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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王端进门到跑路这短短的10分钟内,从头到尾不露面不做声的斐然此人到底在干什么呢?

    他在浴室和厕所打扫卫生。

    斐然习惯在洗完澡之后把周围都洗洗刷刷一遍,让所有东西都保持干净整洁是他的解压方式。

    虽然他已经把心腹大患安诺整得跟孙子一样了,这两天没什么压力,但被崔词意落在家里还是很不爽,打扫卫生发泄一下。

    还《月光奏鸣曲》呢,斐然查过百度百科,就是作曲家对贵族小姐爱而不得所作的曲子,自诩贝多芬以曲传情是吧,呵呵,秋后的蚂蚱还蹦跶一下。

    所以这十分钟里,他洗完澡先是把今早崔词意弄湿的床单和衣服放进洗衣机,再一边刷马桶一边听科技新闻和时事政策,顺便在思维的间隙扎一下情敌小人。

    带着耳机。

    即使在家里他也不会外放声音,个人素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谁曾想,因为太有素质了,完美错过一场由他引起的狗血大戏。

    斐然出去时,陈衡也已经走了,他甚至不知道他来过,好奇地看向桌上的食物。

    “你点外卖了?”

    崔词意摇摇头,“我妈那边叫陈衡送来的,饿你就吃。”

    斐然:“不吃,我吃个面包就行。”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疑惑地看向崔词意:“嗯?”

    崔词意:“你的下属来过,给你送了文件。”

    斐然感到奇怪,“那为什么扔在地上?”

    “陈衡接过来的。”崔词意果断甩锅。

    斐然拍拍文件上的灰,“这小子,急着干什么去,东西弄掉了也不捡。”

    斐然唰唰签完字,微信上问了李田田一嘴,便把这份较为紧急的文件传真发了过去。

    搞定后就把工作丢到一边,咬着面包一屁股坐上沙发,把大宝贝抱进怀里,看他玩游戏。

    看着看着他发现,崔词意抓到的所有壁虎,都叫斐然然+罗马数字排序,现在已经排到5了。

    让斐然想起之前崔词意去他宿舍里“探病”,闲得无聊把他写在教科书上的名字都加多了一个“然”字,不由得笑出声,用力亲了崔词意好几口,又捏着他的后颈问他:“小意,你是不是很爱我?”

    崔词意手上点击砍树的动作不停,随口回答:“爱。”

    斐然:“回答得这么快,是不是敷衍我。”

    崔词意无语地看他一眼,抓着他的手放进自己睡衣里,让他摸自己的良心自行领悟。

    良心大大的,斐然把脸也埋进去。

    嗯,非常有说服力——

    作者有话说:我了个豆啊,榜单字数还差3000字,离dedline仅剩3小时……

    第36章斐然妈妈突击呈阳

    王端没能顺利带回文件,也没心思上班,跟李田田含糊地交代了几句,便请了假,打算先平复一下心情,疗愈自己。

    他是上午去的斐然家里,下午就收到了一个超大件的同城闪送,王端不明所以,一看发件人是陈衡,不知道是谁,但也没做好心里准备,拆开之后霎时间冷汗浸透后背,吓得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惊叫了一声。

    这些东西是:断成一块块的门板,被烧过的地毯,甚至碎掉的瓷砖,还有——避孕套。

    门、地毯、瓷砖都是他今天在斐然家里所行之处,还有这个避孕套……他是不是还得感谢对方没真的把用过的套寄来了。

    他呆在原地,浑身发冷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客厅里发抖了好一阵子,当晚就病倒了。

    王端用电话请了几天病假,李田田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上司,所以请假没花太多心思。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一边难受一边思绪混乱地想着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他真的很害怕崔词意接下来还会继续报复他。

    他没想过的是,跟崔词意作对所需要的能量超乎他的想象了,仅仅只是言语上试探几句,就遭到了如此猛烈的报复和羞辱,而且很有可能这才是对方的第一步。

    直到收到这个快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跟对方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他以为无论道不道德,不过都是感情上的选择而已,对方再怎么跳脚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在他的设想里,只要他被斐然选择,崔词意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在他的步步紧逼中,崔词意每次出手斐然都不会袖手旁观,心如死灰另嫁他人就是崔词意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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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可现在看来,如果他跟斐然有了真正的首尾,那不仅仅是他,甚至斐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之前怎么会像昏了头一样,一开始觉得崔词意的不理睬是不在乎斐然,后来又觉得崔词意是傻得够呛,很好对付呢?

    抱着这样愚蠢的想法,他迫不及待地想跳出来,让崔词意意识到他所造成的严重性,挑拨他们的感情,享受精神上的胜利。

    所以他心里想的是是暗度陈仓,却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挑衅对方。

    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于,所谓的“斐然选择了他”这件事并没有真正到位。

    他并没有真正选择他,那天晚上他闯祸了还对他笑的斐然好像只是一个幻影,在公司,斐然很少笑。

    平时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工作的加班狂魔,崔词意一回来就一反常态,扔下公司与崔词意缠绵入骨,就因为崔词意说分别的几个月想死他了,他就堂而皇之地宣告要旷三天班。

    直到最后一天,他吻他的每一下,都还是极用力。

    那几枚吻痕刺眼得要命,刺激得自己当时就急了,狠狠栽了一个大跟头。

    斐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难道真的只是我……

    王端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在惶惶不可终日中,王端又收到了斐然妈妈李阳秋的消息,临近过年,今年她准备来呈阳跟斐然一起过这个年,顺便见见斐然的对象。

    李阳秋是一个絮絮叨叨的中年妇女,因为在斐然年少时对他管束太过严苛,她现在跟斐然并不亲昵,几乎是无话可说的地步,斐然什么也不跟她说,她发的消息斐然也不怎么回。

    除了打钱和节假日一句简短的问候,就再也没有了

    人越老越渴望亲情,也越害怕孤独,斐然是独生子,冷心冷情的斐然,让她缺少了一份本应来自于亲生孩子的情感寄托,所以她对王端的心态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从他身上汲取有关斐然的一切,现状、成就、心情,都只能靠王端来告诉她。

    王端是她唯一获取斐然的渠道,所以才偏听偏信,什么话都跟王端说。

    这次来,她想让王端带着他打探一下崔词意的情况,看看之前那些风言风语到底属不属实。

    王端心想,不管李阳秋想要的结果如何,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如果她觉得属实,那最好,她会是崔词意和斐然这段恋情的最大阻力,等他们真正分开,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追求斐然,还不用担心被崔词意报复,毕竟拆散他们的是长辈。

    如果她觉得不属实,就会知道他是个骗子,他在斐然心中的形象也会一落千丈,彻底失去竞争力。

    再试一次。

    自从那天过后,陈衡一直很想跟崔词慧分享那个关于王端的惊天爆笑八卦,但正值年底收尾工作之际,崔词慧忙得跟个被抽的陀螺似的,一天到晚不在家,也不在公司,三天两头到处飞。

