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等全部叫来,回忆见到魏亓风的时辰。
命令下达,提刑司众人便动身起来,官府办案,众人就更没有离开的道理了,只能继续在原地呆着,免得被当作心虚。
李舒迢藏在袖子里的手小心地拽了拽穆言策的衣角,好奇问道:“不查魏雅乐吗?”
明明她问题比较大啊,这些怎么看起来全部都是在查地上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很明显就是被收买之后又见色起意的。
穆言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下黄雀两个字。
黄雀?
李舒迢心里默念那两个字,推演如果查到魏雅乐是
幕后人之后的事情,一个女子不惜下药想要上位,会有两个结果,其一就是被赶出家门,断绝来往,还有就是男方家中为了维护脸面,将人娶了进去,给个小妾身份。
以宣阳侯府的情况来说,很有可能是后者,当初魏雅乐来盛京城就是冲着世子妃的位子去的,却没有想到皇命不可违,一封圣旨让她没了世子妃的可能。
但她这么多年苦心孤诣营造的形象和感情不是假的,宣阳侯府中多数人都对她很有好感,特别是宣阳侯夫人,那颗心偏的不能再偏了,每次宴会她都不会带皇姐,身边都是魏雅乐,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才是宣阳侯世子妃呢。
所以,这只黄雀是宣阳侯夫人吗?
那魏亓风是知道真正的幕后人是他母亲,在借着提刑司的手让事情原原本本直接暴露,毕竟提刑司出手的真相就只有他们不想查到的,没有他们查不到的。
提刑司的速度很快,加上薛府的积极配合,得了一定线索的提刑司小吏站在白衔止面前等待发话,白衔止微微挑眉,眼神扫向魏亓风:“世子爷,本大人证据大概找到了。”
他说的模棱两可,魏亓风颔首示意后再次询问地上的男人:“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行的话,进诏狱吧。”
李舒迢瞬间抬眸,诏狱,那可是由皇帝亲信直接掌控的地方,和只是经由白衔止不同,这是打算捅到元德帝面前了。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魏雅乐,她自言自语道:“表哥,你说什么?”
魏亓风倒是饶有兴致地回答这个问题:“本世子爷和舒荣公主是圣上赐婚,自认对公主殿下一心一意,可有人想要破坏我的名誉来伤害陛下的女儿,告到陛下面前很有必要。”
末了还对着李舒迢方向问了句:“长乐妹妹你说是吗?”
儿时闯祸老爱告状的李舒迢微笑:“是的。”
真的是,自从暗雷被分到她手上之后她就没有告状了好吗?
正在她犯嘀咕的时候,地上的男人大笑起来,那笑声高昂却断断续续,他深呼吸后道:“我说了你能保证我们全家的安全,诏狱一行三代全废,我可以没,但是我还有孩子。”
魏亓风仍是眼风淡薄,丝毫不在意,还是白衔止开口,他自从不结巴之后话都变得多起来了,调笑道:“刚刚让你说,不说,现在说,你觉得我们提刑司没本事吗?”
男人闻言转头看向李舒迢,神情莫测道:“长乐殿下和舒荣殿下长得着实不像,舒荣公主更加内敛。”
这也是他认错的主要原因。
魏亓风不耐烦道:“我妻子和妻妹不是你可以品头论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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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摇头:“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认识舒荣公主吗?”
