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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第 41 章
看到臭老头,人群里有人欢笑起来,朝里面大声传话:“小吴先生,吴老大夫回来了!没死没死!”
有胆大的人伸了手,把吴老大夫搀扶下来。
臭老头和他们说说笑笑地进去了。
侍从们守在一旁,都在琢磨说些什么能消消公主的气,公主却笑一声,冲那吴老大夫的背影道:“天天拆我的房,早受不了你了!我早想把你丢回来了!”
她转身拂开帘子,便要进去。
“大人,哈哈哈,”老人参精指指那口锅,“您也喝上一碗吧,里面放了冰糖,有些甘甜的。夏日烦渴,什么茶都比不上一碗青小豆饮啊。”
连着吞下两颗生蛋后,观玄神息胶着,浑身剧痛难忍,直到老虬龙连夜取了大量仙家甘露为他浸身,才消解掉这股浊气。
老虬龙又是心疼小神君受了这等不该受的苦,又是心疼那些百年难攒一滴的甘露,抱着他的手臂好一顿哭:“您可千万别再碰这些凡人才会吃的东西了,螣馗乃至洁之神,人间的油盐荤腥皆会玷污您的啊!”
观玄泡在山湖之中,不耐烦地把手臂抽了出来。
老虬龙又骂赵容璋:“都怪那阴毒的女人,竟敢逼迫您吃下那等腌臜物,等您跟她解了契,俺定要活剐了她!”
“我自己要吃的。”观玄不咸不淡地打断他的话,“让你们找的那只鬼呢。”
小和尚表情凝重:“生死簿上和往生河内,皆没有姑苏叶惜莲这号人。虬龙仙君亲自过问了五路阎君,他们说,她应当是一缕仙魄……”
老虬龙抹抹眼泪正经道:“还是一缕冰寒之气极重的仙魄,在阳间难以维持太久,早已回归本体了。俺怀疑是昆仑飞雪塔的囚仙。”
“把她带过来。”
老虬龙直挠头:“可是,那里囚仙多了去了,很难确定到底是谁。而且昆仑归天后管,想从她手上拿人可不容易……”
“好吧。”观玄化了人身便要踏出山湖。
老虬龙紧张问,“您去哪?”
“找叶惜莲啊。”
“不行啊!您好歹再歇歇嘛!”老虬龙又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不撒手了,“您,您为什么非得找那女人的母亲啊?”
原本小神君难得下个任务给他,老虬龙的办事积极性一度十分高涨,可一下查下来,叶惜莲竟然是赵容璋早逝的亲娘,老虬龙一下就不想干了,他想不通小神君这是要干嘛。
救个囚仙出来,不是不能办,而是为着这么个人,老虬龙觉得不值得。
但也绝不能让小神君去亲自动手。
仙魔两界对他虎视眈眈,虽说那一战下来两界元气大伤,绝对不敢再得罪他们了,但小神君的神力也尚未完全恢复,还刚受了那股凡间浊气的罪,万一有人对他使什么阴损招数,老虬龙真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他又叽叽喳喳地阻挠观玄。
观玄一抬手直接挥开他,湿淋淋地出了山湖。
小和尚追上去道:“神君,您与赵姑娘结了情契的事瞒不过别人,只怕等您一走,他们会趁虚而入,对她下手……”
观玄停步:“我很快的。”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只怕您赌不起。”
老虬龙从湖里一游回来就听到这话,怒而捶他:“好好说话!什么叫赌不起,整个三界加起来都敌不过俺们神君一个好吧!”
小和尚气得往他嘴上甩了张禁言符咒过去,咬着后槽牙道:“那你刚才还拦什么拦?”
老虬龙不得不闭嘴了,泪眼汪汪地望向观玄。
观玄瞥向小和尚。
小和尚老老实实揭了符咒,老虬龙把满腔话一嘟噜全吐出来了:“俺们虬龙族千万族众皆追随神君您一人这点小事何须您亲自出马!不提先神君为您留下的那些数都数不清的仙宝神器了就是俺手里的那些,随便拿几样也够换个囚仙了!您等着,俺这就找几个徒子徒孙把这事儿交代下去!”
