生人更冷。他曾是她最亲密的人,如今却成了她最想摆脱的梦魇。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
第65章
晨光熹微, 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深灰色的丝绒被套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
林昭昭是在一阵轻微的窒息感和脸颊上毛茸茸的触感中挣扎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对上的不是谢竞的脸, 而是一个圆润饱满、覆盖着白橘黑三色毛毛的……猫屁股。
林三花不知何时跳上了床, 正背对着她, 用它那日益肥美,毫
无分寸感的小屁股,精准地对准了她的口鼻,尾巴还悠闲地左右晃着。
萌是萌的,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唔……林三花!你屁股坐我脸上了!” 林昭昭闷声抗议,伸手想把这只毫无边界感的小猫拨开。手感沉甸甸的,果然又圆润了。
手刚碰到猫, 就被另一只更大、更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谢竞也醒了,他侧躺着, 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腰间。
晨光将他英俊的侧脸和优越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 因为睡姿,他身上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紧实平滑的胸膛和清晰深刻的锁骨线条。
被子滑落至腰腹, 隐约可见布料下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那是常年保持高度自律和规律健身才拥有的体魄,肌肉精悍流畅, 没有过分的膨胀,却每一寸都蕴含着内敛的爆发力, 性感得毫不张扬,甚至带着点禁欲的诱惑。
林昭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那片风光上停留着。
谢竞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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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微震。他先她一步, 伸手捏住林三花命运的后颈皮,轻轻把这团毛茸茸的不明物体提溜起来,放到自己枕头另一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弄疼小猫。
获得自由的林昭昭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好好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初醒的眸子不如平时清亮锐利,蒙着一层慵懒的水色,眼角微微下敛,淡化了不少冷感。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甚至有点……好欺负。当然,这只是错觉。林昭昭在心里补充。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颗粒感十足,听得人耳根发麻。
“早。”林昭昭回以微笑,目光扫过他睡袍下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赶紧又移开。
被挪了位置的林三花不满意地“喵”了一声,在谢竞枕头边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下来,开始舔爪子,琥珀色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谢竞,一会儿看看林昭昭,巡视自己的江山和两位臣民。
谢竞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很自然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温热气息的早安吻。吻很轻,停留的时间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这只小肥猫怎么又进来了。”谢竞眉头微微一蹙,语气有些不满,“因为它害我们少了不少x生活。”
林昭昭闻言有些无语,小声反驳了一句,“也不少了。”
她自动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鼻尖蹭到他敞开的衣襟,清冽好闻的气息混杂着刚睡醒的暖意扑面而来。
谢竞闷闷地轻笑一声,显然没有真的和这只小猫计较的意思,只是笑着评价一句,“慈母多败儿。”
早餐桌上,阿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谢临已经坐在那里,看到他们下来,他推了推眼镜,温和一笑,目光在林昭昭脸上停顿一瞬:“气色不错。三花没闹你们吧?”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楼上的微小动静。
“它现在只致力于用屁股攻击人类。”林昭昭一本正经地回答,给眼巴巴蹲在脚边的林三花倒上猫粮。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吃,圆滚滚的背影每一斤都是自己努力吃来的。
谢竞在她旁边坐下,背脊挺直,哪怕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用餐的姿态也无可挑剔,透着股浸入骨子里的优雅与。林昭昭偷偷瞄他拿着勺子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腕骨清晰。
