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45-50(第2页/共2页)

仍守着,到底缺人少粮,又是杨九辞千钧一发之际救下来的,并不安生。

    十年前那场虽胜,到底兵行险招,不可再取。

    “你别急啊这大年三十的……”法兰切斯卡叹着气将皇帝拉住了,“实在不行我跑一趟刺杀那个什么王汗,不就好了?”他越想越觉有理,“不如我现在就去?”

    “你去?”皇帝一时好笑,“刺杀?你是觉得对方派人混进来刺杀我,我就该也弄个人去刺杀他是么?好,就算你能成,然后呢?他们推一个新王汗,能解灏州围困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怎么保证灏州城下这一支不会自立部落占了灏州继续和我打?刺杀我要能成是得乱一阵,那不是因为我没子嗣么,可漠北又不缺人。”

    人家兄终弟及,父死子继,人可多着呢!

    法兰切斯卡倒也不恼,只眨了眨眼睛,“那你想怎么样,把北边都打下来?”

    “保住灏州就行了,灏州保住了自然幽云朔都能保住。北边荒原天寒地冻,连草都不长多少的,要来干什么,漠北人养马都不去的地方,还得我派人管着。”皇帝知道这妖精也不可能吐出什么锦囊妙计,只烦躁地一挥袖子坐下来,“别扯着了,我不绕圈子就是。”

    “你着急上火也没用啊,”金发碧眼的亲卫没奈何地叹气,放了皇帝衣袖,反倒腾出手来抓了一块酥吃,“灏州守了二十天了不也还在,你也说杨九辞很会打仗啊。”他想了想,忽而道,“是不是过了初七……”

    他还没说完,外头一个值守的小宫娥低着头进来了:“陛下,世君公子求见。”

    于是妖精冲皇帝耸了耸肩。

    看吧,避着不敢去看他,结果对方找上来了。

    皇帝剜了妖精一眼,还是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外头风大雪大的。”

    小宫娥福了身子退出去,过了片刻才同旁人引了崇光进殿来。法兰切斯卡不想和他对上,赶紧地便从后门溜出去了,还不忘将桌上点心连着盘子带走。

    册封礼才过了二十日,他这正二品的世君按理还在新鲜劲儿上,此刻进殿来却是老实得很,规规矩矩行了礼,去了斗篷兜帽便就垂着头站去一边。

    “怎么了?”皇帝招手示意他近前来坐,“外头下着雪也要跑来,晚上还有宫宴呢。”

    “臣侍想看看陛下,上回陛下说可以来的。”崇光微微嗔了一句,“不会不算数吧?”

    “嗯,朕说了。”皇帝缓和了脸色下来,“自然是算数的。”只是这几日见着他,总有些莫名的愧疚罢了,“叫人去你宫里取了吉服来,便同朕一道去宫宴。”她撑起一个笑来,勾着少年颈子去碰他额头,“朕晚上和你一道守岁,好不好?”

    谁知崇光反手回抱住皇帝,轻声道:“好。”他仰着头,轻轻避开了皇帝的触碰,只将人抱在怀里,“臣侍差人去取吉服。”

    就着少年身子温存了片刻,皇帝才坐起了身子,又去瞧架上舆图,“也不晓得你父亲顺利不顺利。”

    “父亲这些年一直守着,怎么会不顺的。”崇光松快了些,这才有了几分笑意,“陛下别太担心了。”

    也不知道他父亲听了这话作何感想。

    皇帝心下无奈,“你父亲怎么说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寒冬腊月的去漠北,你这亲子也不担心几分。”说着却是笑了出来,“罢了,做儿孙的,自然是对母父崇拜些,你父亲在漠北也算得上不败,想来听了你言语也高兴。”

    她顺着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赵殷请命时大约没想太多,只觉得白连沙没统过幽云朔灏四州的兵马,怕他轻敌冒进,又怕他不察前方紧急出兵不及时的,清点了人数,带着人马粮草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金华风月》 45-50(第6/16页)

    就去了。

    皇帝却很难不多想些。他这下若败,只怕是要连着赵家夺爵流放;若胜,赵家已然位极人臣,便只有提崇光的位份。前朝自今年来一直有观望立后的风声,这下若成了,恐怕赵家只能被架上去进退两难。