    好不容易某天抓到崔词慧在公司,陈衡做SPA做到一半都放弃了,直接开车去了词典楼下,直奔崔词慧的总裁办公室。

    巧了,崔词慧今天约了人,地点定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因为这份邀约既关乎私事也关乎公事,她约的人,便是她的弟夫预备役,斐然。

    陈衡不管不顾,又跟着崔词慧下楼,一定要跟她说这件事。

    以往陈衡要是敢打搅崔词慧的正事,崔词慧只会让他试试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但这次嘛,因为跟斐然那层若隐若现、忽明忽暗的亲戚关系,再谈工作,就不算太大的正事了,于是她就默许了陈衡跟在她身后,一块去了咖啡馆。

    而在公司里提前知道斐然跟崔词慧有约的王端,也带着斐然妈妈提前来到了咖啡馆候着。

    “李阿姨,有些事我不好乱说,这次斐哥跟崔词意的姐姐谈生意,我们就眼见为实吧,看看他的家人到底是怎么看待斐然的。”

    李阳秋拍拍他的手,点点头。

    王端知道,崔词慧不太喜欢斐然这个弟夫,几次在饭局上的点头之交都淡淡的,她本人的性格也十分傲慢,对斐然可谈不上尊重。

    而且经过那天他的上门风波,那个叫陈衡的一回家报信,崔词意的家人绝对会再次降低对斐然本就不高的观感。

    端着大姑姐的心态,谈生意又是双方锱铢必较的时刻,崔词慧的嘴脸绝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足够让斐然的妈妈看一出好戏了。

    听陈衡讲到爆点,崔词慧好悬没把一口咖啡喷出去,连忙把咖啡杯放好问道:“崔词意当时什么表情?”

    陈衡把崔词意懵逼的表情学了个十成,“他问我:你放进来的狗?”

    崔词慧笑喷了都,“哎我不行了,找这个穷鬼男友各种浪漫各种坚持,结果被这种low穿地心的情敌上门骑脸输出,这也太丢人了。”

    陈衡:“我说斐然坏话他还硬撑着不让呢,结果这几天看他都没心情出门了,再来几个脏的臭的估计就老实了。”

    说话间,服务员上了一个果盘,可能是个刚入职的员工,莽莽撞撞地走过来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果盘脱手而出,被崔词慧敏捷地伸手接住,放在了餐桌上。

    服务员感激地道了声谢,崔词慧摆摆手表示小事,但耐不住服务员又送了一样小礼品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陈衡若有所思,这接果盘的功力,他肯定在哪见过。

    啊,他想起来了,在两所学校建交周年庆之前,他就早都见过斐然了,那个带着厚重刘海和口罩的服务生,在游艇上!

    身高和体型都对得上,陈衡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对崔词慧说,“斐然恐怕比我们想象中得还要算计得多,我以为周年庆是他跟崔词意第一次见面,但其实早在很久之前的游艇上,他就兼职过服务员跟我打过照面,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是导师的得意门生,我想他应该不至于缺钱到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兼职服务员吧?”

    高材生有没有兼职当服务员的,有,斐然身边就有一个,叫李田田。

    但陈衡当电灯泡看他跟崔词意约会时,很清楚他跟他那个叫李田田的混子同门不一样,李田田专业能力不强,志不在此,家里又穷得揭不开锅,才经常去这种非富即贵的地方进行兼职,但他真正的收入来源是倒卖圈子里的二手消息,收入还不菲。

    而斐然根本不需要靠这些偏门,光是靠专业能力做项目得到的奖金都能赚到手软,家里两个老的还有工作,绝不可能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兼职服务员,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崔词意。

    那段时间,或许他不止一次见到过斐然路过,恐怕靠的就是李田田的消息渠道,只不过他都大意忽略了。

    崔词慧不屑道:“早就猜到没那么简单了,再查查他的老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抛妻弃子的黑料吧,没有最好,接下来看他表现,如果他是被崔词意玩够了丢开手,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他敢有别的心思,那我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话题中心的斐然提前十分钟到了,看到陈衡也在,冲他点了点头。

    陈衡打量了他一番,心想,还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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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咖啡馆是有一个个隔间的,李阳秋和王端就隔了不到两个座位,听完了全程。

    王端紧紧握住李阳秋的手,一边暗喜一边避免她失控。

    斐然到了之后跟崔词慧的整个会谈,内容李阳秋已经听不懂了,但她听得懂语气。

    整个过程中,崔词慧都咄咄逼人,寸步不让,而斐然始终温声细语,以包容的姿态面对崔词慧的进攻。

    偶尔说到崔词意时,斐然的语气还带上了温柔。

    想着刚才对方一口一个穷鬼、算计、黑料,李阳秋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泪流满面。

    斐然,这就是你现在过的生活吗?这是你想要的吗?——

    作者有话说:终于

    第37章翡翠搬家

    时间线回到斐然这边,王端和陈衡先后离开之后。

    崔词意宣布要对大平层的客厅翻修一遍的时机很突然,他洗完澡打扫完浴室卫生,在沙发上抱着玩游戏的崔词意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崔词意就通知了他这件事。

    上一秒刚通知,下一秒陈衡就带着施工队轰轰烈烈地来了,陈衡还用特别贱的语气对斐然叫了一声“斐哥”。

    斐然表示很受冒犯,不过聪明的男人知道要在恰当的时机学会示弱,所以他只是委屈地看了崔词意一眼。

    崔词意上去给了陈衡一脚。

    经过装修师傅和设计师的一番现场评估,工程量大,崔词意直接连斐然带崔词豆一起打包带到了另一处房产先住着。

    对此,斐然表示,好吧,你房子多随便你。

    他对住的地方其实一向没有什么归属感,只要能跟崔词意在一块就行。

    临走前也不忘抱走自己养在阳台的多肉和月季。

    之前的大平层为了迁就斐然的公司地址,买在市中心,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现在这个是江景房,不管是客厅还是卧室,甚至浴室都是带视野的落地窗,斐然一进去差点迷路了,感觉这平层跟别墅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占地面积大,解锁了好几个新场景,调酒吧台、桌球室,还有一个露天阳台,斐然已经想好要在露台上种什么了。

    除了种花之外,还可以种点崔词意爱吃的水果,崔词豆平时吃的果泥也可以自己弄了,又省一笔。

    当天下午收拾好东西已经5点了,搬进去安置好崔词豆和斐然养的花花草草,斐然就拉拉扯扯地把崔词意拉到了浴室里,要跟他光天化日之下泡个双人澡。

    因为这个浴室实在是,斐然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的设计,不仅有淋浴间还有一个圆形的大浴缸,浴缸对里的墙面嵌着一个大大的显示屏,可以看电影,对外的墙是两面落地窗,窗外的景色在斐然刚看见时是一片天蓝,现在到傍晚变成了昏黄温暖的色调,简直就是梦中才能见到的场景。