“原来是你把小肥猫放进来的。”谢竞记得睡前明明把猫关在门外了,林三花每天晚上都想和林昭昭一起睡,很耽误自己和林昭昭办事。
“孩子想跟着妈妈不是很正常吗?不让它进去,它就在门口一直叫,怪可怜的。”谢临人畜无害地笑笑。
谢竞看着他大哥虚伪的脸,只好轻哼一声。
“今天什么安排?”谢临状似随意地问。
“下午还要去参加一个商业拍卖会。”林昭昭很老实,问什么答什么,完全没留意兄弟二人的小心思。
拍卖晚宴。金色大厅,衣香鬓影。当谢竞携林昭昭出现时,几乎吸引了全场目光。男人一袭经典黑色塔士多礼服,宽肩窄腰长腿,身姿挺拔如松,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将礼服的优雅与力量感诠释到极致。他面容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神情却疏冷淡漠,眼眸在璀璨水晶灯下显得深邃难测。
站在他身边的林昭昭,烟粉色缎面长裙曳地,衬得肌肤如玉,身段纤细柔美。
她挽着他的手臂,微微靠后小半步。面对众多打量,她起初有些拘谨,但谢竞搭在她手背上的掌心稳定温热,无形中传递着力量。
他偶尔侧头低声与她说话,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下颌线完美的弧度。
拍卖开始,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展品依次被端上,谢竞一直兴致缺缺。
林昭昭也有些好奇他今天是冲什么珍品来的,毕竟平时谢竞很少参加这种场合。
直到一枚蓝钻戒指登场,林昭昭被瞬间吸引,忍不住低声惊叹:“这也太美了……”
拍卖师用一种充满故事性的语调介绍:“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品,由已故珠宝大师阿尔伯特·莱斯利晚年设计的孤品钻戒——深蓝泪滴。主石为一颗8克拉的罕见心形切割艳彩蓝钻,可以看到,它的蓝色并非单一,在光线流转下,会呈现出微妙渐变,仿佛将一片凝固的深海夜空置于指间。周围镶嵌的12颗阶梯形切割顶级白钻,总重约3克拉,并非单纯簇拥,而是以精妙的轨道式镶嵌,戒臂采用复古雕花的铂金材质,内侧铭刻着大师的签名与唯一编号。这枚戒指曾是大师为一生挚爱设计,却因战乱未能送出,成为其创作生涯中最富私人情感的一件作品……”
展台中央,丝绒托盘上,那枚戒指在射灯下焕发出如梦似幻的璀璨光华。
蓝色的钻石犹如一滴凝聚了深海最幽远秘密的泪滴,深邃而灵动,光线掠过时,内部仿佛有蔚蓝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周围的白钻并非静止闪耀,因其独特的镶嵌方式,随着角度变化,竟产生一种隐约的动感。
这枚深蓝泪滴一出场就多人出价,显然是今晚全场的焦点。
竞价白热化,在七千八百万僵持。
谢竞问林昭昭:“喜欢吗?”
林昭昭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回答:“这么大的钻戒,戴上影响我敲键盘了,不太喜欢。”
他闻言笑了笑,林昭昭第一眼看到戒指的惊艳不是假的,他自然知道她这么说只是玩笑。
谢竞悄然离席,走到安静处拨通电话。
“喂?”谢临的电话里带着三甲医院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哥,能不能借我五百万,打我之前那张卡。”谢竞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淡定,但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谢临温和中带着明显调侃的笑声:“稀奇。我们日理万机、现金流健康的谢总,也有需要借五百万零花钱的时候?”
谢竞闭了闭眼,眼前闪过林昭昭看戒指时发亮的眼睛。他忍。
“大哥,我钱都砸到新项目里,而且公司的钱和我个人的不一样,到底能不能借?”
“难得开口,我当然会借,这是在拍卖会上看到什么珠宝想给昭昭?”
谢竞:“……”
他知道谢临猜到了,甚至可能从他说借钱就猜到了。这种被看穿还无力反驳的感觉,让他额角青筋微跳。
“上
次你借钱还是创业的时候,看来你对昭昭是真的认真了。“谢临语气也突然正经起来。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谢竞直接承认了。
“好了,不逗你了。” 谢临见好就收,语气里的戏谑淡去,恢复一贯的平稳,“钱待会就转过去。小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当做给你们包的红包,不用还了。”
谢竞闻言一愣,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震动,提示到账。他转身,大步流星回到座位,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举牌。
“八千两百万。”
一锤定音。
林昭昭震惊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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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车上,林昭昭忍不住问:“谢竞,你真的那么喜欢那枚戒指吗?八千多万呢!”
谢竞侧眸看她,昏暗车厢里,她的目光落在她因疑惑而微睁的杏眼上。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它好看吗?”
“当然好看,但这也太……” 林昭昭想说“败家”,忍住了。
“那就行了。” 谢竞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车子驶入别墅。客厅里,只有谢临还在。他合上书,目光平静地掠过一起进来的两人,在林昭昭身上停留一瞬,微笑:“回来了?拍卖会好玩吗?”
