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大汗淋漓之后,杜建国瘫倒在炕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将被子往刘秀云身上盖了盖,忽然嘿嘿一笑,移开了刘秀云的枕头,让她枕着自个的胳膊。
刘秀云气得牙痒痒,最终还是没能让杜建国先把自个收拾干净了……
她将被子推开,嘟囔道:“这大夏天的都要热死了,还盖个被子。”
刘秀云将自个贴身的衣服一点点地套了起来,避免两人坦诚相待后,杜建国又兽性大发。
按照她的经验来看,这事很有可能发生。
杜建国笑道:“热吗?那等明......
小弟浑身一僵,脊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呼吸都忘了。
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似的扎进耳朵里——不是杜建国,也不是阿郎,更不是吉吉木,而是个陌生的、略带沙哑又透着三分懒散的老年男声。
他猛地扭头,借着天上半轮微光,看见护林员小屋东侧柴堆后头缓缓站起一个人影,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榆木杖,灰布褂子洗得泛白,袖口还沾着几星干泥。不是护林员老赵是谁?
这老头平日里总在北山南坡巡林,见人点头就笑,话不多,可谁家孩子上山迷了路、谁家牛羊闯进林子啃了树苗,他拎着棍子三两下就能寻回来。德春部上下没人敢真惹他,连赤尔察迟见了也得喊一声“赵叔”。
小弟舌头打结:“赵……赵叔?您、您咋在这儿?”
老赵慢悠悠踱过来,手里的榆木杖轻轻点地,发出笃、笃、笃三声,像敲在人心口上:“我住这儿,不在这儿在哪儿?倒是你,大半夜蹲我家窗根底下,耳朵贴得比狗还紧,是偷听人说话呢,还是惦记我屋里那半坛子酸菜?”
小弟干笑两声,强撑着往后退半步:“哪能啊赵叔,我……我就是路过,肚子疼,寻个背风地方蹲会儿。”
“哦?”老赵歪头瞅他一眼,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那你蹲得可真巧。我这窗缝漏风,你偏挑漏风那处蹲;我这墙根有块青苔滑得很,你偏踩得稳稳当当——怕不是练过猫步?”
小弟额角冒汗,心知糊弄不过去了,正想编个由头开溜,老赵忽然抬手,朝他后脖颈轻轻一拍。
那一掌轻得像掸灰,可小弟整个人却像被抽了筋骨,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别抖。”老赵声音低了下去,沙哑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赤尔察迟派你来的吧?”
小弟嘴唇哆嗦,一个字不敢吐。
老赵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截烟卷,没点,只拿指头捻着:“他忘了,这北山三十里,哪棵树歪了、哪条沟涨水、哪片林子夜里爱起雾,我都记得比自己手指头还清。你们今儿晌午进山时,我在黑松岗瞧见你们往东边绕了三里地——那是狍子常走的‘喘气道’,杜建国他们可没走那儿。”
小弟瞳孔一缩:“您……您都看见了?”
“不止看见。”老赵把烟卷塞回怀里,目光往小屋窗户扫了一眼,“我还听见杜建国教阿郎辨蹄印:公狍子前蹄窄、后蹄宽,踩土留痕像个小簸箕;母狍子蹄子匀称,跑起来印子浅而齐。你刚才蹲这儿,靴子底上的泥,全是黑松岗东坡的黏黄土——那地方,昨儿夜里下过雨,今早还湿着呢。”
小弟喉头滚动,终于明白自己从踏进这片林子起,就进了人家眼皮底下。
老赵转身往屋门走,边走边说:“回去告诉赤尔察迟,别整这些虚的。杜建国没在屋里数猎物,也没晾肉腌肠子。他跟吉吉木、阿郎三个,晚饭后就在院里铺了块油布,拿炭条在地上画棋盘,下的是‘走五线’——你猜怎么着?吉吉木连赢七局,杜建国输得把烟盒都撕了。”
小弟怔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老赵推开门前顿了顿:“顺带说一句,那只断腿的狍子,没死。杜建国用桦树皮熬的浆糊裹了伤口,又割了把车前草捣烂敷上。现在它在西屋柴垛底下躺着,喘气比你匀实。”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小弟呆立良久,直到山风卷着松针掠过耳畔,才猛地打了个寒颤,拔腿往回跑。夜路漆黑,他几次被树根绊得踉跄,心里却比脚底更慌——不是怕赤尔察迟骂,而是头一回觉得,这北山好像从来就不姓赤,也不姓杜,它只认一个姓:赵。
同一时间,护林员小屋西屋柴垛下,那只断腿的公狍子果然卧着,身子微微起伏,鼻翼翕动,眼睛半睁不睁,温顺得不像话。它腿上缠着灰褐色桦树皮,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硬痂,旁边散落几片翠绿车前草叶,汁液还没干透。
东屋油灯昏黄,三人围坐地上,石子重新摆好,二十四个交点,黑白分明。
吉吉木拈起一颗黑石子,眯眼盯着杜建国:“这一局,你再输,明儿早上我亲手给你煮苞米粥——放三勺盐。”
杜建国苦笑:“阿郎爹,您这是要咸死我啊。”
阿郎蹲在门口扒拉火塘灰,听见这话噗嗤一笑:“师傅,你要是输了,我就把你那瓶母狍子分泌物倒进你茶缸里。”
杜建国瞪他一眼,伸手去抓石子,指尖刚碰上,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三人同时抬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老赵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热气腾腾:“刚炖的狍子骨汤,趁热喝。骨头我剔干净了,汤里没肉渣,就图个鲜味儿。”
吉吉木鼻子一耸,立马闻出汤里除了骨头香,还有股淡淡的紫苏叶和野蒜苗味儿——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配出来的。
他脱口而出:“赵叔,您这汤……是不是搁了北坡崖缝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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