    一般斐然强烈表达出想做的事情,崔词意是不会拒绝的,他从来不是那种爱发表意见和做决定的人,这是由他的生长环境决定的,他身边的人都很强势且很有主意,所以只要剥开那层顽皮的外衣,就能品尝到他温顺绵软的性子。

    洁白的浴缸放好了一缸热水。斐然在储物柜找到了几罐干的玫瑰花,日期很新鲜,应该是管家今天收拾时配备好的,便撒了半罐进去。

    再打开另一个储物柜,竟然有一排套着游泳圈的各色充气小壁虎,斐然挑了一个崔词1同款配色的放进水里。

    然后就是选电影,选一部爱情的,国外的,因为国外的爱情电影一般有色色,可以调动一下崔词意那个懒家伙的情绪,早上他们做了两次,已经达到崔词意的极限了,等下大概率会拒绝。

    斐然忙完这些浪漫的东西,这才舒舒服服地坐到水里,周身暖洋洋的,让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崔词意正背对着斐然,在镜子前站着,衣服被他一件一件地随手丢在地上,暖调的夕阳余晖给他完美无瑕的背影渡了一层金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如雕塑一般漂亮。

    要真是个小雕像也挺好,会动会说话的那种,可以把他揣兜里带去上班,斐然心想,工作累了就拿出来亲一口。

    镜子里映出的崔词意发现斐然在看他,冲斐然扮了个鬼脸。

    斐然笑笑,冲他招招手,“快来。”

    他刚想说再不来水冷了,又想起这是恒温系统,剩下半句卡在嘴里,就只说了一句快来。

    斐然平时的坐姿不管何时都很礼貌,没有岔开腿坐的毛病,但现在却叉着腿,意图很明显,崔词意也很上道,挪着PP坐到他怀里,背靠着斐然的胸膛,仰头打哈欠。

    崔词意没睡午觉,中午一直在手机上建设他的壁虎帝国,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农场。

    斐然在水中用双臂揽住他的窄腰,在他的脖子和侧脸落下细碎的吻,手掌上下流/连,纤长的手指时不时拨/弄照顾重点部位。

    显示屏上的外国爱情电影也是不负斐然所托,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一对壁人在屏幕里面蠕动着。

    崔词意一开始果然有些不乐意,用手推了推斐然的脸,“好累。”

    斐然手没停,嘴也不停:“你累什么呀你,除了搬家一天没动弹,东西还都是我收拾的。”

    崔词意甚至伸起了懒腰,“玩手机玩累了。”

    斐然拧了把他的胸口,“你还好意思说。”

    崔词意:“你明天不是要上班了吗?”

    今天斐然说了自己特意空出来三天假回来陪他的事情,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当时崔词意没什么反应,但斐然看出他其实有点小愧疚。

    斐然又说:“明天上班不耽误我今天的事儿,而且,你都把我晾在家里两天了。”

    说到这个,斐然的神情一下子落寞了些,轻声说:“你累就算了。”

    崔词意马上回头观察斐然的表情,又默默地背回身,双手搭在浴缸两边,PP向后抬,在斐然的小腹上蹭了蹭。

    斐然在后面勾起嘴角,抵/着他,一边欣赏他从背到臀的好景色,一边缓缓地动作。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抓着浴缸边缘,冒出了青筋,这是崔词意的手,他跪坐着,头向前抵在了墙壁上。

    另一双男人的手,湿淋淋的,随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无意间被卷进手心与手背中间的玫瑰花瓣,几乎被揉碎。

    浴缸里的水声逐渐盖过了电影的声响,花瓣随着热火朝天的水波溢了出去,散落在地面上。

    天色渐暗。

    斐然帮崔词意清理那吃得满满当当的地方时,他已经睡着了。

    斐然捏了捏他熟睡着的脸颊,悄声问:“崔词意,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其实有些隐藏在暗处的心思,斐然发现崔词意应该也不是没有察觉,但他们之间,好像始终有一条看不见,却斩不断的细线,一条由毫无道理的信任和互相吸引交杂组成的联系。

    从第一面开始,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发生在他们之间,牵引着他们彼此靠近的步伐。

    在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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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不断地有人提醒他们、阻挠他们。

    他们之间也存在很多可以产生不信任的地方,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比如斐然的身份和种种算计,比如崔词意经常与安诺等出入夜店酒吧的场合。

    可他们就是第一时间信任彼此。

    不管发生什么,这条线始终未断。

    斐然从不相信天上掉下的馅饼,也从来没有很好的运气,可眼前这份天大的赏赐,就这么轻易地砸在他身上,时常会让他感到不安。

    这条路上的一帆风顺也太美好了,美好到以前的斐然几乎不曾想过。

    斐然信任崔词意,却不信任自己,他不相信自己能得到不通过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他害怕这条线会断开。

    非常害怕。

    第38章见家长

    搬家之后,斐然回到繁忙的工作当中,开始着手推进跟崔词慧的合作事宜,想来是她跟她舅舅那边的斗法不太顺利,再斗下去伤感情,自然而然把目光转向了斐然,斐然就等着这一刻呢。

    所以不管崔词慧在初步洽谈的时候怎么端着架子,怎么咄咄逼人,斐然都泰然自若,不疾不徐。

    这也是斐然一贯的谈判风格,谁急谁大声,他反正不急。

    不急,所以他也不会让步,跟崔词慧商谈了好几次,总算是签订了一份大抵让双方都满意的合同。

    “斐然,妈妈来呈阳了,房子租在天水路这边。”

    “去年过年你说忙,没回家过年,今年爸妈来呈阳陪你过,你爸想趁年尾再拉几单,等几天才能来。”

    “听说你谈男朋友了,跟他住一块,妈也没好意思去打扰你们,就自己租了房。”

    “什么时候能带妈见见他?”

    收到李阳秋的微信时,正值周末,斐然正蹲在家里的露台,拿小铲子种水果蔬菜,他一下子买了很多样水果苗、蔬菜种子以及各种花卉,还有大大小小的花盆。

    既然都买了这么多要每天打理的东西,他就不打算回之前的地方住了,跟崔词意说他不在乎通勤时间,就想在这长住,不打算回市中心那个了,崔词意说好。

    主要是这边的大浴缸征服了斐然,浴缸还有按摩功能,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按着崔词意在里面泡几顿澡,实在太舒服了,除了办崔词意以外,他恨不得办公也在浴缸里办。

    每次泡完澡又开始做他的老本行,勤勤恳恳地刷浴缸及周围的瓷砖,把本就洁白的浴缸刷得锃光瓦亮。

    崔词意有时候会不乐意在浴缸里胡天胡地,于是他就只好撒上玫瑰花瓣自己享受,在他虔诚地泡澡时,崔词意会在旁边淋浴,笑话他是斐姥姥进大观园。

    谁说崔词意文化成绩不好,感觉那些用来笑话人的典故他学得都挺明白的,斐然不理他他还背对着他扑哧扑哧地笑。

    觉得自己很幽默是不是?斐然当场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在淋浴下方从后面用“棍子”打了他一顿,把他打到失去幽默感为止。

