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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失控
半开的门被风吹开,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李舒迢脸上,她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径直进屋挑选衣服的烬棠,现在让她去找穆言策, 无非就是想要那些药草了。
可药草多了少了穆言策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城主究竟想干什么?
还在思考便听见烬棠的说话声,她已经
挑好衣服朝自己走来。
“你就别想告密了, 想想看楼大夫还有那些正常人。”
烬棠摁着李舒迢坐下,低下身子继续说:“我在花楼相看过, 会些招数, 可以传授。”
李舒迢盯着铜镜中言笑晏晏的人,又闻见了那股子劣质的脂粉味, 面无表情地接过她递过来的衣裳。
而另外一边找齐药草的穆言策和明一同样也是在大门被烬棠截住,用楼大夫做借口想要分开二人, 明一没有多想立刻就把药篓子给了穆言策朝楼上房间去找李舒迢, 穆言策接过药草跟着烬棠朝地下一层走去。
烬棠在入口处就离开了,地下一层和平常一般无二,只是那些感染者安静了许多, 这是常有的情况, 这些感染者有时候累了就会安静下来, 所以穆言策没有多想。
二层比起往前多了一盏蜡烛, 在莹莹烛光中穆言策看见了悬挂的层层白布, 这和之前的陈设不一样, 他带着疑惑朝前走,越走就越能闻见一股花香, 随着花香逐渐浓郁, 他看见了白布之后的一道人影。
“师傅,这个是新的治疗方法吗?”
穆言策率先出声,蹙眉拉开白布, 还想继续询问就看见蝉翼纱半褪到肩膀,露出锁骨附近一片雪白的李舒迢。
他眼神闪过震惊,直接别过眼睛没有朝下看,倒是在一边和银红纱衣相配的斗篷,丢下药篓子弯下腰就捡起斗篷给她披上:“你……”
李舒迢心里记着事情任由他的动作,二层没有风动,但是后面的白布一直没有静止,想到烬棠的话,她急忙双手环住穆言策的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好想你。”
说完便不由分说吻上他的嘴唇。
穆言策被这一系列举动给搞懵了,脑子越发迷糊,身体还是诚实地弯下腰配合她的行为。
女子的娇喘声响起,男子轻哄后再度覆上,斗篷滑落在脚边,艳丽的银红在白布中异常醒目,再往后白布摇曳飘荡,层层遮挡中两道人影之间的距离逐渐靠近,而地上的药篓子早已不见踪影。
——
药篓子辗转几手最后终于来到城主的房间,城主看着里面的药材毫不掩饰他的轻蔑,对着站在一边的楼大夫道:“少年人呐,总是心软,三年前是,现在更是。”
楼大夫自从被他叫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现在听到他对穆言策的评价倒是分了个眼神给他,要是穆言策直接丢下不对劲的李舒迢才是不对。
没有接收到回应的城主也不在意,在药篓子中挑挑拣拣拿出几味药草递给坐在他身边的阿蛮:“记住这个模样,去后山谷把这些药草全烧了。”
阿蛮没有多说,拿着药草退下。
随后在城主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楼大夫也抱着药篓子出门在药房处和匆匆赶来的穆言策撞了个正着。
“师傅,您没事吧?”穆言策双颊还透着不正常的红,身上的花香的药效明显没过。
楼大夫放下药篓子递上一颗药喂给他,师徒二人席地而坐说出发生的事情,穆言策看着那几棵药草说出城主的目的:“所以这不仅是在考验我们的医术,更是在考验人心?他想干嘛?”
草药不多,他只是多采了几棵回来以防万一,现在城主又派人过去毁掉那些药,即使他们能一次成功做出而药量也不够,濯澜城那么多人……
这个问题楼大夫一早就想到了,将药篓子中无关紧要的药草拿出:“庭深,你知道进学宫的条件吗?”
