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和我家小姐说啊?”
说完也不顾小吏的表情,说着他们去葛村长家发生的事情,原来那个妇人真的是感染者,被这位州长的儿子咬过,但是病状轻,同时她也知道阳光和焰火可以缓解,所以一直没有发作。
而白衔止带人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于是趁乱把葛村长一家咬了,葛村长这人怕死,到处拿儿子当挡箭牌,硬生生拖到白衔止到,最后拉着白衔止挡了。
叶叔说到这气得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继续,为了不浪费病症的发作情况,白衔止当机立断拿着沾过发簪的毒素的手帕泡水一口灌下。
最后得出结论:毒药可以抑制疫病,越毒越有用。
这一连串的发展属实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尤其是白衔止的行为,不过李舒迢还是拿出各种毒药,递给所有人,保证每个人手里都有,然后看着驭菱难以言喻的表情:“不够?我可以路上做,有材料就行。”
驭菱摇头:“不是,暗雷和我说过离你远点原来是怕你心情不好给我下下毒?你们兄妹俩人还挺好的?那个斯文大夫也很厉害,毒药能就地取材啊?”
李舒迢吸了口气要辩解一下,就听见一道爽朗的声音:“能就地取材的话缺什么找提刑司的人去拿,本官发现本官不结巴了,这个是疫病原因还是毒药原因?”
“对了,长乐公主殿下,能把你头上的簪子送我吗?这个一看就不是小穆大夫送的。”
第34章 濯澜城相逢前
好好好, 现在可以睁眼说瞎话了吗?
李舒迢不想理会因为不结巴有点兴奋的白衔止,绕过他走向叶叔一起看着后面迟迟赶来的葛村长和他横七竖八躺在推车上一家人,其中包括那位奄奄一息的妇人。
李舒迢走过去看了眼妇人的症状, 凭一己之力咬了这么多人还和白衔止过招,显然是进气少出气多, 没多少日子了。
她不是圣人,手环中固然还有护心丸, 可是现在妇人的身体受得住护心丸强大的药效吗?
妇人不是暗雷, 她不敢赌。
叶叔看着李舒迢担忧的模样,上前安慰道:“让她跟着州长儿子一起走吧, 最起码最后一段路是在一起的。”
他也是才知道妇人和州长儿子是一对有情人。
随后眼神扫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葛村长无奈摊手:“老葛啊,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情啊?”
葛村长也是苦着一张脸赔笑, 他儿子一眼就看上了和州长儿子一起出来的妇人, 一时起了歪心思,他没想这么多以为砸钱就好了,反正州长儿子肯定也是砸钱, 而且性命攸关, 州长儿子肯定会先选择跑出去再说, 外面女人多的是, 谁知道出岔子了。
越说越觉察周围的目光不善, 于是自告奋勇说他有办法走到最里面, 里面的大夫医术还是可以的,就是需要提刑司这些人帮忙, 他一个人按不住这一大家子。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怕死。
李舒迢看着他谄媚讨好的模样, 心中猜测要不是有这些提刑司的人压着,现在能不能看见葛村长还是个问题。
几人商量之后便决定让提刑司的人一个守着一个送进去,先把这些症状轻的送进去, 能救一个算一个。
提到妇人和州长儿子的时候妇人像是突然间清醒了会说她想要和州长儿子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别人的选择他们也不好干涉,只是多安排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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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还留下几个护卫守着村子以防万一。
就这样李舒迢一行人准备好之后在葛村长的带领下朝更深处走去。
——
最里处的濯澜城内随处可见燃烧成堆的火堆,还有那跟着阳光挪动的一群人。