老虬龙忙不迭去办了。
观玄坐在石上,随意把玩着指尖的火焰。
山间的萤火虫贪图他身上难以遮掩的神息与那些滴滴答答未凝干的仙露,绕着他来回地飞。观玄勾了一只火焰照亮湖面一角,支腮望着自己的水中倒影。
“我漂亮吗?”
虫嘶蛙鸣声更甚,都在回答他。
小和尚也答道:“当然!螣馗乃神族之最,踏破三界也绝寻不到能胜过神君姿容的人。”
观玄红眸微弯,水面荡漾,显得这抹笑意格外真挚:“我是最漂亮的?”
“当然当然!”
小和尚溢美之词不断,观玄听烦了,但还是任由他说了下去。
天亮之前,观玄回到了溪汀阁。
赵容璋还在睡着,只是夏日炎热,她睡不踏实,时不时就要翻个身。
观玄拨去她脸颊上汗湿了的碎发,少女眉心舒展开,却贪凉地将自己整张脸都贴进了他的掌心。
少女肌肤柔嫩,纤长的睫毛在他指际轻扫着。观玄沉默片刻,轻而又轻地抚了抚。
帐内的温度降了下来,赵容璋睡着睡着,又把自己卷进了薄被里。
观玄手肘撑着膝盖,静静地看着她。
不如就这样守着,一直守到她睡醒。等她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他也不躲开。
反正,他很漂亮。
既然她已经不记得从前了,他堂堂螣馗之神,可以不与她计较的。
不计较被她锁在笼池里,不计较被她当成食物圈养,也不计较被她利用神魂结下情契。
她想让谁死,他就让谁死。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省得她什么都愁,洗着澡还能掉眼泪。
哭起来真是讨厌死了。
观玄又把玩她的头发。绕在指尖玩,抓在手心里玩,玩了一会儿变出只玉梳来,学她对镜时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梳。
少女乌发如云,将她的睡颜衬得百媚千娇。
观玄动作微顿,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相反的颜色。
没见识的凡人,会被他的样子吓到的吧。
观玄将自己的一头银发变作黑发,将一双红眸变作了黑眸。
他变出水镜照了照,说不上满意不满意。
他又把自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观玄,就该通身雪白,只一对眼睛像缀着的红玛瑙。否则如何对得起这个名字。
观玄静静地坐到了天亮。
在赵容璋睁开眼的那刻,他变回幼蛇,爬回了她的枕畔。
管家婆子一早送了套时新衣裙和一盒金银首饰过来,说今日苏二公子就要来了,这是老爷交代她送来给二小姐穿戴用的。
赵容璋收拾完去了藏杏院请安。
进去的时候,吴氏正喂着赵仕承喝汤药,赵问雪在一旁闹着要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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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掐丝的湘裙,闹不过就说赵仕承偏心,气得赵仕承咳嗽半天缓不过来。
赵容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金丝芙蓉掐腰线的湘裙,再看看赵问雪含怒的泪眼,明白了。
但是关她什么事。
赵容璋不动声色地环顾着四周。
谦和堂的房梁已经修好了,但大概是因为对那晚的事心有余悸吧,赵仕承说什么都不肯再搬回去了。这原是吴氏的主屋,现下多了不少他的东西,摆置得很凌乱,没个主次。依她对这恶心爹的了解,应该不会在藏杏院待太久,毕竟吴氏再对他百依百顺,也不可能容忍那些个女子爬到她的床上来伺候他。
果不其然,一喝完药赵仕承就跟吴氏商量起了重建谦和堂的事。吴氏没什么同意不同意的,心里正惦记着那位马上要来的苏二公子呢,要他别再凶赵问雪了,赵家往后的富贵说不定还要靠她……这一家三口又吵闹起来。