穆言策动作一滞,进学宫的条件他当然知道了,可是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对上楼大夫带着自嘲的神色,穆言策想到星朗也曾经是学宫的人,正好和他算是一届,不过当时他连楼青崖都不想认识,而且学宫中的世家子弟多的很,他没有必要特地认识一个城主之子。
之所以会知道星朗曾经就读于学宫还是三年前星朗自己说的。
“所以,城主想要模仿学宫,关系近点的人可以优先拿到解药这个说法的吗?”李舒迢已经换上得体的衣服,刚来就听见楼大夫的那句话,直直点出城主的最终目的又发出疑问:“可是如果解药不够,这城池之外的其他人呢?”
“那就是暴动和镇压了,”楼大夫不紧不慢说出最后结果,又掏出一颗药给她:“花香虽然对女子作用不大,但是还是有伤害的。”
好不容易缓了会觉得自己脸色还好的李舒迢听到这话神情有过瞬间不自然,然后特地不去看穆言策乖乖接过药吃下。
楼大夫又给她把脉观察了会,确认没事后拿着那几株药草进了药房,门外的李舒迢和穆言策面面相觑,穆言策靠近她:“师傅教过我,我们是医者,在一切面前生死是最大的,遑论我们现在还知道解药。”
楼大夫显然也是在遵循这个道理,李舒迢扬起笑脸看着他:“那我们也进去帮忙吧。”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药房,楼大夫看着三人将近一夜的成品满意地点点头,又歪头看着坐在地上相靠着睡觉的两人,吹灭了一旁的安神香拿药走出药房。
窗外的鸟声不绝,阳光渐渐照进整个药房,李舒迢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眼前帮忙遮挡光线的手,又转头看见旁边穆言策睁大的眼睛,他应该早就醒了。
“楼大夫呢?”李舒迢揉揉眼睛语气娇憨道。
穆言策放下手把她拉起看向紊乱的桌面道:“应该是去找感染者试验解药了。”
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喜怒,李舒迢倒是能理解,人都有恻隐之心,做不到一视同仁,大多数都是会为了不面对后面会预见的事情,放弃现在还未做的事情。
解药要是成了,那么就该担心解药的分配了。
“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现在城主府算是回到城主手上,为了不早早暴露,厨房应该还是会准备伙食的,穆言策拉着李舒迢打算先去填饱肚子再带些给楼大夫。
路过桌面的时候李舒迢像是又闻见那个脂粉味,她捻起药粉的碎屑凑近闻了闻。
“怎么了?”穆言策发现她的动作也停下脚步。
李舒迢将沾有碎屑的手指放在穆言策鼻下:“你闻闻看,有没有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第一次闻见这个味道是在阿蛮身上,当时她只是好奇并没有多么上心,但是后面却是烬棠,现在想想烬棠虽然是从偏僻地方来的,但是在打扮自己这个方面并不差,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心灵手巧,可她那天在会客厅和星朗在一起后再见面身上就沾染了这个味道。
而且烬棠在那之后有意无意靠近自己,就连拉着穆言策领口强行吻住的行为也是她教的,那时候李舒迢一心记挂着怎么让穆言策发现事情不对及时脱身,并没有注意到那萦绕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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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的香气。
穆言策弯下腰闻了闻,这只是很平常的味道,可是听完李舒迢的解释后也看向那剩余的碎屑,这个解药是城主故意在楼大夫的面前让阿蛮去毁掉的,自然会让人产生错觉认为解药就是这些药草然后陷入后面的分配问题。
“你能找出差不多味道的胭脂水粉吗?”穆言策眼神一暗,但是也不敢抱太大希望,胭脂水粉很多都是通过草药碾磨而成。
李舒迢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拍着胸脯道:“爱美之人,出行怎么少得了胭脂水粉呢?”