从城门口处跑来一个带着红色头巾的男人,灵活地穿过人群直奔城主营帐内,大声喊着:“穆大哥,穆大哥。”
城主营帐靠近河边,清风徐徐撩开营帐的帐门露出里面的场景,身形修长的男子低头翻阅着手边的书籍,青绿衣裳,竹簪束发,从后面看倒是个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如果忽略他转身时候脸上乱糟糟的胡子的话。
“二狗,不是说不要乱跑,撞到人怎么办?”穆言策放下书接过二狗递过来的信件,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收到这些信件,外面传来的永远都不是好消息。
果然打开后看见里面的消息,穆言策蹙眉不过还是交代着二狗看顾好城门口,他需要去找下楼大夫。
二狗知道雷点不过还是阻挡住他的脚步,扯着头巾盖住自己眼睛心一横道:“可是这次来的人好像不简单,是盛京城来的,而且,人已经送到城门口了,我们拦不住。”
穆言策听完没有多说,信件中的语气嚣张,连做法都一贯强势,不愧是盛京城来的。
气归气,但是还是叮嘱二狗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然后快步走向正在商议事情的另外一个营帐。
进去一瞬间吸引力营帐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穆言策简单点头问好直接说出信件的内容以及几个感染者已经在城门口的事情。
这些大夫交流着疫病的相关情况本来就焦头烂额,现在居然外面还有送进来的,楼大夫的脸色不算好看,接过穆言策递过来的信件指着信件道:“这个肯定是那个蔡州长儿子感染到的。”
说到这个人在场有参与的大夫也不好多说,小蔡本来情况不严重的,但是没有断根谁也不敢打包票,结果他用州长之子的身份强压他家本州的一个大夫让他给自己作证明连夜跑出濯澜城,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楼大夫只好送信出去让沿途的村庄城镇注意。
但是生命关头,人只会关心自己在意的,多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乐意去得罪,而且是濯澜城的人开出的证明又不关他们的事情。
从人群中走出几个大夫表示他们愿意去接那几个人并且这些人就给他们照顾,这些人就是最初放走小蔡的,楼大夫语气不善道:“在你们眼里我们是那种不顾及同伴的人吗?错了就得认,认了记得改。”
“大家都有难处,别一个人死撑,”楼大夫放缓语气招呼着穆言策还有几个年轻的大夫,“你们跟着过去把人带进来,确认症状
程度后再把人分好,大家都注意点,该打晕打晕,别把自己折了。”
穆言策接到指示后带着众人做好防护去相应的营帐内做准备。
交代好之后他进营帐就已经有两三个感染者被送进来了,洗过手后蹲下就发现帐中先一步检查的赵大夫神色不对,脑海中闪过数种猜测,最坏的打算就是这些人没救了。
“怎么了?”
赵大夫转身道:“庭深,这些人看样子是一家子,而且症状很轻,相比之下是中毒,不过毒素也不深,准确来说,他们全部是被人打晕的。”
他说的乱七八糟,穆言策没听懂,附和着上手掀起衣服来查看,得出的结论和赵大夫一样,唯一不一样的结论就是靠近帐门的症状越重,同时也伴随着更重的毒素。
门口传来动静,是楼大夫带着几个资历深的大夫过来了,穆言策立马站起回答说出他和赵大夫发现的情况。
楼大夫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们之前是有想过用毒,但是人体的体质不一样,毒素造成的程度也会有所差异,而且当时情况那些草药救命都来不及,更别提做实验了。
这个独特的结论倒是引起众人注意,纷纷下场来检查,最后不得不相信送过来的人确实走对了一步险棋。
不过看着越往后送来的人,楼大夫还是担心道:“你们留下几个给这几个人断根,庭深,你们和我过去接剩下来的人。”
穆言策确实也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且他总觉得这毒药的手法和剂量很熟悉,是不是在哪里碰见过?
