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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扣在桌上,扬声道:“师婆不在,有事出去了。”

    门外少女犹豫片刻:“去了哪里?小师傅可否帮我找找她?我,我只能出来这一会儿,实在是有要紧事想请二位帮忙。”

    竟是赵容璋的声音。

    小和尚看眼浮相镜,起身开了门。

    少女眉心微蹙,瞧着有些憔悴。互行一礼后,小和尚迎她进屋,倒了盏热茶端到她面前。

    赵容璋略打量了下屋内陈设,道明来意:“前几日叫丫鬟向二位讨些朱砂符咒回去后,我心里确实踏实不少,但是……不瞒小师傅,有天晚上,我撞见邪祟了。”

    关于那晚的事赵容璋憋了多日都没敢向旁人透露。她也疑心这俩神棍可能根本没什么能耐,毕竟赵仕承出事后吴氏特地让他们给家里驱过邪,不还是遗留了只恶鬼?可不找他们,她不知道还能再找谁了。

    吴氏找人算了谦和堂的重建时间,定在了端午之后。这意味着她必须得在端午之前拿到那些文书和书信,否则等赵仕承的东西都被搬去藏杏院,她再想找就难如登天了。

    可那里有鬼啊……别说晚上了,就是白天她都不敢再踏足谦和堂半步了。

    不管这俩神棍有几分本事吧,赵容璋想过了,她必须试一试。

    “您是想让我们再给府里驱一次邪,还是想让我们使法子给您自己个儿辟邪?”小和尚不同她拐弯抹角,直接道,“我们能力有限,不是所有邪都能驱尽的。”

    真邪祟他们处理掉不知道多少了,可观玄是神不是邪,他想干什么他们哪里拦得住。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去吓她?

    赵容璋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和尚看着个子还没桌椅高,心性却厉害,她只说了几句,就被看穿了想法。老话说得对,人不可貌相。自己怎么还学会以貌取人了呢……

    赵容璋暗自端正了态度,恭敬道:“是想辟邪,我怕那鬼要取我性命。”

    小和尚心里发笑,他要真能取你命那事情还好办多了呢。

    诶——又哭了。

    他抹掉她滚热的泪,俯身将她抱起,在门被醉汉推开的前一刻,化影离开了。

    怀中人似乎难受极了,需要费力忍着,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不仅咬破了他刚给她抹愈好的唇,连抓他袖子的手指都泛出了青白色,全身一阵一阵地颤栗。

    耳边的喧嚣全数消失了,溪汀阁内一片静谧。

    观玄抱着她,一时未动。他想起上一次她肯这样依赖地靠着他的胸膛,是她临死之前。

    满身都是血,眼神破碎,还死抓着他的袖子,一定要他低下头。

    尽管拼命克制了,在药性催使下,赵容璋还是禁不住呜咽了声。

    观玄回神,往她眉眼处缚上玉带,将她轻放到榻上,凝了仙露要喂给她。

    没什么毒是仙露治不好的。

    赵容璋却控制不了自己火烧般的身体对凉意的本能渴望。他甫一将她放下,就被她抓住了手。

    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松指小心地揪住了他的袖角。

    观玄垂眼看着她。

    她像一汪柔媚的春水。

    小和尚突然有了灵感。嗯……越想越可行。

    他好像知道这俩磨人精的事儿该怎么处理了。

    但他一个人下不了决定,得跟老虬龙商量商量。小和尚一边想一边起身往屋后走,随便对赵容璋说了个借口道:“施主先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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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测算一二。”

    赵容璋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两口。

    茶喝尽了,小和尚还没回来。赵容璋干坐着无聊,开始往四处看。

    这屋里打扫得倒干净,但总让人觉得没什么人气,墙上挂的、博古架上摆置的,都是些她看不懂的各式法器。眼前这桌上摆了纸笔,不过砚台里装的是朱砂,旁边还堆了叠符纸。

    怎么扣了面镜子在这。

    好稀奇的材质。赵容璋越看越觉得奇异,这镜子边缘竟透着淡淡微光,背面花纹更是繁复精致无比,比赵问雪屋里那面还要好看。琉璃镜吗?