问完男子没有管魏亓风的脸色,自顾自说出他认识舒荣公主的原因,李舒迢也认真辩识着这个眼生的男人。
事情要从李舒迢大闹《须尽欢》开始,那日事情闹得很大,不仅是薛家来人,在宣阳侯府的舒荣公主担心妹妹心情也去了,只是到的时候发现自家妹妹正脚踩头牌的背,叉着腰,中气十足地破口大骂。
周围的来客多数都认出李舒迢身份,碍于脸面也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受着,她知道妹妹秉性,吩咐下人给妹妹善后之后就转身离开,不料在离开之后就看见宣阳侯夫人还有魏雅乐,身边站着的男人恰好是宣阳侯爷和世子爷的定制。
而他就是宣阳侯世子爷的定制。
《须尽欢》的做法没法评价,去的客人大多数也只是心照不宣,不会捅到本人面前,正如当李舒迢发现之后,关于穆言策的定制除了头牌便直接不接了,四十九阶宴会之后,头牌也换了另外的活计。
可舒荣公主见到的却是两个身边人的定制,即使她当时没有任何反应,回去后更是与往常无异,但是那两个点定制的人却担心了,加上薛家婚讯传来,凭借薛琉璃和李舒迢的关系,送来宣阳侯府的请柬只多不少,二人一合计便打算在薛府婚礼上将生米煮成熟饭。
更是计划了种种情况,包括最坏的背发现之后名声臭掉,只要魏雅乐咬定就是魏亓风欺负的她,再由长辈出现息事宁人,一切都可以顺利进行。
李舒迢听着男人的陈述,看向一直很安静的皇姐夫,她之前并不认识这位世子爷,只是知道他命很大,对国家有贡献,元德帝为了弥补才将皇姐嫁过去的,当时的魏亓风是什么心情?
脑中不受控地再度回忆起那个血色婚礼,她猜测,最初应该也是不愿意的吧?
但是很快她的悲悯便被打破了,魏亓风嗤笑一声,整个人像是陷入回忆中道:“舒荣公主金枝玉贵,在宣阳军出征的那天,她和太子前来送行,那一身黄衣像是边塞的耀阳,温暖和煦,引我归家,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舒迢摸不着头脑,她不就是离开盛京城没多久吗?
怎么回来后,所有人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她看向周围的人,不意外,所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有点急,想要把这些话告诉她皇姐,再次拉了拉穆言策的衣袖,叮嘱他把这些话记住,晚上默写下来。
穆言策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后一群人继续等着地上男人的话,结果大门处传来女子尖锐的嗓音:“够了,亓风,只是家事,你非要闹得这么大吗?”
李舒迢认得这个声音,是宣阳侯夫人,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就扫见跟在后面的皇姐。
“皇姐,”她脸色一变,踮起脚挥手,边邀功边喊:“这边,你看,我把皇姐夫保护的很好,一滴脏水都没有。”
继而在她期许的眼神中,皇姐笑着捏捏她的脸:“好,姐姐替姐夫谢谢迢迢,还有妹夫,章阳,以及薛家的各位。”
听到这一系列的感谢名单,李舒迢便知道皇姐知道事情的经过了,也是,按照这个计划,宣阳侯夫人最后也是要登场的,只是现在戏码变了而已。
她们这边其乐融融,李舒迢介绍邀功的同时,身边的几人也上前来打招呼,而那边的母子俩氛围却陷入僵局,侯夫人想要息事宁人,将人带回去说,可是魏亓风不让,强硬地要让事情真相大白。
侯夫人的眼神射向掌握真相的白衔止,咬着牙说道:“白大人,着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是这个男子觊觎雅乐美貌,而雅乐害怕才把事情推到自家人身上,孩子不懂事,这事就算了吧。”
自家人?
李舒迢注意到这个用词,迫切地想要知道白衔止的选择。
只见白衔止一侧眉峰扬起,对上她看戏的目光,笑道:“报案的是魏世子,那么能撤案的只有世子爷了。”
皮球又踢回去了。
侯夫人气结,原本精致的妆容也维持不住脸上的难堪,语气不善对上李舒迢身边的人道:“公主殿下,我们家没缺你吃穿,现在你是要眼睁睁看着亓风闹吗?”
好好好,这是管不了她儿子就把气撒到别处来了吗?
在人前如此,人后呢?
李舒迢在穆言策面前乖乖的,其他人面前可是不吃亏的,直接说道:“夫人,这是你儿子的事情,说皇姐干嘛?魏小姐搞出来的事情,你来管,你是她娘啊?要不本公主让父皇传旨让宣阳侯回来,你不是说这是家事吗?”