    连带着皇帝也进退两难。

    自然,崇光对这些前朝的小心思是全不知情的。皇帝将内宫封得严实,前朝的消息传不进来,后宫的风声也流不出去,他只是在宫里虚度时日罢了。皇帝为着北边的事不往后宫里去,前些日子谢长使组了个局叫他去玩叶子牌,跟着混了两圈,输了些俸银出去,也算排解了寂寞。赵府中管得严,他何曾接触过这些玩意儿,都是和春教着玩。

    和春是见人都能聊两句的,唯独同他说话时候叹了气,“公子便是太在意陛下了,会变成小侍舅爷那样的呀。”他说话带点吴语口音,绵绵软软的,便不是捧着的话听来也不觉逆耳。

    那是和春年纪太小了。崇光心底下全不赞同他那意思,只觉皇帝不过是忙着,又想着哪还有比皇帝更好的女子呢。

    “父亲在家时不太喜欢臣侍,总说臣侍教母亲祖母惯坏了,怕听了也没什么好。”崇光一时想起父亲那不苟言笑的样子,进宫来看他也总是欲言又止,最后总有几分无奈。

    “哪有亲不爱子的,他是那般性子罢了。”皇帝一时同崇光叙话起来,才些微消解了焦躁,“自打你进了宫,他便筹划着辞官辞爵,又是同朕求恩典的,便是怕你难做。”

    他还年轻,对父亲还很有几分不服。皇帝也不多言,只转了话头去,“朕还有折子没批完,你自吃些点心茶水,一会儿取了吉服来梳妆,朕再同你去宫宴。”

    “臣侍伺候陛下笔墨吧。”崇光跟着皇帝站起来,“哪能陛下还在处理公务,臣侍却在一旁用茶点,显得臣侍不称职。”

    “随你吧,”皇帝笑,“只别研坏了墨。”

    “陛下……!”崇光鼓着腮嗔了起来,“臣侍可是认真练了的!”

    宫宴本是宗室之内家宴,自章定三年襄王案后,旁枝宗室许多被牵连得夺爵革职乃至下狱伏诛,后头近支的几位大长公主去世,往下出了三代,以至于如今宫宴里只有皇帝兄妹三家罢了,反倒有些小家气氛。

    见着皇帝携了崇光的手一道掀了帘子往内间来,惯来寡言清冷的长公主也忍不住同一旁的兄长打趣起来:“陛下可是真宠着赵公子。”

    “阿琦,上次选秀你也没看上的,不然叫陛下做主赐了你,此时便是我同陛下说看看老三也有知冷知热的人了。”燕王随口笑道,“上回名册我还留着,回头给你送过去。”

    他正托着脸笑,不防被身旁的燕王妃一脚踢在膝盖上:“王爷自重。”王妃面上神色自若,只施施然起身先向皇帝行礼:“见过陛下。”一时带着其他人也忙着起身行礼,带起一片衣摆窸窣声。

    “姐姐快平身。”皇帝扶了王妃同长公主起来,“阿兄话说得不好,便等着阿琦叫起再起吧。”她笑着叫崇光去坐自己身侧,一边还不忘拍了拍兄长的手,“阿兄只管讨了

    阿琦高兴。”

    “陛下,臣不敢叫兄长久罚,还是叫阿兄起了的好。”长公主微露笑意,“他挂心小郎,自有姐姐回府了上家法的。”

    “请陛下、公主放心,臣回府一定上家法。”王妃朗声笑道,行了礼才拉着燕王入座。她原较燕王年长一岁,初入王府时也是登对的,只是如今看来……皇帝不由心下惋叹,燕王还是少年样子,只有王妃一人送走了年华,只怕姐姐心里也难过。

    或许如阿琦那般过独身逍遥日子才是正解吧,府中养几个漂亮乐师舞伎,到了年纪便给一笔钱遣散出去,也不必如兄长这般,对着独自老去的恋人心怀愧疚,却又惶惶然不知所措。

    “既有姐姐这话,朕便不另罚阿兄了。”皇帝只笑,端了酒杯到手上,“先敬上阿兄一杯。”说笑着便叫开了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长公主先告以酒力不胜,先告退了往后头上阳宫去休息了,后头便是燕王同王妃也告退回府,只留着宫里几个主子。

    往年到了此时只剩下皇帝同侧君两个主子,自然是皇帝先回栖梧宫去,留着侧君安排收了残局自回蓬山宫守岁。到底今年人多了些,却是一时个个盯着皇帝发话。

    天子一时反倒有些情怯似的,竟是过了片刻才开口,“煜世君同朕回栖梧宫去,爱郎们自便就是。”

    一时间众人起身行礼,将前头两人送了出去。

    谁知皇帝还没走远,便听着宫殿里头一下笑了起来,又叫回去看看。

    好么,不知道谁起的头,剩下五人在里头玩起了酒令。皇帝免了宫人传话,只在门边听了会子,对崇光笑:“你要不要也去?”