“而且,本公主的胭脂水粉可以保证绝对无毒。”
得到保证之后穆言策小心翼翼地把碎屑用手帕保存好之后跟着李舒迢回到房间,她在梳妆桌上翻找,很快便找出差不多味道的胭脂递给穆言策确认,二人拿着胭脂和碎屑进行比较,一翻折腾后是穆言策得出结论:“你的味道好闻些。”
紧张的氛围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故作正经的话给打破了,李舒迢的脸彻底绷不住了:“你干嘛?我现在在说正经的。”
穆言策转身抱住李舒迢想起地下二层的遇见,那个时候一看见她的模样他立刻就觉察出来不对,这种时候这个行为实在是突兀且不符合他认识的李舒迢,他立刻就反应过来是有人想要他身上的药篓子了。
当时那些药草的形状他已经背下并且了解每一株生长的地方,多了少了都有办法应对,左右便顺了那个人的想法,他确实沉迷美色,尤其是李舒迢的美色。
只是城主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没有玩心眼子反而是直白地告诉他们这就是解药,而且就只有这些药量的机会。
城主究竟是要干什么?
李舒迢被抱得一脸懵,拍着穆言策的后背询问原因,穆言策下巴靠在她的肩膀处呼吸着她的味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地下二层那个是谁教你的?学得不错。”
李舒迢以为他会问胭脂的构成结果却是这个,伸手去够其他的胭脂盒答非所问:“这个要是可以的话盒子底下有配料,我带来的行李里面还有应该有备用配料。”
“等濯澜城事情结束之后,我能不能看长乐殿下跳一曲《惊华》?就穿那一身,很美。”
二人继续你问你的,我回答我的,穆言策借着拥抱的姿势顺势打开胭脂盒子的底部看见了一系列配料后松开她,“我们把这些配料带去找师傅,好吗?”
李舒迢眨巴着眼睛看向对方,一时不清楚这是在问跳舞还是配料,索性继续装傻说出配料存放的位置让他去拿,穆言策自然答应,二人询问了楼大夫的位置后过去。
解药的试验需要试验者,凭借楼大夫的风格绝对会重新去找白衔止,这种情况显然也是在城主的计划之中,大手一挥让白衔止配合。
城主的做法愈发让人捉摸不透,穆言策低声嘱咐李舒迢不要进入地下一层,有事情就赶紧跑。
话音未落便听见前方的嘈杂声,最为强烈的是铁链的相互碰撞的声音,二人同时朝声音来源看去,是白衔止挣脱锁链轻松击退了前来追击的提刑司其他人,其中一人看见二人爆发出大叫:“殿下快跑,大人他失控了!”
比声音更快的是白衔止的动作,即使身上受伤可行动依旧敏捷,迅速利落地朝李舒迢所在的方向飞来。
穆言策拉着李舒迢刚要转身就发现周围围上来的其他感染者以及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城主一家,身后白衔止的身影愈发逼近,他脑子快速反应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李舒迢只觉得周身寒凉从天旋地转到血色弥漫,一滴温热的血液溅到了她的脸上,而后喷射而来的是一整片血渍盖住了她整个世界。
第42章 留下来的理由
那一抹血色直接把李舒迢拉回皇姐皇姐夫的婚礼, 两道并肩而立的红色身影在那婚礼中是不多的亮色,他们缓缓朝她看来,皇姐夫是个负责人的好人, 虽然经常冷着一张脸会可是帮忙照顾皇姐的弟弟妹妹,更会给她收拾烂摊子。
而她那盖头之下的皇姐从最初的淡漠到了后面偶尔露出的笑意再到接受释怀, 她一直以为皇姐活的不开心,可如果真的和皇姐夫相敬如宾各不打扰, 皇姐夫为何会是一副乞丐模样, 那个地方还是皇姐带她过去的,皇姐对于城门口那个地方比日常鬼混的她还熟悉?
皇姐是皇后长女, 受的教育自然不差,而姐夫是宣阳侯世子, 待人接物礼数周全亲疏有度, 唯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卸下心防,两个很好的人就算最初有隔阂在日常相处中也会解开,所以, 其实皇姐夫是为了皇姐去城门口当乞丐的, 为了不参与进皇家斗争, 不愿意让皇姐难做?