    把斐然留下的还有这个露天阳台,要是种满了东西就像一个空中小花园一样,跟电影里的生活差不多,现在光是看着面前一粒粒种子和黑漆漆的土,他都已经开始想象了。

    花盆里的土是李田田特意让家里寄过来的,他老家的土地质量是出了名的好,他跟花臂的合租房里也种有水果和蔬菜,一到长果期就爆果,省了不少果蔬钱。

    斐然妈妈租的天水路也是李田田他们租房子的地方,很多刚毕业的年轻人都在那里租房子,因为便宜,如果没有崔词意,斐然毕业大概率也是在那租房子住的。

    崔词意正坐在他身后的座椅上练琴。

    寒假里又是生日又是搬家的,还有斐然给他量身定做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着实让他荒废了好几天,昨天拿起琴拉第一个音就把自己难听一大跳,可见爱情并不会使人进步,还可能让人退步,于是他赶紧加大了每天的训练强度。

    斐然自知那款游戏害得崔词意乐不思蜀有一阵子,也暂时不敢要求他多陪自己搞活动,崔词意只要坐在他旁边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不过看崔词意这么爱玩,斐然心里就感觉美滋滋的,不枉费他下的一番功夫。

    本来崔词意在客厅里练琴练得好好的,可是客厅太大,斐然在露台看不到他,就“小意、小意”地把他叫出来。

    崔词意拿着琴,不明所以地走到露台,用表情询问斐然叫他干嘛。

    斐然把铲子插进土里,仰头看他,眯着眼笑,“好一会儿没看见你了,我怕你又跑出去玩。”

    崔词意无语,没看见人总听到声音吧,但看到斐然蹲在地上那副孤寡老人的表情,他也没说什么,就坐在了斐然旁边的椅子上继续练,防止等下某人看不到他又叫魂。

    斐然就着耳边的琴声,一边安心种菜一边抿着嘴偷笑。

    崔词意练习中途休息的时候,斐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频频弹出了好几条微信消息,一下子给他看完了,是斐然的妈妈来了,还说想见见他。

    崔词意拿着手机到斐然身后,怼到他脸上给他看。

    斐然看完好一阵沉默。

    “小意。”斐然的声音有些低落。

    崔词意:“嗯?”

    “你怎么想?”斐然问。

    崔词意不觉得有什么,迟早要见面的,“那就见一面呗。”

    斐然却显得心事重重,到旁边新装的水龙头洗干净手,拉着崔词意到椅子上坐下,“小意,我妈她……在见面过程中,她身上可能会有你不喜欢的习性,但她应该也不会对你有恶意,我们先准备一份礼物,过两天就去见见她吧。”

    难得见斐然紧张的样子,崔词意学着斐然平时捏他的手法捏斐然的后颈,爽朗道:“那是你妈,不是我妈,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客气,礼物我已经想好了,先保密。”

    斐然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把崔词意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不让他发现自己的露怯。

    那是生他养他的父母,他不想说他们什么坏话,可实际上,他们就是很可能会影响,甚至改变崔词意对他的看法。

    虽然说,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要破坏第一印象也很容易,一些陈旧的观念,一些无聊的试探,一些“为了儿子好”的叮嘱,就足够产生许多不良效应了。

    “妈,他年纪还小,你不要吓到他,我们这段感情也才刚开始不久,还不稳定,所以才没带他回家探望你们,以后都会的。”

    得知李阳秋来呈阳的当天,斐然就买了点菜去她租的房子看她,看看有没有被房东坑或者房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顺便,跟她说了这段话。

    当时,李阳秋的反应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我知道的。”

    斐然顿了顿,“妈,有什么你现在就直说,我都可以告诉你。”

    不要想等着他来就发作。

    明摆着说什么他都会护的情况下,李阳秋就打哈哈过去,“嗐,没什么,妈第一次见你对象,也紧张嘛。”

    斐然不

    《灰小子之路》 30-40(第13/17页)

    再逼问,只是盯着她,柔柔地说:“不用紧张,妈,你知道我的性子的,只要正常沟通,我找的对象也不会难相处到哪里去。”

    李阳秋艰难地点头,心底只觉得一片荒芜,她不明白,那个目中无人的男孩,有什么值得斐然这么敲打自己的妈妈?

    李阳秋,其实早就见过崔词意。

    当天亲眼目睹崔词意的姐姐对斐然是什么态度之后,她在咖啡馆哭了很久,但哭归哭,她也还是对崔词意本人抱有一丝“说不定他是好的”的希望,毕竟斐然挑中的对象,总不会太差。

    这个崩溃的过程中,王端一直陪着他,出来时已经天黑了,王端又带她去了一家当地的特色餐厅吃饭,还硬是要请客,她很感激他。

    不曾想,刚好在这条路上遇到了叼着烟走出会所的崔词意。

    说实话,在王端提醒她之前,她没有把这个衣着光鲜,出众到令人望而生畏的男孩与斐然的对象联系到一起,所以愣了好一会儿。

    在她愣神的功夫,王端的手机不小心掉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斜坡,手机正好掉到崔词意面前。

    王端走过去,面带谦卑地跟崔词意说了什么,然后弯腰下去捡手机,崔词意却打量王端一眼,用脚踩住了王端的手机,以及王端捡手机的手。

    王端的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身量纤细矮小的他,在崔词意面前显得特别弱小无助。

    李阳秋实在看不下去了,顾不得他是斐然的谁,上前扶起王端,生气地对崔词意说:“诶小伙子,你怎么能这样啊?好好的在大街上,怎么这么欺负人啊?”

    崔词意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这位路过的热心肠大娘,插着兜漫不经心地把地上的手机一脚踢进旁边的装饰水泉里。

    然后,丢下一捆钱和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不好意思,脚滑了。”

    那一捆纷纷扬扬飘落的钱,如千钧般重,砸在了李阳秋心里,让她的心沉甸甸地下坠。

    再有钱也不能这样作践人,李阳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天之后,王端被斐然的公司裁了员,明明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被开除了?

    王端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些跟崔词意的误会和恩怨。

    李阳秋这下才了然。

    崔词意跟他姐姐的做派,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根本不把底层人当人看。

    斐然一个穷学生,哪能在他们身上讨得了好?