    崇光正要回话,里头人却是瞧见了皇帝,一时吓得停了酒令,还是谢长使当先请罪:“陛下恕罪,是臣侍起的头,陛下罚了臣侍吧。”他跪得极快,哭丧着脸,分明是没想到皇帝去而复返,一下落了个不庄重的罪名。接着沈少君也出来跪着了:“臣侍身为主位没能约束好哥哥们,还请陛下一并罚了臣侍。”

    他两个位份高的当先往前头一跪,后头人自然也得跟着跪下来。谦少使倒没话,只跟着跪在和春后头罢了,林少使却是一边柔柔弱弱跪下去还不忘偷偷抬眼去瞧皇帝神色,待皇帝一望过去便是一副目带忧思的悔过模样低下头去。

    只最后头的李常侍也请起罪来,“臣侍不守规矩,连累了哥哥们,陛下罚了臣侍吧。”

    皇帝看着只觉好笑,就这么几个人还各怀鬼胎了,“朕何时说要送了你们去宫正司啊?还抢着领罚了。”她顺口叫了起,才上下打量起谢少使来,“倒是你,是该送去给谢太君教几天,成日里不是拉着人行叶子戏便是约人打马吊,再不管管只怕是要在宫里开赌坊了。”

    “臣侍都认,都认!”和春赶着跪去皇帝脚边,“陛下要打要骂臣侍都认的。”

    “打了你,谢太君那边难交代。”皇帝只笑,挥手叫旁的侍君回了席位,“今日年节下,你们寻些乐子罢了,朕有什么好罚的。只你,罚三个月俸禄,便算小惩大戒,揭过去了。”她拉了和春起来,“便是玩也收敛些。”

    见着人都散了,皇帝也没真生气,和春才腆着脸去拉她袖子,“陛下,能不能少罚点啊……臣侍保证!以后少行博戏……!”

    还讨价还价上了。

    皇帝挑眉,在殿里扫视一圈,“你去寻了人来,陪朕打一局马吊,赢了朕便少罚你两月俸禄。”

    法兰切斯卡本来在后头看戏,这下却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被皇帝剜了一眼,又讪讪收敛神色,只抬头望天。

    “陛下太讨厌了……”和春哭丧着脸,“谁能赢了陛下啊……”应该说谁敢赢了她,这下只怕是要倒输些家底出去,还得赔了人情。

    “朕不必你们放水,只管玩便是。”皇帝只笑,“且看看你这般胡闹,能不能拉着人来帮你。”

    于是马吊局开到了栖梧宫里。

    长宁见了也不由直摇头叹气,高呼“郎君胡闹陛下怎么还陪着闹”。但这些天难得见着皇帝有几分松快,也只得叫人支了桌子,又是安排值守宫娥黄门去上茶上点心,那没入局的郎君们自然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金华风月》 45-50(第7/16页)

    也在一旁排了席位自便,一时前殿挤满了主子小侍。

    和春硬着头皮才请来了希形同他一处,毓铭见他小心翼翼的,不免侧目,才答应了上桌,凑齐了四个角儿,推起牌来。

    既然是皇帝应了若能赢下便减免些罚俸,自然是她坐庄,余人为闲家罢了。

    余下三个侍君有些尴尬,只能端了茶在一旁干看桌上几人斗牌,法兰切斯卡不知道从哪端了一盘瓜子,在皇帝后头嗑得嘎嘣作响,引人侧目。

    “景漱瑶你让让人小孩。”他一边看着皇帝算牌还不忘将瓜子壳丢去旁边的空盘子里,“庄家赢三倍,他们俸禄才多少。”

    几个侍君哪见过这么个连名带姓直呼皇帝名讳的,一时都去打量这亲卫。

    皇帝专注在理牌上头也不抬,“你愿意替和春将俸银交了便即刻灭局,既是下了赌注,你们也不必放水。”她只对着和春笑,“按理马吊起于吴地,你是江宁人,想来是玩了许多,事关俸禄,该不会放水了吧。”