“还有,嫁到你家吃穿不缺就行了?皇姐在宫中伙食衣裳需要本公主一一念出来吗?你儿子那么大一只,你作为娘亲都管不住,皇姐柔弱女子,你让她怎么办?”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魏小姐把她认做干女儿就行,非得做儿媳,要不,你和宣阳侯爷趁年轻再生几个……唔。”
她说着说着便被身边的穆言策捂住嘴巴,穆言策笑着道歉,态度却很敷衍:“我家殿下护短,见笑了。”
侯府夫人被气的胸口不断起伏,魏亓风一步一步走到舒荣公主身边,在众人的视线中拉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娘,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很喜欢舒荣了,婚礼之后很少住在宣阳侯府是
因为魏雅乐,她经常做些出格的事情,包括自荐枕席,这些您知道吗?”
“算了,”魏亓风自嘲道:“今日,儿子要知道事情的所有,不计代价,如果您觉得难堪,我可以把命还您,反正您都是这样,用您的命逼我,说是你一步一步求了诸天神佛。”
像是觉察气氛不对,他调节气氛似笑非笑说了句:“或者,您可以趁年轻和我爹再生几个,从宗族过继也行。”
第65章 你今晚先一个人睡觉?
他在说什么?
在空旷场地四处流窜的风似乎也因为这句话停止了一瞬, 巨大树冠上的叶子不再飘动,只有魏亓风淡漠的嗓音传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众所周知, 如果穆言策是孤高冷傲的代名词,那魏亓风则是给人平易近人孝顺稳重的感觉, 至今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反抗那一桩无能为力的婚约,而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那刚刚那一堆话, 还有最后的调侃是什么意思?
李舒迢定定地站着, 努力消化那段信息,更是忘记把穆言策的手拉下, 眨眼不断确认一件事情,她刚刚的话很多都是胡说八道的, 不是什么正道啊!
这要是让宣阳侯知道了, 她会不会挨揍?穆太傅一家会不会受到牵连?最重要的是对皇姐会不会有影响?
她脑子很乱,尤其是看向魏亓风那张脸的时候更崩溃了,不是, 人是怎么办到说出这么惊天动地的话还一脸无所谓的?
他不是老实人吗?
李舒迢眼神扫了周围一圈, 发现被他的言语震惊到的不仅有她, 其余叔伯婶子也是, 而站在魏亓风对面的宣阳侯夫人脸色当属众人之最, 嘴唇嗫嚅着, 却迟迟没有蹦出一个字。
看着侯夫人这副模样,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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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这侯夫人不会被气疯了吧?
众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急忙出声劝慰。
薛家作为这场喜宴的主人,薛姨母作为辈分最高者以:“感谢诸位前来,今夜天色已晚, 各位早些回去休息,”为结尾,将那些不相干的宾客送回去。
李舒迢见状也急忙让暗雷三人让开。
就这样三道凛冽寒光直接打消众宾客想要留下的心思,在薛府门口融入黑夜的暗卫身影也扼杀了众宾客想要讨论的冲动,一辆辆马车朝各自归家的方向驶去。
人群的骤然减少,让宽敞的男宾厢房变得更加空荡了。李舒迢看着仍是挺直腰板不愿意低头的魏亓风,不用再看都猜得到侯夫人是什么表情。
“好啊,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是我一步一叩首求来的儿子,真好。”
宣言侯夫人气极反笑,笑声像是从鼻腔中发出,和那两兄妹如出一辙的狐狸眼眯起,指着舒荣公主道:“是因为她的弟弟是未来的天子,你不敢是吗?”
妄议皇室,更是未来天子,这宣阳侯夫人胆子还真大。
李舒迢更是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一幕,她想要知道皇姐夫究竟会做到哪一步?
只见魏亓风朝舒荣公主微微一笑,然后才从怀中拿出一枚扳指看向对面的女子,手上月白扳指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白光。
“您在气什么?”