    赵容璋问不知道在后面捣鼓什么的小和尚:“小师傅,这镜子可否让我赏玩一下?”

    “嗯?”小和尚正跟老虬龙激烈争辩着,根本无暇顾及赵容璋这边,抽空乱答道,“您自便吧。”

    赵容璋得了许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浮相镜。

    真神奇,触手生温,像是玉质的。欣赏过一番背面后,她慢慢翻过面来,愣住了。

    怎么没映照出她的脸?

    她又照了照,真映不出东西。那这镜面显示的景象是什么?有山有水的,这水还会流动,不像是画啊。

    赵容璋正仔细观察着,忽然镜中景象一晃,出现了一张脸。

    这脸贴得极近,近到赵容璋只能看到这张脸。靡颜腻理,冰肌玉骨。那双血色剔透的眼睛里还自然流露着几分天真与单纯……

    她呼吸瞬间窒住,心脏几乎忘了跳动,双眸怔怔地凝视着这张恍若神容的脸。

    镜中少年似乎看不到这边的情形,还在好奇地往里探看着,藏了钩子似的红眸一眨一眨的,以至于赵容璋看半天才发现他长了一头浓密柔美的白发。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老虬龙跟着小和尚一起出来了,见到这场面尖叫道:“放下俺的仙镜啊啊啊!”

    赵容璋惊得手一抖,镜子差点落地,老虬龙手疾眼快一把夺过抱到怀里,冲她吼道:“干嘛乱动俺东西!”

    “小师傅准允我看的,我便以为这是他的。”赵容璋早就觉得这师婆对自己有意见了,冷静解释道,“无意冒犯,抱歉。”

    小和尚踢了老虬龙两脚:“是我让的,我让的!你个老东西对个小姑娘凶什么凶。”

    老虬龙狐疑地看眼镜面,还好,小神君不在镜子前。他警惕问:“你看见什么没?”

    赵容璋很想问问镜子里那个是什么东西,但看师婆这副表情……

    “嗯,好像看到了一处风景绝佳的山野静谧之地,正想问问二位那是哪儿呢。”

    老虬龙放心了,假咳一声:“没什么稀奇的,别多问。来吧,谈谈你刚才跟小秃驴说的那事儿。”

    毕竟是有求于人,赵容璋再讨厌她的态度,也得先忍耐着,便坐下向她仔细说了自己那晚撞鬼的经过,只是隐去了事发地点和事发缘由。

    老虬龙和小和尚对视一眼,齐齐起身道:“你先等着。”

    两人又抱着镜子去了屋后。

    他最讨厌,也最喜欢的公主。最亲密,也最遥远的公主。最想对她笑,也最想对她哭的公主。公主、公主,他的公主。

    公主看见他,抬起一张不知与镜中景色孰艳的脸。一双冷冽幽深,总多过笑意与柔和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层薄薄的水色,比灯火更迷离。

    她并不恼怒他的到来,或者说,完全不在意。她现在满心满脑,只有那根石头,以及,如何吃下那根石头。

    她兴奋,又无助,困惑。看见他,像看见了帮手。她躺在迎枕上,仰着这张尊贵且可爱的脸,说:“帮我。”

    观玄轻易地握上她的手,进而握上了那根石头。他才刚刚握住,她主动把两只膝盖分得更开。观玄攥着她的手指和石头,攥紧了。

    他丢了石头。

    第 45 章   第 45 章

    公主没有反应过来,抬眼就撞见他一双带水汽的眼。他摁住了她的腿,盯着她的眼睛,压下来,吻下去。

    少年的眼泪砸到公主的脸上。他心疼她要受热毒的控制,可如果不是热毒,他此生,永远只会是她脚边一道可有可无的影,连块石头也当不上。什么都当不上。

    他忍着呼吸中的哽意,重重地贴住她的唇,含住她的舌,深深地探进她的口腔,探进她的一切。

    掌下是公主丰满柔韧的腿肉。温热的,溢出指间的肉。观玄感受到这些肉绷起了,想要抬起来。他一瞬间想到方才她对一截石头努力分开膝盖的样子。她那样欢迎一个石头,却抗拒他吗?