    和春硬着头皮不敢说错了话:“臣侍家中不许行博戏,臣侍都是偷着玩的……陛下可别叫臣侍母亲晓得了……”他这话却惹得希形轻笑,“臣侍也是进了宫才同谢哥哥学的,技艺生疏,陛下莫怪。”

    “毓铭如何呢?可熟稔章程?”皇帝倒是神色自若,说笑也不影响出牌摆牌算牌。

    谦少使低着头有些羞色,“臣侍不会,只是来凑个趣儿,还得请长使帮着看看牌。”

    “这可难办。”皇帝轮着出牌,先抽了一张上手去,“朕还算熟。你们要是怕输就换了朕后头这个,他当比你们擅长些。”

    谁知后头妖精听了赶紧带着瓜子躲去角落了,“我不!我起什么闲心和你玩博戏,我怕把裤子都输出去了。”

    和春于是手抖了一抖,被希形从旁稳住了肘窝。

    旁边看着的清风不由出声询问,“敢问大人可是不善博戏?”

    “自然是陛下智计无双,赢过了大人去。”户琦恭维道,“臣侍不甚懂,但想陛下圣明天子,自然福泽深厚,有四方诸神庇佑。”

    油嘴滑舌,还跟着唱和起来了。皇帝嗤笑,只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崇光。少年人拥着一件大氅,只安安静静在一旁观战。

    也不知他对规则知晓几何。

    几轮斗牌下来,皇帝身前已然凑成了一对色样。手中虽没甚好牌,可看着其他三个,也只希形面前上桌多些,怕这一圈他三个要输。

    和春看着手里同桌上的牌已然快哭出来了,手上虽还有一张百老,到底也怕赢不过皇帝。

    两个月的俸银可不是小数目。

    一旁希形仍旧是笑嘻嘻的,时不时冲和春眨眨眼睛,“就是罚俸罢了,实在不行我借你些度日。”

    “我怕还不起呀……”和春鼓着腮,“还要输给陛下好些呢。”

    “也不知道富甲一方的江宁谢家怎么有你这样的小财迷郎君。”皇帝笑,出完最后一张牌。

    一局下来,旁边几个看的除了法兰切斯卡还在绕来绕去,其余都窝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不过是硬撑着不敢合了眼皮罢了——一边是要守岁,一边是也不敢在皇帝之先睡去。

    最后一轮比

    牌只剩下毓铭还有一张未出。皇帝便笑,“好牌怎也不出呢。”

    和春一听是好牌,忙坐直了身子直盯着毓铭手里那张牌去,“是什么牌?”眼睛都直了。

    “臣侍摸不清什么时候该出。”毓铭陪着笑,将最后一张牌亮到桌上。

    红尊。

    “好哥哥我们有希望了!”和春眼睛都亮起来了,“开!”

    谁想到一通结算下来竟还是皇帝赢。和春眼见着罚俸免不了了,这下还得输进去些,一时欲哭无泪。博戏害人啊!

    皇帝见着好笑,叫人扶了他上椅子坐好,“叫你来陪朕守岁解闷儿罢了,熬了一晚上还怕没得赏赐?只是三个月俸禄,朕是必得要罚的,瞧你越发没规矩了。”她早吩咐了长宁下去,这会子正是拿了赏赐上来的时候。

    “谢陛下!臣侍往后定然不行博戏了!”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皇帝无奈,见着过了子时,也叫散了,只沐浴就寝去。

    第48章 漠北

    长平到咸宁一带东西紧挨着连白山脉同金门山,只中间一道由北向南的流晶河,一直流进朔州,汇入十方湖。

    天寒地冻,定远军正忙着趁夜以水土砂石加固城墙。所幸灏州城连守二十多日终究是守住了,配合定远军在外收回了长平同咸宁两城,才勉强稳住了灏州防线。

    “白都督这番于杨某是救命之恩。蛮子们虽还在外头,到底比之前是稳固许多。”杨九辞连着熬了一个月,面色蜡黄,头发枯干,脸上多了许多裂口,“本是杨某疏忽之过。”

    “此番灏州有难,守土本是我将士之责,更不说平日里多承杨刺史照顾,灏州苦寒边远,若非杨刺史,只怕军中也不稳。”白连沙只笑,“赵将军带着神机营同粮草也已到了幽州,想来不日即可增援。”