    崔词意那边在忙着准备礼物,斐然也没有打搅他,自己暗地里也张罗了一份给长辈的合适礼物,一块和田玉。

    虽然崔词意说他会准备,但他不放心,人情世故上崔词意确实有很多不懂的,他懂不懂没关系,斐然总要做好两手准备。

    斐然开车带崔词意去天水路时,正临近过年,即使他们提前了两个小时出发,还是因为突发交通事故堵在了路上,看情况是没办法准时到了,就打电话跟李阳秋说了一声。

    在路上硬生生堵了三个小时,斐然闲得无聊,把副驾驶玩游戏的崔词意拉过来打啵,手掌掐住他的后颈,按着头开始热吻,给他喂自己的口水吃。

    崔词意象征性地抵抗了两下,很快软了下来,配合着环住斐然的脖子,与他吻得啧啧有声。

    直到隔壁车故意鸣了4声喇叭,斐然才发现窗户没关,给人吃瓜群众看了整整五分钟。

    趁斐然一脸尴尬地把窗升上去的功夫,崔词意已经朝那位冲他们笑得十分猥琐的路人比了一个中指。

    斐然赶紧握住他的中指,本来堵在路上大家就烦,再嚣张下去人可能就要下车拍窗对线了。

    事实上,斐然多虑了,他今天开的是崔词意的车,光是看这车标就很少有人敢真上来触霉头。

    窗户关上后,他们对视一秒,都笑了出来。

    斐然熊抱住他的脑袋,又确认一次,“崔词意,你是不是很爱我。”

    崔词意:“是是是。”

    距离约定的时间迟了两个小时,二人才到。

    斐然那天已经拿了一把备用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在他们开门的那一刻,却发现已经有另一位不速之客,抢先一步到达了这间屋子。

    屋内,李阳秋脸色铁青地看着一桌已经凉透的菜,王端坐在她身边,安慰着她。

    王端:“这个点是堵得厉害,不过斐哥成天上下班通勤,应该知道的呀,怕不是有什么耽搁了?”

    李阳秋:“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个年纪小的,懒得应付我呗。”

    王端:“也不会吧……”

    李阳秋:“他那天那个样子,跟他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不起我,看不起斐然的家庭,又何必答应要来见我!”

    王端:“唉。”

    李阳秋:“我绝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这样的家庭,说得再有钱,不守时不守信,在大街上就敢欺负人,跟混混流氓有什么区别?我们家供不起这尊大佛!”

    “妈!”斐然出声打断了她,声音近乎凄厉。

    李阳秋一惊,转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斐然,和他身后的,被“议论”的对象,崔词意。

    对屋里这两个有一面之缘的人,崔词意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瞧瞧,他多自在。

    事已至此,她只能梗着脖子一声不吭,避开了斐然带着悲哀阴沉的视线。

    正如斐然小时候她每一次怒气冲冲地撕碎他的MP4、课外书、夺走一切有可能吸引他注意力的爱好那样。

    她无法面对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

    斐然想抓住崔词意的手,接下来是对峙也好,走也罢,他需要确定崔词意的存在。

    可刚一抓着,就被崔词意轻轻挣脱了。

    斐然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一刻,他似乎能感觉到,一直联系着他们之间的细线,断了。

    在这片刻的寂静中,崔词意向前几步,弯腰把手中的礼物放到客厅的地面上,相当有风度地说:“新年快乐,阿姨。”

    崔词意走了。

    他走了。

    斐然,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追出去,把他带回来,一起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向他解释,补偿他,让该道歉的人道歉。

    他很听你的话,他愿意听的。

    追出去。

    而不是站在这里。

    斐然仍是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大吊灯,眼睛一眨也不眨。

    【若这一簇吊灯倾泻下来,或者我已不会存在】

    【即使你不爱,也不需要分开】

    12点的钟声已经敲响,他的水晶鞋失效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斐然突兀地笑出了声,“妈,这难道就是你精心挑选的儿媳妇?为了他不惜赶走我的男友?”

    李阳秋的嘴动了动,当然不是,王端

    《灰小子之路》 30-40(第14/17页)

    也没有那么配得上斐然,他太平庸,但她也不想这么当面刺痛帮了她这么多的孩子,所以还是什么都没说。

    斐然把目光刺向王端,厌恶地说:“还不快滚?滚回你的山沟种地去。”

    王端咬着唇,正要说话,李阳秋就打断他,“孩子,你先回去吧。”

    她有预感斐然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王端也不想成为斐然生气的炮灰,含泪走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母子二人。

    斐然看着妈妈,忽然说:“如果小时候你们压着我读书是为了找一个平庸却孝顺的妻子,过着如你们一般的生活,那我宁愿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小县城里孤独终老。”

    李阳秋:“我不是要逼着你找一个平凡的妻子,而是他,他虽然不平凡,但他也不善良,之前我在街上碰到他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我的吗?”

    斐然:“今天之前你们还只是陌生人,你要他怎么善良?该不会他无视你就叫不善良吧?”

    李阳秋有些急切地想告诉斐然背后的一切,“他不仅无视我,他……他还对王端……”

    斐然:“你要控诉的不是他怎么对你吗?又关别人什么事?你是想给不相干的人出气吗?你甚至不肯当面问他一句原委,就这样给他判了死刑?”

    李阳秋默了一默。

    斐然不解她的沉默,又继续说:“所以,你又要为了你的一时之气夺走我心爱的东西,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李阳秋不愿跟他继续说小时候的事,那是她最疲于应对生存最无能狂怒的时光,她对斐然确实有错。

    但现在,是斐然识人不清。

    李阳秋闭了闭眼,“你只是被爱蒙蔽了双眼,他实在算不得……”

    斐然讽刺地笑:“他对别人或许不怎么样,但他对我最好,房子、衣服、商场上的面子,他从来没要求过同等的回报,在对外人的时候,也永远站在我这边,可你呢?”

    李阳秋选择性忽略了那句‘那你呢?’,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开始输出自己的情绪。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爱你,那如果爱消失了以后呢?看看他是怎么对待那些无关紧要的底层人吧,像看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一样,而你,你只会更惨,你从他身上得到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罪证!这些世俗上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相当于他只为你做了一点事,你却要对他时刻感恩戴德,看看你刚才看他的眼神,他简直就像你的上帝啊!”

    “你知道妈妈看着有多难过吗?除了家世,你哪里比不上他?你有差劲到需要对他做小伏低吗,并不是,你也有你的骄傲,你是我们老家省一级的高考状元,你上的大学也是最好那一批次,你还自己创业把公司越办越大,可是这些通通被他姐姐概括为一句‘算计的穷鬼’,就这样,你让我怎么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说到最后,李阳秋已经有些力竭,不住地抽泣着。

    对此,斐然只是拿起地上的礼物,撕开来,将里面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是啊,我、他的姐姐、堵车迟到、甚至王端,你有那么多的人和事情可以迁怒于他,但他今天本来只是听说你想见他,便高高兴兴地来拜访你,给你送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斐然摔门走了。

    那是一双早已绝版三十多年,名为ruby红宝石的高跟鞋,仿造红舞鞋的设计,红色亮面的皮革泛着一如往昔的光亮,与被撕碎的礼盒一起,静静地躺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子们,臣救驾来迟!今天比我想象中写得慢……

    第39章对峙

    另一边的王端走出来时,一边对刚刚斐然看他的眼神感到心有余悸,一边又哭又笑,做坏事成功让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大脑轻飘飘的,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尽管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

