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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争取(第1页/共2页)

    这次的大战渐渐平息。

    羊慎之的北伐大军也开始按着各路返回,前线的军队倒是很忙碌,他们在新收复的那些城池进行清理和加固工作。

    陶侃派了不少人来修筑洛阳城。

    这个行为让许多人费解,洛...

    段文鸯的战马人立而起,长嘶裂云,他横槊于胸,双目赤红如烧,竟不退反进,纵马直冲羯骑前锋!身后千余重骑齐声怒吼,铁蹄踏地如雷滚,盾牌相撞似金鼓齐鸣,整支队伍如一柄烧红的钢锥,硬生生扎进石虎左翼斜阵之中。沙尘暴起,箭矢如蝗,两军尚未真正接刃,已有数十骑坠马翻滚,血溅黄沙。

    石虎在高坡上看得真切,嘴角抽动,竟笑了——不是狞笑,而是久旱逢雨般的快意笑。他猛地扬鞭,厉喝:“段文鸯!你果然来了!!”话音未落,已策马跃下坡来,亲率五百亲卫铁鹞子,如黑潮倒灌,直扑段文鸯中军旗纛!

    慕容翰勒马回望,见石虎本阵已动,心知再无迂回余地。他咬牙抽出腰间短刀,狠狠划过左掌,鲜血淋漓洒在马鬃之上,随即高举染血之手,用鲜卑语嘶吼:“鲜卑儿郎!今日不死,明日便是晋王座下第一骁骑!!”话音未落,两翼轻骑轰然散开,如鹰隼张翼,一边掠阵放箭,一边驱马扬尘,搅乱羯骑阵脚;中军重骑则骤然收束,铁甲铿锵相撞,长槊如林竖起,竟在沙丘凹地之中结成一座缓缓转动的“铁涡阵”——这是慕容部秘传的“玄甲涡流”,专为对抗胡骑冲击而设,以慢制快,以静制动,以圆破方。

    石虎冲至阵前二十步,忽觉不对——那铁阵并非死守,而是在极缓慢地旋转!马蹄踏地之声非杂乱无章,反似鼓点般齐整;槊尖寒光亦非呆滞,而随阵势流转,明灭如星斗移位。他瞳孔骤缩,猛然勒缰,战马长嘶人立,险险停在槊锋所指一线之外。身后铁鹞子收势不及,有十余骑撞作一团,人仰马翻。

    “好阵!”石虎喉头滚动,声音却愈发低沉,“这老慕容家的狗崽子……竟真把《六韬·奇兵篇》里的‘旋涡守’,给炼成了活物!”

    他不再硬撞,翻身下马,取过一面牛皮大鼓,亲自擂击。鼓声三通,节奏由急转缓,再由缓转滞,最后竟如心跳般沉钝、滞重、拖曳——羯骑闻之,呼吸随之凝滞,马匹躁动渐平,竟自发结成半月弧阵,弓手前移,盾手居中,长矛手伏地斜刺,层层叠叠,如山峦垒叠。这不是寻常胡骑能布出的阵势,是石虎多年苦读汉家兵书、又经桃豹私下传授才悟得的“磐石拒马阵”,专破旋转之阵——你转,我便如山不动;你动,我便如渊吞浪;你欲割裂,我便以厚土封其刃!

    段文鸯见状,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将马槊插地,从鞍鞯下抽出一张乌木硬弓,搭箭引弦,箭镞直指石虎面门!弓弦绷至极限,嗡嗡震颤,他喉结滚动,却迟迟不发。不是不敢,而是——石虎身后百步外,沙丘起伏之间,赫然露出半截赤色旌旗!那旗杆未全展,只露出半幅“张”字,可段文鸯曾在襄国校场见过张敬麾下赤旗营的操演——此旗若全展,必为三千赤甲弩手!他们藏在沙丘之后,弓弦早已上弦,箭镞淬了青油,只待火把一点,便是万箭焚天!

    慕容翰策马逼至段文鸯身侧,压低嗓音:“将军!石虎诱我至此,非为歼灭,乃为牵制!他明知我军目标是馆陶,却偏在此处布下重兵,分明是想拖住我们,好让济北大营从容调度!若真厮杀到底,我军虽锐,却无后继,粮秣只够五日,一旦陷入缠斗,便是自投罗网!”

    段文鸯手指攥紧弓弦,指节发白,却终于缓缓松开。他拔出马槊,朝天一指,厉声下令:“全军——退!”

    号角呜咽,铁涡阵倏然解体,重骑倒卷如浪,轻骑掩护断后,烟尘滚滚,向漳水东岸疾撤。石虎立于原地,未追,只是静静望着那支骑兵如墨龙归海,渐渐没入暮色。鼓声戛然而止,风卷起他鬓边灰发,露出额角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十年前在并州被段匹磾的箭射穿的痕迹。

    “段文鸯……”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你退得对。可你退得……太慢了。”

    话音刚落,一骑斥候飞驰而至,滚鞍下马,脸色惨白:“报——济北急信!邓岳军……破浮桥佯攻为实!今晨寅时,已强渡成功,夺占顿丘渡口!张敬将军……力战不支,大营被破,七千士卒……溃散过半!羊慎之亲率主力,已渡河北上三十里!”

    石虎身形微晃,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边诸将——桃豹、支雄、石瞻皆面色如铁,却无人开口。帐内死寂,唯余风沙刮过旌旗的簌簌声。

    “张敬……”石虎闭目,喉结上下滚动,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愤,唯有一片冰封的死寂,“他守不住,是因我给他的是七千疲卒,而非七千精锐……是我错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错不在张敬,错在我!我该留给他五千铁鹞子,该让他在顿丘修三重壕沟,该……该亲自坐镇大营!!”

    他猛地抽出腰间环首刀,一刀劈向面前案几!紫檀木案应声断裂,舆图散落一地,其中一幅正盖着“馆陶仓”三字朱印。石虎俯身拾起,指尖用力,将那朱印碾得粉碎,墨迹染红指甲。

    “传令!”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全军弃守漳水西谷,即刻回援顿丘!所有辎重,尽数焚毁!烧——给我烧干净!一粒粟,一捆草,一片麻布,都不准留给羊慎之!!”

    桃豹迟疑:“将军,馆陶仓……”

    “馆陶仓?”石虎冷笑,一脚踏碎地上舆图,“羊慎之要的从来不是粮仓,是他要的……是我的命!他早算准我会去堵段文鸯,早算准张敬守不住,早算准我回师必经顿丘——顿丘不是渡口,是绞索!他要在这里,绞死我!!”

    他环视诸将,目光灼灼:“你们以为,羊慎之为何敢分兵三路?为何敢让苏峻水军在河上晃荡而不惧偷袭?为何敢让刘遐在清河虚张声势?因为他手里,捏着一张我看不到的牌——一张……比段文鸯更狠、比邓岳更稳、比苏峻更毒的牌!”

    支雄脱口而出:“谁?!”

    石虎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温峤。”

    帐内空气瞬间冻结。桃豹脸色骤变,石瞻手按刀柄,连最莽的支雄也屏住了呼吸。

    温峤——江左名士,朝廷重臣,王敦旧部,先帝托孤之臣。此人三年前以散骑常侍身份奉诏北巡,名义上是安抚流民、督运粮草,实则暗中遍访河北豪强、郡县吏员、降将旧部,更曾三次密会羊慎之于广陵私邸。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温峤返建康后,即上《北伐十策》,条条直指羯赵军政要害:言石勒重病,言程遐擅权,言胡汉隔阂日深,言河北粮储虚耗……更在策尾批注一句:“贼酋石虎,豺狼之性,可用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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