    到底河川边上,冬季封冻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要从缺口攻进来。中间的神封城还在苦战,若这一下守不住只怕灏州也不能完全保住。

    尤其是饶乐一带,一旦失守,明后两年北境就全无粮草供给了。

    杨九辞勉强撑着点苦笑,只沿着城墙望向外头的荒原。阴云密布,衰草连天,只烈风刀子似的在脸上刮蹭,要将人撕下几层皮来。

    “我只怕,他们一早先放细作,还另有他想。”

    赵殷带着先行队伍赶了二十多日,才总算在幽州城外落脚。

    高南星早和朔州刺史袁渊借调了粮草来支援神机营,一面地安排了人去送些冬衣药材,并遣人换下些民夫,好再往北去。她在幽州守了十余年,虽担着上州刺史的位置,到底边地苦寒,夫侍儿女尽皆留在京城罢了,多年来也是孑然一身,只一小侍跟着伺候。

    “辛苦高刺史了。”

    高南星一面微微避过了赵殷这一礼,一面沉着声音道:“到底是年节底下,今日才初三,赵公同将士们才是劳顿。”她说着便下意识叹了口气,“只怕陛下在京中也急。”

    “有神机营,想来灏州暂时可稳,陛下应当放心些。”赵殷陪着高南星往中帐里去,“到底年节底下御驾亲征,只怕引得民庶忧惧恐慌。”

    “赵公……”高南星十分无奈,“您平素最是小心谨慎的,怎么如今却忘了,五公子还在宫里呢。”她四下环顾一圈见着没人了,才小心地放了帘幕,压低声音道,“您带着人来,不叫陛下出京,这仗到底是胜了好还是不胜的好?在下远在边地都已听闻,朝中早有猜测继后的风声了。”

    帘幕厚重,刚好挡下了外头呼呼作响的风声。

    “……胜的好。”赵殷沉默了半晌才道,“自然是要想法子退了蛮子去才好。北境不比东南隔海为天险,不若西南树林瘴气,北境一旦破了,中原便如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高南星身材是剑南女子常见的娇小,微微仰着头去看赵殷,只觉这人下颌胡乱冒出的胡茬格外显眼。都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金华风月》 45-50(第8/16页)

    是年过半百,也算是半只脚进了黄土的人了。

    “陛下派了您来,未必不曾想到这些。”她自己倒了杯水,又给赵殷倒了一杯,“只是您切莫再拦着陛下亲征了。此话旁人谁都说得,您说不得。”

    御驾亲征,自然赢了是天子的功劳,梁国公府无需担忧功高盖主的名头,皇帝也不必在后位外戚中进退两难。

    “更何况,宣平侯之事在前,五公子晋封在后。”

    一时沉默,只听见外头分发冬衣并年节吃食的嘈杂声。

    高南星自饮尽了杯中水,才一拱手退了出去,只留着赵殷一人在中帐里。

    塞北的风越是到了这时候越是肃杀,卷着不知从何处裹挟来的草渣沙尘便往人脸上扑,枯干冷硬的,非得撕了人面皮,呼啸得耳尖发麻才肯掠过去。

    大楚天子的銮驾伴着亲征的消息一早便声势浩大地传回了北境,连王廷里头喝着烈酒的主子们虽惊得一凛,口中却也忍不得要叱一句:“五十岁的老夜叉竟也能爬得起来!活该冻死她去!”

    可惜銮驾是个空銮驾,只京畿道周边几镇兵力跟着御驾壮壮声势罢了,大概是冻不到的。

    皇帝本人早先于銮驾到了灏州前线,夜缒前线中帐,倒将杨九辞吓得不轻。

    彼时她正同白连沙及军中长史粮官等人商讨如何夺回神封城,帐外便是一声轻响,吓得里头人当先便拔了兵刃出来。待看清来人,才见着是皇帝。

    銮驾脚程还没过云州。

    “劳烦两位爱卿着人将朕的马牵去喂些水草了。”皇帝皮裘裹身,风帽上还沾了不少雪珠,看来又是偷偷摸摸来的。

    杨九辞膝盖一弯便跪了下来:“臣一时忘形,丢了灏州,还请陛下责罚。”

    “罚不罚的也总得等事情了了再说,你这颗漂亮的脑袋朕拿来也没什么用。”皇帝淡淡笑道,一手扶了杨九辞起身,“灏州城内不少胡人,总不好都打成了细作。”

    “是,臣忧心细作不曾尽排,只封了门户,不叫出城罢了,”杨九辞一见便是几日没合眼了,满眼的红血丝,眼泡肿起,哪还有平日里的美人面相,“目下灏州城虽守住了,神封要塞却还没拿回,是臣贪色失职,还牵累了灏州百姓同定远军将士们。”

    “罚不罚的也都是后话了,”皇帝一面招来粮官吩咐几句,一面教身后亲卫解了皮裘去挂上,“当先是连上神封,再退了兵马——可探出来是哪路人么?”