    他委屈,生气。委屈了要撒娇,生气了,要把力气都使在她的身上,要让她知道,他就是最好的,跟任何东西比,都是最好的。

    赵容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自打半月前与姚庭川约了今日在观音寺相见,她就没睡过几个安生觉,要么担心吴氏会不肯放她出门,要么担心此事会不慎泄露,再要么就是担心姚庭川那边会出变故……她久居深闺,一年到头难有一次单独出门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往后再想“偶遇”姚夫人就难了。

    如果不能尽快寻到时机让姚夫人中意于她,姚庭川就得不到许可向她提亲;如果她不能尽快与姚家定下亲事,她就得听从父亲的安排去与苏家相看了。

    那她就完了。

    赵家已是风雨飘摇,父亲病急乱投医,企图拿两个女儿的亲事去攀附高门,却不想想以他这区区县令之职就算真攀上了又能怎样;要是攀了又没攀上,那这就是个送到了人手心上的新把柄,他的乌纱帽跟脑袋只会掉得更快。

    赵容璋觉得自己的脾性是随了父亲的,就像他不在乎她的死活一样,她也不关心他的前途和性命,她就是不想给他们陪葬。

    她如今唯一脱困的办法,就是在赵家事发之前嫁进姚家。本朝判罪不会牵连外嫁女,姚庭川为人不错,家世又清白,嫁给他总比将来跳进苏家那个虎狼窝要好得多。

    可没人能为她做主,姚夫人又是个眼高于顶的,一切只靠她自己争取,太难了。

    芙雁劝她:“二小姐,要不咱还是先走吧,否则回去晚了夫人问起来不好回话。”

    赵容璋定了定心神,摇头道:“还下着雨呢,再等半个时辰,酉时之后不论雨停没停,我们都回去。”

    万一他们只是在路上耽搁了呢?

    赵容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重新点燃香跪到佛前,正要继续祈愿,忽有一阵清风把热烫的香灰吹落到了她手背上,烫得她轻嘶了声。

    一直隐匿着身形捉弄她的少年见状恶劣地笑了,学着她“嘶嘶”两声,然后吐出细长嫣红的蛇信子就要去缠她的脖子。

    一道佛号忽然自虚空处重重打来,少年不得不收了舌头,恼怒地呲起牙。

    都让她有些不忍心了。

    赵容璋摸摸他的脸,果然摸到满手湿凉。她揩了揩:“这么能哭,小猫是水做的吗?小的时候,是不是还得人天天抱在怀里哄呢?”

    观玄眼皮都泛软,睫毛抖个不停。公主太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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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在用手指亲他。他摇头。他一点也不爱哭,一点也不喜欢被人抱。

    赵容璋继续摸着:“还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

    他若说得出来,她就能找得到。

    守在他身边的虬龙仙君立刻紧张地挥舞起爪子,冲四处怒吼:“多管闲事的秃驴,你给俺出来,出来!敢冒犯俺家小神君老子非宰了你炖汤喝不可,有本事你出来啊!”

    话音未落,殿内透光处渐渐凝聚出了一道老者的身影,老者脸上还挂着笑,老虬龙毫不犹豫地猛扑上去,那身影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老者的声音又不知从哪个赵向传了出来:“老夫无实身,与佛共生,只要不出此寺,便是当年的明旭神尊在世,也不能奈老夫何。老仙君还是消消气,听老夫一句劝吧……”

    听他提起自家已故几千年的神君的名号,虬龙仙君悲从中来,厉声骂道:“我呸!死秃驴!你算什么东西配提俺家神君?要是有他在,随便吹口气都能把你这小庙掀成渣!”