赵容璋在一旁安静坐着喝茶,形同外人。她早已习惯了被忽视,倒不觉得尴尬,只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心事。
那些重要文书多半还在谦和堂内……赵仕承一向不许后宅女眷踏足书房,她得找个机会进去找找才行。
观玄拿下巴搭在赵容璋的肩膀上,眨眼看阳光透过漏窗洒到她身上,留下一朵又一朵花形的光斑。
好无聊。
赵容璋持续地与他对视。她是非一般的人,当然会有非一般的定力。纵使是千年的精怪幻化成美人来勾引她,她也不会像个暴君堕落其中的。区区一个小猫,这般幼稚地碰碰她的嘴皮,根本撼动不了她一丝一毫。
她是高高在上,绝对凌驾于他的。看他,和与看待一只真正的猫,没有差别。赵容璋幽深了眸光,等着看他要如何含羞又大胆地,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她。
时间在这次的对视中失去了尺度,说不清是飞快的还是漫长的。赵容璋等待着,但没能在猫的眼睛看到预想中的羞涩。
他没有情绪,也没有表情,碰一碰,就退开了。他坐在桶中,继续撩水洗身,像一只真正的,解完心中好奇,就不再关注的猫。
赵容璋看着他脸上所有的表情细节,但竟然真的,没有变化。她原本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心态,在他这与兽畜相类似的天真好和冷漠里,受到了极大的挑衅。赵容璋心跳变快了,这次是因为愠怒。
第 42 章 第 42 章
他的反应不依从她的预想,今天几次三番,都不依从。这让她觉得自己输了。她输给这么个东西吗?她输给他?
赵容璋的气在他撩动的一波波水声里愈发旺盛了。水声是冷静的,他也是个死的,她气得不行。
他摆出这张呆猫脸给谁看呢?真以为自己特别可爱吗?
她动手扣了他的脑袋,狠狠地盯他一眼。
猫睁着乌圆的眼睛,顺从地仰望她。赵容璋又捧住他的脸颊与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送到自己的嘴边。她重重一贴,报复性地张开嘴,咬住他的下唇。
猫明显颤了呼吸,赵容璋心里快慰了,但自己也颤了呼吸。她不管,固执地睁开眼,凶狠地瞪向他的眼眸。
猫在眨眼,眨得很慢,瞳仁略微失焦,略微迷离。他没有拒绝她的吮尝与啃咬,只一味安静地顺从。
姚庭川急着要与赵容璋说话,却被一个豆丁大点的小和尚拦住了去路。小和尚叽里呱啦念着经,说什么公子速速返家吧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急得姚庭川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心里连道晦气。
赵容璋提裙走向他,没走两步,被扮作师婆的老虬龙拽住了胳膊。
老虬龙严肃道:“请你注意着点自己的身份!”
你是与俺家小神君结了情契的啊!是你自己非要结的啊,你自己结的啊!
赵容璋只当她在提醒自己不该在这等场合下与外男接触,不以为意地要把她的手拨开:“他是父亲的门生,我唤他一声哥哥都使得的,不必大惊小怪。”
老虬龙却越抓越紧了,眼睛瞪得溜圆,怒道:“你,你无耻!”
赵容璋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一个外人还教训起她来了。她甩了甩手:“放开,你把我抓疼了。”
赵容璋又吸吮两下,他口鼻喷出的气息就已近乎紊乱。赵容璋品尝着他的口感和味道,吃着他的呼吸和意识,明明赢了,心底却缺少胜利的快感。更多的,是一种怪异的柔软。
赵容璋怒气在这柔软中被消弭了,她把他放开。
猫的肌肤变粉了,眸中水色潋滟,万分动人。赵容璋坐怀不乱,骂他:“骚猫。”
猫却更动情了。赵容璋意外地看他凑了湿漉漉的唇过来,还要她亲。像个没有思想,唯靠好奇和欲望行事的兽物。
少年丰润的唇被吮得艳红,几乎要破皮,像熟得要溢汁的果子。赵容璋是想继续吃他的,但她弄不懂他,弄不懂,就不想满足他的需求。
她继续维持自己的高高在上,冷冰冰地羞辱:“你自己说,你骚不骚?”