    斐然妈妈来到呈阳之后,他便带着她在自己屋子附近租了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这也是他今天能抓住时机出现的原因。

    没想到带斐然妈妈见识到了崔词慧的嘴脸之后,只是随便在那帮纨绔公子哥常出没的高档夜店圈晃一晃,竟然也真的能遇到崔词意,果然如他想象的那般跋扈没脑子。

    现在他已经是纯拧着一股劲跟崔词意作对了,因为他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提醒他前段时间的自我宣判胜利有多么小丑,被崔词意居高临下踩住手背和钱砸到脸上的痛楚,也让他倍感屈辱。

    好在还是让崔词意在斐然妈妈心里留下了极坏的印象,收获是大于牺牲的,所以他咬牙咽下了。

    第二天丢了工作,他既生气但又没有很意外,这是他预想中的最大后果,再过分的也不会有,法治社会,崔词意除了恐吓他,难道还能真对他为非作歹吗?就算真敢,扫黑除恶、反腐倡廉一搞,他们姐弟仨一个都跑不掉。

    既然工作没了,那他也就彻底破罐破摔,因为这阵子种种遭受过的屈辱,他对他们的恨意其实早已大过对斐然的期待了。

    陈衡给他带来的侮辱,崔词意对他的蔑视,也让他更执着于去破坏这段属于崔词意的感情,哪怕他自己也讨不了什么好!

    而斐然呢?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他长久以来的沉默,关键时刻的消失,已经让他对他有些祛魅了,不过是个既要又要的胆小鬼,而且他妈妈也实在够蠢的,有些拖累斐然在他心中的印象。

    当然,如果斐然被崔词意抛弃的时候肯回心转意,他也不是不能……

    正当他抹去泪水,带着隐隐的兴奋走回自己的屋子时,却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电话里是奶奶哭天抢地的声音。

    “端端,你爸妈……你爸妈他们被查处了!连公安都来了!”

    “什么?”

    王端浑身的热血霎时间变得冰凉,手脚一阵一阵发软,神思恍惚间,看到了不远处插着兜慢悠悠走的崔词意,他跟他是前后脚出来的。

    王端踉跄着奔到崔词意面前,又恨又慌乱地问:“崔词意,是不是你?你有什么就……就冲着我来,报复我就好了,不关我爸妈的事!他们只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他爸妈虽然有编制,但印象中一直都是默默领着工资的最底层,连给他在县城找份让他满意的工作都做不到,怎么会被人查到足以抓起来的把柄?

    由于他的慌张和害怕,磕磕绊绊的语言几乎难以组织成有逻辑的句子,崔词意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听完才知道怎么回事,但脸上仍是不解。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崔词意向他发问。

    王端吞了吞口水,紧张地组织着语言,“因为……因为……”

    吭哧了半天,王端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从头到尾没对崔词意造成任何实际性的伤害,反而一直是自己在付出代价,就连刚才发生的事,崔词意好像根本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想明白这一点,王端就有些崩溃,他不管不顾地交代出来:“因为我想破坏你们的感情,屡次挑衅你,因为我一直引导斐然妈妈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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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

    崔词意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情,不说他还真不知道,他还以为他只是皮痒了。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做。”

    崔词意带着些怜悯看着他,“因为你看起来足够可怜了,踏进我家门的那一刻,好像已经是你人生中唯一的高光了。”

    王端瞠目结舌,泪水糊在脸上,怔怔地看着崔词意,老家的电话又频频打进来,他手忙脚乱拿出手机,冻红的手指握不住东西,手机掉在了地上。

    这次崔词意没有再故意捉弄他,而是好心地让开了身位。

    此举却更让王端崩溃,是了,那天崔词意在路边踩他的手,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捉弄,对他来说哪里称得上什么报复,崔词意甚至要他提醒,才认出他是谁。

    就像是顺手撵走一只爬过他家的蚂蚁,然后在雨天看到蚂蚁搬家的时候,还是会好心地帮蚂蚁搬离障碍物。

    不管这只蚂蚁是不是有眼睛有鼻子有姓名,无论这只蚂蚁在做什么蚂蚁界的浩大工程,对他来说,都是过目即忘的渺小之物。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如一场笑话般的蚍蜉撼树……

    斐然满肚子的怨憎愧,都在跟亲妈对峙之后失去了力气,只剩下失魂落魄,迈出这道门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不敢去看那辆他开来的车还在不在,他怕看到空空如也的车位。

    不久前他还可以在车内肆意地吻他,现在估计只剩下了车尾气。

    斐然一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现在是补救和挽回的黄金期限,可一反常态的,他并没有立即做出行动,尽管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因为,他并不是很有把握了。

    他不敢赌,他怕向前一步是他无法承受的地狱。

    他一直觉得崔词意很淘气很顽皮,但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崔词意在纵容他。

    一旦他收回愿意被他触碰的手,他就什么也不是。

    最终,他走下楼梯,在门口的台阶侧边蹲了下来。

    天气很冷,他选择抱住自己的膝盖。

    斐然被物理降温过后的大脑,清晰地意识到,崔词意是势单力薄面对成群的匪徒也要痛快的人,是一两句闲言碎语就要别人主动伸脸过来让他打的人。

    这样的他,却在听完他妈妈痛骂那一刻,只是沉默离场,也许今天是他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吧,而这份耻辱,是他带给他的。

    这个高傲的男孩,在选择为他沉默的那一刻,也挣脱开了他想要握住他的手。

    也许只是那一瞬间的恐慌放大了自己的不安,可那传递的信号又分外明晰,或许他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有特殊性。

    “啪嗒”一声,打火机打开,在他身后亮起一簇火苗,起初斐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那一缕万分熟悉的烟味飘到他的鼻尖。

    斐然猛地转过头。

    楼梯上方的拐角,高大的男孩正倚在身后斑驳的墙抽烟,一片夜色中,指尖的火星和烟雾像是确定他存在的锚点,英俊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冷风吹乱了他细碎的额发。

    在不久前,他也曾吻过他的额发。

    崔词意冲他抬了抬下巴,勾起一抹闲散的笑,“蹲地上干嘛?”