少年夫妻珍贵的不就是那份少年意气, 他们比起其他人更加真实, 也更加可以说开。
场景迅速变化, 盖头之下的人成了她,李舒迢想起那日她与穆言策的新婚夜, 她接过合卺酒时候触碰到穆言策的手, 冰凉颤抖,鼻尖闻到的好像只是合卺酒淡淡的味道没有其他难闻的酒味,穆言策那日没有喝酒, 就连爱闹的楼青崖都没有来,泛红的眼角出卖了他,他像是在成全一场梦,一场他期待已久终会醒来的梦。
是她误会了,她怎么能迟钝成这样?
“殿下快跑!”
烬棠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李舒迢恍然回神,便看见倒在地上已然陷入昏迷的穆言策还有遮蔽住白日晴光的那道高大黑影。
随着黑影变大,李舒迢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哭着又笑着看着眼前模糊的世界,其实她和穆言策是不是也算是少年夫妻?
疾风刮起酝酿着更大的风暴,铁链破风而来的同时李舒迢护在穆言策的身上。
李舒迢心中的石头落地,带着一丝满足心想:穆言策,这次我来陪你了。
风吹叶落,声音似潮水般涌来又褪去,而后归于平静,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耳边则是熟悉的音调响起:“殿下,属下来迟了。”
闭着眼睛的李舒迢精准扑捉到这个声音,慢慢张开眼睛看清来人,是暗雷,起身看向另外一边,是被控制的感染者还有城主。
李舒迢眼眶发热,本就没有刻意掩藏的泪水落下,对着跑上前的楼大夫轻轻说了句:“楼大夫,穆言策他……”
楼大夫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几个人一起把穆言策抬走了。
“哈哈哈,穆言策中招了各位可看清楚了,如果哪天穆言策没事就证明这群人有解药,他们看人下药,官官相护可没有想过你们啊!”
李舒迢想要跟上前脚步却因为星朗的大叫停下,星朗在刚刚的混乱中已经被星月和烬棠按住跪下,都这样了还不安分?
比她动作更快的是烬棠的脚,穿着绣花鞋也不能限制她的行为,一脚踩在星朗的脸上,一脸阴狠地要挟:“老娘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想要死正好白大人在你爹也在,让你爹叫白大人咬你一口啊。”
李舒迢看着烬棠联合城主夫人母女反水的一幕,朝暗雷吩咐了一句后一个人朝楼大夫离开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装潢奢侈,所用的材料皆是上品,房间的隔音也很好,起码李舒迢一路走来都没有听见声音,看着日头逐渐昏暗而燃起的烛火,她静静地倚靠在走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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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光消退直至被黑夜吞没,月亮的清辉毫不吝啬地洒向濯澜城,城主府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看起来神秘莫测。
李舒迢已经从站在到蹲坐在地看着门口了,屋内原本寂静无声现在偶尔也会传出几句楼大夫安抚性的话,有动静就算是好事。
一道影子露头,慢慢靠近她蹲下,而后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汇报着处理的事情。
对于李舒迢会来南边的想法暗雷早有预料,他站在局外看得清楚:穆言策确实喜欢他家殿下,而他家殿下确实不像她自己想的那样只是想要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就好。
所以在救出暗雪二人之后急忙赶来,没有想到的是还是晚了一步,这个星渊城主简直有病,制毒之后又将解药配方告诉众人,同时将解药中的一味毁了,现在楼大夫他们手上解药的量又有限,一旦穆言策获救那么星朗的话即将奏效,濯澜城离暴乱不远了,可是如果穆言策没有获救……
李舒迢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她麻木地听着这一切将星朗当年可能在学宫受了委屈,而穆太傅护着别人的猜测说出,让暗雷去查查看,可以从厨房黎黎的娘亲为切入口。
暗雷领命退下。
屋内的烛火位置变低,门在薄雾四起时被打开,楼大夫忧愁地看着同样一夜没睡的李舒迢,眼中闪过不忍,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错了,要是渡口处穆言策没有冲出去,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李舒迢猛地站起,不顾眼前发黑头晕脑胀着急问里面人的情况,众人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一条道路,她快速跑进看见了坐在床边身上绑着绷带的男人。
屋内明明暗暗,最后一缕光线在她进来后也消失了。
李舒迢艰难地抬起脚步,走出了平生最慢的速度,咽咽口水压下干涩的喉咙,努力露出最完美的微笑:“穆言策,你怎么样?”