“儿子的白玉扳指是陛下赐下的,其中的特点以及磨损程度,除了儿子也只有爹和您知晓了,而这一枚却和我手上的如出一辙,您都有用赝品替代真品的想法,那么血脉就不是很重要,再生一个或者过继一个有什么差别?”
他将扳指丢给了在旁边看戏的白衔止,看着畏缩在侯夫人身后的兄妹意有所指道:“还有,娶舒荣公主前,谁不知道她是太子殿下的姐姐,娶她是儿子的荣幸,若儿子不愿意,您也看见后果了。”
两句话,其中的信息量很大,赝品和真品指的不只是扳指,更有可能是她们在《须尽欢》找定制的事情,还有那个不愿意的后果,就差直说魏雅乐的下场了,这简直就是宣战。
经历了刚才那一遭,李舒迢哪还不明白这个局很有可能是魏亓风自愿入的,她和穆言策算是意外之喜吧。
她挽着穆言策的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对峙,第一次觉得她之前看人还是太片面了。
那锥心话也砸得侯夫人呆愣住了,好像这个儿子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趁她怔愣分神的间隙,魏亓风率先朝众人辞别,表明对婚宴造成的影响他很抱歉,后面会补偿。
交代一番后才看向喃喃自语的侯夫人:“娘,既然是家事,我们回去吧,爹是不是快回来了?”
世上最了解孩子的是爹娘,可同时最了解爹娘的也是孩子。
一句简单的话,让侯夫人脸上血色顿失,没有继续安慰还在哭泣的魏雅乐,将心底的猜测说出:“你要告诉你爹?那些无厘头的事情你相信?我是你娘我能害你吗?”
魏亓风面露厌恶,打断了侯夫人的话:“儿子的意思是剥离宗族或者从宗族过继需要爹回来。”
说着带着股恶趣味扫向地上依旧跪着的男子:“儿子都还没有开审,您心虚什么?”
是了,从刚刚到现在,关于下药一事根本就还没有下结论啊!
全部都是你说说说,他说说说,证据动机什么的都没有出现啊!
李舒迢猛地看向穆言策,这个黄雀是皇姐夫吧?
在她凶狠的目光中,穆言策缓缓地点了点头,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以后咱别惹他,记仇!”
她这下想起来刚刚两人进来时候穆言策的表情,是那种吃了暗亏又不得不顺从,颇为无奈的样子,她还以为是穆言策对自己这个行为没话说,结果是对皇姐夫?
月光拖拽着树影堪堪将李舒迢和她附近的人罩住,而在对立面的侯夫人却是孤身站在银光之下,脚下的影子够不到树影的边。
魏亓风动作迅速,吩咐了白衔止他不撤案后就带着舒荣公主走了,留下一院子呆呆愣愣的人。
李舒迢看着他们俩潇洒果断的背影,内心开始怀疑一件事情,她皇姐是不是也是黄雀?
可除了舒荣公主,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
觉察到周围的说话声,她意识到现在该回去了,也不管被晾在一边的侯夫人以及魏氏表兄妹,也跟着朝众人辞别后离开薛府。
马车一路平稳,李舒迢在车上和穆言策解释说剩下的事情薛家和章家两家的长辈还有留下来的暗雷会解决的。
薛姐姐曾说,她们这些老东西还没死呢,犯不着这几个小的出来扫尾。
李舒迢模仿着薛姐姐的语气现场表演给穆言策看,再三保证他们很有经验。
穆言策温声一笑,将人揽进怀中:“嗯,我相信你。”
薛家和章家是切切实实关心爱护着三人的情谊,将李舒迢当做自家孩子宠爱的,只有有恃无恐的爱,才能养成她如今信任的模样。
这是元德帝还有皇后都没有做到的,他也没有……
穆言策眼神闪过一丝受伤,手上的力度加重,呼吸着她颈肩的气息:“刚刚学宫有事 爹应该先回去处理了,你可以去问问看。”
李舒迢从他怀中抬头,连在嘴边想要问他为什么抱自己的话都忘记了,只是装作若无其事:“你在说什么?”
