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协议达成与阿姨的试衣间（月票加更）

    三月中旬的BJ，春寒料峭。

    但星辰特效的二楼机房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哥伦比亚电影亚洲公司的执行副总陈国辉怎么也没想到，在今时的內地居然会见到这种规模的特效工作室。

    几十台SGI图形工作站发出的低频轰鸣声，混杂著主机排风扇的呼啸，让整个空间充满了重工业特有的科技压迫感。

    几个老外交头接耳，时不时的对正在熟练操作软体的年轻的技术员指指点点。

    「佟导，你误导了我，这个规模的特效公司，在你嘴里怎么就成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真应该让那些香港媒体都过来看一看，省得他们在报纸上丟人」

    陈国辉笑著打趣。

    他虽然在哥伦比亚的地位颇高，却是个实打实的香港人，年前嘉禾的《风云》上映，港媒的嘴脸他也是没少瞧见。

    佟硕从纽西兰飞回来已经三天了，而哥伦比亚的人则是昨晚才到BJ。

    他打了一个时间差，就是为了做些简单的准备。

    听了陈国辉的打趣儿，佟硕只是笑了笑，隨后就把这位执行副总裁领到了一块巨大的专业级监视器前。

    这位常驻香港、参与了不少大投资大场面的美资高管，此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林长名和鍾汉超带著团队从《风云》交稿之后就全力扑上去的狐妖建模与渲染。

    没有任何配乐，只有纯粹的视觉冲击。

    幽暗的竹林中，一束冷白色的月光穿透竹叶的缝隙，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

    一只纯白色的九尾狐正伏在石上。

    隨著虚擬风场的参数介入，九尾狐身上那数以百万计的毛发，竟然产生了如水波般层次分明的起伏！

    最让陈国辉头皮发麻的，是月光打在毛发边缘时产生的「次表面散射」效果：

    狐狸的轮廓在月色下泛起了一层朦朧而真实的微光，它不是贴图，而是光线穿透毛发后的真实物理运算！

    当九尾狐站起身，巨大的尾巴扫过旁边的竹叶时，竹叶不仅产生了真实的物理碰撞回弹，甚至叶片上的一滴露水，都清晰地倒映出了狐狸的虚影！

    「这————」

    陈国辉摘下眼镜，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佟硕：「就这个建模，已经可以碰到工业光魔的尾巴了！」

    佟硕笑了笑，显然是有点骄傲的。 (10,0);

    虽然这陈国辉的话里有水分，星辰现在连好莱坞的平均水平都没到，更別提工业光魔了。

    不过在技术上，他与鍾汉超与林长名在年初一起研討了一下，决定暂时走不通维塔数码的那种万人群战的路线。

    星辰走专而精的路子，既然搞狐狸，那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进去，就卯足了劲儿，先把这只狐狸搞好。

    他走到主控台前，摸了摸兜里的烟盒，硬是忍住了没掏出来。

    「陈总，技术只是工具，用来端盘子的。」

    「真正能让盘子里的菜卖出好价的，是做法。」

    佟硕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边说边领著陈国辉往一旁的会议室走：「之前在电话里您和我要的套拍具体方案，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几人会议室，冷风顿时被挡在门外，顾启新赶紧组织文员们给大家上茶和咖啡，速溶冲泡的那种。

    陈国辉拉开椅子坐在佟硕对面，身体前倾，摆出了十二分的倾听姿態。

    佟硕从一旁的顾启新手里接过两份厚厚的分镜脚本，分別推到陈国辉面前。

    「左边这本，是亚洲版。」

    「右边这本，是北美剪辑版。」

    佟硕偏细的手指在两本脚本上点了点：「亚洲市场，特別是中日韩，骨子里吃的是「情深不寿、人妖殊途」这一套。」

    「所以亚洲版，我选用了聊斋的原版《青凤》章节，定调为悽美虐恋。

    「光影用青灰水墨，重留白，重隱忍。」

    「男女主的感情线是克制的，结局带点宿命论的哀伤。」

    「这符合东方美学。」

    「但老美不吃这套，我要是给他们看这个，他们觉得我便秘。

    佟硕的话糙理不糙，陈国辉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北美特供版，剧情主线我做了大改。」

    佟硕说出大改的时候，显然有些傲气和自豪的：「同一个场景，我在片场打两套光！」

    「北美版用暖金色调，降低光比，消除阴暗感。」

    「剪辑节奏必须快，多切动作戏和施法镜头！」

    「剧情上，弱化伦理挣扎，直接改成少年打破古老诅咒，为了拯救精灵挚爱，单挑整个邪恶宗门」的英雄之旅！」

    「结局必须是圆满的，合家欢的，最好再加一段通俗易懂的英文字幕旁白，给老外降低文化门槛！」

    「我只多花百分之二十的拍摄成本，就能给哥伦比亚提供两部受眾完全不同、但同样制作精良的商业大片！」 (10,0);