尽管控制地很好,可是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不安的情绪。
穆言策看着她身上的血
渍,在白裙之中倒像是盛开了一夜的花,只是花期太短,鲜艳的红色早已褪去,花枯萎了。
“殿下。”
李舒迢心头一惊,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男人,想要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可是又不敢。
“暗雷来了,离开吧,濯澜城的事情本就与你无关,随便去哪都行。”
穆言策虽然是对着她说的,可是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按部就班地说出准备好的话。
“不要。”
李舒迢脑中千言万语,可是还是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她感受着怀中那薄薄一张纸的温度,一夜过去纸张上也沾染了她的温度。
“呵,”穆言策别过头发出一丝哂笑:“可我记得我在新婚当日已经给了殿下和离书,殿下也接了,现在是死皮赖脸要跟着吗?”
果然,李舒迢就猜到是这句话,那是她的痛,没有人会觉得新婚当夜受到丈夫的和离书是件好事。
她胡乱擦了一把脸,定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上的皮肤和脸上没有太多差距,可醒目的是腰腹间那突兀的面目可憎的早已结痂的疤痕。
那是他自卑感的由来,也是城主拿捏了三年的少年心软,更是她喜欢的一点。
想到这,李舒迢从怀中拿出暗雷带来的那张纸,她的本意和暗雷一样,根结在哪就从哪结束,现在也是一样。
“穆言策,”李舒迢摊开那张纸,在他晦暗的眼眸中一下一下将和离书撕成碎片,最后又洒向空中,一字一句道:“本公主不承认,这个婚约是你求来的,父皇应了,整个盛京城都知道了,皇家婚约是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你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也不把本公主当一回事了。”
李舒迢说完后转身就走,在触碰到门的那一刻又回头说了:“我不走,就当我厚脸皮好了,反正之前师傅就是厚脸皮求来的,他让我走我走了,现在再听话我连夫君都没有了。”
合上门的时候,穆言策红着眼睛起身将地上散落的和离书碎片一块一块捡回来,随后又一块一块放在烛火上面烧,直到看着它们完全变成灰烬。
长廊之下,李舒迢拐角就看见驭菱靠着墙在等她:“小穆大夫凶你了?”
李舒迢摇头,又想到她是不是也是来让自己离开的,立刻先发制人说出她的想法。
李舒迢的外祖父是名盛一时的大将军,只是怕功高震主那些年留在盛京城,多年未见,皇后已经从一个假小子出落成盛京城中有名的才女,更得了皇子青睐,外祖父明白其中缘由将因果细细剥出道来。
皇后聪慧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是当时的元德帝一腔赤诚,琴瑟和鸣中二人定下姻缘。
外祖父在奉命离京的时候特地求了和李舒迢见面的机会,他大大的手抱起小小的李舒迢,让李舒迢坐在他肩膀上。
“迢迢,这个世间很大,不只是长乐殿盛京城,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城池,有朝一日如果迢迢遇见那个能够豁出性命带你飞出去的人要好好珍惜。”
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个和薛琉璃一起放飞的花灯之下,其实还有很浅的字迹写着: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想要自由,从小就想要,但是她现在好像找到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了。
驭菱看着薄雾散去,草木楼台露出原本景致,伸手去摸吹来的清风:“白大人不在地下一层了,他主动进了城主府的水牢,我带你过去吧?”