“那就当我想要八卦问我爹宣言候府的事情,方便明日进侯府吧。”
穆言策松开她,也装模作样地说出自己的需求,然后毫不客气把她的心思挑明。
看着他坐直身子,端着煞有其事欠嗖嗖的样子,李舒迢脑子一热,伸手直接掐住他腰间的肉:“本公主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
正厅内灯火通明,学宫的事情简单,穆太傅便没有拿回书房,就直接在正厅解决,而穆夫人则是拿着酒楼账本查账。
岁月无声却最是默契,穆家夫妇多少年或许都是这种相处方式。
李舒迢和穆言策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暖意流淌,温情脉脉的一幕。
“爹娘,”穆言策先出声,而后拉着她进去。
一厅茶香缭绕,穆家夫妇也看见二人,一家人多年默契让穆太傅立刻放下手里的笔,直直迎接上去:“怎么了?”
李舒迢看了眼身边人,在他鼓励的眼神中将薛府后面发生的事情说出,最后虚心请教道:“爹,您怎么看?”
穆太傅摸着为数不多的胡子,眼神有意无意扫了下穆言策方向才静静道:“其实说到底也只是宣阳侯的家事,把宣阳侯叫回来就行。”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道理李舒迢知道,更何况还有着那么个拎不清的侯夫人,别人说多少到时候还会被记恨,可是她就这一个姐姐啊,以前帮不了现在也还是无能为力吗?
穆夫人也听了个大概,明白她的焦虑,拉过她的手安慰道:“迢迢,娘知道你不忍心姐姐受委屈,但是,决定权终究还是在魏世子的手上,外人再怎么插手都没有用的,只有他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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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着你姐姐才有用的。”
真心吗?
李舒迢想起皇姐毫不犹豫跟着离开的背影,应该算是真心吧?起码皇姐相信。
“宣阳侯夫妇就魏亓风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做到了大多数孩子该做的,孝顺,懂事听话,你知道他唯一不听话的一点是什么吗?”穆夫人慢慢开口问。
李舒迢的第一反应是娶了皇姐,而后又快速否认,这个在侯夫人眼中看来或许是被迫的。
“是那次腰腹受伤,因为魏亓风知道,只要这次胜利,那么他就有向陛下讨要封赏,当然了,其中军情不可控的原因占大头,但是在不同的人眼中是不一样的看法。”
穆夫人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答案。
李舒迢想起那次受伤的时间,魏雅乐已经是在宣阳侯府借住了,同样也是那一年,皇姐结识了魏德礼,而后寥寥几月,身份暴露,圣旨赐下,宣阳侯府和皇家联姻。
在她的视角,这场婚礼是父皇的弥补,估计皇姐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站在宣言侯夫人的角度来说,很有可能的是魏亓风为了巩固宣阳侯府的地位,用封赏换来和公主成婚。
她越想越心惊,如果宣阳侯夫人一直是用这种的心情来看待这场婚礼的话,后面做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在无声地向皇室示威,那这事情魏亓风知道吗?