虽然楼大夫只点了几个人,但是有新办法出现还是有不少人想要知道最新结果,反正他们除了晒太阳和烤火没有更直接的办法了,况且因为他们的配合,楼大夫在白日不会限制他们的自由。
于是濯澜城中感染者和非感染者奔走相告,城中心的广场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烈日下阳光所照之处是密密麻麻的人头,阴影处则是少许以楼大夫为首的非感染者,从城门口到城中心只留下一条允许推车经过的小路。
穆言策站在第一排翘首以盼的楼大夫身后,凭借身高的优势看见不远处和先前一模一样仗势推着推车进来的人,这次因为是第一个接待他很快就看见送来的人是穿着提刑司的制服。
提刑司的人将感染者送到之后就快速往回跑,在二狗等人将感染者推进来的时候楼大夫第一个上前检查,依旧是一样的症状,感染程度随着毒素以及来的名次加深。
楼大夫肯定之前的结论:“看样子外面有人发现毒素可以抑制这个疫病。”
“就是找个毒素……我怎么觉得很熟悉呢?庭深你看看?”
穆言策缓缓上前,他看见来人是提刑司的人,心里隐隐约约有不好的感觉,果然,感染者毒发的症状很熟悉,很像他医经中所记载的。
后面送来的人之间的间隔没有前面几个那么长,没多久就到了,而且提刑司的人没有立刻往返只是有序地守在一边等着后面的人。
楼大夫结合了一些病症最后拉着穆言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这怎么那么像我教你的毒药?而且还特地避开感染者的心疾一类?”
上面没有传来动静,楼大夫抬头看着唇色发白的穆言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冰凉彻骨,心中对那个毒药制造者有了猜测,迟疑道:“是迢迢?”
“别想太多,或许只是巧合,她不是和那个傻大个一起去北边了吗?”
穆言策自然知道楼大夫说的意思,但是他突然间想到小时候的李舒迢就是个捣蛋的主,越不让她干什么越去干,他爹以前经常骂骂咧咧说着李长乐,答案人家都丢到面前了也不看,考了最后一名,卷子放在地上踩一脚都比她考得好。
虽然穆太傅很生气,但是他知道,穆太傅很欣赏李舒迢的个性,没有为了面上好看就选择同流合污,她有自己的坚持,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她当初真的是坐开往北边的船吗?
“来了来了,穆大哥,这个男人快死了!”
二狗嘹亮的嗓门传来把推车一放又朝着城门口跑去。
推车上面的是一个男人,仅仅只是一瞬,穆言策不敢相信地朝前跑去,扯下领口的衣服看着分外眼熟的伤口。
那是刺簪独有的印记。
楼大夫也认出来了,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渡口处他是看见李舒迢在箱子后面的,而现在这个男人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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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的颜色也符合刺簪上毒素的痕迹。
“庭深……”
穆言策转身,眼角微红,一字一句认真地否认:“不会的,她有暗雷,我还找了叶叔,而且还有护心丸,不会出事的。”
嘴上说着不信,眼角的泪意却已经藏不住。
楼大夫上前:“嗯,不会的,长乐殿下是陛下的女儿,也是有真龙真气护着的。”
二狗大嗓门继续传来:“穆大哥,这个是个女的,还挺年轻漂亮的样子,不过在城门口咽气了。”
众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随着二狗的消息传来,他们眼中一贯清冷自持没有巨大情绪起伏的小穆大夫身形晃了晃,还是借着楼大夫的搀扶堪堪站稳脚步,手颤抖地伸向那一块蒙住女人面容的白布。
阳光下,眼角那一滴清泪璀璨夺目。
第35章 你还好吗?我想亲你
吵杂的广场中心像是有一股悲伤的氛围的不断蔓延开。
“小穆大夫这是怎么了?”
“你们记不记得小穆大夫说他有家室, 这个姑娘不会就是……”
“……”
人群的交流没有避着穆言策,刺耳的词汇像潮水般裹住他的身子,让他的手没有力气掀开那块白布, 但是露出女子身上的衣服。
衣服袖口针脚紧密的水月纹映入眼帘。
穆言策失神地看着这一幕,脑中一直强撑着的念头突然间崩塌, 整个人像是木雕般怔在原地。
他这副大受打击模样让楼大夫心跳漏了一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李舒迢了, 这是确认了吗?
