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听见”了利器切割骨肉的“嚓嚓”声,钝器砸碎头颅的“噗噗”闷响,以及濒死绝望永无止境的哀嚎。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无形的利刃一片片凌迟,被巨大的磨盘一点点碾成肉糜,被炽热的火焰从内而外焚烧成灰烬……那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关于“死亡”与“毁灭”直观的体现。
是被砍断、切开、剁碎,所有最痛苦与终结方式。
“啊啊啊——!!!”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随即是失禁的恶臭弥漫开来。
其他人也相继崩溃,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蠕动,仿佛真的正在经受着千刀万剐。
紫黑袍老妇修为稍深,还能勉强保持一丝神智,但她的精神防线也在那恐怖的死亡意象冲击下岌岌可危。
她死死咬着几乎要碎裂的牙齿,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在这恐惧深处,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对……这不对!!!
在她的认知里,这位被称为“僭越的暴君”的男人,虽然行事作风霸道无比,力量深不可测,动辄将挑战者连根拔起,手段酷烈,但……他似乎并不以“喜好杀戮”著称。
是的,暴君。
他打破规则,践踏传统,无视一切既有的秩序与敬畏。
被他盯上的目标,往往下场凄惨,势力崩解,传承断绝。
但具体到个体……传闻中,被他击败的对手,大多只是被彻底地“废掉”一一是身体上的伤残,是意志,能力,与“异常”世界联系的根基被连根拔除,变成比普通人更不如的废人,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苟延残喘。
直接的血腥屠杀,并非他的风格。
可现在,这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死意”的压迫是怎么回事?!
难道传闻有误?
还是说……这几年过去,这位“暴君”的心性,发生了更加可怕的变化?这个问题,很简单。
对阳明而言,夺取一个生命与碾死一只昆虫,折断一株草木,在“行为”的本质上,并没什么高下之分。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分量”差异。
在这个以人类意识为主导构建的社会与认知体系下,人类的生命被赋予了近乎“至高”的价值。
这是文明秩序得以运转的基石。
否定这一点,便是与整个文明的集体意识为敌,会引来难以估量的“反噬”。
更重要的是,阳明自身所行走的“道”,所遵循的某种源于更古老的“规则”,对“因”与“果”有着清晰的记账。
无意义的杀戮,只会让与之相关的“果”趋向混沌与无序。
业障缠身,因果反噬,无疑是得不偿失的蠢事。
当年的他,力量虽强,却如同一个月入仅够温饱的人,对每一笔稍大的额外支出都需精打细算,顾虑重重。
因此,“暴君”虽行事酷烈,却多以废去能力为主,旨在“威慑”,他也不是杀人取乐的邪修,没那个必要。
但,那是“当年”。
月升月落,潮起潮退。
时间与经历,同样在雕琢着。
如今的阳明,所积累的“资本”,早已非昔日可比。
与这些少女们的联系,所积累的业果,早已让他踏足与丰饶的层次。
同样的业债,如今看来,已如九牛一毛,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现在就可以在必要时,更“从容”地支付一些曾经需要犹豫的“代价”。
人类的性命当然珍贵。
但这份“珍贵”,一旦与他所关注,所在意的存在相比,权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死死死死死死死一—突如其来的无尽死意压抑住全身。
那位老妇人,就是如此坚定的认为着。
必须立刻逃走!
危机感,第六感,人类下意识的对危险的感知力运作到极限,此刻任何一个错误判断对自己来说就是毁灭性的,必须逃脱,用尽一切手段逃脱,如果双腿被斩断那就用手拖着爬行,如果手也被斩断那就用下颌的力量让自己离开,总之必须要用尽一切手段离开这里。
“这么快就想逃了。”
阳明话音落下,地上那具紫黑袍的老妇人,忽然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那具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透明,虚幻,连带着一旁一起趴在地上的教徒们。
原本枯稿的面容都开始扭曲、最终“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青灰色烟尘。
不是真身,只是一个灌注了部分意识与力量用于在外活动和处理“杂务”的“分身”。
真正的老妇,早在认出他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这具分身的绝大部分联系,将本体意识缩回了安全的巢穴。
金蝉脱壳,断尾求生。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然而,在阳明面前,“逃走”,并不意味着可以毫发无伤地“脱身”。
“敢在我的地盘上擅自行动……”
第九十章:血本无归
阳明看着那消散的烟尘。
“谁才是真正的‘僭越’?”
对于这种藏头露尾依托于人类恐惧苟延残喘的货色,他连亲自上门清理的兴趣都缺缺。
但是,冒犯的代价,必须支付。
阳明缓缓抬起左手,对着身前那片常人无法看见的“轨迹”与“联系”,轻轻一握。
如同顺着风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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