猫点头。
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外力的拉扯,师婆不得不松手了,整个人跌到了地上。
小和尚也像被谁凶了似的,一下住了嘴,乖巧地站在路边不动了。
赵容璋关切地问姚庭川身体如何,可有大碍。
气质文弱的青年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不敢看她的眼睛,行了一礼才道:“无碍,无碍……”
小厮李哥儿哀哀地叹气,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模样,在赵容璋的追问下才说自家公子这一病病得有多严重,是相思之病啊,差点连榻都下不来了,可是一听说今日赵府有贵客临门,他如何坐得住,硬是强撑病体骑马赶来了。
芙雁佯怒瞪起圆眼,骂他放肆轻薄,李哥儿赶紧闭了嘴。赵容璋忍笑转回身,领着姚庭川一道去了正堂。
人都走了,小和尚偷偷抬眼看观玄,观玄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抛甩着火焰。只是周身那烈到灼目的神息和指尖那几乎烧成黑芯了的火焰,已将他的真实情绪暴露无遗了。
老虬龙指着赵容璋的背影跳脚骂道:“无耻!无耻的女人!”
赵容璋愠怒地强调:“你自己重复,你很骚。”
猫摸摸心,比手势重复她的话。
赵容璋十分生气。生气中,也已隐隐明白,猫不是故意要与她顶撞,只是在不分正反话地顺从她。与其说是顺从,更准确地说,是认同。
她说他骚,他认同,说他故意勾引,他也认同,并且付出行动。他从不是从不承认这些的吗?她这么对待他,他不难过吗?
赵容璋砰着心跳,下定决心,试了一句原本最使他伤心的话:“你就是一块死肉。”
猫还在仰望她,想要她亲,听见这话,只摇了摇头:“不是。”
“就是。”
天上轰隆隆地下起了雨。
人人都去躲雨了,老虬龙愣愣地看向坐在不远处大榕树树桠上的观玄。少年坐姿随意,斜倚树干,周身神息一掩再掩,都掩藏进了浓密的树冠中,让人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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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虬龙分明看见他掌心的黑焰变了,变成了一滴清澈的水珠。水珠由着少年抛上抛下,砸到手心时碎得零零落落,顺着他修长白净的五指滴滴答答落成了雨。
神仙之情能动天地,这雨是因他而下。
吴氏巴不得赵容璋能永不出现在苏二公子眼前,就趁着把姚庭川引荐给苏二公子的时机,从言语中透露出了他与赵容璋青梅竹马的情?意。
苏二公子便没再多看赵容璋一眼。
领着苏二公子和姚庭川探望过赵仕承后,众人回到了正堂开宴。吴氏有意多留苏二公子一二个时辰,便借着让他等雨停的由头,让管家请了戏班子来登戏楼唱戏。
安排座椅的时候,吴氏特地让赵问雪坐在了离苏二公子近些的位置,又将赵容璋和姚庭川两人安排到了同一处角落。
吴氏先点了一出白蛇传,台上便唱起了白蛇向书生借伞的段落。戏腔婉转令人心神荡漾,赵容璋却没什么心思听。
“不是。”猫否认着,唇继续凑来,很有几分痴迷。赵容璋垂眸直视他凑来的眸与唇,定定地不动。猫再一次贴上了她的唇角。贴得轻轻的,气息缭乱地拂在她的口鼻间。他不会亲,只会贴,像小猫闻东西,鼻子嘴巴都凑过来。
赵容璋不再看他的眼睛。
她喜欢骚浪的猫,喜欢看他动情不已的样子。她喜欢猫有情绪。把一个没有情绪的家伙,玩弄到有情绪,这过程总是很能愉悦她。而他所有的情绪里,她最喜欢他红透了脸,说什么,觉得自己很幸福。
猫很久没有说过自己幸福了。
赵容璋任他笨拙地贴着,平淡地问了一句:“那你幸福吗?”
