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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4章 出口成真(第1页/共2页)

    打猎是拿命换钱,成天追着猎物满山跑,可进山挖草药不一样,慢悠悠溜达一圈,钱就到手了。

    既不用提防野猪冲出来咬自己一口,也不用追赶猎物,轻轻松松就能把钱挣了。

    杜建国道:“你小子挖草药还挖上瘾了是吧?等往后咱们来北山打猎,有空你尽管过来采,我不拦你。现在可没功夫耗着,下大暴雨,淋出病来,我可不会出钱给你治病。”

    “也不一定非要回小屋,来回太远了。咱们就近找地方躲一躲就行。”

    阿郎兴致勃勃开口。

    “我刚......

    杜建国一愣,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水花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他抬眼盯着阿郎,那眼神里头既有长辈式的无奈,又掺着点憋不住的笑:“你小子,连孩子长啥样都琢磨上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到第三代了?”

    阿郎挠着后脖颈,耳根子红得像刚蒸熟的虾:“师傅,我就是……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杜建国把搪瓷缸子往院里的青石墩上一搁,哐当一声脆响,“你这‘随口’问得也太早了点儿。玛丽才多大?刚满十九,还是个学生娃儿,人家在咱村里是来调研、学技术的,不是来给你处对象的!”

    阿郎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没敢跟玛丽提过半个字的“将来”,甚至连手都没敢牵第二次。可那姑娘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她蹲在猪圈边看小猪崽打滚时裙角沾了泥也不在乎的洒脱,还有她递给他药膏时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那一瞬的温热……这些细碎的影子,早就悄悄钻进他脑子里,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搅和。

    杜建国见他垂着脑袋不吭声,叹了口气,从墙根下拖过一把矮竹凳,拍了拍灰,示意阿郎坐。“阿郎啊,你听师傅一句实话——玛丽不是咱们村里那些姑娘,她背后有国家、有使命、有她爹查理先生那一整套规矩。她能来咱们小安村住上仨月,已经是破例;能跟你一起抓猪、认牲口、听你讲何首乌怎么刨、党参苗咋移栽,那是信任。可这信任,不是糖块,含嘴里就化;它是铁匠铺里的生铁,得一锤一锤敲,还得等它自己凉透了,才能看出成色。”

    阿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上的线头:“师傅……我知道分寸。”

    “知道分寸就好。”杜建国点了根烟,火光在黄昏里明明灭灭,“不过你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年轻人心里头有点念想,不丢人。当年你师娘第一次来咱家送咸菜,我瞅见她鬓角别着朵野菊花,手心出汗,连咸菜坛子都差点没抱稳。可我也没傻乎乎地上前表白,就天天绕道去她家碾米坊帮工,磨盘转一圈,我就偷偷看她一眼。三个月后,她娘问我:‘杜建国,你天天来,是不是就为了看我家闺女?’我说:‘不是,我是来学碾米的。’她娘笑得直捶大腿:‘那你咋总往灶房跑?’”

    阿郎忍不住咧嘴笑了,肩膀松下来一点。

    杜建国也笑:“你看,感情这事,急不得,更不能拿捏。你越是想攥紧,越容易掐出印子。不如先把你该干的事干漂亮了——那半亩实验田,明天一早就得翻土、起垄、沤肥。查理先生说,党参苗五天后就运到,要趁阴天移栽,否则晒蔫了,成活率掉一半。”

    阿郎立刻挺直腰板:“明白!我今儿晚上就把锄头、耙子、粪桶全刷干净,明儿天不亮就去地头候着!”

    “嗯。”杜建国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还有,别老叫人家‘玛丽小姐’,太生分。查理先生说了,让她跟着春安他们喊你‘阿郎哥’。”

    阿郎脸又腾地烧了起来,支吾着:“她……她真这么喊了?”

    “昨儿傍晚,她跟春安媳妇学纳鞋底,春安媳妇逗她,问她以后嫁人想挑啥样的,玛丽说:‘得像阿郎哥那样,扛得起锄头,也认得出三十七种草药名字。’”杜建国眯着眼笑,“春安媳妇当场就把针扎进自己手指头里,血珠子冒出来还顾不上吸,先笑岔了气。”

    阿郎怔住了,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响动。春安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竹编小筐,筐里堆着几颗湿漉漉的山芋,表皮还沾着黑泥。“杜师傅!阿郎!快来看,我在北坡坳子发现一窝野山芋,比去年的个头还大!我估摸着,少说也有七八斤!”

    杜建国起身走过去,随手掰开一颗山芋,露出里面金黄粉糯的瓤:“不错,淀粉足。”他抬头问,“坳子那边土质咋样?”

    “松软,潮润,底下还渗着清泉水,我挖的时候铲子下去三尺都不带硬茬的。”春安抹了把汗,“就是……就是离咱们那半亩实验田不远,也就隔一道矮土埂。”

    杜建国眼神一闪,立刻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山芋上沾的泥土——细腻、微黏、泛着淡淡的褐红色光泽。“这是腐殖土,底下肯定有老树根沤烂了,养分足。”他直起身,目光扫向远处起伏的山脊线,“春安,你再去趟坳子,把那片地四至量清楚,记下东边那棵歪脖子榆树,西边那块马鞍形石头,南边三棵刺槐,北边那道天然排水沟。回来报我。”

    春安一愣:“杜师傅,您这是……”

    “别问,照做。”杜建国语气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阿郎,你跟他一块儿去。顺道看看坳子南边那片荒坡,有没有野生党参或者黄芪的踪迹——记住,只看,不挖,更不告诉别人。”

    两人应声而去。杜建国站在院中没动,目光沉沉地望向北山方向。晚风卷起他额前几缕灰白头发,也吹动了挂在屋檐下的几串干辣椒,噼啪轻响。他知道,那半亩实验田只是个引子,真正要撬动的,是整个小安村北坡——那片被老辈人唤作“哑巴岭”的地方。几十年没人敢深挖,只因传说山里埋着日军溃退前填的弹药库,也因山坳深处曾有采药人失踪再没回来。可杜建国心里门儿清:弹药早被雨水泡锈蚀烂,而失踪的人,极可能陷进了被藤蔓遮蔽的天然溶洞。去年他带人清理北坡防火道,就在一处断崖底下扒拉出半截朽烂的药篓,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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