    他又对自己根本触碰不到的赵容璋左右挥拳:“别以为你搞偷袭封了俺们元神俺们就拿她没办法了,她永生永世都是俺们螣馗一族的仇人,老子上天入地也要追杀她,把你们一块儿炖了给小神君补补魂!”

    “唉呀,老夫不是说了嘛,你们不能杀她的呀……”

    “呸!还想扯结契是吧,俺家小神君拢共才破壳几天啊,想跟他结契就能结?俺要把你的嘴撕下来拉成弓!”

    两个老东西越吵越凶了,虽然都隐了真身,但观音殿太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这里的气场,那个叫什么燕子的婢女已经搓着手臂跟那个女人说冷了。

    观玄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讨厌的女人看。

    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眼底的情绪永远都是冷的。看谁都一样冷,不论是对自己的贴身婢女还是对眼前信奉着的神佛。

    老虬龙说,转世就是洗去记忆以另一个身份继续活着,所以,她还是那个会把他锁进笼池里,一心只想吃掉他的神魂涨自己修为的……主人。

    只不过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完全可以趁此时机把她一口吃掉,报复她竟敢把他当食物饲养。

    他真是恨死她了。

    芙雁再三催着要回去,说这里阴冷,赵容璋本不觉得有什么,但刚才那粒香灰烫得她心里毛毛的。

    常听人说,被香灰烫到不是什么好预兆。而且殿内无风,香柱点燃的那头她一直是朝前撇着拿的,怎么就被烫着手了呢?

    外头阴云越布越密,雨不但不停,还转大了。赵容璋彻底泄了气,真不能再等下去了。

    芙雁听了她的吩咐拿披风帷帽过来给她穿戴好,撑起伞扶她往外走。

    观玄的脸盖在公主的手心底下,他贪恋这样被她一手掌控的感觉。他在她手臂上写:“我不回去。”

    赵容璋沉默,没有追问。明确地说不回去,难道是记得?

    赵容璋抱着他,抱着这具又香又软的美好躯体,脑袋搭着他的胸口,睡着了。

    翌日,马车行到江畔,一派繁华热闹,水泄不通。

    为确保不暴露公主的身份,双安特地嘱咐侍从不要提前开道引起注意,只让明县官多派了几个人穿着私服随行保护,自己则与公主共乘马车,寸步不离。

    此行的目的地,是坐落在江畔的搂月楼,组织的情报汇集中心。

    老虬龙正跟老秃驴骂得起劲,结果一转头发现小神君不见了,再一转头那俩凡人也没了,嗷地一声叫出来:“小神君等等俺啊!”

    他一猛子扎出观音殿,果然看到那浑身白到透光的少年已经跟着那俩凡人出去了。老虬龙赶紧追上,可还没飞出寺门就“啪叽”一声被结界弹了回去。

    少年回头看他一眼,懵懂地眨眨红眸,毫无所觉地出了结界,只是在踏出结界的那刻化为了幼蛇原身。

    老虬龙又一阵尖叫,四只爪子对结界连踢带踹的:“他还是个孩子啊!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没俺在他身边他可怎么办,老秃驴俺要活吃了你!”