猫的指腹在她肩膀上划弄,有点点乱,像是随意问的,他问:“幸福是什么?”
幸福是什么?
这雨下得她心里烦。
姚母嫌她是个庶出,在家中一向不受重视,所以说什么都不同意姚庭川来提亲,反倒鼓动他向赵问雪提亲。姚庭川说他会想办法的,就算是以死相逼,也定要娶她过门。
赵容璋面露感动,实则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就他这样的身板,以死相逼又能逼出什么呢?
不如她今晚就夜探谦和堂,尽快找找赵仕承欺上瞒下的证据吧。早一日找到,便早一日安心。
一直在榕树下来回踱步的老虬龙快要急死了,小神君一声不吭地待在树上,一待就是半天,任他怎么哄都不愿意下来。
小和尚还一个劲儿说什么“为情所困”。
他想不通啊!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小神君烦恼的?除了脸长得好看外简直没有丝毫可取之处!前世好歹是个仙子,今生就是个没用的凡人啊,要不是有情契在,自己定要杀她个几百回。
老虬龙瘫坐在地,深感绝望:“完了完了,先神君也是死在了女人手上,俺们小神君不会这么快就要覆他的后尘了吧,别这么快啊!”
她怎么知道他的幸福是什么。不是抱着他玩一玩,盯着他玩一玩玩,他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的吗?
他握了握她的肩膀,赵容璋回过眸,他还在贴她的唇角。他两只眸子水盈盈的,手指修长如瘦竹,对她比划:“公主用力亲我,我幸福。”
赵容璋她盯着他干净而动情的眼睛,其实也有些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思。自己不是很喜欢看他这样子吗?现在心里怎么又沉重,又酸涩?
赵容璋再次搂住他的后颈,视线下移到他的唇上,低睫吻了下去。
他真的很喜欢被亲,表现更乖了,那么大的两只手,蜷在她的肩膀上,像老虎笨拙地学习收爪。
赵容璋也不太会亲,全凭本能侵入对方的领地,感受对方的一切,企图把对方磨得失控。
小和尚摇头叹气,摸摸他的头,正准备说点不痛不痒的话安慰安慰,雨忽然停了。
一阵风动,观玄跃下了榕树。
老虬龙抹抹眼泪爬起身,却见他缓步走向戏楼,在戏台前停步了。
观玄微微歪着脑袋看戏。
很多唱词他听不懂,只能通过观察台上人的情态猜测意思。
好蠢的白蛇,为了一个软弱无能的凡人水漫金山,自废修为。
他可不会这么蠢。
他可不会因为一句漂亮,就轻易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忘记她从前的可恶行径。
绝对不会。
看完几场戏,苏二公子告辞回府了。赵问雪殷殷地目送他坐上马车离去,姚庭川也与赵容璋道了别。
见公主近日总是犯困乏,双安惦记着她的身体,将吴老大夫又请了过来。
“除却热症,大人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也没有肾气亏损的症状。但胎内之毒,根深蒂固,扎在骨髓之中,长此以往地熬下去,迟早会熬干大人的精血。”
“你的意思是,虽然不会发作得那么频繁了,但会越来越猛烈?”
老人参精老神在在地点头。
“那你给我开方子。”
“这方子,老朽开不出来啊……其实,您不如问问那小郎君呢?他应当有过不少次没有兴致行房的经历,最后都是怎么解决的?”