    斐然没有回答,眨眼便飞奔到他身边,用力地抱住他。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冲击着斐然,让斐然不得不承认一个既定事实。

    他爱崔词意,非常——

    作者有话说:斐然的BGM:怎么聊起爱,就死,就伤,你演成了反派,或许还配不上~~

    第40章冬夜事故多发

    斐然抱着崔词意良久,忍不住开始亲他的额头和侧脸,一遍又一遍。

    是的,他爱崔词意,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斐然突然感到无比的幸福,浑身暖烘烘的,仿佛浸泡在热水里。

    崔词意任由他亲着抱着,忽然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斐然的身体蓦地一僵。

    好一会儿,斐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更加用力地抱紧他,沙哑地说:“不要。”

    不要在我发现我爱你的这一刻说分开。

    比起常年坐办公室健身只练腰的斐然来说,崔词意要想挣脱他的束缚很容易,但他也没有试图挣脱他的举动。

    幸好没有,不然斐然会原地爆炸。

    崔词意只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你先听我说。”

    斐然:“可以说,但是不可以分开。”

    崔词意:“你跟你妈妈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门外,我都听到了。”

    斐然稍微放开了点两人的距离,撑着他的肩膀,严肃地说:“崔词意,我跟你严正声明:我妈说的话不代表我的意见!完全不代表。”

    崔词意:“但我感觉,她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关于上帝那一部分。”

    斐然:“不对,我是无神主义者,不信上帝。”

    崔词意:“你别急,别打断我。”

    斐然:“你说话的语速能快点吗?不然我忍不住。”

    崔词意:“……”

    崔词意:“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感觉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过得很辛苦,在恋爱中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需要你时刻揣测我的意图,我也不想当你的上帝。”

    崔词意说完这段话,停顿了一下,而刚才每说一句话就要杠他一下的斐然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因为崔词意说的没错,他确实一直把他当做他千辛万苦算计得来的一件奖品,争夺、捍卫,用尽全力不择手段地守护。

    除此之外,在相处过程中还要理智清醒,揣测他的每一句话,让自己做出他会喜爱的回应,不然他就随时可能看穿他,审视他,然后把他丢弃,就像崔词意捉弄过的那些路人甲一样,再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但很多时候,他也很想抛却一切思考和理性去对待他,他要狂热地吻他,从他坏掉的那只眼睛开始,吻遍他的全脸,再到他的嘴唇,让他喘不过气来,或是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挥洒汗水,不顾他的任何意愿。

    但是,这可能吗?

    如果他想的话,如果他不会不高兴的话,当然可以。

    斐然不合时宜地吃笑了一声,对观察着他的崔词意说:“你继续。”

    崔词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摸摸自己的头又继续说下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像我妈妈。”

    那倒没有……啊?

    这倒是使斐然吃了一惊。

    也不是不行,斐然说:“我可以当你的妈妈,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里。”

    此伦理梗让崔词意小发雷霆,无语地瞪斐然三秒,斐然改口道:“好吧,你不想。”

    崔词意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你经常会像我眼睛刚坏时的妈妈一样,不停地看我的脸色,确认我的存在,无论我做出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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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觉得我会离开,然后责怪自己做得不够好,有时候我看着你,感觉你好像要把自己憋死了。”

    “我就愿意看你的脸色,这也不行吗?”斐然轻轻地说。

    他是无法控制自己用这种自我损毁的方式来爱他,但只要彼此都能得到满足,不就好了吗?

    崔词意看着他摇头,“不行,因为我在乎你们,所以我没办法无动于衷,今天你妈妈这件事,不是我们能预料的情况,而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我认为这也是一个契机,如果我们在一起让你感到痛苦了,那分开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察觉到斐然眼睛红了,崔词意又连忙补充说明:“不是说真的要分开,而是,冷静一下,就像我妈妈再远也是我妈,你再远也是……对吧?”

    斐然还想说不,我不想分开,但他看得出,崔词意的心意已决。

    说他不聪明吧,他竟能如此敏锐又准确地描述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痛点,说他聪明吧,他又仅仅只是把他妈妈的解决办法套公式套到他身上,典型的笨学生思维。

    心思转了又转,斐然此刻已经冷静得出奇,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我再远也是什么?为什么要省略关键词,还叫我分开冷静,你连我是什么都不肯正面说,岂不是我一撒手你就没了?你跟你妈有血缘关系,我可没有,到时候你真不要我,我找谁说理去?先把我是谁说明白了,再来跟我谈冷静。”

    架子摆得还挺大,崔词意嘀咕了一句,但还是顺着他说:“男朋友。”

    斐然:“程度不够。”

    崔词意:“对象。”

    斐然:“你应该不是听不懂程度两个字吧?”

    崔词意纳闷了,“那还能是什么?”

    斐然面无表情地,“丈夫的口语用词,夫君的现代说法。”

    崔词意懂了,但他很抗拒,一脸刺挠地问:“不是吧?”

    斐然看着他点头,说:“是。”

    崔词意小声地说了一遍。

    斐然左右看了看,“原来冬天也有蚊子叫,你刚才说什么?没听见。”

    崔词意揽住他的脖子,视死如归地叫了声:“老公。”

    斐然从善如流地应:“诶。”

    这下总该回到正题了,崔词意轻抒一口气,“那这段时间我就回……”

    斐然:“不行,你还没有说服我,还有其他理由吗?”

    刚才作弄我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下一关。

    崔词意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就把俊脸凑近斐然,有些轻佻地打量他,“要说还有什么理由的话,那就是我喜欢聪明的男人,我不懂那些天书一样的代码,我最擅长的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练习,也不会经营公司,不懂得商业博弈,这些你一向都做得很好,但是你今天实在算不上聪明,你看不起那个家伙,就想象不到他能造成如此多的麻烦对吧?这个理由够了吗?”

    斐然沉沉望着他,“够了,我会再次向你证明我的聪明。”

    崔词意眯着眼笑了笑,“我等着。”

    崔词意把斐然送回了大平层,然后自己回父母的别墅了。

    斐然没有心情再伺候那些花花草草,但也没忘记先喂崔词豆,这小东西,跟单亲家庭也没区别了,有一个坏爸爸经常不着家。

    为了不让这个小东西彻底变成单亲,斐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老同学又来电了,之前查王端的底细费了不少功夫,但有意外收获。

    王端的父亲曾经是他们村的村干部,除了贪污和受贿以外,还曾作假证包庇了一个本地的团伙小头目。

    他们那个小地方确实是庙小妖风大,毕竟天高皇帝远,有一段时间诈骗和赌博犯罪都特别猖獗,民风也是不服就干的那种,于是就有了帮斐然搞事的那个老同学所在的本地万事通帮会,专门负责当中间人,调解纠纷或者各方攒局合作等等,也是能搅动风云的一方势力。

    黑/帮势力被拔除后,这个万事通帮会的重心就转向了商业,也越做越大,老同学在里面也如鱼得水,了解到很多往年的秘辛。

    斐然一开始叫他查王端只是为了解情况,毕竟他实在不知道老家何时出现了此等“别致”人物,还跟他妈处上忘年交了,没想到越查越有。

    王端本人是个惯三,曾经闹过不少难看的花边新闻,而他那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在体制内基层奉献的爸妈,也是一肚子坏水的漏网之鱼,除了受贿之外还侵占了当年的村集体资金。

    甚至因为跟斐然的姥爷关系不错,当年那笔漏了风的钱却是给足了李阳秋娘家,他们知道不对劲也不敢声张,斐然也是服了。

    本着为人民除害虫的正义想法,斐然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反手一个匿名举报,今时不同往日,调查组几个来回把王端的爹吓得全招供了,蹲个一两年是没跑了。