不对,这其中她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那次皇姐夫可以挺过来,或许有侯夫人请求诸天神佛的原因,更有的是皇姐夫自己的信念,师傅用了虎狼药,生死一线,一念之间。”
这下是穆言策开口,他像是想到什么开心事,眉眼弯弯:“我和师傅被带回来的那天,正好是舒荣公主的生辰。”
李舒迢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喃喃出声:“愿晨曦早至。”
穆言策接话:“清风佑君。”
“光之所照。”
“风之所过。”
“尽是吾乡。”
最后一句话是二人齐声说出的,声音重合的场景让她想起那日被白裘丢在殿外莲花池小舟上的黑脸少年。
李舒迢是特地过去叫元德帝一起去给皇姐过生辰的,可殿门紧闭,她只好等着,没有等到元德帝出来,倒是皇姐过来喊她离开说父皇有急事,然后在殿外大声地说出这几句话。
她不理解皇姐的意思,但是皇姐做的永远都是对的,所以,她让皇姐先离开,自己则是在拐角处把话重复了一遍,说完的时候莲花池中冒出一张黑脸,手上拿着朵雪白的莲花递给她,一口大白牙笑的温柔,她记得少年说的话。
【此心安处是吾乡,长乐殿下,不是自己的生辰也要快乐呀。】
黑脸少年在她接过莲花后就手脚麻利地爬上来,快步跑进殿内,李舒迢没有搞懂黑脸少年的身份,可是她知道是因为那句话,黑脸少年才送的莲花。
这个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温暖了李舒迢很久。
直到现在黑脸少年和穆言策的脸重合,那不是黑脸只是黑泥,他挖污泥从池中心来到岸边,李舒迢失笑地对上穆言策含笑的眼眸:“是你啊。”
穆言策淡淡地嗯了一声,那是他第一次释放天性,反正污泥糊了整张脸,一般人认不出来的。
“我们的事情等晚点说,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舒迢说完便开始喊烬棠,准备准备要进皇宫,跑开几步后又倒退回来,踮起脚尖在穆言策的脸颊留下一吻:“魏亓风有爹要回来,我和我姐姐的爹也在啊,等我去把我爹叫出来。”
她抿着嘴唇商量道:“你今晚先一个人睡觉?”
第66章 您可是我和姐姐唯一的亲爹啊……
李舒迢看似是在打商量, 实际上说完后就一溜烟跑了,留下穆言策独自一个人对应穆家夫妇。
穆夫人的嘴巴张了又闭上,好半天, 愣是说不出准确的词语来形容,最后还是选择迂回点的方式:“庭深啊, 这就是你和我们说的向迢迢证明爱意?”
买东西哄小姑娘可以理解,那现在这个也是一种手段吗?以色侍人?她儿子就没有其他办法吗?那么多书读肚子里去了吗?
相较于穆夫人的不理解, 穆太傅就接受良好了, 他挥一挥衣袖,边说边拉着穆夫人离开, 丝毫没有顾及穆言策还在旁边:“我就说你儿子那是闷骚,你还不信, 幸亏儿媳妇脑子活络的点不在这边。”
再次被抛下的穆言策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方法不在多,有用就行,默默熄灭正厅的烛火回到他的房间。
——
盛京皇宫内, 元德帝刚刚批改完公务, 看着左右没人, 便从积压了一堆的奏折中精准地拿出一本话本子。
刚刚翻开第一页, 眼皮子不受控地跳了跳, 他一把按住, 开始思考是左眼跳财还是右眼来着?
不等他想清楚,两边眼皮便一起跳了起来。
上次这个感觉还是长乐偷拿太子的令牌跑到京郊马场受伤回来,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正要开口喊人就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还有禄公公焦急的声音。
好了, 他大概知道是谁了,默默地将话本子塞回去,端正坐在位置上。
李舒迢提着裙子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放下裙子摆好姿态,一步一步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说了声:“儿臣参见父皇。”
元德帝神色如常地应了声,脑海中却在风暴,今天是薛家小鸟的婚礼,是谁不长眼在小鸟的婚礼上闹事?