第 43 章 第 43 章
见老头急着要走,赵容璋来不及思索,朝后唤道:“观玄。”
这老头子无非是想诈猫出来,给猫诊脉。
少年的影子覆盖上了暗处的角落。
老头子给他把完脉,不禁笑道:“小郎君心中的郁气解了许多,睡眠也多了,一定不止我那几副药的作用吧?”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赵容璋。
赵容璋厌烦地瞪回去,让他写完新药方赶紧滚。
老头子被人架出去了,赵容璋甩开帘子回了房,气哄哄地瞪向守在边上的猫。这热毒非但没有缓解,居然还更严重了。老头子居然让她向猫请教,猫懂什么?
赵容璋呼吸都在抖,抽噎着道:“你是鬼啊……”
“我不是。”
她能信就怪了!大半夜出现在无人的房内,浑身冷得跟块冰似的,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再联想到那晚发生在这的横梁砸人事件,她更是笃信不疑。那横梁怎么就专砸赵仕承呢?定是因为有冤魂想找他算账。
作为赵仕承的亲眷,这鬼大概很难放过她。
怎么办怎么办……
赵容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面对一只鬼,她哪里冷静得下来!
直到紧要关头,她猛地想起了自己藏在袖中的火折子。
听说鬼是不能见光的,只要把火点着吓退他,不就能脱身了?
少女又不哭了,观玄好整以暇地看她努力忍着哽咽,挪动纤指窸窸窣窣地寻摸着什么。
一边哭一边动小心思,看来还是不够怕。
他手臂一收,少女猝不及防间完全贴进了他的怀里。她吓得差点拿不住火折子,两手慌乱间按上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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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实的腰腹。
观玄微微眯眼,唇角轻勾。
他璋雪般清冷的主人,向来孤傲不许人近,却有这么一副温软敏感的身子。稍微碰一碰,就会发抖。
果然还是醒着时好玩。
观玄看着她乱颤的湿黏长睫,弯眸问:“找什么呢?”
耳廓能明显感觉到他寒凉的吐息。活人能没点热乎气?
赵容璋一动不动,强作镇定,突然鼓足气一把打开火折子,飞速凑到唇边吹了一口。
“歘”地一声火光燃起,眼前黑暗霎时褪尽。
那个紧缚在她身上的冰冷怀抱不见了,所见之处空无一人。
果然是鬼!
公主又强行让自己消气。她是主子,才不要管他懂不懂,该是他来理解她的需求,把她服侍好。
烛火不甚明亮,朦胧在帐后。一整个房间,灯都这样疏疏落落地点着,照见了大部分的物件,又都照不清晰。
少女微蜷的发尾轻扫在深凹的腰窝,一头柔顺浓密的长发覆盖着她的身体曲线。黑发里,一只雪白圆润的肩膀不时地露出来。
少女在看书,脑袋在跟着视线追随句读。
观玄掌握着公主右胯,公主的肌肤温软细腻。他迟迟不动。
他们的命运意外地出现了一些同频的时刻。被热毒逼着不得不解毒的公主,和先前那个不想被玩弄的他,其实是一样的。
公主瞥了视线过来:“快点吧,别耽误我睡觉”
幸好幸好,为了赵便找文书,她带了火折子。赵容璋大口喘气,腿脚发软,就要跌坐到地上。
可就在这一瞬间,腰间又出现了那双熟悉的冷手。赵容璋惊得想要大叫,却被轻捂住了唇。身后的男人毫不费力地把她再次捞到了怀里。
火灭了,他拨开她的手指,拿过火折子把玩,不高兴道:“说了呀,我不是鬼。”
赵容璋彻底崩溃了,扒开他的手回身打他,这鬼竟任由她乱打一气,既不松手,也不躲避。
直到他的手往上一点点抚到她的脖颈,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浑身战栗,她才再度僵住不敢动了。
漆黑之中,她只能看到少年模糊的轮廓。
他摸摸她的脸,意味不明道:“你怕我,也是应该的。这世上,你最不该忘记的人,是我。”
话音渐散,落在她脸上的冰凉触感消失了,连那道模糊轮廓也随之不见。
赵容璋在黑暗中张望着,眼前“歘”地一亮,是地上的火折子又燃起了。