“庭深啊。”
楼大夫不知道怎么安慰, 当初楼青崖的娘亲难产去世的时候,要不是楼青崖在襁褓中的哭声拉回他, 他早就跟着去了。
穆言策低着头,没有回答, 只是用力握紧的拳头表达出他现在的不平静。
车轮转动的声音继续传来, 二狗又想喊被旁边的一位婶子拉住,朝着穆言策的方向摇摇头。
车上坐着的李舒迢和驭菱也注意到这一幕,循着婶子的示意, 她们看见了失魂落魄的穆言策, 又看见了他面对着一个女子, 因为角度问题, 这边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泪痕。
这是在为那个女子难过吗?
李舒迢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隐隐约约有些疼, 她跟在穆言策身边这么久,最后换来的是一封和离书, 可是这女子应该也没认识多久吧, 便已经可以牵动他的情绪了。
都说时间是治愈的良药,她现在觉得时间只是把难过的情绪盖住,等到一定时间就会忘记那个感觉了, 她还是太冲动了,来的太早了。
渡口还没说的那句话,她不想听了。
觉察到李舒迢的变化,甚至还有想要逃离的姿态,驭菱忍不下去了,跳下推车,大声道:“盛京城中传闻太傅之子穆言策光风霁月,清冷自持,倒是没有想到在这小小的濯澜城可以见到失控的一面。”
“本姑娘记得你娶的可是长乐公主,怎么?这位是?”
驭菱叫嚣的态度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穆言策,他眼眸冷淡地扫过这位不认识的姑娘,刚要开口就看见姑娘后面那夜夜入他梦中的身影。
驭菱拉着李舒迢上前几步,走到穆言策前面,意有所指道:“迢迢,姐姐告诉你,男人要是不忠心直接阉了换下一个,反正世间男子众多!”
李舒迢被这些人奇怪的眼神尤其是穆言策怨恨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下意识想要点头然后赶紧离开,还没点头下一刻男人的气息强势地包围住她。
穆言策没有管还在喋喋不休说话打哑迷的陌生姑娘,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大步上前抱住李舒迢,下巴靠在她的肩颈处,痴迷闻着独属于她的味道,一如既往让他心安。
夏天的衣服本就轻薄,他许久没有打理的胡子扎得李舒迢有些疼,她不住地想要推开。
驭菱见状也想要上手拉开两人,她是来撑腰的,虽然现在情况发展不对,但是不行,结果被楼大夫给拉开了。
“你还好吗?”
李舒迢听到这莫名其妙的问好再好也觉得不好了,不过还是碍于其他人看戏的样子还是违心回答她很好。
“可我不好,我看见那个尸体水月纹的时候我好害怕是你,可我又怕不是你,”穆言策起身摩挲着她肩膀处被自己胡子弄出的红痕继续说:“怕你一个人会害怕。”
男人轻描淡写地说出他的状态,李舒迢对上那直接又赤忱的视线不适地低下头,是她想错了?
她看着拉住自己的手,手掌宽大,手心的红色血迹娇艳欲滴,明晃晃地告诉着她一件事实:穆言策刚刚在自残,他怕她一个人上路孤单,想要去陪她。
这个认知颠覆了她往日的所有想法,穆言策不是好像讨厌她吗?和离书也给了,那为什么又是这种态度?
她中间忽略了什么?
