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其实要忙的事情还挺多的。

    去月球宣传、裸婚时代宣传、失恋33天的后期、新专辑的歌曲、你的名字的电影筹备，还有铁甲钢拳的继续深化。

    去了趟戛纳，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一座金棕榈。

    ...

    首尔江南区某高端酒店顶层套房内，空调冷气开得恰到好处，却压不住空气里浮动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胶着感。刘师师靠在落地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在昨晚录完撕名牌后发给周既白的那条消息——“你手背擦破了，我让蒋荔送药过去，别乱动。”底下是三张照片：一张他低头看手腕时额前碎发垂落的侧影，一张被李依桐攥住小臂时他微微蹙眉的瞬间，最后一张，是他把撕掉的名牌随手一抛，纸片在逆光中翻飞如蝶。

    她没等来回复。

    不是没等，而是根本没发出去。

    消息框右下角那个灰色的小勾，像一枚细小的针，扎在视网膜上。她盯着看了足足四十七秒，直到屏幕自动息屏，黑暗映出她自己的脸——眼尾微挑，唇线绷直，连呼吸都比平日浅了半分。不是生气，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胸腔里缓慢下沉，像一块浸透水的旧绸缎，坠得人肩胛骨发酸。

    门铃响了。

    她没回头，只说：“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蒋荔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印着SBS台标的保温袋，脸上挂着那种熟稔到近乎敷衍的笑：“嫂子，药到了。雪儿说，创可贴要透气款的，碘伏棉棒得是独立包装，连纱布都得是医用级无菌的——您猜怎么着？她真让人从仁川机场免税店连夜调货，就为了赶在今早八点前送到您手上。”

    刘师师终于转过身。

    蒋荔珠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是怕她，是怕她此刻的眼神。太静，太亮，像手术灯打在冰面，照得人无所遁形。

    “她还说什么了？”

    “……说，‘哥哥昨儿累狠了，今晚得好好补补’。”蒋荔珠顿了顿，声音压低，“然后，她把药单拍照发群里了，@了景湉、李依桐，还有……乔衫。”

    刘师师笑了。

    很轻，嘴角只扬起一道极细微的弧度，却让蒋荔珠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补补？”她重复一遍，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补这儿？”

    蒋荔珠不敢接话，默默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转身想走。

    “等等。”刘师师叫住她，“你刚才说，药是从仁川机场免税店调的？”

    “对。雪儿说，普通药店买不到她指定的牌子。”

    刘师师踱步到茶几前，掀开保温袋盖子。里面整齐码着三盒不同规格的创可贴，两支独立包装碘伏棉棒，一小包无菌纱布，还有一管标注着“韩国院线特供·胶原蛋白修复膏”的白色药膏。膏体泛着珍珠母贝似的柔光，膏体边缘，用指甲轻轻一刮，能带出极淡的、类似雪松与檀香混合的冷香。

    她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不是药味。

    是周既白惯用的那款男士香水后调。

    她指尖蘸了一点膏体，在掌心抹开。凉意沁入皮肤，随即化开一层极薄的、几乎不可见的水膜，像初春河面乍裂的薄冰。

    “这膏，”她抬眼看向蒋荔珠，“谁配的？”

    蒋荔珠喉头一滚：“……雪儿亲自盯着配方，找的汉阳大学医学院退休教授，加了三种活性肽和一种从济州岛深海藻类提取的再生因子。她说……”她咽了下口水，“说，阿白的手，得养着。不能留疤。”

    刘师师没再说话。她把药膏盖好，放回袋中，动作轻得像在收殓一件易碎的古董。然后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解锁，点开微信对话框——不是周既白的，而是景湉的。

    对话记录停留在三天前。

    【景湉】：诗诗姐，我刚跟阿白对完台本！他说你昨天撕名牌时甩他胳膊那一下，力度特别精准，说你是北舞格斗社隐藏MVP！

    【刘师师】：……他喝多了？

    【景湉】：没有！他还说，你甩他手腕的角度，和他当年练《醉拳》时师父要求的发力点完全一致！（附图：一张偷拍的周既白对着手机屏幕笑的照片，背景是跑男休息室的蓝色幕布）

    刘师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周既白笑得放松，眼角有细纹，虎口处有道新结的痂，像一枚小小的、暗红色的句点。

    她忽然想起失恋33天杀青那天。剧组收工后，所有人都去庆功宴，只有她留在片场。周既白没走，蹲在道具箱旁，用砂纸一遍遍打磨一把木制折扇的扇骨。木屑沾在他睫毛上，他抬眼看见她，只说了一句：“这把扇子，下次给你用。”

    后来那把扇子真出现在她《白蛇传》的试镜现场。导演夸她拿扇子的手势“有筋骨”，没人知道扇骨内侧，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个模糊的“师”字，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她退出对话框，点开相册，找到一张未命名的截图——是上周深夜，她偶然刷到的韩网论坛热帖。

    标题：【震惊！中国男演员A在首尔某酒店地下停车场与神秘女子拥吻超七分钟！监控拍到女方耳后痣+左手无名指婚戒反光！】

    帖子里两张模糊截图：一辆黑色奔驰GLS后座，车窗半降，男人侧影轮廓清晰，脖颈线条紧绷；女人侧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凸起处，一枚银质蝴蝶袖扣正巧折射路灯，光斑跳动如活物。

    帖子已被官方删除，但截图早已疯传。水军账号集体出动，坚称“女方可疑为圈外素人”，“男方疑似已婚”，甚至有人扒出“蝴蝶袖扣出自意大利手工定制品牌，全球仅限量十二对”。

    刘师师没点开那些评论。她放大截图，目光锁死在男人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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