    老同学还探听到口风,那个被包庇的小头目在村里嚣张依旧,虽然被供出来了,但年代久远,他实际上也没犯什么大事,关十几天就放出来了。

    他是个酒鬼,喝酒的时候就把肚子里那点经历往外吹嘘倒腾,说自己犯过一个大案最后还是逃脱了,警察也抓不到他的证据。

    那个案子,就是闻名全国的富豪之子绑架案,而那个被绑架的孩子,姓崔。

    斐然想顺着这个线索再了解一下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而崔毓家大业大,也很难说他们当年会查不到真相,但是,一些细节上的偏差是有可能的。

    而且关于崔词意的一切,斐然都十分想了解,但唯独这件事是绝不可能再从崔家人口中提起的……

    斐然的思绪再度回到王端和他妈妈的身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害你的人,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倒霉,所以斐然早就把王端爸妈给搞到准备落网了,对王端的看法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何足挂齿。

    或许斐然此仗败就败在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的传统观念上了。

    而他妈那边,斐然会等她冷静下来再去找她沟通一次,要她道歉。

    两天后。

    斐然在去李阳秋租的房子附近再度遇上了王端。

    王端提着行李箱出门,两只眼睛哭得红肿,看到斐然,他欲言又止,因为他发现,斐然的状态也不太好,一看就是这两天没睡过好觉。

    估计是真的跟崔词意掰了。

    王端觉得自己反正也贱就是了,这种时候还在乎斐然脸上的疲态,可他终究还是照拂过他,终究还是心底长年照着的白月光,于是他喏喏地开口:“斐……斐然,你信我,崔词意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分手也算是……”

    斐然的目光落到王端身上良久,久到王端几乎又生出了留在这个城市的勇气了。

    王端决定勇敢向斐然剖白自己:“斐然,其实,其实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在公司的时候,我知道你也曾……看到过我,所以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斐然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

    《灰小子之路》 30-40(第17/17页)

    如微风般和煦的笑容,他轻柔地问王端:“你照过镜子吗?”

    王端如坠冰窟,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什、什么?”

    斐然:“我照过镜子,在我看到崔词意的时候,我确定我配得上这个家境优渥,英俊非凡的妻子,而你,在你觉得我对你有意思之前,你照过镜子吗?”

    王端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和他的话语了,当初那个清冷倔强的少年,那作业本上干净有力的字迹还记忆犹新,可如今却好像长成了精明的冷血动物,眼前这个泛着温和笑意的漂亮男人,字句吐露出来的,是比冰刀还要冷酷尖锐的恶意。

    然后,他的灵光一闪,想起他冒失闯进斐然办公室,向视频通话中的崔词意故作挑衅的那一天,斐然的表情与眼神,和现在如出一辙。

    他怎么会觉得那是纵容的表情呢?

    爱真是最具有想象力的东西。

    王端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你误导了我,让我觉得你对我有意思。”

    斐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吗?那我做了什么呢?”

    王端绞尽脑汁,就像是被一个闷棍打醒,斐然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在跟正牌男友打电话后露出一个疲惫的神情;

    他只是在工作完成后对所有人说一句关心鼓励的话;

    那些爱吃的菜、租房的经验分享、工作上的提点照顾,估计都是那个爱管闲事的李田田做的,新的实习生进来时,李田田也是一视同仁。

    而斐然,斐然只是眼睁睁地,事不关己地看他陷入一场狂热盲目的自我陶醉当中,他就昏了头,跑到他家里去,挑衅正牌男友,还花大量的时间和功夫去讨好、诱导李阳秋那个蠢到家的女人,结果呢,就是连李阳秋都看不上自己这个过于倒贴的货色!

    不管王端的脸色如何变化,斐然依旧面带微笑看着他,佯装随意地提起:“你爸爸现在还好吧?”

    什么意思,王端的脑子一木,然后在斐然微妙的神情中,慢慢睁大了双眼,眼泪从他红肿的眼睛里留下来,显得分外可怜。

    “原来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我只是爱你而已啊,就算我可能不小心打扰了你的青云富贵,那不也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吗?”

    斐然冷笑,终于凶相毕露,“来得及?你到现在还觉得我跟你没发展是来不及?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觉得我对你爱而不得!”

    “你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了,你认为我会喜欢你什么?觉得我在豪门恋情里没有自尊,所以会想在路边摊的廉价货色身上寻求安慰是吗,那我要是真喜欢听话的,干嘛不养条狗?狗还听得懂人话呢。”

    王端紧紧握着行李箱,面对斐然有些扭曲的脸色,真的有些想逃命了,他不敢相信这些恶毒丑陋的字眼是从斐然嘴里说出来的。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也没必要这么作践我,如果崔词意看到你对追求者这么没有风度的样子,他也会觉得你很LOW。”

    斐然冷冷地说:“那还不是多亏了你运作吗?不然你也看不到我这个样子,我跟他视频通话的时候、你拿着文件去我家的时候,甚至刚才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你抱着什么心思?你想对他做什么?现在知道拉他出来给自己挡枪了?”

    斐然说着说着,流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我真的很好奇,给一个吃苦耐劳的草根当小三对你的人生有任何好处吗,以自己幻想出的微弱优势就敢上门挑衅,是嫌自己人生的磨难还不够多?我是你的上司,你好像不知道只要我对你有一点不满,你都会丢掉这份工作,看上去,你也不是很好找工作的人,你现在对自己的下场还满意吗?”

    “够了,斐然!”王端伤心欲绝地看着他:“我跟你才是站在一边的,我们才是同类,同是小县城里出来的大学生,同样差不多的家境,不应该把矛头对向彼此,我以为你会对我有一点,起码的同理心,我们这样,跟底层互害有什么区别?”

    “底层互害?谁跟你是底层?”斐然好笑地问,“我拼尽全力努力往上爬,就是为了摆脱像你这样的人,我要害的就是你,你还指望我帮你啊。”

    一个彻头彻尾的优绩主义,对平庸者的歧视,跟上层阶级对底层的轻蔑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他跟崔词意,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王端甚至被他骂得苦笑了出来,自己竟被斐然那个清冷的表象骗了个彻底,他就是一条花色鲜艳的毒蛇而已。

    当初他在匿名树洞上看到这个外号甚至还为斐然感到过不忿,现在看来,外号的成因可能有恶意也可能有好意,但绝对没有一个外号是随便乱取的!

    “别说了,让他走吧,斐然。”

    李阳秋从隔壁走了出来,“他到底还是帮了我很多,你气也该出够了,让他走吧。”

    王端飞奔似的逃走了,斐然静默了一会儿,对李阳秋说:“现在你知道难听话听着有多难受了,要是你肯把这点同情心分一点给小意,我跟他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阳秋在他强烈的视线下,含泪别过了眼——

    作者有话说:情人如若很好奇,有要被我吓怕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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