    陈国辉听著佟硕的大饼，眼睛却被吸在了佟硕推过来的剧本上。

    几个哥伦比亚的老外也是如此，脑袋凑到一起，去看这个传说中」的东西。

    好莱坞其实也流行套拍，因为能省下大笔的成本。

    从置景到演员，再到整个剧组的吃喝拉撒，能省下来极大的开销。

    但一个片子，把同一个镜头用两套光来讲两个故事的，还他妈就没听过！

    从新线有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哥伦比亚的胃口就被吊起来了。

    一时之间，会议室內只剩下刷刷刷的翻页声。

    过了好一阵子，几个老外才一脸惊嘆地收回目光。

    他们確认了剧本的真实性。

    虽然传闻和佟硕的表述有些夸大，所谓一个镜头打两套光、拍两个故事的情况仅仅覆盖了整个剧本的三分之一。

    但这三分之一无一例外，全都是成本的大头，是最吃经费的部分！

    用1.2倍的钱，干2倍的事，这个年轻的东方人真的没说谎。

    而且本子的质量很不错，本身就是很值得投资的那一类。

    陈国辉带著些许不可思议的眼神盯著佟硕看了一会，之后说了句佟硕曾经总是听到的话：「你真是个天才！」

    佟硕摊摊手，因为面嫩的缘故，所以显得有些隨性的味道：「五年前，总有人这么夸我。」

    「三年前，这么说的人就不多了。」

    「这两年，几乎没人这么和我说了。」

    「您知道为什么么？」

    陈国辉好奇地摇摇头。

    「因为和我打交道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我就是个天才，大家都知道，这没什么好惊奇的」

    陈国辉咧著嘴大笑出声，觉得佟硕真是一个特別有意思的艺术家」。

    懂艺术的导演好莱坞一抓一大把，但既懂艺术、又懂技术，还能把东西方观眾心理区分如此精准的「产品经理型」导演，那是万中无一的印钞机！

    「佟导，哥伦比亚没有找错人。」

    陈国辉合上剧本，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谈谈钱吧。」

    星海制片，一楼大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比机房还要凝重。

    佟硕带著星海的制片总监刘文娟、以及理察的律师团队，与陈国辉带来的法务、财务人员分坐长桌两侧。 (10,0);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刺刀见红的拉锯战。

    「制作预算五千万人民幣，星海出资三千万，占比百分之六十。」

    「哥伦比亚出资二百五十万美元，占比百分之四十。」

    「这一点，我们没有异议。」

    陈国辉率先表態，定下了大盘子。

    「但关於发行权和收益分配，哥伦比亚要求全球票房按投资比例二八分帐，同时我们需要大中华区以外的全部衍生品开发权。」

    「不可能。」

    理察的专业素养非常高，在佟硕的角度来看，他好像条疯狗」，笑著就把话接了过去：「陈先生，星海方面的底线非常明確。」

    「中国大陆及港澳台的百分之百发行权和收益，全归星海所有。」

    「哥伦比亚获得全球海外发行权，但海外收益，必须按毛收入进行三七分帐！星海拿三成，哥伦比亚拿七成！」

    「毛收入分帐是底线，您清楚的！」

    哥伦比亚的法务立刻回绝了他：「毛收入分成？这太荒谬了！」

    「宣发成本呢？拷贝成本呢？如果按毛收入分成，哥伦比亚要承担巨大的亏损风险！」

    理察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拿出了佟硕当初的態度：「我的客户非常知道好莱坞的净利润游戏！」

    「我们在纽西兰就是因为这一条，把新线影业的人赶出了会议室！」

    「如果哥伦比亚不同意毛收入分帐，加上财务审计条款，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终止谈判！」

    陈国辉眉头紧锁，他看向佟硕。

    佟硕正靠在椅背上，低头刮著茶碗里的浮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约佟硕的基础就是同意毛收入分帐，现在的场面，不过是不死心的再一次尝试。

    过了片刻，陈国辉开口了：「那佟导，我只能很遗憾地和《青凤》说再见了」

    他在赌，错失了新线之后，这个年轻人会不会妥协。

    佟硕却连和他寒暄的意愿都没有，听了他的话，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

    「好，毛收入三七分，哥伦比亚可以接受。

    陈国辉妥协了。

    下午三点，双方的法务一边擬条款，一边现场列印。

    隨后，合同被陈国辉传真回了美国，等待总部的最终確认。

    傍晚时分，谈判团队散去。

    刘文娟留在佟硕的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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