李舒迢熟门熟路地坐到元德帝身边,和很多年前一样。
前段时间元德帝的低头让她明白或许父爱一直在,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小时候以为的独有变成了共有,她看着越来越多的兄弟姐妹来分担父爱,开始主动远离,用不一样的方式想要吸引注意力,但是事与愿违,元德帝一碗水端平的爱让她心寒,所以她便不再有事没事过来了。
“父皇,我和你说。”
她现在不管有的没的,既然当初元德帝可以因为魏亓风将在外地的楼大夫带回来,那么就证明他还是惜才的,起码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而且她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怀疑等待验证。
于是李舒迢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隐去她强权刁难众宾客的部分,强调魏亓风被欺辱的情节,更是着重渲染了一遍侯夫人的说辞,末了还点出魏家表兄妹居然想要利用她和穆言策给魏亓风定罪的事情。
元德帝就这样看着李舒迢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生气了。
“父皇,你一定要替皇姐主持公道啊!”她义愤填膺地拍了拍桌子。
元德帝若有所思看着李舒迢道:“可父皇是一国之君……”
李舒迢认真脸:“可您也是我和姐姐唯一的亲爹啊,咱们得去给姐姐撑腰啊。”
她又提出可行性建议:“要不您就和儿时在学宫小路那边接我一样,我怕姐姐被欺负了还不说,您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们就敢这样动手。”
“好嘛,儿臣好多年没闯祸了。”
元德帝听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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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又重重一跳,想起那些年暗雷背的锅挨的揍,眼神落在已经拟好的圣旨,在她恳求的目光中点点头:“那今晚……”
“儿臣就在这里等父皇明日早朝结束,”李舒迢立马跑向勤政殿偏殿给自己安排好了住处。
“好。”
偏殿中的烛火燃烧了一半,元德帝拿过熟睡的李舒迢手中的话本子,吩咐宫女照顾好她之后,背着手走到窗边:“白白啊,魏老是不是该回来了?”
这话像是一个信号,一道黑影窜进黑夜,元德帝坐在椅
子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不适地揉了揉眼,眼中满是沧桑。
他就这么瘫坐在椅子上,直到禄公公轻手轻脚进来提醒时辰到了。
元德帝离开后没多久,李舒迢就被候着的宫女喊醒了,她昨晚就嘱咐好了宫女时辰,醒来后快速收拾好后就在大殿偏殿等着元德帝上完早朝。
她想好了,事情宜早不宜迟,最好的就是趁事情还热乎尽快解决掉,不然夜长梦多,魏家那两个看起来就不是省油的灯。
因此,禄公公在例行用他那公鸭嗓喊出退朝之后,元德帝当着百官的面叫住了穆太傅,让他来上朝的消息也是昨夜半夜才送到穆太傅府邸的。
穆太傅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转身便跟着元德帝进了偏殿。
百官看起来好像不在意,平常穆太傅被留下来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可如今不一样啊,他们心里急死了,昨晚回去他们的妻女都说了那件“趁年轻多生一个”的事情,但是又碍于长乐殿下下了封口,他们心里痒痒的,也不敢多问。
现在和太傅套近乎来得及吗?
被百官惦念的穆太傅已经坐上那辆十分宽敞的马车前往宣阳侯府,马车内的人很多,作为这件撑腰事件的发起人,李舒迢坐在元德帝身边看了眼左手边的穆言策,以及对面的穆家夫妇,有些不理解。
她是让元德帝撑腰的,不是过去打架的,而且叫这么多人来,她立不住脚啊。
穆言策像是觉察到她内心的纠结,歪下身子解释:“四十九阶开放的事情侯爷知道了,为了赔礼,他邀请我们一家今日前往侯府。”
“侯爷回来了?”李舒迢记得这位侯爷回来起码得几天的行程啊。
穆言策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嗯,连夜回来的。”
李舒迢不疑有他想着还挺巧,正好侯爷回来很多事情更好解决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宣阳侯府,穆言策率先下了车,李舒迢大大方方地搭着他的手跳下了来,转身抬眸的瞬间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薛章两家人。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他们俩,两方交流之后,才发现一方是由侯爷邀请来的,另外一方是世子爷邀请来的。
一时间,李舒迢有种被人摸清心思的感觉,怪不舒服的,但是宣言侯府的大门在众人寒暄的时候便从里面打开了,宣阳侯急忙出来迎接。
看着宣言侯对于元德帝的到来没有一点震惊,反倒是做足了准备游刃有余的模样,李舒迢猜到了宣言侯回来地这么快其中有元德帝的手笔,她更加肯定找元德帝告状是正确的。
上一次来宣言侯府还是皇姐的婚礼那天,不过那时候的她心里装着事情,没有好好打量过府内的场景。
比起充满诗韵的太傅府邸,处处都有着巧思,就连亭台楼阁都错落有致,宣阳侯府倒是简单很多,穿过大门就直接来到前院,一眼望到底的院子,四周白墙萧索,就连伺候的丫鬟小厮也是伶仃几个。
这和李舒迢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侯夫人和魏雅乐出去的时候全身上下那些首饰虽然不是最时兴的,可价钱也不低,四十九阶那次她就认出来魏雅乐身上穿的就是具有江南夏料双绝之一的杭罗。
就是因为这个她昨晚听见侯夫人说的衣食不缺才会爆发,所以这宣言侯府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李舒迢带着疑问跟着进了会客厅,会客厅中更加平常,直接映入眼帘的是那几把不是很搭配的桌椅,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宣言侯特地搬来撑场面的,这简直比濯澜城城主府内的装潢差了不是一点啊。
元德帝同样也在无声打量这屋内的陈设,坐在首位后,剩下的三家长辈才敢落座,只是因为座位有限,小辈们只好站在各家长辈之后。
“陛下,臣有罪。”
宣言侯强在元德帝发话前下跪开口认错,又对着门外喊:“还不进来?”