“我见到了阳光,希望迢迢也可以得到想要的。”
李舒迢惊讶于驭菱的心思细腻,她居然猜到自己在想什么,而后摇摇头拒绝她的提议,只是让她给了水牢的大致方位后选择自己一个人走去。
穿过回廊便来打驭菱说的水牢门口,李舒迢看着四周草木繁盛的样子,扯了扯嘴角,这个星渊将整个濯澜城都划分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小小的城主府不止有地下一层二层,就连审讯犯人的水牢都有。
水牢之中是无尽的寒意,不落下一点机会争先恐后地占据每一处地盘,李舒迢忍着寒冷一步步朝前,在那巨大的水幕之前看见了狼狈的白衔止,他像是一具木偶般没有丝毫生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稍微起伏的胸口带动水面的波动证明他还活着的事实。
“白大人,”李舒迢走近水边,一把撸起她的袖子,眼神直直看向对方,“昨日种种皆非你愿,我不怪你,我相信你现在还有白衔止的意识,你可以帮我吗?”
“让我有留下来的理由。”
“长乐求你了。”
第43章 我们的洞房花烛
在水池通往水牢入口那悠长的通道里, 李舒迢离开的脚步是欢快的,如果说进去的时候是从光亮之处走向黑暗直至被吞没,那现在就是朝着那束光走去, 前方一片明朗。
入口处的暗雷已经提着食盒等着了,她知道里面是厨房给穆言策准备的汤药, 这是每个感染者都要喝的。
对上他了然的模样,李舒迢脱下手上的双生环倒出里面剩下的两颗护心丸:“暗雷, 我不悔。”
说完便把药塞在暗雷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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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食盒离开了。
再次来到穆言策门口的时候李舒迢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象征性地敲敲门,没有得到里面的回应果断地推门而入。
屋内很安静, 就只有蜡烛的烟火被风吹动左右摇晃。
“穆言策喝药了。”
李舒迢言简意赅地说出实话,将食盒中的食物摆放在桌子上, 嘴上的功夫没停:“多少喝点, 这是我让暗雷去盯着熬制的。”
虽然烬棠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已经控制了流言,可是关于星朗的那番说辞还是传出去了,现在城主府中很多人都盯着穆言策的情况, 他们既希望他好又他不好, 总觉得多一个人和他们一样也算是一种安慰。
这是人性, 李舒迢猜的到看的出来, 同时也怪不了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是穆言策穿好衣服出来, 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并没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李舒迢将汤药推过去示意他喝下。
穆言策没有说话, 只是坐下看着桌上的食物, 一碗汤药一碟糕点两碗面条,一碗有葱花一碗没有。
面食的香气飘荡在空中,勾的人馋虫都出来了, 李舒迢摸摸肚子这才觉得她好像确实饿了,又看着穆言策捧起药碗喝下,她也坐下夹起没有葱花的那一碗快速吃着。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穆言策的速度还是比较快,将两个空碗收拾放进食盒。
李舒迢怕他吃完就不认人了,抓紧时间赶紧大口吃面,嘴里还说着:“你等等我,我要吃完了。”
正在进食的她下一刻就被穆言策抓住了手,嘴里塞满了面条的她艰难地咀嚼着,扭过头神情疑惑地对上穆言策骇人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他开口:“李舒迢,你疯了吗?”
李舒迢空闲的手拍着她的胸膛刚要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吞下就看见穆言策从食盒的底部端出一碗同样热气腾腾的汤药,她动作一滞立刻看向那早已喝完汤药,然后僵硬地看向穆言策,袅袅白烟模糊了男人的面容,她有些看不透。
嘴里的东西已经咽下,可是她现在不敢说话,因为她突然间想到这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是她自己想要的结果,而不是穆言策所希望的,他那么骄傲又自卑的人会不会把这一切的因果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穆言
策手上的力度加重,前进一步逼近李舒迢像是在崩溃的边缘,极力维持理智道:“你说话啊?平常不是很能说吗?”
李舒迢觉得吃痛,听到他提起平常,明明就是他先喜欢自己的,招惹了自己又逃跑,她还在生气呢。
“是,本公主舍了滔天富贵跟着你跑来这疫病四起的地方不就是疯了吗?”