    此时却是白连沙拱了手道,“回陛下,原先混进来的细作是早几年便被吞并的图兰部,如今攻打灏州的却是王廷新组的铁甲军。”

    皇帝不禁挑了挑眉,随手拔了头上银簪挑亮了烛芯,“铁甲军?不是通泰四十九年便被全歼了么?怎么,他们又组了一支?”

    “正是。这支铁甲军是近几年才活跃的,吞并了不少周边部落。”

    皇帝微微转了转眼珠,将银簪插回头上去,“是那个第三王子?朕记得,他爹没什么本事,却生了个好儿子。”

    杨九辞闻言便笑,“陛下明鉴,旧唐宫故事多矣。”

    “你这人,不想着怎么用兵,倒在此处费神。”皇帝佯怒,只撑了头一面去看后头粮官呈上来的明细,粮草其实所剩无几了。

    帐内影影绰绰,火光颤动,带着毡布上的影子也颤动。

    “臣不敢。”杨九辞一拱手,留下白连沙一人在旁边摸不着头脑,只能愣愣地看着旁边两个女子一唱一和的。

    “臣愚钝,还望陛下明示。”

    谁知皇帝只是笑,“白卿莫慌,目下还是以夺回神封城为要,至于这旁的,还需花些气力,打通关节才行。”她指了指粮官呈报的东西,“而今粮草告急,便是省俭也只有一月可守。朔州唯秋季可收粮食,此时只能等关内调运粮草回援,我们需一月内解了这铁甲军。”

    皇帝笑眯眯地,说着灏州紧急,面上却丝毫没有军情紧急的意思,还有闲心笑杨九辞憔悴太过,该去洗洗脸。

    可惜白连沙仍旧云里雾里,只能以为皇帝是在强乐,“陛下容禀,铁甲军占据神封,若沿着河川往十方湖去,只怕要一举偷取我幽云朔三州,一月内,如何抵挡呢。”

    挡不住,当然挡不住。

    杨九辞只笑:“自然是陛下天威圣德,承运降福,破了我灏州危局。”

    銮驾莫名其妙在云州境内消失了。

    连带着皇帝身边十二禁军营卫同三镇兵马,集体在云、长、冥三州交界处消了声息。

    天子销声匿迹,本该是被极力隐瞒的消息,没想到这消息却长了翅膀似的,在几州游荡的牧人间疯传,直言天子遇刺,营卫与兵马尽皆流散,只能归往云州刺史处。

    圣驾半路失踪,兵马又归入云州。这边灏州正久攻不下,士气低迷,听了这消息反以为中原的天子要从云州绕行,从背后袭击,一时快报了王廷另派一拨人马直往云州去。

    云州府内韩刺史听闻不由大呼冤枉:“我这里哪有什么兵马投奔!”自然这消息也跟着不知哪来的隔墙之耳不胫而走了,一时间倒显得天子带着的兵马遇着什么神人仙境似的,一夕间蒸发了。

    过了三日,銮驾又在云州城外冒了出来,晃晃悠悠过了云州府后,幽州刺史却又接着了銮驾。紧接着,本不

    在行军路线上的朔州也接着了銮驾,一时间众说纷纭,不知哪一部才是天子辇车,各州连带着云州韩刺史都转了口风,尽皆一口咬死了圣驾亲临,浩浩荡荡地已往灏州去了。

    只是不知为何,牧人却传起了三部銮驾都是空驾,圣人早带着亲兵去见了漠北王廷的要人,将助力此人夺得汗位的消息。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无人摸得着头脑。