她捡起火折子,挂着泪往四处看,真的没有人。
她一刻都不敢在这多待了,赶紧跑到窗边轻唤芙雁,芙雁立马回应,问她有没有找到那些书信,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刚才书房里的动静。
赵容璋立刻从窗户跳出去,一把关上窗拉着芙雁就往溪汀阁跑。进了里屋,又二话不说把所有灯都点亮,直到每一处角落的黑暗都被驱散了,她才抱膝坐在床上松了口气。
芙雁见她脸上都是泪痕,一点血色也无,焦急问她怎么了,赵容璋怕说出实话会吓着她,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芙雁以为她是因为没找到书信急哭的,抱着她安慰了半晌。
赵容璋抱紧了她的手臂,听着她温柔的嗓音,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禁不住又要掉泪。
她心里还是怕得紧,本想点灯点一夜的,又担心会被人发现异常。想让芙雁陪自己睡一夜吧,又怕芙雁会因为怕蛇而为难,到底是什么也没说,任芙雁吹灭灯出去了。
死一般的寂静在黑暗中再度一潮一潮地涌来,赵容璋独自卧在帐内,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呜呜地哭起来。
观玄以虚影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床角这小小的一团。
她蜷缩着,浑身抖得厉害,真的被吓坏了。
还不敢哭出声。
他真有那么可怕吗?
观玄坐到床边,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手指从她发中穿过了,她仍在发抖。
看到她这么狼狈,他怎么半点应有的喜悦都感受不到呢。
原本也没想这样报复她的,只是不想看到她摔倒而已。
谁知道她竟然这么胆小,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显露实身,脸都未露,就怕成了这样。
观玄沉默,脱了手,少女的小腹贴回了床褥。她一双深黑色的眼珠子侧盯过来,要训斥他。但观玄就着发丝,握起了她的肩膀。
少年倾着上身,一条粗硕的手臂横亘在她上方。掌心的温度包裹了她一整个肩头和大半片锁骨。从这俯仰的视角看去,竟让她觉得很有压迫感。
猫勾起她的腰,她正要阖上书,忽然被他捧过下颌,柔软的嘴唇印了过来。赵容璋没有躲,朦胧光线中看着他的长睫毛。他真像个猫,不会做表情,脸上没情绪。
猫亲她的嘴唇、鼻翼、下巴……其实只是贴。
猫一边贴着她的脸,一边握住她左腿内侧,把她翻过面来。赵容璋趴在他身上,腰被环着,后颈被扶着。
他屈腿,把她抱得更紧密。他掌了公主的脑袋,寻摸着,把自己的胸肉递到她的嘴里。
倘若看到他的真实模样,又当如何呢。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孩子警惕性高是好事儿啊,再等几天瞧瞧呗。这镜子虽没能耐实现神愿,但解答他几个问题还是可以的,咱们还能在这头操纵一二。只要知道了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帮他实现愿望有何难度?愿望实现了,孩子自然就开心了嘛。”
老虬龙深觉有理,又被说服了。
“知真镜”十分了解观玄的脾性,有时候他抬抬眼睛甩甩尾巴,它就能猜出他的意思,要么主动捞几条小鱼仔捧过去给他玩,要么扯了柳条花枝来装扮自己逗他玩,几日下来,观玄还真没那么烦它了。
镜子那头的老虬龙正苦恼该怎么跟他套话,观玄却先向知真镜发问了。
他眸光淡淡,语气平平:“我丑吗?”
老虬龙怒答:“当然不!”
观玄拿自己尾巴尖打着结玩,玩得认真:“为何她讨厌我。”
老虬龙满面疑惑地看向小和尚,小和尚戳戳他胳膊肘道:“还能是谁,赵容璋呗!”
老虬龙恨得咬牙切齿,小和尚怕他胡言乱语,一把夺过镜子,清清嗓子道:“不可能!您一定是误会了。真讨厌她不会捡您回家的。”
观玄沉默了,小和尚主动发问:“您讨厌她吗?”