“迢迢,我想亲你。”
李舒迢还在思考,没有丝毫设防地听见这句话刚要发问,身体比嘴巴快,动作先一步配合地抬起头张着嘴对上穆言策言出必行低下的唇瓣。
这个吻很温柔,像是春风吹拂大地,又像是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瓷器,温暖又带着怜惜,让她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吻结束得很快,李舒迢虽然重新获得呼吸的权利,可还是一脸迷茫中看着面前的人,脑子不断回想发生的事情。
原先她是和驭菱走在妇人和州长儿子躺着的推车旁边,是妇人觉得她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借一身衣服漂漂亮亮地离开,妇人身形和她差不多,于是李舒迢便把衣服给了妇人。
谁曾想衣服刚刚换好,妇人最后看了一眼州长儿子之后便逝世了,然后一群人赶紧先把州长儿子推走,再然后是到哪里来着?
广场!很多人在的广场!
终于意识到现在二人正在大庭广众下的李舒迢瞬间浑身发热直接扑进穆言策的怀里不想抬头。
穆言策看着她害羞的模样轻笑回抱住她感受着怀中馨香的同时看向紧紧按住那位刺头姑娘的楼大夫道:“师傅,我先带迢迢回去,她这些朋友,额,后面估计还有白大人您帮忙照顾一下。”
说完也没有管其他人的想法便直接横抱起李舒迢走了。
穆言策住的是城主府,平常为了节省时间一般就在营帐那边解决了,现在倒是抱着李舒迢一步一步走回属于他的房间。
将人放在床上之后问了句饿不饿,得到李舒迢闷着声音说想沐浴又忙着给她准备。
李舒迢坐在侧室的椅子上发愣,从城门口到广场,再到城主府这一切有些魔幻,她怎么就稀里糊涂进来了?
她咬着嘴唇看向周围,没有太多穆言策私人的物品,看样子不怎么在这里住,但是房间却一尘不染,城主府对他很在意啊。
想着便看见穆言策拿着衣服进来:“这是那个驭菱姑娘给你的衣服。”
李舒迢接过衣服送走穆言策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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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开始沐浴,等到她擦着头发赤脚走出就看见穆言策依靠着墙壁一副守门的姿态,见到自己后他主动上前接过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有人伺候就不要拒绝了,李舒迢这样想着便坐在椅子上任由他的动作,而她则是伸手拿过桌上的糕点吃。
一室无言。
等到穆言策擦干坐到她旁边明显有话说的时候,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干脆认真嚼着嘴巴里面的糕点。
穆言策没有计较,只是把她吃比较多的那一碟糕点朝她面前放,又倒了一杯茶:“配着吃。”
李舒迢点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等她以为穆言策站起要出去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措不及防出现在她耳边,热气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语气温和道:“能不能等我?我也去收拾一下,然后带你看看濯澜城?”
那一刻,李舒迢浑身都僵硬了,抬头不解地看着穆言策,刚刚没有人提热水进来吧?而且看他宽衣解带的模样,也是要在侧室解决?
穆言策的身影渐渐靠近,直到李舒迢整个人被他的影子包裹住,抹去她嘴角的碎屑后又低头亲了一口后抵住她的额头:“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看着他真的走近侧室,李舒迢这才敢大口呼吸,穆言策鬼上身了?
眨巴着眼睛起身换衣服想要离开,却在桌子的铜镜边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剃刀。
李舒迢拿起那把剃刀,想起穆言策在广场那胡子拉碴甚至还扎到她的鬼样子,但是刚刚她洗完出来男人却是一如曲江初见那般的谦谦君子,就是下巴处多了几个血口子。
穆言策是故意的!驭菱那些挖苦的话他听进去了!
这是李舒迢的第一想法,凭借穆言策的细心程度,不想让人发现的话她根本看不见这个剃刀,但是现在却铜镜边上,又正好被阳光折射,如果她要出门的话眼睛肯定会被晃到。
李舒迢头疼地看着那把剃刀,心中无声谴责穆言策,他是故意的,他在赌她心软,好过分,之前明明不是这种人。
按照正常来说,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剃刀放回原位,然后跑出去找驭菱和叶叔他们。
是的,没错,就该这么干!