    “唉哟,装什么装嘛,这结界老夫自打下界来的那天就一直拿修为养着了,至今没人能毫发无伤地出去,螣馗血脉当真恐怖……老夫那记佛印最多也就封他元神七日,元神封着他们找不来的,不会有事的啦。”

    老虬龙已经涕泗横流了,大嚎一声就要跟他拼命,却只能对着空气狂挥四爪。

    螣馗一族的血脉为神族至尊,拥有无上力量,历来不受三界天道束缚。神籍记载他们浑身都是能令人大涨修为的宝物名器,蛇鳞蛇血甚至是蛇蜕,只要能得到其中任意一样都能用来抵挡天劫,让人免受千年修炼之苦。

    不光如此,传闻若能将他们的神魂放置化魂井中炼化成丹食用下去,就能得到他们的全部神力。

    因此种种,螣馗神族虽血脉尊贵,却屡遭劫杀,天历万万年下来,竟只剩明旭神尊一个了。不幸的是,明旭神尊也在六千年前神灭了,全族上下就剩一个蛋,还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夺去圈养了。

    虽然那女人现在成了凡人,小神君也冲破笼池杀光了那些觊觎他的仙魔,可他从破壳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呢,什么都不懂,实实在在是个孩子。如今又被这老秃驴封了元神,万一被那些个仙魔妖鬼盯上了,是真会被吃掉的。

    螣馗死了就是真死了,神魂消散不能入轮回,到时候他哭坟都找不到地。

    赵容璋掀开帘子一角,于颠簸中看向被日出照红的一片江水。江面上或大或小的船只正朝着红日悠悠破浪划去。

    她想到流落在外这些的日日夜夜,想到和猫厮混床帏的那些天,想到自己体内的胎毒。不知道自己还要被这该死的热毒牵绊到什么时候?

    “我一直想问,”赵容璋看向双安,“你和明洛一母同胎,流同样的血,为什么你有热毒,她却一点没有?”

    双安体内亦有热毒,只是远没有她的严重。

    “不知。可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正因为妹妹的身上是干净的,母亲才从我与她之间,选择了让她入京。”

    老虬龙越想越悲痛,恨不得哭淹整个观音寺。

    一经踏出寺门,赵容璋顿觉轻松,好像之前压在心头的那股无形威压一下子全消散了。但这雨也变得异常猛烈起来,大到几乎不能视物,打着伞都寸步难行,她跟芙雁主仆俩只能站在连廊下等马夫把马车牵到跟前来。

    芙雁还在宽慰她:“大不了等到端午,姚公子一个做老爷门生的,逢年过节总要来家看望老师,到那时小姐再寻时机与他商议,定能与姚夫人见上面的。好事多磨嘛。”

    赵容璋没应声。

    就怕没机会磨了,距离端午还有一个月,谁知道这一个月间会发生什么事。此事一日不定,她就一日不能心安。

    马夫远远地朝这边喊,说马车后车轮陷进泥坑里拉不出来了。芙雁催也没用,只好过去找人帮忙。赵容璋一个人站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摘了帷帽想透透气。

    观玄已游移到了她面前。

    赵容璋敛眸喝茶:“香荷姨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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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心善。”

    其实若把双安送入宫中,养在凌贵妃的身侧,会是个更好的选择,可以将她体内的热毒连同赵容璋的一并治了。

    “善没有,唯一腔对贵妃的真情。我母亲这些年……”双安笑道,“实不瞒贵人,她是个泼辣凶狠的性格,为达目的,不计风险,不计成本。”

    赵容璋却没有接话,她的思绪已随方才的话题飘远了。

    都是一母所生,赵珠的身上,会有热毒吗?

    第 46 章   第 46 章

    马车前行没多久,双安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一路怎么这么空旷?”双她掀了帘子,询问跟行的护卫,“你们提前开过道?刚才那段路还人挤人的,这里怎么少见人影?我说过今天不要开道。”

    护卫默了默,回答:“不曾开过道。夜间下过暴雨,百姓不好出门,许是这个缘故。”

    这个回答并不能说服双安。赵容璋听见两个人的对话,跟着警觉了,在她掀开帘子的间隙里,朝观玄所在的方向递去了一个眼神。

    她们二人都是久经秘事的,稍有蛛丝马迹,都不能逃脱她们的感觉。若放在平时,一旦察觉到不对,赵容璋一定会改变计划立刻折返。但今天,她们的任务是要去接收素昙递来的消息,不论这消息是真是假,一旦涉及到避世不出的素昙,都必须由她们亲自拿到手,杜绝落入他人手中的可能。

    此时距离搂月楼还有段路程,赵容璋挑破气氛中的凝重,和双安闲聊:“一直没有机会见一见明大人,他太忙了?”

