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卡在空白处，误差±0.015秒。”

    李知恩没说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劈进来，照在签名栏上，像一道未落笔的判决。

    她忽然把钢笔搁下，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Melon APP，找到《好日子》页面，手指悬在“分享”键上。

    “欧巴，”她侧过脸，眼睛亮得惊人，“我现在分享这首歌，会跳转到哪里？”

    周既白没答。他只是点开自己手机屏幕，调出华韵音乐APP的最新测试版界面，将手机推过去。

    李知恩点开链接，页面加载三秒，跳转成功。

    顶部Banner赫然是她穿白裙站在麦田里的动态海报，右下角浮动着一枚小小的华韵音乐LOGO。播放键旁，多了一行小字：【本音源已接入星链计划，同步支持韩语/中文/日语智能歌词翻译】

    她滑动屏幕，点开评论区。

    最新一条热评顶在最上面，ID是“Melon官方认证”，头像是一只卡通小熊，配文只有七个字：【IU姐姐，我们回家了。】

    李知恩指尖一颤，差点点进这条评论的点赞区。

    周既白适时开口：“Melon技术部今早刚完成接口对接。从现在起，你在华韵音乐每新增一万条评论，系统自动向Melon后台同步推送一条‘粉丝共鸣值’数据。当数值突破阈值，SK董事会将收到《Loen用户忠诚度危机预警报告》——标题由你定。”

    李知恩慢慢吸了口气，再呼出时，肩膀彻底松弛下来。

    她重新拿起钢笔，笔尖稳稳落在签名栏，写下“IU”两个英文字母，末尾拉出一道漂亮的长钩，像流星划过夜空。

    签完，她合上文件，没急着推回。反而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指尖轻轻叩了叩屏幕：“欧巴，下个月釜山电影节，你陪我走红毯吗？”

    “华韵不参加主竞赛单元。”周既白说，“但可以以《去月球》中国区发行方身份出席。”

    “不是《去月球》。”李知恩抬眼，笑意渐深，“是《好日子》十周年重制版，全球首映礼。华韵音乐作为联合出品方，CEO必须到场。”

    周既白沉默两秒，忽然问：“你跟座山雕聊过了？”

    “聊过了。”她歪头，“他说，只要我把红毯造型定稿发给他，他就批华韵影视给《铁甲钢拳》中国区全部衍生开发权——包括手游、盲盒、主题乐园分区。”

    周既白终于笑了。不是节目里那种客套的弧度，而是左颊陷进一个极浅的酒窝，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

    “你跟杨蜜学的？”

    “蜜蜜姐教我的。”李知恩眨眨眼，“她说，对付阿白这种人，不能谈条件，要谈共赢。她还说……”她故意拖长调子，“你最近总在健身房练背，是因为怕穿燕麦色西装时，肩胛骨线条不够利落。”

    周既白端起茶杯的手一顿。

    茶水晃了晃，没洒出来。

    李知恩看着他，慢条斯理收好文件，拎起包起身：“欧巴，我走啦。晚上七点，Melon技术部等你验收接口——你得亲自来，不然他们不敢开权限。”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回头：“对了，昨天景湉欧尼问我，为什么《好日子》重制版不放进华韵自制剧OST合辑里。我说……”她顿了顿，笑意盈盈，“因为这是写给她的歌，不是写给剧的。”

    门合上时，周既白没动。

    他盯着桌上那张被李知恩碰过的A4纸，指尖无意识抚过她签名留下的墨迹。纸页边缘微微翘起，像一只欲飞未飞的蝶。

    窗外，云层彻底散开。阳光泼满整面落地窗，把“IU”两个字母照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首尔酒店，李依桐被景湉拉走时回头那一瞥。

    不是委屈，不是吃醋，是某种近乎悲壮的清醒——像明知前方是火海，仍笑着纵身一跃。

    而此刻，他手机震动起来。

    微信弹出新消息，来自“景湉”。

    只有一张图。

    是华韵音乐APP截图，页面正停留在《好日子》重制版预约页。预约人数显示：1,287,436。

    下面配了一行字：【阿白，她抢在我前面，签了你的名字。】

    周既白没回。

    他点开相册，找到昨晚存下的照片——李知恩签字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那颗小痣。他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颗粒模糊成一片温柔的雾。

    然后，他新建备忘录，输入一行字：

    【星链计划第三阶段：启动‘知恩’语音助手内测。训练数据源：IU全部公开录音、未公开彩排音频、Melon后台用户搜索热词Top1000。】

    敲下回车键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透过玻璃幕墙往下看，是华韵影视的新人演员在楼前广场拍定妆照。一群穿白衬衫的少年围成半圈，中间站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踮脚帮同伴整理领带。

    镜头一闪而过。

    周既白认出了她——去年《钱少少嫁人记》选角时，被杨蜜力荐却最终落选的北舞附中学生。当时她说：“这孩子眼神太干净，演不了钱少少，但能演《去月球》里那个相信月亮会掉下来的女孩。”

    他收回视线，关掉备忘录。

    手机又震。

    这次是赵姗姗。

    【阿白，座山雕刚发来消息，《去月球》定档海报初稿出来了。他说，女主角手里拿的那本《月球地理志》，封面上的ISBN号，得是你随便编的——但必须是真实存在的出版规范格式。】

    周既白扯了下领带，起身走向窗边。

    北京七月的风终于来了，带着热气，卷起桌上那张A4纸的一角。

    纸页翻动间，他看见李知恩签名下方，不知何时洇开一小片淡蓝墨痕——像一滴未落尽的雨，悬在“IU”二字之间，将两个世界，悄然连成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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