“挺长见识的。”林昭昭含糊道,下意识看了眼谢竞手里那个装着天价戒指的锦盒。
谢临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那锦盒,眼神了然,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声道:“不早了,早点休息。昭昭今天很漂亮。” 语气真诚坦然。
“谢谢临哥。”林昭昭脸微热,谢临总是这样,能最快地发现她身上的每处细微变化,然后认真地夸奖。
林三花喵喵叫冲出来控诉林昭昭一整天不在家,林昭昭赶紧翻出冻干哄它。
这一打岔,她也忘了蓝钻戒指的事了,反而谢竞买些奢侈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大概也只是他的日常消费而已吧。
林昭昭不知道,谢竞为了这枚戒指可是连情敌都求了。
第二天一睡醒,林昭昭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谢竞不在床另一边,但是谢竞经常一大早就去健身,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手上好像有点重量。
林昭昭一抬手,以为自己没睡醒。
八千两百万就这样静静又很闪地戴在她手上。
第66章
一道璀璨的幽蓝色光芒, 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视线。
林昭昭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也屏住了。她有些迟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左手举到眼前。
那枚昨晚在拍卖会上惊艳全场、价值八千两百万的深蓝泪滴,正安然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蓝钻深邃如凝固的海渊, 在熹微的光线下流转着静谧而奢华的光华。尺寸完美契合, 仿佛原本就属于昭昭。
“……”
大脑宕机了三秒。
心脏后知后觉地猛然加速。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谢竞正好推门走进来。
晨光勾勒出他英俊深刻的侧脸轮廓, 几缕黑发随意搭在额前。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领口一如既往地松散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的眼神很静,没有预想中的紧张或者浪漫的宣言。他的表情称得上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醒了?”他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林昭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举起左手, 那枚深蓝泪滴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炫目的光:“谢竞,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巨大的冲击让她不敢确认。
“戒指。”谢竞言简意赅, 目光落在她手上,点评了一句, “戴着还行。”
“……我当然知道这是戒指!”林昭昭有点抓狂,“我是说, 它为什么在我手上?还是在我睡着的时候。”
“送给你的,显然我戴不了这个戒指。”谢竞还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谢竞!”林昭昭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你就算要求婚,起码也要问一句‘愿不愿意’吧?哪有人直接把戒指套上的?还是在对方睡着的时候。” 这算什么?强买强卖?还是默认她一定会答应?
谢竞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
“难道你不愿意?”
林昭昭:“……”
她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虽然很离谱,但是一想到是谢竞,又觉得很符合他的作风。
“这跟愿意不愿意是两码事!”她试图讲道理,“一般来讲求婚都得走流程吧。”
“你不是说在别人面前大张旗鼓求婚很尴尬吗?”谢竞甚至露出几分不解,“我想了想,没有比在你睡着时更低调的了。只有我们两个。”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比较传统。”
“传统?”林昭昭狐疑地看着他。
“嗯。”谢竞点点头,表情一本正经,“我们都睡一张床了,按照传统,就是要结婚的。”
林昭昭的脸“腾”地红了,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什么话反驳。
只好弱弱吐槽一句:“你用的那些姿势,可看不出哪里传统。”
谢竞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明显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感,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传统和探索,不冲突。” 他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慢条斯理地补充,“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不喜欢。”
“谢竞!”林昭昭羞愤地抓起枕头砸他。
谢竞轻松接住枕头,连同她一起捞进怀里。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刚才那点戏谑的笑意沉淀下去,声音变得低沉而认真:
“林昭昭。”
“……干嘛?”她闷在他怀里,心跳如鼓。
“愿意吗?”他问。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单膝下跪,甚至问得有些突兀。但就在这简单的三个字里,林昭昭听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
这个总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原来也会紧张。
她不知为何,鼻子竟突然有些发酸,这就是谢竞。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因为她确实没有任何不愿意。
林昭昭想到搬进别墅来两人的种种互动,想到在美好得像梦一般的洛塔火山上的日出,和之后突如其来的地震,在周围都是嘈杂的尖叫的时候,只要谢竞一出现,她的心就突然安定下来,好像哪怕是天灾,因为谢竞出现了,也不足为惧。
她想到竞心科技泄密的事,虽然源头是她的电脑,但是他没有简单粗暴地用最快的办法,让她变成替罪羊,而是一直相信她,帮她洗清嫌疑。
林昭昭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和他眼中清晰的自己。
“我们以后是真正的家人了。”这是一个回答。
谢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轻轻地吻上她柔软的唇。晨光温柔,一室静谧,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良久,谢竞松开她,额头相抵,呼吸有些不稳。“所以,是愿意。” 他陈述,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愉悦。
“嗯。”林昭昭红着脸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冰凉的戒圈。
得知谢竞连婚礼日期都选好了,林昭昭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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