    “他很少来此。”

    香荷母女居住的别院,并非明县官真正的家。他与苏香荷不是夫妻,对外只以密友相称。这是赵容璋打探来的消息。双安解释说,这是因为苏香荷需要利用明县官来掩藏自己的身份,隐藏自己的行动。

    “仅仅如此吗?”

    主人怎么可能会对他露出如此情态……如此情态,他只在镜中自己的脸上见到过。那时他正动情着。

    她在动情。

    原来中媚药是这个意思。

    好下作的手段。是谁敢这样对她?

    观玄暂忍怒火,将指尖凝出的仙露轻轻点覆到了她的唇上。

    一抹清甜浸入喉舌之中,迅速汇入五脏六腑,赵容璋一下感到自己整条命都活泛了。

    连饮数滴后,脸上潮红渐褪,身体燥热尽消,灵台也清明了。

    观玄理理她微乱的发丝,擦净了她脸上的泪痕。

    赵?容璋僵着不敢动。对赵的举止里总是透着一股理所当然般的亲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这样了。

    他既说她不曾亏欠过他,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等他收回手,赵容璋做足心理准备,坐起身打算摘下玉带。

    观玄状似不经意道:“我长得与你们凡人不同呢。”

    不同?有多不同,难道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赵容璋联想到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皆是人身怪面,万一自己在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表现得太过害怕或厌恶,惹恼他怎么办?

    他一定是介意这个,否则也不会特地强调了。

    她放下了手:“谢大人今日救我,大人想要什么贡品,您请说,我一定尽力满足您。”

    观玄撑着下巴,看她悄悄往后挪膝的动作。

    不摘玉带,还往后躲。

    讨厌死了。

    她怎么这么讨厌,讨厌到他一点都不想理她了。

    赵容璋犹豫着又问一遍:“您想要什么?”

    “你会问观音像想要什么吗?”观玄冷冷开口,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只小木匣子。他晃两下给她听,“这个先做抵押了。”

    赵容璋听出来了,那是她拿来装书信的木匣子。

    他这是,生气了?

    毕竟那晚她多次拒绝奉养他的时候,他都没以收回这些书信的赵式来威胁她。

    也是,她连人家叫什么都忘记了……

    大概有那些仙露的功劳在,赵容璋现在神思敏捷多了,努力回想,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

    她硬着头皮道歉:“螣馗大人,抱歉,我一定用心找贡品奉养您。”

    但紧接着,她意识到什么,面色微变:“……刚才我都把您的名字叫错了,您是怎么知道我在找您的?”

    该不会其实她说什么话,他都能听得见吧?

    观玄眨了眨眼,不说话。

    他的沉默瞬间让她紧张了。

    赵容璋赶紧主动替他编了个回答:“应该是我鬼疼鬼疼几遍连着念,您听见了螣馗二字的音吧。”

    “不是哦。”

    赵容璋抿了抿唇:“……那您一直都在?”

    “嗯。”

    观玄饶有兴味地看她强撑的镇定之下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

    算了,不逗她了。他起身:“我走了。”

    “等等。”赵容璋倾身道,“您能把我送回清芬楼吗?若有人发现我不见了,会起疑的。”

    哼。有事相求了,才愿意挨他近点。

    观玄有意不立刻答应,站在床边,漫不经心道:“那过来吧。”

    这是要她自己过去抱住他?

    赵容璋心里抗拒与他人产生太多肢体接触,特别对赵是个男人,这与她十多年来所受的教育违背太多。但违背又怎样,再抗拒,也跟他接触过多回了,这种时候还磨叽不就显得她矫情多事了吗?

