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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0章 会见(第1页/共2页)

    就如陶侃所预料的那样,刘曜一路咬住石勒,疯狂追击,当双方一路逃到野王城的时候,双方的军队都已经无比的疲惫,士气低迷。

    可石勒却已经提前在野王城聚集好了军队,就等着刘曜追过来,他找准机会,让野...

    建康城的白幡尚未撤尽,登基大典的余韵却已悄然沉淀为一种新的秩序。宫墙内外,素绢换作朱漆,哀乐渐隐,钟磬重鸣,只是那钟声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整座建康城都在屏息,等一个尚未落笔的诏令,等一场尚未点火的烽烟。

    羊慎之自戴府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未乘车驾,只携两名亲随徒步而行,青衫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着新赐的虎符与一柄未开刃的环首刀。这刀是礼器,也是提醒:车骑将军之职,非为装饰,乃执掌禁军、节制诸镇、临危决断之权柄。他步履沉稳,目光扫过朱雀门下新刷的漆痕,扫过西华门外正在卸货的几辆牛车——车上捆扎着竹简与纸卷混杂的文书,车辕上贴着尚书台朱印,押运者胸前绣着“行台”二字。他唇角微扬,却未笑出声。

    他径直入宫,不走正殿,反从东掖门绕至崇贤阁后廊。此处僻静,檐角悬着半旧不新的青铜铃,风过时叮当轻响,如僧寺晚课。阁内灯影摇曳,卞壶伏案疾书,案头堆着三叠文书:最上是土断清册,中为各郡上报流民附籍名册,最下却是一封密报,信封未拆,火漆印上赫然 stamped 着“襄国驿”三字。

    羊慎之未通禀,只轻轻叩了三下门框。

    卞壶抬头,见是他,搁下笔,伸手取过茶炉旁温着的陶壶,倒了两盏粗陶碗装的酽茶。“你来得巧。刚收到的消息——石勒遣使入洛阳,非为朝贺,乃索‘岁币’。使者言:‘天王以仁德抚中原,江左若欲存社稷,当效藩属之礼。’”他顿了顿,将那封密报推至案沿,“信是戴渊遣快马递来的。刘曜围蒲坂已逾四旬,守将段匹磾病笃,粮秣将尽。石勒军屯于邺南三十里,未动,却在襄国铸铁为甲,锻矛成林。他不打洛阳,也不救蒲坂……他在等。”

    羊慎之接过密报,指尖抚过火漆印上细密裂纹,未拆封,只道:“等什么?”

    “等殿下离京。”卞壶声音压得更低,“等车骑将军离京。等建康空虚。”

    羊慎之终于拆开封,抽出薄纸,目光如刀刮过字句。纸页末尾一行小字,墨迹稍淡,却是戴渊亲笔:“仆察襄国北市,胡商贩售新式弩机,形制似晋制,然机括更密,射程倍增。询之,言‘匠自广陵来’。”

    羊慎之手指一顿,抬眼望向卞壶:“广陵?”

    “不是广陵人。”卞壶摇头,“是广陵作坊里出来的图纸。去年冬,你命吕良生将新式弓弩图样交予广陵工坊试制,允其改良。图纸流出,原以为只在江东流传,不曾想……”他苦笑,“石勒的工匠,比我们的监工还勤勉。”

    羊慎之默然片刻,将密报折好,投入案侧铜盆,引灯焰焚之。火舌舔舐纸边,青烟袅袅,映得他眉骨锋利如削。“图纸流出,未必是坏事。”他缓缓道,“石勒若真按图造弩,必知其缺陷——机簧过紧则易崩,绞盘过密则滞涩。他若强改,反失其准。我倒盼着他多造些,多试些,多折些良匠的手腕。”

    卞壶眸光一凛:“你早知图纸会泄?”

    “我只知人心所向,不在密室,在市井。”羊慎之饮尽冷茶,喉结微动,“吕良生的商队,月月出入襄国、邺城、洛阳。他卖盐铁,收皮毛,也捎带几卷《庄子》、几册农书。胡人爱读《庄子》,因‘齐物’二字解其心惑;寒门子弟争抢农书,因一字一句皆可活命。书肆里卖的不是纸,是活路。活路铺开,人心便散了——散向何方?散向能给活路的人。”

    卞壶盯着那盆余烬,忽而轻叹:“你这车骑将军,倒像是个卖书的。”

    “卖书者,亦能杀人。”羊慎之起身,踱至窗边。窗外,宫墙之外,建康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倾泻于地。他望着最远处那一片幽暗——那是乌衣巷方向,王氏宅邸所在,此刻却无一盏灯明。“王公近日闭门谢客,连温太真求见,都只遣管家传话,言‘老病不堪劳形’。可昨夜三更,有辆青帷马车自乌衣巷后门驶出,车辙深陷,载重甚巨,直奔石头城码头而去。”

    卞壶霍然起身:“石头城?”

    “船已离岸。”羊慎之声音平静无波,“载的是三百具新制铁甲,甲片纹路与襄国所售者,分毫不差。船上水手,皆是王氏私奴,领头者,叫王弘之——王导堂弟,前年任广陵太守时,曾与戴渊共理屯田。”

    卞壶面色骤沉:“王公他……”

    “他不是要助石勒。”羊慎之打断他,转身,目光如淬冰之刃,“他是要告诉石勒:江左之兵,非不能战,乃不愿战。若石勒敢攻,王氏即刻举旗,拥东海王于会稽称制,南北分治,划江而守——这买卖,石勒不吃,便饿死;吃了,便再难吞下整个中原。”

    卞壶呼吸一窒,手中茶盏微微晃荡,茶水泼出少许,洇湿案上土断名册一角。“这是……以天下为质,赌石勒不敢下注?”

    “不。”羊慎之摇头,指尖蘸了茶水,在案上写下两个字——“襄国”。

    卞壶俯身细看,心头电光石火:“你去襄国?”

    “非我一人去。”羊慎之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托起,“殿下已拟诏:擢戴渊为行台仆射,总领淮北军政;擢卞壶为尚书左仆射,兼领土断事;擢温峤为中书监,参赞机务……而我,”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如鼓,“奉旨巡边,督视江北诸军,顺道拜谒故国旧陵——先帝曾言,琅琊祖茔在襄国西南三十里,松柏犹存。”

    卞壶瞳孔骤缩。琅琊祖茔?司马氏祖陵明明在洛阳北邙!襄国何处来的“琅琊祖茔”?他猛地想起一事:永嘉乱前,琅琊王司马睿曾遣族人赴襄国经营田庄,暗植部曲,此事秘而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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