李舒迢站起看着窗外的景色,把剃刀摆回原位。
侧室的水流声停下不久,穆言策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趴在桌子上数糕点的李舒迢。
他头发已经半干了,本来想在侧室内全部做好再出来的,反正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可还是按压不住心里的失落想要亲眼见证空荡荡的房间。
现在看见被垒成一面墙的糕点以及的墙面的主人,失落瞬间转换成欣喜,最后则是心疼,他的公主就算一开始不是因为喜欢才靠近他,就算有算计怎么了?他喜欢就够了。
公主金尊玉贵特地来这不就是为了他吗?他会让公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
李舒迢等得都要发霉了终于看见穆言策出来,语气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娇嗔:“你怎么那么慢?”
“快点啊,驭菱和叶叔没看见我会着急的。”
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自主溢出一滴生理性的眼泪,她刚刚真的要走的,可是,她不认识路呀,等等被卖了怎么办?不能给别人添乱的。
用这个借口暗示自己,然后顺利坐回椅子上等着。
穆言策笑着从后背用拥抱的姿势抱住李舒迢,水珠顺着半干未干的发丝滴落在她的锁骨处,惹来一阵轻颤,好凉的水。
“嗯。”
简单的拥抱之后留下一个算是回应的话后,穆言策才慢悠悠走向窗边看起来像是不动声色地收起那个剃刀。
目睹一切的李舒迢:……
拖了很久,穆言策才终于收拾好带着李舒迢出门,看着玉面如冠一派公子如玉风姿的人,她甚至回忆不起来广场中心那个邋遢的人长什么模样了。
二人是手拉手出的城主府,李舒迢拒绝过,但是抵不住穆言策不要脸又是当着城主府丫鬟小厮的面硬要牵,想着他的身份还是先忍住随他去,等到没人的地方再说。
一路获得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注视,终于到了营帐处,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看着穆言策问了句:“你是谁啊?长得白白净净硬闯什么?这是我们小穆大夫的营帐!”
第36章 有匪君子(我不需要你自揭伤……
听到这话, 李舒迢抿着嘴巴告诉自己不能笑,然后就听到穆言策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反问:“你要不再看看呢?”
对方盯着他看了又看,嘴里嘀咕着眉眼还是很像的, 然后看着穆言策冷下来的样子和记忆中的小穆大夫重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咽了咽口水迟疑道:“小穆大夫?”
穆言策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之后用眼神把对方赶走,拉着李舒迢进了营帐。
李舒迢进了营帐之后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是之前给这些人留下多大的印象, 这一路上都有人打量他们。
她还以为他们看的是她,结果是他。
等李舒迢笑够之后才看见穆言策倚靠桌子上双手环胸歪头盯着她看的模样, 身边与营帐内颜色格格不入的粉色是她平常都会背着的挎包。
随着笑声消失,穆言策也随之站起, 拎起挎包超她走来, 根据前段时间的相处,她大概率摸清楚了一点穆言策的微表情。
比方说现在唇角并未勾起,但是眉眼处的悦色却十分明显, 现在的情况是他想要作弄人了, 比如提问一些古古怪怪她答不上来的问题。
想到这李舒迢身体还是诚实地想要走出去, 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初来乍到, 我想逛逛濯澜城的风土人情。”
在要和穆言策擦身而过的时候被他拉住手, 他的手指强势地介入和她手指相扣:“晚些吧, 我先带你去主营帐那边,今天送来的那几个人感染者我需要了解一下, 所以能不能等等我?”
他边说边捏着李舒迢的手指, 屈身下来看着李舒迢:“晚些回去我把渡口要说的话和你说清楚,好不好?”