    她摸索着下了榻,谨慎地伸手往四处碰了碰,很快触到了一片软滑的衣料。

    不知是袖子还是什么。

    她大着胆子往上摸,摸到几块结实的腹肌,一下缩回了手,往旁边去寻他的手臂。

    观玄弯眸,无奈地抓了她的手腕,拉着她的手臂环上了自己的腰。

    赵容璋的脸扑在了他的胸膛上,他体温越冷,越显得她脸烫。她尴尬难忍,默默别开了头。

    观玄也不说话,揽住她的肩膀,扣了她的腰,直接旋身到了清芬楼。

    喧闹填耳,唯有一道抽泣声格外清晰。

    是芙雁在哭?

    赵容璋正要松开手臂,忽然被少年扶住了下颌。观玄把她鬓边松垮的玉簪往里推了推,懒声道:“好好猜猜我喜欢什么。”

    随话音散去,系在她脸上的玉带松落了。

    赵容璋抓着玉带睁开眼,眼前是清芬楼二层的走廊,空无一人。

    身后是一道门,芙雁的抽泣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的。

    赵容璋一边拍门一边喊:“芙雁!”

    抽泣声停了,赵容璋又喊了一声,里面传来一阵七零八落的动静,还有芙雁含糊的呜呜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门被锁死了,根本开不了。

    左想右想想不到办法,赵容璋闭了闭眼,低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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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螣馗大人……”

    “啪嗒”,锁落了。

    少年不知在哪戏谑道:“现在一样贡品可不能满足我了。”

    赵容璋推开门,果然看到了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芙雁。一见着她,芙雁又惊又喜,两只眼睛四串泪齐飙。

    赵容璋赶紧把她嘴里的破布丢了,一边为她松绑、整理衣衫妆容,一边听她说刚才发生的事。

    两边信息这么一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便明了了。

    赵仕承一早就打听到苏家会在端午这日包下整个清芬楼,所以谋划好了要拿赵容璋来“送”人。他买通了楼里几个倒酒打杂的小二,还往赵容璋身边安插了范婆子,几人一照应便能将药性发作后的她推进一个无人的房间。等苏家哪位公子喝醉了酒,引入同间房内,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此事若成了,苏家必要为她负责,不论是娶是纳,赵仕承都不会亏。

    但她到底是怎么中的药呢?小二应该还没那个胆子往苏家席上的酒水果品里动手脚吧,而且这样事后太容易被查出来。

    赵容璋猛地想起了今早在赵仕承那喝的茶。

    难道是那时候?

    不会有错了,他定是掐准了药效发作的时间,早在那时就往茶里加了料!

    赵容璋后背渗了层冷汗。是惊的,也是怒的。

    她原本还想着念在父女亲缘的关系上,以后万事留一线的,可他竟连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

    岂止是没把她当女儿,这是压根没把她当个人!

    芙雁苍白着脸,说老爷也太狠毒了。

    赵容璋沉住气道:“一会儿出去了,没人问咱们去哪了最好,若问了,就说你是一时内急,在茅房里耽搁了时间。出来找我的时候,正巧碰见我在楼下吹风,一起上来了。”

    “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家丑不可外扬,我亲事未定,此事绝不能轻易泄露。使明的,我一个做女儿的能跟他翻出什么天?只能使阴的。我不能放过他,但不是现在。”

    芙雁点点头,和她一起上了四楼。

    见她们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门口,特别是赵容璋连根头发丝都没乱,吴氏意外地多看了两眼。

    赵容璋眼神淡漠地扫视过这里每一个人,尽管有人迅速变幻了神色,还是被她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诧异。

    又过一个多时辰,席散了,吴氏领着她们坐马车回了赵府。

    进了溪汀阁,芙雁半分情面不留,直接找个由头骂退了范婆子。范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了。

    这一天下来赵容璋身心俱疲,想到晚些时候可能还得跟赵仕承周旋一番,更是烦躁得要死。

    他是铁了心要拿她去做与苏家的人情。今日失了手,日后定不会甘心。

    姚庭川有几日不曾与她联系了,真是半点靠不住。要不然她再重新物色个人呢?