    “这消息怎么样?”法兰切斯卡笑,一边拉了拉缰绳,让马走得慢些。他一头与汉人截然不同的金发尽皆包进了头巾,再戴上兜鍪,不细看倒也发现不了他的异族人身份。

    两匹马行在山脚下,沿着草坡缓缓而行。虽是草坡,到底冬日里清寒肃杀,不过偶有几枝高些的草木,余下的都只匍匐在土坡上,还沾着未曾化尽的残雪。

    自御驾兵马分了三路从云、朔、幽三州过境,铁甲军明显兵马减少了些,却听着朔州云州连连朝灏州发报,尽是言及分了兵马在他们城下拦截天子的。

    “办得不错。”皇帝的脸隐在面具后头,也不显了出来,只能从声线辨别出她带了几分笑意。她只穿着锁子软甲,外头罩着厚皮裘,连兜鍪也隐在风帽底下,“总认灏州一座城打怕他们也无聊,让他们打打云州朔州去。”

    “你到底在玩什么啊,灏州不还是没有粮食么。”

    “是啊,还是没有,”皇帝仍旧是笑,“之前叫你办的另外一件事办得怎么样了?”她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拢了拢风帽,“我们的人没什么事吧?”

    “没有……”法兰切斯卡拉长了尾音,很有些无奈的样子。他似乎全不怕冷,衣裳也还是春秋时候的衫子,只多罩了件罩甲罢了,“大秦商队谁会想到是你的人啊,而且漠北的人也是人啊,他们也要吃饭的,不靠商队送东西怎么活。”

    忽而,两匹并行的马都跺了跺前蹄,打了几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金华风月》 45-50(第9/16页)

    个响鼻。

    皇帝同身侧的亲卫对视一眼,拨动马头相互靠近了些,下马隐入草丛。

    是人声。

    看样子对方已等候多时了。帐篷看着搭起来还不多久,薄薄一层,胡乱盖了些毛毡防风。几人绕在帐周,外头还守着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守卫。

    “若有变要你全做掉,你有多大把握?”

    “这么点人,三息就够了。”妖精只笑,“你总还要出点力。”

    “嗤,你怎么连我都算上了。”皇帝略嗔他一句,却拿他没办法,正了正面具才牵了马往前去了。

    帐中男人等了很有一会儿。

    中原皇帝亲征而来,銮驾却分了三座,若走灏州倒也罢了,前头铁甲军自然挡着;可若是走云州或朔州边境出关,两路都可能绕至铁甲军后奔袭王廷本部,一时间王廷内不论主战还是主和都很有些忧虑。

    到底冬日里缺吃少穿,每回都是这么季节败在楚军手下,尤其是那个皇帝手下。

    “大人,特使到了。”

    “已经到了?有几个人?”这男人一时站了起来,跟着报信的亲随便往外迎出去。那三王子年轻,又领着铁甲军这些年没尝过败绩自然气盛,可他们这些老人都是经历过前头几次溃败的,此时正好借着楚国皇帝的特使说和。

    说和了,皇帝大约拿块地便走了,每年还要赏赐许多粮食布匹乃至中原的宝物;不说和一直打下去,只怕皇帝不止要一块地,可能连着王廷也要端走,到时候便什么都没有了。

    谁要和那么个毛头小子一起葬送了家底去。

    “只有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远远看去,高些的是个男人,并不像旁人似的裹着皮毛,反倒是轻便装束,丝毫不受严冬影响;旁边的人倒是裹得严实,皮裘风帽斗篷一件不落,面上还罩了一张半脸面具,大约这便是中原皇帝的特使了。

    “见过两位特使。”男人学着中原礼节拱手作揖,将两个特使迎入帐中,“在下恭候多时了。”

    漠北自连着两回丢城陷地后,王廷中逐渐起了习中原汉话之风,更有甚者还将汉人习俗文艺等尽皆学去,连在王廷内也打扮得与汉人一般无二。不少女眷喜欢模仿商队口中的皇帝打扮,戴冠着袍,头上插戴珍珠绒花等物事。

    自然了,在汉人听来,不过东施效颦,贻笑大方罢了。

    “劳烦大人等候。”皇帝点头致意,只跟着人进帐里去,后头自有亲卫随在两步之后,“漠北苦寒,是辛苦大人了。”她先端出一副半笑不笑的神情来,也不说坐下,只抄着手等漠北来使先起这个话头。

    谁知这男人当先摒退了帐中其余人等,压低了声音道:“实不相瞒,在下是旧四王子的人。”

