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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幕 这家,没她得散!(第2页/共2页)

员集合会议室。投影幕布上只有一张图:泸沽湖航拍照片,蓝得刺眼,湖心有座孤岛,岛上立着一棵歪脖子松。周既白站在幕布旁,指腹抹过照片边缘:“女主戏份全在岛上。四十八小时封闭拍摄,吃住都在那儿。信号屏蔽,手机上交,剧本只发纸质版——每页右下角,印着你们角色的‘另一个名字’。”

    李依桐第一个举手:“我的角色叫什么?”

    周既白瞥她一眼,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卡片,背面朝上放在桌沿:“自己翻。”

    李依桐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卡片瞬间,娜札忽然开口:“等等。”她站起来,绕过长桌,走到李依桐身边,轻轻按住她手腕,“让我来。”

    会议室骤然安静。李依桐抬眼,撞进娜札眼里——那里面没有挑衅,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娜札慢慢翻过卡片,纸面沙沙作响。上面印着五个字:**李心·陈遥**。

    李依桐瞳孔微微收缩。陈遥坐在她斜对面,正低头搅动咖啡,瓷勺碰杯壁,叮当轻响。她没抬头,但握勺的手指关节泛白。

    “所以……”李依桐喉头滚动一下,声音发紧,“我演的不是闺蜜,是李心?”

    “你演的是‘李心想成为的李心’。”周既白终于开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李心演李心,陈遥演陈遥,娜札演娜札,张凡忻演张凡忻……但你们每个人,都要在杀青前,交一份手写日记——写你扮演的角色,在哪一刻,悄悄活成了你自己。”

    散会后,李依桐没回办公室,径直去了天台。铁门吱呀推开,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她掏出手机,点开高园园最新微博:一张侧影照,背景是雪山, caption写着“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配图角落,一行小字:#饥饿游戏中国区联合出品人#。

    李依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微博,点开微信对话框。对话置顶是周既白,最新消息停留在三天前:“饺子好吃吗?”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终只发了一个表情:一颗流泪的辣椒。

    手机立刻震动。周既白回复:【辣酱是我调的。下次给你加蜂蜜。】

    她盯着那句话,忽然笑出声,笑声被风吹散,飘向楼下。十七层,陈遥正抱着剧本走过走廊,听见那笑声,脚步顿住。她仰起头,透过玻璃幕墙望向天台方向,阳光太烈,刺得她眯起眼。她没看见李依桐,只看见一片晃动的光斑,像泸沽湖水面跳动的碎金。

    同一时刻,地下车库,张凡忻蹲在迈巴赫引擎盖前,正用指甲刮掉车漆上一点泥渍。她身后,茶妹靠在柱子上嚼口香糖,含糊问:“你干嘛这么认真?”

    “因为……”张凡忻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上周他夸我刮得干净。”

    茶妹嗤笑一声,吐掉口香糖:“傻子,他夸的是车,不是你。”

    张凡忻手停了一瞬,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她慢慢直起身,拍拍手,转过脸时,眼睛亮得惊人:“可我要让他记住,是张凡忻刮的。”

    茶妹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把手里最后一块口香糖抛给她:“接着。”

    张凡忻抬手接住,顺势塞进嘴里,腮帮鼓起:“甜的。”

    “废话,草莓味。”茶妹踢了踢轮胎,“走,练歌去。娜札姐说,今晚要听我们合唱《走婚歌》——她说,得让周既白知道,咱东北姑娘和云南姑娘,嗓子里都住着同一条河。”

    夜幕降临时,星图顶层传来歌声。起初是茶妹的东北腔,粗粝豪放,像山涧奔涌;接着张凡忻的声线缠上去,清越婉转,如溪流绕石;再后来,娜札加入,气息绵长,似雾霭升腾;最后,李依桐的和声浮上来,低沉温柔,像月光铺满湖面。四个声音在空旷楼层里碰撞、融合、盘旋,竟真有了泸沽湖水波荡漾的韵律。

    周既白站在楼梯转角,没上楼,也没离开。他靠着冰凉的扶手,听她们一遍遍重复同一段歌词:“阿妹啊,你望山时,山也在望你;你数星时,星也数着你……”声音渐弱,终至无声。走廊灯感应熄灭,黑暗温柔包裹下来。

    他摸出手机,点开邮箱,删掉一封刚收到的邀约函——某国际电影节“华语新势力单元”主席团邀请函,落款日期是明天。他关掉屏幕,金属外壳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而脚下,是六个年轻女人用声音筑起的孤岛。他忽然想起开机前李心问的话:“周导,如果一个人,永远无法成为另一个人,那她模仿的尽头,会是什么?”

    当时他答:“是镜子碎裂时,飞溅的每一片里,都映着不同的她。”

    风穿过楼隙,带来一丝凉意。周既白转身下楼,皮鞋踏在台阶上,发出空旷回响。第七级台阶处,他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是李依桐白天写的“泸沽湖叛逆之味”配方,边角已被汗水洇湿。他展开,借着应急灯微光,看清一行小字添在配料表末尾:**蜂蜜:必须是他亲手挖的蜂巢蜜。**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轻轻笑了。笑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湖,连涟漪都吝啬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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