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一分钱都不敢动,我错了。”
电视里,范玮扮演的赵德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万分悔恨,就差抽自己巴掌了。
小放映室里,一众管理层乐得不行,实在是这幅样子太滑...
田领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沉得像一块浸透雨水的青砖。他没看宋新,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绿萝上,叶片边缘焦黄卷曲,像是被无形的火燎过。宋新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手里刚拆封的华龙特效公司任命文件往袖口里掖了掖——那纸边角还带着油墨未干的微涩气息。
“刘大善人……昨夜凌晨两点,联翔集团董事会紧急召开临时会议。”田领导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仿佛刚吞下一把碎玻璃,“他主动辞去董事长、党委书记、总经理全部职务,同时向中科院提交了辞职信,申请退出所有行政编制关系。”
宋新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不是被免职,是主动退。这比被查办更危险——说明他清楚自己已经没了翻盘可能,连挣扎都省了,只求体面收场。可体面?联翔账目上那些年份错乱的关联交易、海外壳公司层层嵌套的利润回流路径、还有计算机所实验室里那台被刻意调低参数的超算节点……哪一样能让他体面?
“调察组没查到证据?”宋新问得平静,像在问今天食堂有没有红烧肉。
田领导摇头:“查到了,但不全。前两年总工程师举报时,他提前销毁了核心服务器三十七台,备份硬盘全部格式化,连物理硬盘都送进了冶炼厂熔成铁水。这次调察组是从税务稽查切入的——光是去年三季度,联翔向境外支付技术服务费四亿八千六百万,合同标的却是‘AI算法优化咨询’,连个源代码交付清单都没有。海关数据、银行流水、发票链路,全都对不上。发改委已经牵头成立专案组,准备移交中纪委。”
宋新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而是政治切割。刘大善人必须死,但不能死得血淋淋——他得成为改革阵痛期里一个被温和剔除的脓疮,而非捅破天的惊雷。否则,全国三千多家国企改制进程,真要被舆论拖进泥潭。上面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句点,而不是反复撕扯的伤口。
“他走之前,留了封信。”田领导从抽屉里抽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没拆,只用食指点了点封口,“给你的。”
宋新没接。
田领导却忽然笑了,那笑里没半分温度:“你猜他写了什么?”
“写我害他?”宋新抬眼,目光澄澈,“还是写我早该防着我?”
“都不是。”田领导把信封推到桌沿,“他写——‘宋新,你赢了。但你记住,不是你比我聪明,是你背后站着整个时代。’”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暗痕,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地图。
宋新没笑,也没叹气,只伸手拿过信封,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忽然道:“他这话,倒不算错。”
田领导怔住。
“九五年我进北影厂实习,厂里胶片洗印车间还在用德国产的1953年老设备,曝光宽容度差得拍逆光戏得用三台灯补;九八年《源代码》立项,我跟中影谈预算,对方说特效部分最多批八十万,理由是‘国产电影还没到玩CG的时候’;零二年《返老还童》做完初剪,审查意见写了十七条,其中五条要求删减‘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虚无主义镜头’——那是指本杰明倒着活的蒙太奇段落。”宋新语速很慢,像在数一枚枚生锈的螺丝钉,“刘大善人靠联翔起家,靠的是敢把进口设备拆了重装、敢用三年时间自研一套工业控制软件、敢在部委还没发文时就推行全员持股——他不是坏人,他是旧时代的尖兵。可尖兵再锋利,也劈不开新时代的闸门。”
田领导久久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上那张任命文件的边角。
宋新把信封塞进公文包夹层,动作轻得像收殓一片落叶:“他退得干净,我也该收手了。华龙特效月底挂牌,北影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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