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误杀》在九月份的电影市场上横空直撞的时候,星图的办公室来了一位新客人。
李美敬。
《雪国列车》这部合拍片,项目的主导方是中影和CJ。
在筹备阶段,星图只负责提供剧本。
...
李芸霄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像只刚晒完太阳的猫,暖烘烘的,又软又沉。被子边缘被她无意识地咬在唇间,一缕发丝黏在汗津津的颈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窗外晨光斜切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道淡金色的窄带,尘埃在光里浮游,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比昨夜厨房里那口铁锅被铲子敲出的闷响还要沉实。
门锁“咔哒”轻响。
她猛地屏住呼吸,连睫毛都僵住了。
周既白没走远。他刚把车开出小区,又折了回来——忘了拿剧本夹里夹着的《锦鲤抄》MV分镜手稿。那张纸背面还记着他临时加的一句词改:“鳞光碎作星子落”,原定今天补录进副歌尾音,得亲手交到剪辑师手里。
他推门时放轻了力道,却没料到玄关鞋柜上静静躺着李芸霄昨晚随手甩下的小熊挂饰钥匙扣——银链垂着,小熊仰面朝天,一只爪子还勾着半截没拆封的薄荷糖锡纸。
客厅空着。厨房灶台冷着,洗碗池里堆着两只没刷的碗,一只盛过酸菜鱼汤底,油花凝成半透明琥珀色;另一只边沿沾着虾壳碎屑,底下压着张超市小票,红字印着“油焖小虾×1盒”,金额后面跟着个歪歪扭扭的感叹号,像是她当时举着手机扫码付款时,兴奋得手腕一抖。
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向主卧虚掩的门缝。
没关严。留了三指宽的缝隙,像条试探的舌。
周既白没敲门。他转身去了书房,从保险柜底层取出一个磨砂黑盒——不是烟,是药。两排铝箔板,每片都裹着淡青色糖衣,印着微不可察的“L-Arginine”缩写。他倒出两粒,就着冷掉的柠檬水吞下。喉结滚动时牵动颈侧一道浅疤,那是三年前横店暴雨夜追车戏摔在碎石坡上留下的,早不疼了,可每次心口发紧,那里就隐隐发烫。
五分钟后,他拎着剧本夹重新站到卧室门口。
这次抬手,三声叩击,不轻不重,节奏像《锦鲤抄》前奏里古筝拨弦的“勾剔抹”。
被子里传来窸窣声,接着是闷闷的“嗯”。
“开门。”他说。
被子拱起个尖顶,又塌下去,沉默持续了七秒。周既白数着,秒针在腕表里走动的声音和自己脉搏重叠。第八秒,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指尖泛粉,指甲盖圆润,无名指第二节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虾酱红渍。那只手攥着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像攀住悬崖边最后一根藤蔓。
门开了。
李芸霄只露半张脸,头发乱得如同被龙卷风扫荡过的麦田,眼下浮着淡淡青影,嘴唇却异常饱满湿润,像刚被反复碾过又浸透了蜜。她穿着他的oversize白衬衫,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腰线在布料褶皱里若隐若现,脚踝纤细得能让人想起江南梅雨季里湿漉漉的青石巷。
“……你干嘛又回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含着一小颗滚烫的炭。
“拿东西。”周既白把剧本夹递过去,“喏。”
她接得飞快,指尖擦过他掌心时像掠过一簇微弱电流。可就在她缩手瞬间,周既白忽然按住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极淡的月牙形旧疤,是十二岁练越剧“甩发功”时被钢丝缠住勒的。他拇指腹缓缓摩挲上去,动作轻得像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李芸霄整个人僵住,瞳孔倏地放大。
“疼吗?”他问。
她摇头,喉咙里发出小兽似的呜咽。
“那为什么躲?”他俯身,气息拂过她额角碎发,“昨天教你的‘学说话’游戏,第三轮还没开始。”
她猛地抬头,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谁、谁要跟你玩那个!”
话音未落,周既白已单膝压上床沿。他左手撑在她耳侧,右手顺着衬衫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后腰温热的肌肤向上游走,指腹划过脊椎凸起的骨节,最后停在肩胛下方——那里有颗米粒大小的褐色痣,像不小心滴落的墨点。
“这颗痣,”他嗓音低下去,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我第一次见你穿练功服排《梁祝》,就记住了。”
李芸霄呼吸骤然停滞。那是她十六岁在浙江小剧团实习,周既白作为文化局特邀评审来观演。她演祝英台哭坟,甩袖时汗水浸透薄纱,后颈汗珠沿着脊沟往下淌,却不知道台下第三排正中间的男人,目光始终停在她肩胛那颗痣上,仿佛在确认一件失散多年的信物。
“你偷看我!”她声音发颤。
“不是偷看。”他拇指轻轻按压那颗痣,“是确认。”
窗外忽有鸟雀扑棱棱掠过树梢,惊起一串清脆鸣叫。阳光突然慷慨起来,漫过窗台,将两人身影熔铸在木地板上,交叠成模糊不清的暗色轮廓。李芸霄看见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发丝凌乱,眼神迷蒙,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雪色肌肤,正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兜兜……”她听见自己叫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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