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元户了。
刘秀云望着这笔钱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她家可是穷到一块钱都掏不出来，得厚着脸皮到处借才能吃上饭的。
可现在家里却有了一千块了。
一千块啊！
有些家庭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么多。
自个男人却办到了。
虽然刘秀云嘴上很少说，但心里却是很自豪的。
只要有这笔钱在，即便是自个和杜建国因为什么意外不在了，两个小的也不至于饿死。
起码到他们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里能混一口饭吃。
团团见自个亲娘盯着盒子出神，便问道：“......
娄胖子的小弟们膀大腰圆，手里攥着扁担、铁锹、木棍，横眉竖目地堵住院门、墙根、柴垛口，连狗洞都被一人蹲着守住了。杜建国站在原地没动，可肩头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右手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摸去——那里挂着一把磨得雪亮的猎刀，刀鞘上还沾着今早刚剥下的鹿皮碎屑。
唐深被这阵势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骤然锐利起来。他不是没见过阵仗的人，五十年代下乡搞调研时，在东北林场遇过持枪劫道的流窜犯；七十年代初在西北试验站，曾亲眼看着三辆军用卡车被当地牧民围住，只为讨回被征用的种羊。可眼前这伙人，衣着虽是寻常棉袄布鞋，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熟稔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不是土匪，胜似土匪；不是干部，倒比干部更懂怎么压人。
“娄胖子，”杜建国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沸水里，“你带人踹我家门，围我院子，是想当小安村的新村长？还是想替县里收税？”
娄胖子哼了一声，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肚皮：“杜建国，别跟我耍嘴皮子。马鹿归谁，我说了算。”
“你说？你算哪根葱？”刘春安不知何时挤到前头，脸上还带着方才打人的亢奋红晕，此刻却换了一副谄媚笑脸，冲娄胖子点头哈腰，“娄哥，您可算来了！刚才这老东西还想偷咱村的鹿，要不是我眼尖手快……”
话没说完，杜建国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刘春安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冻硬的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唤。
“闭嘴。”杜建国眼皮都没抬，“再敢多一句，我把你捆了扔进后山獾子洞。”
娄胖子脸色微变，但没拦着。他眯起眼打量杜建国，又扫了眼唐深——老人站得笔直，衬衫袖口磨损却浆洗得发白，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细长旧疤，那是常年握钢笔留下的印痕。娄胖子认得这种人：不是装的，是真有底气的。他喉结动了动，忽然笑起来：“哟，这位老同志面生得很啊？来串门儿？”
唐深没应声，只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仔细擦了擦镜片。动作缓慢，却让围拢的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擦完，他重新戴上，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娄胖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你是县供销社那个娄国栋？”
娄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唐深继续道：“去年冬至，你在金水县百货大楼门口，用一车煤渣换了供销社三筐蜂窝煤票。这事，县纪委调查组查了三个月，最后压下来了。”
娄胖子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你认得我？”他声音发紧。
“我不认得你。”唐深声音冷淡，“但我徒弟唐嘉德写过八份材料，全在研究所档案室锁着。其中第三份，附了你和县革委会副主任喝酒的合影，背面写着‘娄某私吞鹿茸收购款七千三百元’。”
院子里鸦雀无声。
连那只正往水瓮里倒水的大毛都停下了动作，歪着头，黑溜溜的眼睛滴溜转着，仿佛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娄胖子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手指下意识抠住腰间的皮带扣，指节泛白。他身后几个小弟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有人手里的铁锹“哐当”掉在地上，震得满院枯叶乱跳。
杜建国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那种豁然开朗、尘埃落定的笑。他朝唐深深深鞠了一躬：“老同志，谢了。”
唐深摆摆手：“我没帮谁。我只是实话实说。”
娄胖子咬着后槽牙，猛地抬头：“杜建国！你他娘的到底卖不卖？”
杜建国掸了掸裤脚沾的灰，慢悠悠道：“不卖。”
“好！好！”娄胖子气得浑身肥肉直颤，“你不卖，我偏要买！”他猛地一挥手，“把鹿牵走！按市价三倍付钱！”
“牵走？”杜建国往前迈了一步，脚尖踩在一只马鹿被绳索勒出的浅浅血痕上，“娄胖子，你摸摸这鹿脖子——凉的。昨儿半夜下霜，它耳朵尖都冻僵了。你把它牵出去，走十里山路，它活不过晌午。你买的是死鹿，还是活命？”
娄胖子语塞。
杜建国声音陡然拔高：“再说——这鹿不是我的！是狩猎队十六个人，三天两夜追着蹄印翻了三座山梁才围住的！你拿钱砸，砸得动山神爷？砸得动猎户们的良心？”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就是！俺们签了生死状，鹿死人不死，人死鹿不能丢！”
“对！咱猎队的规矩，鹿血洒在哪儿，骨头就埋在哪儿！”
“娄胖子你算老几？凭啥说牵就牵？”
声浪一层叠一层涌上来，娄胖子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终涨成猪肝色。他盯着杜建国，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不是个莽撞青年，不是个愣头青，而是扎在小安村地脉里的一棵老榆树，根须早已盘进每家每户的灶膛、每道山梁的岩缝、每条溪流的卵石底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叮铃铃，清脆得刺耳。
彭九穿着洗得发灰的中山装，推着一辆二八大杠闯了进来。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下车，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唐深身上，嘴唇微动，没发出声，却做了个口型：“师傅。”
&n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