“讨厌啊。”
小和尚正欲接话,知真镜突然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请不要向我说谎。”
赵容璋哭着哭着,腿上一凉,下意识以为是那只鬼追过来了,呜咽着使力一蹬,结果那抹冰凉一下游蹿到了她怀里。
她拿手一摸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小蛇。
“观玄……”赵容璋抽泣着搂紧它,明明蛇身同样冰凉无比,她却莫名没那么害怕了。
观玄轻蹭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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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蛇信子一下一下舔掉了她温热的泪。
他散出些神息,安抚住少女,让她暂且忘去烦恼,沉沉睡去。
黑夜依旧,他望着她凝了泪痕的眼角,化出实身,在窄小的帐内轻轻抱住了她。
渐渐地,她不再发抖,发凉的四肢也回了温,脑袋安然地靠在他怀里。
赵容璋埋在这大片的蓬软里,无语地吃了一大口。笨猫低喘一声,揉揉她的脑袋,顺顺她的毛,好像很包容似的。
少年垂眸,爱怜地看看她偶尔露出来的额头和眉眼。差不多了,他紧箍着她的腰,勾起她一条腿膝将她的腰深深地摁了下去。
赵容璋哈着气打开了喉腔,齿关没轻没重地嗑在了他的胸口。
公主距离他三两步站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话出得很紧。
观玄并不知道公主觉得无趣的根由在哪里,从他自身来说,其实他也觉得无趣,主要是觉得行房这件事,本身就无趣。公主是不可以被亵玩的,他没有办法想象公主在任何人面前变得狼狈,包括在他自己面前,他不喜欢那样对待公主。
观玄没有陷进这个看似二择一的问题里,尽管问题的导向已经出了偏差。他照原义认真地回答:“这件事,不好玩。”
第 44 章 第 44 章
都是因为热毒,催得她不得不做,其实她本心也不喜欢吧。他们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公主盯着他的眼睛,换了选项:“我不好玩,还是这件事不好玩?”
少年深黑色的瞳孔从她的左眼移向她的右眼,他来回看着她的这双眼,唇角彻底平了下去。
这个问题荒唐到了极点,荒唐到他有些生气。虽然他知道,这话在她那里并不意味什么,她是个洒脱的人,耻感几近于无,总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他还是生气。
她是绝对绝对,不能用好不好玩来“评判”的。她怎么可以被评判?她怎么能拿自己和这件事摆在一起?
他用力而清楚地跟她再表达一遍:“交合,不好玩。”
“就是讨厌。”
知真镜重复道:“请不要说谎。”
老虬龙和小和尚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浮相镜内仔细看看观玄的神情,观玄却不在镜子前。他不知站在哪里问:“我为什么不讨厌她。”
这问题太奇怪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怎么知道?依老虬龙的想法来说,对赵打一开始就对你心怀不轨,只想谋害你的话,那你不光要讨厌她,还得恨她才对啊。
唯有知真镜平静道:“你还不懂何为恨。”
小和尚小声问老虬龙:“真的假的?”
老虬龙一脸懵:“啥意思?俺不知道啊。”
小和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莽汉,一问三不知,怪不得养孩子是一养一个死。
“我要恨她。”观玄再次出现在了镜子前,“不恨她,我便时刻不痛快。”
知真镜不说话了。
观玄眨眨眼:“实现我的愿望,我要恨她。”
神愿哪里是区区一面仙镜能实现的,老虬龙怕露馅,接过镜子就要岔开话题,耳边却接收到了徒子徒孙们的紧急传报。老虬龙对着浮相镜憋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又被传报催得着急,干脆把镜子丢还给了小和尚:“你来说,俺去去就回!”
老虬龙一个转身消失了,小和尚无奈捧起镜子,斟酌道:“其实吧……”
“咚咚——”
客房的门被敲响了。
小和尚赶紧把镜子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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