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江影：“……抵押。”
“抵押也得经我同意！”
“他签字了。”江影面不改色，“昨天。”
殷亨灵：“！！！”
“他？！”她咬牙切齿，“哪个他？！”
江影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去。
屏幕上是张泛黄的A4纸，抬头印着“汤臣一品业主授权委托书”，落款处赫然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字——殷亨灵。
她盯着那签名，瞳孔地震：“这……这字迹是像我写的！”
江影：“是不像。是AI生成的。”
殷亨灵：“？？？？？”
江影：“即梦V1.2的签名克隆模块。你上周在公司签报销单的笔迹，我让算法学了三小时。”
殷亨灵：“………………”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眼，眼神已经冷静得可怕：“所以……他现在，既能伪造我签名，又能生成我演戏？”
江影：“准确说，是生成‘更完美’的你。”
殷亨灵冷笑一声，甩开他手：“行。他赢了。”
江影没拦，只看着她：“生气了？”
“不气。”她整了整袖口，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就是忽然想通一件事。”
“什么？”
殷亨灵直视他眼睛，一字一顿：“他根本不是想造什么即梦，也不是想建什么孟子城。”
电梯“叮”一声打开。
她率先迈步出去，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声声清越。
“他是想——”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映在她眸底，像两点幽微火焰。
“亲手把我，锻造成这个时代最锋利的那把刀。”
江影站在原地，没跟上去。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低低笑了一声，抬步追上。
办公室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刘亦飞爽朗的笑声：“……真没想到！江总居然亲自来了！快请进！”
江影推开门。
灯光下，四张并排的工位挤在窄小空间里。泡面桶堆在电脑旁，墙上A4纸密密麻麻，角落堆着几箱未拆封的速食。
刘亦飞正搓着手迎上来，四十出头，黑眼圈浓重，衬衫领口扣子崩开一颗，露出锁骨上一道浅疤。
他身后，三个年轻工程师齐刷刷抬头，目光灼灼。
最左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突然开口，声音发紧：“江总……即梦系统，真能生成陈念那样的表演？”
江影没答，只看向刘亦飞：“柴博士，设备能连吗？”
刘亦飞一愣，随即猛点头：“能！我刚调通GPU集群！”
“好。”江影转向殷亨灵，朝她伸出手，“来。”
殷亨灵看着他掌心，又抬眼看他。三秒后，她把手放上去。
江影牵着她绕过堆叠的纸箱，走向房间深处——那里立着一台黑色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幽幽闪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刘亦飞赶紧接通主屏。
画面亮起。
左侧实时显示着代码流瀑布般倾泻，右侧是三维建模界面，中央区域空白，只有一行白色提示：
【请输入角色设定】
江影松开殷亨灵的手，走到键盘前。
他敲下第一行：
【姓名：殷亨灵】
全场寂静。
刘亦飞屏住呼吸，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
江影继续敲：
【年龄：28岁】
【职业：演员】
【代表作：《多年的他》《丝路驿站》《创造营2019》】
【特质：眼神干净，笑容有感染力，肢体语言松弛，微表情细腻，擅长呈现脆弱感下的韧性】
敲完，他停顿两秒，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
殷亨灵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后颈处一小块凸起的脊椎骨。
忽然，她伸手，指尖轻轻覆上他手背。
江影手腕一顿。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满室寂静：“加一句。”
江影没动。
殷亨灵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她正在成为，这个时代最好的演员。”
江影侧眸看她。
她眼尾微扬，唇角弯着，瞳孔里映着屏幕冷光，亮得惊人。
他喉结滚动一下，终于按下回车。
屏幕中央，字符疯狂刷新。
【模型加载中……】
【情绪逻辑链构建完成】
【微表情参数校准完毕】
【生成中……】
十秒后。
画面亮起。
不是陈念，不是任何已有角色。
是一个全新面孔。
银杏叶飘落的秋日长街。她穿着驼色风衣，左手插在口袋，右手拎着一杯咖啡，杯口热气袅袅升腾。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碎裂声。她忽然驻足，抬眸望向镜头——那眼神里有初秋的凉意，有未拆封的期待，有历经千帆后的澄澈，还有一点……无人察觉的、几乎透明的锋芒。
AI生成的殷亨灵，站在光里。
殷亨灵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不是羞涩，不是客套，不是面对镜头时精心设计的弧度。
是真正的、由内而外的笑。
她抬手，指尖隔着空气，轻轻触碰屏幕上那个“自己”的脸颊。
江影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刘亦飞忽然抹了把脸，声音发颤：“江总……这……这得多少算力？”
江影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算力。”
他指向屏幕右下角一行极小的灰色标注：
【生成设备：MacBook Pro 2019款（16GB内存）】
刘亦飞：“…………”
三个工程师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江影转身，拿起桌上半包没拆的烟，抽出一支，却没点。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道：“下周，《多年的他》首映礼。”
殷亨灵回头：“嗯。”
“我有个想法。”他把烟折成两截，随手扔进泡面桶，“首映礼红毯，不走常规流程。”
殷亨灵挑眉：“那走什么？”
江影侧眸看她，嘴角微扬：“走全息。”
殷亨灵一怔。
江影：“即梦V1.4，刚刚上线全息交互模块。首映礼现场，观众戴上AR眼镜，就能看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密密麻麻的A4纸，最终落回她脸上。
“看到无数个‘殷亨灵’，从电影里走出来，穿过红毯，走向他们。”
殷亨灵呼吸一滞。
江影声音很轻，却像惊雷滚过众人耳膜：
“我要让所有人记住——
不是殷亨灵演了《多年的他》。
是《多年的他》，因殷亨灵而存在。”
办公室彻底静了。
只有服务器风扇嗡鸣，像远古巨兽平稳的心跳。
殷亨灵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个AI生成的自己。
银杏叶仍在飘落。
而真实的她，站在这间弥漫着泡面味的老办公室里，指尖冰凉，心跳如鼓。
忽然，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尾沁出一点水光。
她没擦，只转身，踮脚，在江影唇角飞快印下一吻。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然后她退开半步，仰头看他，声音清亮：
“好啊。”
“那就——”
她抬手，指向墙上那张被胶带反复粘贴、边角卷曲的A4纸，上面打印着一行潦草小字：
【即梦V1.0——让每个认真活着的人，都有资格站在光里】
“那就让全世界，都看见光。”
江影望着她，忽然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
动作很轻，却像擦去了十七年来的所有尘埃。
他没说话。
只是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转身推开办公室门。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静静亮着，像一条通往未来的窄窄通道。
而门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长河。
奔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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