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们紧紧靠在一起,前方引路的两人是她们唯一的安慰。
走廊拐角,墙上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手印,在昏光下触目惊心。
是一个执念留下的。
更像是一种固执的重复,想带人去某个地方,或者想被看见。
果然,顺着若隐若现的类似手印和地上一些湿漉漉的小脚印痕迹,他们被引到了一扇相对完好的拉门前。
门缝下,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渗出。
门内传来极其复杂的“声音”线——细碎的呜咽,恶毒的诅咒,还有仿佛哄孩子般的轻柔哼唱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奏”。
阳明在门前停下。
他眼中的景象更为具体——这扇门本身被如同黑色沥青般的怨念包裹,这些线又连接到宅邸的各个方向,如同心脏连接着血管。
门上浮动着一张张模糊痛苦的“脸孔”线条,它们挣扎着,想要冲破什么,却又被一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细线牢牢束缚。
门缝下,那暗红色液体渗出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少许,粘稠地在地板积尘上蜿蜒,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败有机物的混合气味。
喜多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慌忙捂住口鼻,但那股味道仿佛能穿透布料,直钻脑髓。
门内的“合奏”更清晰了。
变成了能分辨出性别和年龄差异的啜泣——有老人嘶哑的哽咽,有女人压抑的悲鸣,还有孩童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
恶毒的诅咒时高时低,用着古旧的方言词汇,咒骂着“毒妇”、“绝户”、“不得好死”。
而始终萦绕其上的,是那股轻柔到诡异的哼唱,调子似乎是童谣,但节奏拖沓,音调扭曲,时而被哭泣打断,时而又顽强地续上。
有人正在一遍遍重复着。
重复着早已失去意义的动作。
靠近纸面破损的地方,开始缓缓“浮”出一些东西。
在昏暗光线下,诡异地组合变幻,时而像一只眼睛的轮廓,时而像一张咧开的嘴,时而又散开成一片无意义的污痕。
仿佛门本身正在“呼吸”,**着内部的怨念。
“嘘···”
虹夏下意识地对身后**发抖的波奇和喜多做噤声手势,尽管她知道这没什么用。
凉死死盯着门缝下流淌的液体,似乎正在通过复杂的气味中除了血和铁锈还有什么。
是···薰衣草油?
还是某种已经变质的脂粉?
混合在这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一段记忆碎片出现在少女们的脑海中——
··
第十一章:佐伯佳代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和服,背影僵直的女人,正用一把缺齿的木梳,一遍遍梳理着怀中一个瘦小身影的长发,动作轻柔到近乎病态,但梳齿却不时狠狠刮过头皮。
另一段碎片里,深夜的走廊上,小小的赤足脚印惊慌地奔跑,后面跟着不急不缓,穿着白袜的成年女性的足印。
脚印最终消失在另一扇门前,门内传来压抑的哭泣和门板被轻轻拍打的声音。
还有一段更模糊的,似乎是许多人聚集在某个房间外,焦急地低声议论,拍打着门板,而门内只有持续的哼唱声和偶尔瓷器碎裂的声响。
“吱呀——”
阳明将门开的瞬间,预想中的恐怖景象并未涌出。
里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和室,同样破败,但诡异的是,房间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块地方。
那里铺着一块依稀能看出曾经华贵的绯红色坐垫,垫子上方,悬浮着一团暗金与血红色的“线”构成的、不断蠕动变幻的“茧”。
茧的周围,散落着一些褪色的儿童玩具,破碎的梳子,以及干枯的花枝。
那些线条不断幻化出景象。
一个面容模糊,穿着旧式和服的女人背影,紧紧抱着一个同样看不清面目的孩子,女人哼着走调的歌谣,手臂却勒得极紧,孩子的线条在挣扎,发出哭喊。
女人的名字是佐伯佳代。
“真是执着。”
他伸出手,这一次,是明确地抓握。
在他虚握的瞬间,门内的哼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惶和愤怒!
门板上那些变幻的污渍剧烈地扭动起来,仿佛要凝聚成什么实体扑出来。
门缝下渗出的液体流速猛地加快,几乎要漫过门槛。
但阳明的动作更快,就像轻轻拧动了一个生锈水龙头上的阀门。
哼唱声如同被掐住脖子,戛然而止。
门内那些诅咒,哭泣的“声音”也失去了支撑,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化作叹息般的余音,渐渐散去。
阳明看到了过去。
空气里永远是药味。
浓得化不开的汉方药苦涩气息,为了掩盖病气而熏燃的白檀香。
佳代跪坐在女儿枕边,背脊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访问着和服礼服是几十年前最时兴的纹样,平整得没有褶皱。
她的女儿睡着了,或者说,是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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