李舒迢有点不适应现在的穆言策,但是后面那句话还挺有吸引力的, 心里有了些动摇面上还是嘴硬道:“本公主一点都不想知道。”
穆言策笑笑:“好,是我想说给殿下听的,和我去一趟好吗?你要是不想看那些感染者,可以在外面。”
想了想确实应该看看那一家子还有把在白衔止手上的发簪拿回来,李舒迢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点点头跟着穆言策走出营帐。
这些营帐是沿着濯澜河建立的,主营帐在最里面周围是大片的空地,说是空地也不算,因为每一处阳光下都有围绕成群的人在交谈。
穆言策在路上给她科普了一些关于濯澜城的情况,现在的濯澜城是真正做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城池,具体的原因就是明火和日光对疫病有作用,所以这里的人一入夜就看不见了。
多晒太阳可以抑制疫病扩散,再配合药物是可以治好的,但是对于感染程度比较深的人来说这些效果并不明显。
不过这次李舒迢倒是带来一个另类的好消息,希望可以有更好的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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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主营帐越能听到里面的嘈嚷声,里面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和谐。
二人在门口处遇见了广场遇见的那位婶子,穆言策主动打了招呼后透过帐门处的缝隙看见里面各抒己见的场景。
婶子特地端详了下穆言策又看了眼李舒迢,视线不断在二人身上转,最后定格在二人紧握的手,主动提出帮忙照顾李舒迢,等穆言策忙完过去接就好,笑着指向一处人群说她们就在那边,得了二人同意后便牵着李舒迢的另外一只手朝河边走去。
她面善是个极其热情且自来熟的人,拉着李舒迢在过去的路上就是一顿介绍,不仅讲着穆言策的业绩更多的还是关于他那张脸,调侃她今天乍一看小穆大夫差点没认出来,之前都是一脸胡茬的粗糙模样。
很快便到了诸多夫人围成的一个圈子中,她的到来倒是让夫人们安静了一会,随后众人让出两个位置坐下,靠近李舒迢的一位夫人问道:“你是小穆大夫的妻子?拜过天地父母的吗?”
这位夫人的问话看起来像是关心却包不住其中的尖锐,李舒迢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附和着点头:“嗯,三书六礼一样不差。”
问话的夫人被噎也是面色不改,倒是另外一个夫人继续问:“那为什么小穆大夫没有带你过来啊?你们是吵架了吗?”
李舒迢抬头看向提问的夫人全身上下恨不得挂满珠宝首饰的作风以及那微挑的眼眸,她知道穆言策是濯澜城的名人,风头肯定不输给盛京城,不一样的是盛京城她可以横着走没人敢当面说,而这里——她也想横着走。
“嗯,吵架了,他怕我死,偷偷跑的,我怕他死,光明正大来的,”她学着穆言策的姿态,坐在地上一脚屈起,同侧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点,轻微的动作露出手腕上的手环,特殊材质的银环在日光下泛着濯濯银光。
那不同于日光的光芒投射到在场所有人的眼底,婶子后悔自己的决定尴尬地打着圆场道:“好漂亮的手环,是小穆大夫送的?这可是我们濯澜城特有的银,非常薄,能做成这样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李舒迢态度不变点头算是回答了。
众人感觉到这场无形的硝烟刚要转个话题便听见一道活泼的女声:“娘亲,听说疫病有新进度了,我也发现了一些线索,希望能帮到庭深哥哥!”