“想要赶我走,在我来的第一天为什么那样做?为什么做出那些让我误会的事情?从当众亲吻到当众以命相护?”
“我李舒迢是人,活生生的人,自然会心动,那你呢?你就是一个胆小鬼,难道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吗?”
不点破的关系固然足够让人浮想联翩暧昧丛生,可是也足够伤人,撕开之后他们可能连表面的朋友关系都维持不了了。
好在无所谓,他们是夫妻,是入了皇家玉碟的名正言顺的夫妻,左右两个人都要死了,他穆言策即使是死也是带着长乐公主的驸马爷身份死去的。
抱着这个想法,李舒迢气性上来破罐子破摔地一口气说完,然后忍着痛眼紧紧盯着男人,不愿意错过他脸上一丝的表情变化。
穆言策听完之后闭上眼睛,几个呼吸后才睁开眼睛,沙哑着声音问:“值得吗?”
暗雷三人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从濯澜城出去简直是易如反掌,出去后凭借她的相貌家世有多少人趋之若鹜,就算找不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也可以潇洒一生,何苦跟着他生命终结在如花的年纪。
“这和值不值得有什么关系?”李舒迢不理解他说的意思,但是还是说出她的想法:“我做事一向随心,只有愿不愿意,没有值不值得。”
是了,当初要是李舒迢会考虑值不值得他就不会是他的徒弟,堂堂公主从来不缺师傅,也不会缺驸马爷,公主之尊有千万种方法拒绝,是他先乱了。
做师傅是他同意的,驸马的身份也是他主动的,是他自私又卑劣的把那日醉酒的话记在心头,去否认二人经历的种种,不愿意承认她的心意,更重要的是一直不想正视自己的层层积压之下的爱意。
他真的罪该万死。
穆言策想通之后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松开对李舒迢钳制,张开手臂以绝对拥护的姿态抱住她。
这个拥抱抱了很久,带着久违的香气,李舒迢没动任由他的动作,直到有些呼吸不过来才挣扎着推开,下一刻就看见穆言策端来一旁温热的汤药又从食盒中拿出蜜饯:“有点苦,一口气喝完吃点蜜饯。”
李舒迢看着这两样东西联想起暗雷的表情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其实她在路上还在思考怎么和穆言策说,不过现在不用想了,直接暴露。
趁她喝药的功夫,穆言策掀开另外一只手的袖子,果不其然看见那个咬痕,上面只是被简单处理了下,没有多说起身拎过一边闲置的医药箱开始重新给她处理伤口。
李舒迢嘴里含着蜜饯,配合着他的动作,眼神还是不住地瞟向他的动作,她一直知道穆言策有着一副好皮囊,不熟悉的认为他清冷难以接近,眉眼凌厉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她知道这个眉眼在认真的时候透着股柔和,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就像现在,眉眼的主人在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像是对待珍贵无比的珍宝。
脑子想着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抚平着他下意识蹙起的眉头。
“疼?我轻点?”