    这时候再物色,想也迟了。

    还是得紧抓住那份筹码。

    可这筹码被螣馗收走了。

    赵容璋苦恼得很。

    他神通广大,脾性难猜,搞不好将来她非但不能通过他保全自己,还得把命搭进去。

    得先把他哄好了才行。

    他到底想要什么啊。

    她怎么猜得到!

    沐浴用的水备好了,赵容璋坐进去泡了一会儿,紧绷着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总算觉得轻松点了。

    不想了,先把精神气养起来再说吧。

    她抬手拆头发,要拔玉簪的时候动作却顿住了。

    她想起了少年为她插紧玉簪的举动。

    赵容璋迟疑了下,转身趴到桶沿上,不动声色地往四周张望着。

    他说他一直都在,那,这种时候,该不会也……

    猫抱着她,打落了这一只只巨大的“鬼脸蜘蛛”。太多了,打不完,这短短一条路,他们行进得如此艰难。

    不能指望猫用血肉之躯生生扛过这一路。赵容璋运运气,朝明县官大声道:“哪里有机会?!这就是她给的机会吗?赵珏几次三番要逼嫁我,她不知情吗?她不了解吗?她分明什么都知道!

    “逼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她算一个!她是罪魁祸首!”

    “公主好生无礼。既然这般不情愿跟随下官回去,那么下官……”

    公主却道:“我没说我不情愿!”

    观玄转过一双漆色的眼眸望向她。

    “我愿意跟你回去,我愿意回京!只要还让我做公主,别逼我嫁人,别杀我,别不给我肉吃,我什么都情愿!”

    第 47 章   第 47 章

    赵容璋看似见好就收:“我回!我跟你回去!”

    明县官却不轻信:“公主要与明某使诈吗?”

    “这是你的地盘,我唯一的暗卫已经被你重伤,我不能和你使诈了。”

    “那公主还有什么不情愿的吗?”

    “当然是不情愿死!”

    “公主,太后若真的想要你的性命,就不会下这样大的功夫,布这么大的局了。”明县官没说太多,摆手让众人从厮杀中冷静下来。众人后退,他走近,躬身做了个请的姿态:“臣等接应公主回京。”

    见杀手们没有再靠近,赵容璋暗自松了一口气,又问明县官:“你不会想骗我下来,然后把我乱刀砍死吧?你得给我指一条绝对安全的出口。”

    “那里有处小门,”明县官指向三楼面东的一截窄小楼梯,楼梯口透着微光,“小到仅容一人通行,下官会让人在外等候,不许靠近半步。”

    风停声息,时间仿若静止。

    观玄凝望着少女清亮的眼眸,缓慢地眨了眨眼。

    怕她有所察觉,又怕她真的一无所觉。等她真问出口了,涌动在他们之间的悲哀才真正开始无处可藏。

    赵容璋遽然感到气氛变得压抑了。窗前倦懒不羁,斜坐长榻的少年分明姿势未变,周身却透出了一股冷峭孤绝的气质。

    空气都被浸寒了。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语气似有几分随意:“你真的想知道吗?”

    赵容璋迟疑了,揪着袖口问:“我能知道吗?”

    观玄笑了声,听不出是嗤笑还是冷笑。

    只要他想,他有无数种赵法让她记起前世的一切。

    可她不会愿意的。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少女悄然后退了一步。他拉平了唇角,听她假作镇定,若无其事地道:“不能的话,您当我没问过吧。”

    又在怕他。

    也不知道等素以无情无惧立身三界的璋刀仙子恢复记忆以后,再回想到今天对他胆颤心惊的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观玄不想就此放过她。

    要问的是她,不敢听的也是她。凭什么一切都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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