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没请专业武指吗?”
孙宏雷趁着休息的时候,凑到周既白身边问道。
剧组这两天一直再拍文戏,武戏等演员多熟悉几天动作后再拍。
《雪国列车》这部电影,本质上是一部“闯关式”的动...
泸沽湖的水在八月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打翻了一整匣子碎钻。谭松韵蹲在湖边,指尖蘸了点水,在湿漉漉的鹅卵石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周”字,还没等墨迹晕开,一阵风掠过水面,带起细小的涟漪,那字便散了,只余下几道模糊的水痕,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没抬头,只是把手机又往耳畔贴了贴,听筒里传来周既白低沉的笑声,混着京郊录音棚隐约的混音声——他正在给《搜索》配旁白,声音压得极稳,却偏偏在收尾时故意拖长了半拍,像一根丝线,轻轻缠住她的耳垂。
“粥粥。”他喊她的小名,语气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湖面的倒影,“你刚才说冷芭试镜《父母爱情》被刷下来了?”
谭松韵指尖一顿,石面上那点水渍已经干了,只留下浅浅印痕。“嗯,说是气质太现代,演不了五十年代的农村妇女。”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点蔫蔫的笑,“导演说她连挽裤腿的动作都不像。”
“可她演《夏家三千金》里那个小辣椒,不也演得活灵活现?”周既白的声音里透出点玩味,“是不是……你帮她递话的时候,顺手给她加了句台词?”
谭松韵猝不及防,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谁、谁递话了!我那是正常对戏!”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忽然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接着是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响——他正低头看什么文件,声音却愈发清晰:“剧本第十七场,江德华初到岛上,看见安杰晾衣绳上飘着的蓝布衫,愣神三秒。冷芭试镜时,多加了句‘这布颜色,跟我妈嫁妆包袱皮一模一样’。”
谭松韵彻底哑火。
那句台词,确实出自她嘴。当时导演皱眉说“太跳”,她只是顺口接了句“可她妈真有这么个包袱皮”,冷芭立刻眼睛一亮,把那句补了进去。结果导演没点头,反而盯着冷芭看了足足十秒,最后只说了句:“再试一遍,就用这句。”
可第二遍,冷芭忘了。
谭松韵当时就想,这姑娘记性差得离谱,但直觉准得吓人。
“你早知道她会忘。”她喃喃。
“不。”周既白笑了,笔尖停住,“我知道你会替她记住。”
湖面忽地跃起一条银鳞小鱼,啪地一声砸碎倒影,溅起几点凉意。谭松韵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心口却烫得发紧。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剧组食堂,冷芭端着饭盒坐到她旁边,筷子尖戳着红烧肉,眼睛盯着她手边刚拆封的《父母爱情》原著,突然问:“姐,你说周老师挑演员,到底挑什么?”
谭松韵当时正舀汤,勺子悬在半空:“挑能接住他扔过来的戏的人。”
冷芭眨眨眼:“那要是接不住呢?”
“那就让他再扔一次。”她把汤倒进碗里,热气氤氲,“扔到你能接住为止。”
冷芭低头扒饭,嘴角翘得快飞起来:“哦……那我得多练练手速。”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暗处较劲。
周既白那边又开口了,声音沉下去,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粥粥,别总盯着别人的手速。你自己的戏,下周杀青后,直接进《李狗嗨》剧组。袁珊宏把男一号给你留着,但前提是你得先啃下三十场法庭戏的台词本。”
谭松韵猛地抬头,远处山峦叠翠,云影缓缓移过湖面,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砚台。“……我演律师?”
“演一个把法律条文当情诗念的疯子。”他顿了顿,“台词本我让助理空运过去,明早六点前,我要看到你第一条语音笔记发到我邮箱——不是录音,是逐字逐句的分析笔记。错一个字,重录。”
她喉头微动,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点铁锈味。不是紧张,是兴奋,是久违的、头皮发麻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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