    他本想着抛出这句话,对面总须得落下些表示,可一见眼前这个特使仍旧是一副半笑不笑的样子,两手只抄在袖中,一丝惊奇也无,不由有些弱了气势去,“新王主战,大肆清除求和派,还请皇帝陛下不要将我们与新王混为一谈。”

    “求和的羽信,杨刺史已收到了,我正是来全权处理此事的。”皇帝这才回了一句,不痛不痒地,“阁下还有何见教?”她甚至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飘出一团白雾。

    灏州守了三十多日久攻不下,虽暂取了神封城,却也一直没有进一步的进展。王廷见久久无法占据上风,又是中原皇帝开了銮驾亲征而来,自然便要忆起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溃败,一时间求和之风大行其道。

    新汗虽是坚定的主战派,却也无法一时杀尽求和派,这才让这几个被打压陷害了年余的求和派塞了人出来,夜送和谈书,请求单独与大楚和谈。

    “不敢。”男人很有些憋屈,早听闻中原不少女人当权,连皇帝都是女人,可没想到这么个来单刀赴会的皇帝特使也是个女人。前线交战派女人出使,这女人还不把人放在眼里,“赐教不敢当,只是我们王子有意求和,还望皇帝陛下赐福。”

    面具下透出的两只眼珠子略微转了转,才将眼光落在了毕恭毕敬的男人身上:“你们王子求和,王廷可还没有求和的意思。陛下只知灏州城下铁甲军乃是你们漠北人,无端地来抢掠我大楚的子民,掠我大楚的城池。”

    男人闻言心下反略松了口气:“我们王子只需陛下的口信,只要皇帝陛下愿意赐福,我们定当献上让皇帝陛下满意的礼物以表心意。”

    皇帝在面具底下略微挑眉,面上跟着便笑了一声:“这礼物满意与否总还是要看合不合陛下的喜好,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自然,自然,我们保证一定让皇帝陛下满意。”男人陪着笑道,“只要皇帝陛下愿意支持我

    们王子,我们定献上王廷最亮的明珠。”

    怎么还要花钱帮他们内部夺位了。皇帝略略勾起了唇,将手背去后背,些微露出腰间的剑柄,“既是要我大楚花费银钱,王子可有何定金否?”

    “请皇帝陛下放心,我们一定按时送上定金,向陛下表达我们的诚意。”男人微微弯腰陪笑,说着便从衣襟里掏出一枚金印,“这是我们王子的金印,暂且交予特使大人,算是我们求和的诚意。”

    皇帝将东西放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才松了口,“金印为信,分量倒也足了。本使回城后自会如实禀报陛下,陛下自会在合适的时候帮你们王子一把。”她顿了顿,才想起来似的道,“只是若灏州失守,陛下也只能当作今日无事发生了。”

    “自然,自然,铁甲军只交给我们王子便是,日后定然献给陛下处置。”

    皇帝不置可否,只笑:“说了这么些,到底如何支持你们王子还是陛下说了算的,只不过我代陛下承诺,只要陛下看到你们王子的诚意,这份情便一定会奉还。”

    “如此,在下便先谢过皇帝陛下赐福了。”

    “喂,他们说要出手你就信啊?”两匹马缓缓往灏州方向回去,见不着先前的帐子了法兰切斯卡才总算一吐为快。

    “信不信的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现在知道了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就好办了。”皇帝随手把玩着先前的金印,心情颇佳,“銮驾分了三路往前线去,又不是盯着铁甲军去的。”

    “不是?”这下轮着妖精瞪眼了,“你不是要救灏州?”

    “是啊,但救灏州也不是非得先破那铁甲军嘛。”皇帝两只脚蹬着马镫晃晃悠悠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压着马背,“不如一劳永逸……”她话还没说完便迅速拨转了马头,隐到山背坡去。

    有人。

    一整队的带甲骑兵。

    法兰切斯卡也早跟着隐匿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看着和神封的那些差不多……”

    “应该就是铁甲军。”皇帝只盯着骑兵看。这一队人数不少,轻装上阵,没什么重武器,应当是侦查用的。

    “怎么办。”

    “先等等,等他们走过了我们再走。”到底只两个人,便是这妖精一骑当千也未见得能几头兼顾。

    过了好半晌,两人才从坡后起来,驾了马往灏州方向去。

    还没走出几步,便有箭矢落了下来。皇帝心下一凛,策马躲开飞箭。身侧亲卫反应更快,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