少女一袭张扬红衣伴随着铃铛声而来,李舒迢认出来少女身上的银饰和她手上的银环算是同一种。
红色身影飞扑进整个人圈子中看起来最有话语权也是姿态端得比她母后还嚣张的夫人,热情地朝其他人打招呼之后像是才注意到李舒迢般:“哇,我们这来新人了?你好,你叫我星月就好了,就是——你手环上面的雕纹,星星月亮,星月。”
李舒迢听着少女童真的话语和手上不做隐瞒的指向自己的动作,眼神余光看着少女娘亲,心中觉得好笑,这群人未免太小看她了:“是吗?你这个名字我也是觉得耳熟,‘新月阁’,听过吗?我是老板。”
新月阁虽然是这段时间才起来的,可是送进来的物资却是最多的,濯澜城的人都对这位幕后的老板心存敬畏,粮食衣物都是一笔不可小觑的开销。
众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李舒迢更是一副好姐姐模样道:“倒是没有想到我们新月阁和星月姑娘有这样巧的缘分,喜欢的东西很像,改日疫病解决可要带我好好逛下啊。”
话音刚落,场上一片寂静,其他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李舒迢倒是姿态悠闲。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月白披风就这么落在她身上,她闻到清新的药草香气,抬头就对上穆言策含笑的眼眸:“还想玩吗?我结束了。”
李舒迢扭头看向在场的人,尤其是星月:“我交新朋友了。”
她伸手指向少女方向,“喏,星月。”
又露出手腕上的手环,没心没肺道:“星星月亮,星月。”
婶子看着小姑娘没心眼子的模样,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怎么能带小姑娘来这边呢?
刚刚成婚不久肯定不如这些困在深宅大院里面的老女人。
前面别人挤兑的话没听出来老实回答就算了,虽然回答的好像也不对,但是现在别人挑衅的话也照实说了。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时候,穆言策蹲下来伸手轻轻撩开李舒迢耳边垂落下来的碎发:“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是你那一年在学宫放飞的花灯上面写的,你和薛家小姐两个人一起写的,说是希望未来有一个事事以你们为先的好归宿,这句话微臣记了好久。”
简单的一句话勾起李舒迢的回忆。
那时她正是爱咬文嚼字的时候,薛琉璃从她家大姐那边找到一本写满酸诗的书籍,于是两个人彻夜研究终于找到了不是很明显的一句写在了花灯上面。
结果却是放花灯差点把学宫烧了,回去后又被琉璃大姐发现,原来那是大姐打算写给情郎的,于是最后两个人一个倒立抄书,一个站着抄书才算了结。
李舒迢低头摸着手环上面的纹路,笑着站起:“我想回去玩。”
穆言策自然是答应,站起顺手接过她的粉红小挎包背在自己身上,朝众人打招呼之后带着她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没有去管身后人的脸色。
回去之后
李舒迢趴在窗前看着夕阳渐渐染红半边天,正如她所知晓那般,随着日落城主府的人也逐渐变多。
等最后一丝光亮没入的时候,月亮才悠悠升起,屋内点起几盏烛火,穆言策接过城主府小厮送来的糕点放在桌子上,郑重其事地看着同样坐在椅子上的李舒迢。
“新婚夜我那么决绝写和离书是因为我以为我很难脱身,你风华正茂没必要拖着,另寻良人才是好归途。”
“楼师傅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如果有缓解的可能性,他不会让我在新婚第一天就离开,所以这次疫病很严重。”
穆言策边说边给自己倒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现在想想我挺自私的,先是求旨赐婚,然后又……让你新婚夜一个人守着……”
李舒迢边听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重操旧业开始搭建她的墙壁,其实这一路走来路上的见闻加上驭菱写来的信件,她可以大概猜测到一些,现在在濯澜城看见的还只是症状比较轻的人,那些更严重的被重点关起来了。
事态并不轻松。
“我在意的不仅仅是这个,”她没有转头,只是看着被堆砌好的糕点墙壁,从里面抽出一块糕点后轻轻咬下,“你猜的到吗?”
穆言策眼眸中尽是自嘲,他好像知道是哪一件事情,是阿蛮小院那次,看着李舒迢在烛光下的容颜,由于距离原因,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脸上的绒毛。
那天是比现在更近的距离,他听见了那句无关情爱全因误会的真相。
那现在要说出来吗?说出来估计这位公主殿下给他的选择可能就是休夫了。
李舒迢吃完糕点后还没有听到回答,口是心非道:“不好说?那就不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穆言策轻笑:“没有,只是怕你嫌弃我,我在你心里应该是个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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