穆言策注意到她的动作抬头问,李舒迢缩回手不自在地回了句:“嗯。”
看着要再次安静下来的氛围,李舒迢主动提及暗雷查到的关于星朗的事情。
据黎黎的娘亲所说星朗原先的性格不是这样的,变故发生在儿时学宫归来那一年,学宫每年都有外地的招生名额,濯澜城是大城,而星朗作为少城主自然是有机会的,那时候的星渊城主也是个好父亲,他担心儿子不习惯盛京城的伙食等等,特地跟着儿子进京,将城中事宜全权交给城主夫人。
按照道理等星朗熟悉盛京城的生活之后星渊城主应该回来的,等过几年星朗学有所成就可以和大部分学宫学子一般荣耀归来。
可是距离二人离开不到半年,星渊便带着星朗回来,巧的是回来那一天正好碰上城主夫人生产,众人以为城主夫妇伉俪情深矢志不渝,特地回来守着,可等后面孩子生产满月,濯澜城众人只等到城主一家关系日益和睦的一幕幕,并没有等到星朗继续去学宫学习的消息。
再见星朗便是如此一副纨绔子弟,借着家世欺善怕恶的样子了。
“你觉得是为什么?”后面的其中的关系黎黎娘亲有了大概猜测,但是李舒迢故意卖关子想要让穆言策猜测。
穆言策已经包扎好了,二人倚窗而坐,像之前的日常相处般,金光铺满桌面,处于阴影处的两人一个翻阅着医书,另一个坐着涂鸦,一张桌子两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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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夫人身体不好,很难受孕,在生下星朗之后城主夫妇便分房而睡,那些年全都是靠药物调理的。”
李舒迢看着他平淡的回答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只是好奇地询问:“那城主替别人养孩子?星朗那时候记事了吧,他知道……”
她真的很好奇,一个男人要怎么样可以容许妻子在他人那承欢之后还把他人的孩子养的很好,一养还养了这么久。
李舒迢一边问一边动作很诚实地坐到和穆言策同一边,一双眼睛的求知欲就要溢出,直勾勾的看着他,关于这件事情一直呆在城主府的黎黎娘亲也没有说,只是说那一年城主府的人员大换血,只留下他们这些奴生子。
穆言策放下书,像是在回忆很遥远的过往:“因为那个男人是星朗的好友,是他在离开前提议先让男人住进城主府熟悉熟悉的。”
猛地听到这句话李舒迢脑子没有转过来,试图将几人的年龄对上号,穆言策打了个响指轻声解释:“君子之交淡如水,交朋友不拘泥于年龄性别,只要志趣相投便足够了。”
李舒迢还是没听懂,可是穆言策已经重新开启在盛京城他为人师表的状态,她知道这个是让她自己想的意思了,换作往常她肯定要抓耳挠腮想好一阵,可能晚上都睡不着,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又不是师徒。
她起身跪坐在一边,主动倾身过去在穆言策的脸上留下一吻,随即快速跪坐回去。
于是在认识穆言策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红晕浮现的整个过程,还没有欣赏完便听见男人将书丢在桌子上无奈道:“李舒迢,你这是作弊。”
“那夫君给过吗?”
李舒迢理直气壮,没有丝毫的羞涩,甚至以退为进:“不然给点提示啊,那个男人是谁?”
穆言策明显很吃这一套身体自觉朝里坐了点,给在外头的李舒迢留下更大的空间:“既然少城主变得不讲道理,那么有哪些事情是他可以假手于人却依旧是本人过去找茬的呢?”
这个说辞倒是将人员范围缩小了很多,其实李舒迢怀疑的第一人选是烬棠那边的人,少城主现在有关联的甚至还有想法的烬棠,但是烬棠曾经的名字是招娣证明家中没有男子,可这又不能证明没有其他男子,难道要去问烬棠?
李舒迢纠结着,又悄悄挪着挪着凑近一本正经拿起书假装看书的穆言策,不管不顾地伸过手去掰正他的脸,这次的目标是他的嘴唇。
再次一触即离。
“再给点提示呗?烬棠那边的人?”
穆言策眼眸一暗,手臂回捞直接把人控在他怀中,而后低头看着李舒迢:“确定要用这种方式?”
李舒迢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的模样,从她的角度不只可以看见喉结,还能顺着喉结往下看见那起伏的胸膛,包裹的绷带以及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色,在美色的冲击下,她发出微不可查的应和声。
“好啊,师傅给你过关,”穆言策愉悦的声音传来,但是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不过我们洞房花烛夜好像还没补上,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很长,徒儿觉得如何?”
第44章 他非要我亲亲他才和我说
随着这句话落下,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李舒迢睁着眼睛看着穆言策越来越近的脸,她可以伸出四根手指发誓她刚刚真的是很纯洁地就想知道是谁,没有其他意思。
想是这么想, 可是她被拉过去为了维持身体平衡的手落在穆言策的衣领处,甚至因为这句话暗暗卸力默许对方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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