李舒迢也仰着头看去,只见宣言侯夫人和魏氏表兄妹在提刑司的陪伴下慢慢走进,在三人之后的才是她的皇姐和皇姐夫。
先忽略公事公办的提刑司众人,单论前后脚进来跪下的五人,侯夫人梗着一口气,不服气却碍于强权只好照办,魏氏兄妹脸上更多的是心虚,而她的皇姐夫妇倒是淡定,她眼神很好的,刚刚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分明是拉着小手的。
“那魏老说说吧,你何罪之有啊?”
元德帝倒是没有关注这么多,等人到齐后发话了,宣阳侯跪拜在地,声音斩钉截铁:“臣有三罪:一是治家不力,纵家人借势横行,以四十九阶学宫圣地行风月之事。”
“二是护卫失当,令公主蒙尘,舒荣公主金枝玉叶却无端受累。”
“三是罪辱宗庙,白玉扳指本是圣物,彰天家威严陛下信任,却遭到赝品污蔑,祸累及薛府。”
“臣实在有负陛下,无颜再居庙堂。”
三罪论出,李舒迢看不见宣言侯的表情,可是从那铮铮铁骨的态度中也可以看出他的决心,这是在求三罪并罚,想要辞官。
她低头侧眸想要揣度元德帝的意思,可元德帝平静无波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他的喜怒,耳边传来侯夫人的大笑,她跪着走上前几步:“你倒不如说你想休妻好了,这三罪哪一样不是和我有关?”
“陛下,臣妇知道您爱护女儿,也知道公主挂心姐姐,可换位思考,臣妇不只是宣阳侯夫人,臣妇也有姐妹,姐妹也有孩子想要出人头地,这偌大的盛京城看似繁华纸醉金迷,可若是没钱没身份,谁搭理你?”
“臣妇也希望自己的家族中人有朝一日可以官拜将相,利用公主姻亲,侯府势力有错吗?”
侯夫人字字珠玑,言辞恳切,俨然一个为家族尽心尽力的好形象,可李舒迢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宣言侯夫妇的结合好像就是奉子成婚,所以她一开始盯上的就是宣阳侯的势力,那为什么还要去《须尽欢》点定制?
魏氏兄妹也抓紧机会跪下来替侯夫人求情,说着千错万错也是他们俩的错,侯夫人也是出于同情,想要给他们家族的建树出一份力而已。
“呵。”
一声嘲讽的笑意刺破这温情的一幕,李舒迢看向出声的人,鉴于她的了解,心里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出一份力?是出一口气吧?”
章阳挽起袖子叭叭叭点出事实:“四十九阶你借着公主姻亲借机侮辱小穆大夫,薛家婚宴你利用侯府势力诱迢迢入局,想要入主宣言侯府代替或者恶心舒荣姐姐,出力?你们脸可真大。”
第67章 父皇,长乐想要和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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